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丹恒:该死的信用点
书名:崩铁:开局被镜流告白 作者:钟一酌
第394章 丹恒:该死的信用点
丹恒拿起纸笔,把试卷和习题册摊在桌上,继续给羡鱼讲解错题。
这是学宫布置的其中一项作业。
老师们认为,比起死记硬背、反复刷题,由学生学会后再向旁人讲解,更能留下深刻印象。
这一次,是历史。
丹恒瞅着羡鱼看似认真、实则逐渐放空的双眼,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五个大人,没一个靠谱的。
不过……这不是他们的问题。
换作从学宫毕业的丹恒,他也不会翻看课本、钻研习题啊。
丹恒很快完成了讲解错题的作业,转头开始收拾东西。
羡鱼很是纳闷:
“嗯?没有其他作业吗?”
丹恒顾及大人的自尊心,面不改色地收起尚未完成的历史作业,朝羡鱼摇了摇头。
羡鱼起身,拿出一大袋早已准备好的零食,放在丹恒面前。
“再等一会儿,等应星忙完,他就来接你了。”
丹恒对此不抱任何希望。
别说让应星来接他……
对方一忙起来,连饭都不记得吃,怎么可能记得自己呢?
丹恒默不作声地打开一瓶酸奶。
他等了又等,他一边看羡鱼逗猫,一边撕开零食包装。
丹恒一连吃掉三个小面包,侍者打理好羡鱼订购的鲜花,远在云骑营地的镜流回到家中。
镜流见到丹恒,很是讶异。
她上前几步,将手中纸袋放在桌上,旋即关切地问:
“应星呢?”
丹恒脸颊鼓鼓的。
他快速咀嚼几下,咽下食物,这才回道:
“兴许是在忙吧。”
镜流当即皱起眉头,拿出玉兆,在群聊里联络应星。
【应星:……】
【完了!我又把丹恒给忘了!】
【我临时有一台手术,走不开……】
【白珩:……服了,我去接。】
羡鱼稍慢一步,抱着橘猫,来到两人面前。
丹恒视线下移,瞅见对方脚边还有五六只猫咪。
它们颜色各异,品相极佳。
其中一只颇为主动地跳到丹恒的腿上,向他敞开肚皮。
丹恒面色稍缓。
镜流放下玉兆,无奈道:“应星临时有事,等会儿白珩来接你。”
丹恒微微颔首,埋头继续撸猫。
他听见羡鱼问镜流:
“有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镜流的语气略带笑意:
“我发现,你又为我买了鲜花。”
她沉吟片刻,问:
“我从未见过它,这是什么新品种吗?”
羡鱼放下橘猫,转而牵起她的手,柔声道:
“是的,它的名字叫做仙子之吻。”
“好看吧?”
丹恒自动屏蔽两人的对话,低头和猫咪互动。
不知过了多久,白珩来了。
狐人额发凌乱,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她甚至来不及和镜流、羡鱼二人打招呼,匆匆朝两人点头示意,紧接着打了个手势。
“走啦,丹恒。”
丹恒抱起猫咪,把它放在地上,随后背上书包,拎起羡鱼给他的那一大袋零食。
踏出房门前,他余光瞥见镜流面上带笑,轻轻抚上羡鱼的侧脸。
白珩领着丹恒坐上星槎。
她扭头一瞅,对方如临大敌,紧紧将书包抱在胸前。
白珩鼓起脸颊,故作恼怒。
“过分了啊。”
丹恒抿了抿唇,细数白珩送他上下学时毁掉的星槎,和事故发生时的种种细节。
白珩瞬间歇了争辩的心思,转而直视前方,启动星槎。
“坐好了。”
狐人凭借精湛的驾驶技术,将路程原本所需的时间缩短了一半。
她领着丹恒,轻车熟路地进入应星的宅邸,中途还与巡逻的侍卫寒暄了几句。
十分钟后,白珩把丹恒送到独属于他的院落中。
狐人揉揉他的发顶,说:“别等应星了,早点睡吧。”
丹恒双手握住书包两侧的肩带,沉默着目送白珩离开。
他避开巡逻的侍从,来到应星的院前,略过简陋至极、由怪石构成的造景,进入应星的房间。
丹恒坐在桌前,写完了一整本习题。
侍者们轮番劝了几次,他仍旧不肯挪动分毫,势要等到应星。
丹恒不肯睡,侍者们更不能睡,只得一起等。
临近凌晨两点,应星回到家中。
他不可置信道:
“丹恒?”
应星第一时间遣散侍从,催促他们睡觉。
房中只剩他们两人。
应星轻声问:“这是怎么了?”
丹恒默然片刻,说:
“……我不想上课。”
应星了然。
这就是叛逆期吧。
“那我替你请几天假?”
丹恒摇头道:
“这不是几天假的问题。”
两人相对无言。
应星冷不丁问:
“……你想休学?”
丹恒没有给出准确的答复。
应星见状,顿时急了。
“这怎么能行呢?”
“你马上就十五岁了。”
“再过几年就能毕业了,这种紧要关头……怎么能休学呢?”
话说完,应星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
失控。
他定了定神,刻意放缓语气,劝慰丹恒。
“是龙师?还是……你的同学?”
“不要在意他们的夸奖和诋毁。”
“就比如我参加百冶大炼时,那群人给我一堆残次品和废物——”
“有什么用?”
“到了最后,我还是百冶啊。”
丹恒愣在原地,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这是什么意思?
应星原先不是持明族人吗?是……短生种?
应星揉揉他的发顶,催促他睡觉。
“太晚了,明早我会替你请假,下午再去学宫吧。”
丹恒点了点头。
如果猜测成真……
应星不会答应他的。
到了第二日,他在老师点名之前,准时来到教室,赶上了早上的第一节历史课。
在仙舟、乃至整个寰宇的历史上,都绕不开「仙舟之父」。
可要是提起仙舟历史教材……
那就不得不提起「仙舟之父」下属写下的万字长文。
联盟为此单独开设了一门课程。
历史老师经验丰富,知晓枯燥无趣的文言文,极有可能让众人犯困,于是在课上讲了几件趣事。
“据说,这位将军,是父亲手下最胆小的将军——”
原本昏昏欲睡的同学们瞬间有了精神。
他们瞪大眼睛,仔细打量虚空中身形壮硕、相貌极具威慑力的男人。
“这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啊。”
“只需一拳,这位将军就会晃着我的衣领求我别死——”
丹恒一心二用,一边做笔记,一边斟酌人选。
他该找谁求证呢?
丹恒最先排除羡鱼。
找谁?镜流?
剑首兴许几百年都没动过笔,连带报告也交由下属负责。
镜流无法辅导丹恒的课业,只好另辟蹊径,拿起球拍,与丹恒对练。
回想起那一日,丹恒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镜流无愧于剑首之名。
幸亏他躲得快,要是球砸在身上……他就会被人抬进丹鼎司。
还是说,白珩?
狐人行事风风火火,丹恒前脚说出口,后脚应星可能就知道了。
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罗浮将军景元。
景元和羡鱼一样,一见丹恒就想触碰龙角和尾巴。
尽管对方公务繁忙,却还是会挤出时间与丹恒碰面。
景元偶尔还会在放学时,出现在学宫门口,给他送上小吃和饮品。
距离他上次见到景元……也有一月有余。
丹恒耐下性子,在某日放学时,遇到了景元。
这一回,对方带了琼实鸟串。
丹恒接过,状似不经意地问:
“他之前是短生种,对吗?”
景元并不惊讶。
纵使丹恒年龄小,纵使他未能从梦境中获得过往记忆……
他归根结底,还是「饮月君」嘛。
景元笑着说:
“我以为你会找羡鱼。”
丹恒低头,踢了踢地上的碎石。
“他那张嘴,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景元笑而不语。
是啊。
羡鱼的表达方式大有问题。
明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到了羡鱼的嘴里,就会变得很奇怪。
换作是羡鱼,一定会对丹恒说:
“应星因为丹枫,彻底失去了繁衍的能力。”
短生种原本能够正常繁衍后代,如今成了持明族,可不就是失去了繁衍的能力吗?
有时候,景元怀疑对方是故意的。
但他转念一想,以羡鱼的身份,哪儿需要字字斟酌啊?
对方不会说话,有问题吗?没问题。
不记人名有问题吗?没问题。
就比如师傅,她也不记得手下败将的名字啊。
景元收回思绪,拿出玉兆,不由分说地给丹恒转账。
丹恒很是不解,小声抱怨:
“你们怎么都喜欢给我转账啊?”
景元拍拍他的肩膀。
谁能拒绝给挥金如土的「饮月君」砸钱呢?
反正他拒绝不了。
景元说:
“收下吧,不然我们只能替你充饭卡了。”
丹恒顺着他的话,回想这个月收到的零花钱。
要是充进饭卡,每次扣款时,食堂机器就会自动播报余额。
谁要在饭卡里充上百万啊?!
丹恒当即打开玉兆,收下巡镝。
景元凝视眼前人的眉眼。
少年容貌稚嫩,若是再过几年……
景元一时分不清自己在看谁。
是在看他们一手带大的丹恒?
还是想借着对方这张与前代龙尊如出一辙的脸,隔着时光与生死、再看看与他们并肩作战的旧友?
如果是后者,那对丹恒太不公平了。
景元扯起一抹笑,拍拍少年的肩膀。
“我还有事,先走了。”
丹恒“嗯”了一声。
到了下午放学时,应星破天荒地出现在学宫门口。
星槎上,他轻声问:“今日在学宫,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啊?”
丹恒想了想,挑出本月的趣事,讲给应星。
对方十分配合,时不时笑出了声。
丹恒心知,这只是暂时的。
如他所想,两人回到家中,
应星再次提起昨日的话题。
“丹恒,我们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一起去……度假星球放松一下。”
“但是,你不能休学。”
丹恒闭了闭眼。
“我不喜欢这所学宫。”
应星自认是一个十分开明的监护人。
这一回,更是作出了极大的让步。
他耐下性子,说:
“这是丹枫为你挑选的、最适合你的学宫。”
“你只有在这所学宫毕业,以后才能拿到巡镝啊。”
不知为何,丹恒的表情越发难看。
“我不喜欢这所学宫。”
“我不喜欢巡镝。”
“我不喜欢马术,不喜欢击剑——”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不能选择喜欢的课程——”
应星曾是短生种,恨不得将所有时间都用在钻研技艺、锻造武器上。
年幼时从未接触、更没听过丹恒口中的选修课。
他生活窘迫,入不敷出、倒贴上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因此,他无法理解丹恒。
在他看来,丹恒不愁吃穿,生活优渥。
在丹枫的保护下,持明族人不会影响丹恒的成长。
丹恒的前路平坦无阻,此生只会为课业烦忧。
毕业后,他每天会拿到十万巡镝。
这笔巨款足够其他星球修建学校。
应星思绪混乱,丹恒接着说:
“准确地说,我反对丹枫做出的所有选择。”
应星顿时没了和丹恒聊下去的兴致。
你反对的……是什么呢?
是这所学宫,选修课,还是说……
丹枫分出的龙尊之力?还是他选定的监护人?
应星强迫自己收回思绪。
丹恒才多大啊?
他跟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小孩子闹什么别扭呢?
还是让羡鱼来一趟吧。
应星背过身去,竭力稳住语调,对身后的丹恒说:
“我不想带着情绪和你讨论这些问题。”
“你……”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早点休息吧。”
应星来到前院等待,侍者皆是围在他身侧。
整个宅邸灯火通明,无人入睡。
最先到的,是丹枫指定的、代为打理资产的负责人。
之后是羡鱼。
对方脸色难看,应星连忙上前,小声说:“羡鱼,麻烦你跑这一趟……”
羡鱼摆摆手,问清事情原委,看向一旁待命的负责人。
“丹枫当时怎么说的?毕业就能拿巡镝?有什么时间限制吗?”
负责人一愣:“是的,毕业就能拿巡镝,没有任何时间限制。”
羡鱼热衷文字游戏,生怕自己没问清楚,于是再次向负责人确认。
“也就是说,不管是二十岁毕业,还是八百岁毕业,只要能毕业,就能拿巡镝,对吗?”
负责人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
羡鱼开始劝慰应星,同时给出解决方案。
“是休学,不是退学。”
“不用着急,再说了,有你、有我们给他兜底啊。”
“他大可以放慢脚步,去体验、感受这个世界。”
“等会儿你们互相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结束了。”
应星连连点头,听到最后一句,瞪大眼睛,抬手指向自己:
“等等?我还要道歉?”
羡鱼没理他,问侍者:“好了,丹恒在哪儿?”
侍者低垂着头,挪步上前,小声说:
“丹恒大人把自己锁在院子里了。”
羡鱼:“……”
这一幕似曾相识。
上一次,是闹绝食的景元。
这一回,是想退学的丹恒。
应星转头催促侍者。
“快,架梯子。”
羡鱼微笑。
“不用了,撤下吧。”
应星很是发愁。
羡鱼这身板……经得住折腾吗?
“你要是摔了,我怎么跟镜流交代?”
羡鱼继续微笑:“你说呢?丹鼎司应星?”
应星恍然大悟。
是啊,他会云吟法术啊。
他真是被丹恒气糊涂了。
一行人到了地方,应星一个没看住,羡鱼跃上墙头。
他高声道:
“羡鱼,你等等,等他们把梯子挪过去。”
再转头,羡鱼早已不见踪影。
应星听不到院内两人的对话,只得待在原地等待。
他倚靠在墙上,终于等到两人。
等到侍者有序离场,丹恒这才开了口:
“对不起。”
我不讨厌你。
“我只是……不想上选修课。”
应星上前抱住少年。
他一时拉不下面子,在羡鱼的注视下,终于将诸多亏欠说出了口。
“……对不起。”
“我以后会抽出更多时间,陪你参加学宫的亲子活动。”
“下周是你的生日,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准备一份惊喜。”
丹恒露出微不可察的笑容,随口道:
“你别缺席就行。”
很快,在生日当天,他收到了一张纸。
拿在手上,重若千钧。
在五人为他筹备的生日宴上,应星送了他一份休学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