第一章 未眠之夜(四)
书名:群星未眠之时 作者:东海渔
第一章 未眠之夜(四)
花骨捂住右肩膀,面上的表情有些痛苦,一时的疏忽,被假动作分散了注意力,而没有躲过拉贵尔的飞刀。
拉贵尔惊讶地望着她的敌人,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看来冷酷的女孩竟是如此的特殊——伤口没有流血,被拔除掉,丢在地上的飞刀上也没有任何的血迹——回忆着方才刺中她时那个声响,竟像是钉入木桩!
是义肢吗?不对,她那个表情不像是假的,那时钉入她身体的一瞬间,拉贵尔明显感到了她顿弱的气势,如果不是,难道……
无论如何,这是个好机会,拉贵尔一边移动一边对准红的周身,连射十三支飞刀,意在一举制住受伤的花骨。然而,就在她聚精会神之刻,花骨之身后却出现那告死的金光,措手不及的拉贵尔立时像被五花大绑一样动弹不得,而在下一刻,银光仿如朔夜的皎月直向她正面飞来,几乎在同一时刻,黑色的圆环从两侧飞来,刚好击中“告死鸟”的双翼,强行改变了其进攻的方向。
“未免太卑鄙了吧?”雷米尔接过飞回来的“黑色禁语”,并将手挡在拉贵尔的面前,解除了“邪眼”的控制,“假装防守,却借机袭击拉贵尔,还真像你这个下流的家伙会干出来的。”
“兵者,诡道也。”沙利尔一边将花骨掩护在身后一边说道,“你这混蛋的脑子真是全身上下最多余的零件!”
情况很不妙!沙利尔暗想,虽然表面上装出一幅自信满满的样子,内心却很清楚,现在情况对他们极度不利,花骨受伤了,拉贵尔和雷米尔却几乎连体力都没损耗多少。
进攻,缺少胜机,逃跑,丢下花骨可能还有一丝生机,他偷偷的瞄了一眼,花骨虽受了伤,却是异常地冷静。“做一把混蛋?”他这样想,马上摇了摇头,“不,当然不。”再说没有花骨,他可没有自信可以走出这常夜之地。
“请紧闭您的心扉。”花骨低声说道,语调如以往般的平静,“混乱的心灵会扰乱常夜之地的宁静。”
沙利尔并不完全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更不明白为什么花骨要一再强调这句话,但是他还是照做了,因为他十分讨厌噪音,在过去的岁月里,曾有过这样几个人,他们大声的喧哗,满口的脏话,甚至在喝酒的时候不停的敲打桌子,当时沙利尔刚好路过那里,由于心情不佳,他杀了他们。“噪音不只是一种污染,分明是一种罪过。”他曾和朋友这样说。
“请不要做任何事。”花骨依然平静地说,“收起您的武器,紧闭您的心扉。”
虽然沙利尔依然不明白,特别是不予抵抗这件事,尤其令他不解,然而沙利尔选择了相信到底,他收起了“告死鸟”,面对着警惕的盯着他们的雷米尔,他干脆把双手插在了兜中。
“这是什么意思?沙利尔?”雷米尔更加警觉地说,“你想明白了?还是又要耍什么花招?”
沙利尔什么也没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对一个初次想见的人这样相信,不,与其说是相信花骨,不如说,常夜之地的巨大同化感让他产生了以周围一切皆为一体的错觉,尽管才认识了很短的一阵时间,却觉得对彼此来说比相识几十年还要互相信任、了解。
雷米尔并不相信沙利尔会就这样放弃,“他是个有仇必报的人。”这是他们还在白之月时,在学生时代和战争年代就已形成的固有印象,虽然无数个世纪过去,可是雷米尔并不认为沙利尔会有什么改变。
沙利尔的妥协反而让雷米尔不敢轻举妄动,双方对峙着,谁也不肯踏出那关键的一步。就在这时,早就不耐的拉贵尔对一直在旁边观望插不上手的部下使了个眼色,众人会意,其中三人向红袭来,而另外四人牵制沙利尔,拉贵尔本人掏出一把微型手枪,准备沙利尔稍有动作就击毙他。
沙利尔见状正要反击,却发现戴着“告死鸟”的一手被人拉住,花骨对他摇了摇头,眼神在说∶别动,不会有事。
眼看七人的刺刀已在眼前……
夜光流转,七人的尸体瞬间倒在地上,沙利尔和花骨却依然呆在原来的地方,甚至没有动一下。来得太突然了,拉贵尔忘记了应该开枪的,雷米尔却好像并不惊讶,他的眉头紧紧的皱着,仿佛正在思考着什么。
“玷污晚风,扰乱常夜的宁静,离开,或者永远留下。”一个声音,一个男人的声音这样说——清澈,透明,纯粹,暗淡,像一首歌唱死亡的哀歌。
他像今夜的凉风,他像风中的花香,他像空中的明月,他像月下的流光,他像那云流过天空时,那淡淡的轨迹……
他就像生命所有的平淡。
辉夜默默地站在他的身边,花骨平静而谨慎的向他走去。现在,他仿佛成了这常夜之地的中心,所有的一切都在随着他而流转,连那脚下的芳草,也停止了他们的生命之歌,庄重的伫立着。
看见花骨时,沙利尔想到了猫的反复,当他注意到那个黑发的女孩时,他想到了兔子的乖戾。
“贵安。”仿佛是没看见雷米尔和拉贵尔似的,辉夜有礼貌的,优雅的行礼,“我是辉夜,欢迎来到常夜之地,尊贵的客人。”笑容是那样的甜美,可是沙利尔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真实感,“好像假的一样。”他暗暗的想。
“对不起,打扰了您的休息。”花骨满是愧意的对那人说,和刚才那个冷漠的她截然不同,“公子……”她轻轻的唤道。
“辉夜。”
“是,公子。”辉夜应到,她上前把花骨扶到一边,检查她的伤处。
他缓缓地,似是不经意的扫视着在场的众人,那眼神,包含着无尽的虚无,所有望向那双眼的人,几乎停止了呼吸。
他的美丽,即使只是他的影子,仿佛也拥有让人疯狂的魔力。
他的双眼介于昼夜之间,如黎明的天际,如更深的夜里,漆黑的瞳孔的四周流转着淡淡的红光,染血的,黄昏的色彩。面容仿佛女子,那份美貌,即使像红和辉夜那样的美人站在他的身旁时,也只像是陪衬的绿叶,完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感情的色彩,在纷繁的世事面前,就像一张洁净的白纸,垂至腰间的长发是夜空的色彩,黑暗发放着冷漠的深蓝光芒。
“离开,或者永远留下。”他再次这样说着,不是请求,不是命令,只是这样平淡地说出。
听着那样的声音,拉贵尔和雷米尔竟萌生一丝退意,只有一瞬间,可是他们确实感到了恐怖。
进,还是退?
在数钟秒里,所有人在等着做出的选择。雷米尔看着拉贵尔,他的意图很明显,这个选择,交给她了。
然后他发现,这个决定错了。
她默默地取下倒在地上的手下的武器,装在自己的手腕上。
尊严,愤怒,让拉贵尔决定了那个非常错误的,足以让她追悔莫及的决定。
“我们可以离开,但是……”她似乎冷静了些许,“你们要和我们一起走!”
言未必,手中的枪剑直指公子!
拉贵尔的手剑将要接触到公子的一刹那,一股强大的阻力将她的进攻拦下。
一个矮小的身影守护在公子的前方。
“无礼的入侵者,你可知道向我的主人刀刃相向是多么的罪大恶极吗?”一个尖尖的声音明显不悦的警告说。
拉贵尔不可置信的眯起眼睛,实在难以想象,方才挡下她的进攻的,竟然是……“猫?”不只是她,还有雷米尔和沙利尔几乎异口同声地叫道。
一只猫,一只穿着管家服,直立行走的黑猫,从外表上,似乎比一般的猫要健壮些,大概有幼豹那么大,不过说到底,也是一只猫。
“退下,日牙。”就在众人的沉默中,公子淡漠的说道。
“失礼了,请原谅,我的主人。”日牙用尖细的嗓音说道。
公子不再理会日牙,平静的目光静静的注视着拉贵尔,后者为了不服输,狠狠的回瞪着,公子却毫不在意的望向受伤的花骨,“花骨,‘忏魂曲’。”他简单地说。
沙利尔想起花骨的伤势,却见辉夜并没有为她包扎,只用像胶泥一样的东西填补她的伤口,这时,他忽然想到那时花骨并没有流血,受到那样的伤不可能一点血也不流的,“难道……”望向公子,他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花骨抬起没有受伤的手,将她的眼罩取下。沙利尔惊奇的发现,在那眼罩下,有着同样的淡紫色的眼眸,并且与她的左眼一样美丽,“她的眼睛是好的?”正带着疑问,却忽见红将拇指和食指伸进了自己的眼睛!就算是久经沙场,见此情景也不禁倒吸了口冷气,只见花骨的面上强忍着痛苦,手指却一点点地进入眼睛,待进到一定的深度,开始将拇指和食指向外拔出,并且带出了某样东西。
初时以为是眼球,却见那东西被带出的部分越来越多,待全部被拔出时才发现∶长约一尺,接力棒大小,黑色,形状很像刀柄,可是却没有剑身。
辉夜接过,双手奉送到公子手中。公子用左手接过。
“离开,”他平静地说,“或者在这片土地葬送。”
那声音,较之之前,又多了一份的冷漠,像是呼应这份冷漠,连常夜也多了几分寒意。
“也许那就是他的杀气。”雷米尔和沙利尔不约而同地想。公子的手随便的一挥,一道光柱从那刀柄的顶端发放出来,形成了长约一米的暗红色的刀刃。
手中的光剑,仿如公子般淡漠、清冷,暗含阵阵杀意。
他手执“忏魂曲”,眼中仍然没有任何感情的色彩,面对即将而来的大战,竟是那样冷静到让人心中发寒的地步。拉贵尔将手剑挡在胸前,时时准备着抵御来自敌方的任何进攻。雷米尔悄悄的后退了一步,他一点也不想被卷进去。沙利尔睁着他那金色的眼眸静静的注视着,他发现,一股力量正在公子的剑附近聚集,而相应,他脚下的野草仿佛为了回应似的,全部枯萎了,不再生长。花骨此时好像好了许多,与辉夜和日牙站在公子身后不远处,他们的表情有些敬畏,但是却充满的憧憬。
一秒后,公子的剑轻轻一挥,那样平静的,仿佛只是稍稍的用力,然而,拉贵尔却感到一股奇异的强风,仿佛无数的利刃同时向她飞来,慌忙向空隙躲去,只见无形的剑气将草地掀去一层,无数的绿草像花絮般在天空飞舞。拉贵尔瞬间调整自己的状态,将枪口直向公子,然而,却忽然失去了目标。
下一秒,红光在眼前闪过,拉贵尔向旁边闪去,这次红光又从头顶上袭来。
“速度居然比拉贵尔还快!”一旁观战的沙利尔暗暗地想。拉贵尔是现任的“光”的最高指挥官,同时也是白之月精通暗杀术的首席,这样的身手,面对公子时却显得疲于招架……
拉贵尔趁着机会,虚晃一下,跳离公子的身边,公子却并不追击,而是将剑向地面击去,拉贵尔见此忙向旁闪去,只见像被引爆了地雷一样,地面接连的炸开,若非拉贵尔逃得及时,恐怕也要被这炸裂所波及。
第一把飞刀,直向公子的面门射去,却只射中了空气,公子的身体像电视更换画面一样,虚晃一下,消失了,拉贵尔凭借着她卓越的第六感捕捉到了敌人移动的位置,第二颗子弹毫不犹豫的就发射出去,就在公子为躲避突如其来的子弹闪身之际,拉贵尔一口气拉近了双方的距离,以手剑作为武器,直向公子刺去!
没有预期刺中的感觉,而是如先前两次一样——一次是和花骨战斗时,一次是被日牙挡下时——像刺中铁块一般,不,应该说,这次的阻力比前两次还要强大得多,不止挡下她的进攻,更是将她向后推了数米远!
“她似乎忘了,我尊贵的主人,我们的力量也是拜他所赐啊!”一个尖尖的声音忽然响起,沙利尔转过头,初时发现身边并没有人,待向下看时才发现,不知何时,日牙站在了他的旁边。
“你的主人,虽然在下不知道该叫什么的那个人,该不会是……”沙利尔等待内心的答案得到确认。
日牙用尖尖的爪子捋着胡须,“你想说什么?沙利尔先生?”
“灵魂使者,不,”他小心的说,“应该是‘约定者’吧?”
日牙沉默了一下,拿出一根烟袋,边点烟边说,“也许对你们来说,将世间万物都贴上标签是一件很方便的事情吧?可是对我来说这世上只有两种东西,‘主人’和包括我们自身在内的‘其他’而已,叫什么或者在你们看来主人是什么,没有意义。”
沙利尔并不能完全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是,至少日牙并没有正面否定他的说法。
“管他我们的标准如何不同,但是如果你从结果上不反对的话,在下是否可以确定为,他正是某些家伙所定义的灵魂力量的掌握者,伪生命的缔造者?”不死军团统帅,恐怖之神的左腕,后两种称呼只能在内心想想,因为那是大多数约定者被定罪时候的头衔。
“这并不是值得欺瞒的事情,只是对我们来说没有意义。”日牙喷出一道烟圈,“不过,按照你们的标准,的确可以这样想。”
“花骨是伪生命吧?”沙利尔一针见血的说,同时向花骨投去目光。
“脆弱得很。”日牙直接说出结果。
“难道辉夜也是……”
“不,”不假思索的否定,“也不能说完全不是,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如果你想满足好奇心尽可以去问她自己。”
约定者,原来如此,难怪尼斯洛克要找他帮忙。
然而,在沙利尔看来,即使是在约定者中,公子也是特别的,应该说,在他的身上有一种让人说不来的感觉,不过至少不是畏惧,憎恨等负面的情绪。
不过不提这些,光是他拥有的力量,便已经很让人吃惊,更何况还能创造出那些惊人的造物。
“到底是什么怪物?”沙利尔心中暗想道。不经意的低头,却见日牙聚精会神地,带着玩味的表情审视着自己,“紧闭您的心扉。”老猫如之前花骨一般提醒道。沙利尔不慌不忙的排除杂念,“早就知道了!”他似是挑衅的说,老猫会心地笑了笑(这只是猜测,那样的表情,应该是笑吧——沙利尔的看法)。
这家伙,在耍我!拉贵尔的心中这样强烈的感觉到,然而,她越是愤怒,他的敌人看起来就越游刃有余,仿佛是在耍着一个孩童,红色的光剑只在她武器旁边游走,仿佛公子要对付的,只是拉贵尔手上的手剑,而不是她本人。
愤怒时时冲击着她的头脑,敌人的冷静更让她感到莫大的耻辱,拉贵尔用力的甩手,四十多把飞刀从不同的方向向公子射去,后者仅仅是架起一道护盾,就轻松的挡下了所有的进攻,就在拉贵尔在懊恼一次进攻的失败时,公子忽然从她眼前消失了,正待寻找时,忽然感到背后一阵不同寻常的气息袭来,拉贵尔向后招架,“实感!”她的内心判断道,她认为应该是招架下了公子的那只剑的进攻,可是,当她仔细看时,却只见一个陌生的女子站在她的面前,一身如雾的薄莎,长发像翅膀一样围绕在身体的周围,双眼被黑色的眼罩罩住,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体那样虚幻,拉贵尔明显的感到,“她不是活着的。”
“这是……”沙利尔的邪眼看得更加得真切,那女子的身体和花骨的“狼”一样不是实体,然而,从组成来说,却比红的完美得多,用肉眼就能清晰看到,“真是,今天让在下见识到了三倍的奇迹!”
“三倍?”日牙抬头问道。
“别介意,这是在下的小毛病而已。”
公子站在拉贵尔十米开外的地方,手中拿着剑,眼中满是虚无,他微微抬起一只手,指向拉贵尔,替身忽然间就消失了,拉贵尔正感到轻松,想向公子再发起进攻时,她周围的空间,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从她身体的各个方向,八只长矛同时穿过空间的裂口,牢牢地将她的四肢固定住,而长矛的另一头,被八个容貌、装束相似的女战士稳稳地握着,她们和第一个出现的那个女战士的区别是,她们并没有蒙眼。
拉贵尔被她们牢牢地架起来,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WWW.kanshu.com]
“留下你的一部分,”公子平静的说,并且用手指指向着拉贵尔,“永远。”
就在他手指的周围,空间再一次起了变化,最先出现的女战士渐渐显露了形体,手持一只巨型长弓悬浮于公子的身侧,摆出拉弓的架势,而勾弦的一手已和公子的手指相融合,从远处看来,公子的手臂就像架在弦上将要发射的箭。
“等等!”见势不妙,雷米尔将“黑色禁语”附着闪电,欲向公子掷去,然而,就在以为他全身心对付拉贵尔的时候,虚无的眼神,轻轻地,向这边瞥了一下,那瞬间,那黑夜般的眼眸似乎包含着为之冻结的杀气。
黑色禁语如夜空中两道闪电,夹杂着电光,在公子两侧划过,仅仅带下几丝乱发。
女战士拉满弓弦,毫不迟疑,水晶般绚丽的箭向着公子指着的方向,直射过去……
夜,很冷,空气中有着浓重的湿气,飘荡的花香混合着血的味道,在此时就像彼岸的住民的叹息。
雷米尔沮丧的握紧“黑色禁语”,甚至不觉被切开的手指中流下的滚烫的血液顺着圆刃滴下,被饥渴的大地吸收了。
拉贵尔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似乎已经死过去了一般,她身体的一部分——她的左臂和左腿——横躺在她的身侧,迅速的腐烂下去,很快将化为尘土。常夜之地,似乎对于生命有着说不尽的贪婪。
“收下了。”他淡淡地说,除去剑刃的光剑依然握在手中,他头也不回,仅仅是向日牙指了指,当他走到花骨的身边时,他还说了一句∶“辉夜,扶花骨回去。”言毕,如来时般,迈着风一般轻的脚步,慢慢的,头也不回的,走向黑夜。
日牙先是走到沙利尔的面前,恭敬地说∶“沙利尔先生,请您先和辉夜他们一起走,我先送送‘客人’。”沙利尔微微颔首,走到花骨和辉夜的身边,本来他想接过照顾花骨的责任,辉夜却微笑的摇摇头,“这是我的工作,请您见谅。”她仅仅是这样说,沙利尔也无可奈何。临走时,他悄悄向雷米尔看了一眼,他已经将身负重伤的拉贵尔抱起,看起来是那样沮丧,一幅受到莫大伤害的样子。
“雷魂!”沙利尔开口呼唤道。
雷米尔转过头来,却见沙利尔做出一个极为欠扁的耸肩姿势,他咬牙切齿,狠狠伸出中指,除此之外,却莫可奈何。
“完全被轻视了!”雷米尔看着怀中痛苦的拉贵尔愤怒的想到,“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黑色禁语飞出去时,竟连躲也不躲,仿佛知道决不会击中似的。还有沙利尔那个混蛋,那个连蛆都不如的家伙!
“请允许我为您带路。”老猫恭敬,礼貌地说道。
雷米尔一边收敛着自己的情绪,一边装出平常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并用轻松的口吻说道∶“那就有劳了,这家伙需要马上去看医生了,要是耽搁了真怕她会发脾气呀!”早晚,会找你们算账的!雷米尔暗暗想道,在这个古怪的世界内心无法平静,连自己的力量也不能很好的控制,如果到了外面,绝不会让你们这样嚣张!
日牙眯起眼睛,掳了掳自己的胡须,只说∶“请这边走。”
“好的,麻烦您带路了!”雷米尔笑容可掬地说。
会杀了你们的!最后一眼看了高悬于天际的红月,心中暗暗的发誓道。
“紧闭您的心扉。”日牙眯着眼睛尖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