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果然来了

书名:师妹,我真不是这个世界的NPC 作者:白色的奶牛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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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果然来了

天没亮,拍门声比鸡先到。

“许砚!火!”

许砚从铺上弹起来看见灶房老韩推着车向灶房走去。

他脑子里又冒出四个字:老韩推车。

“看什么?”老韩回过头,“烧火煮粥了。”

“没什么。”许砚移开眼,一脸敬意,“看您老当益壮。”

“那是。”老韩头喘着气,把车往坡上顶,“这一车柴,抵得上一头牛。”

一头牛。你是要犁地吗?

他一边系衣裳一边替昨天的自己默哀。昨天还在坳底跟尸首谈棺材的事,今天就得回去给三百号人熬粥。

人这一辈子,起落全在一天之内。

挑水路过墙角,他顺嘴看了一眼。

石头又挪了半寸。那根芽比昨天高了一截。

许砚蹲下去把石头按回去,按完就走了。

没工夫细想。

灶房里,孙管事的烟袋锅子敲了敲灶房的门框。

“许砚。”

许砚从灶膛边上直起腰。

“炭贡提前了,明天开烧。”孙管事吧嗒了一口烟,“送饭这差事,许砚你去。”

许砚舀水的手一顿:“我?”

“上头要的量翻了,说是宗门那边有大祭要用好炭。”孙管事咂咂嘴,“烧炭队明天就进山,一进山就是一个多月。咱灶房从明天起做双份,还得往窑上送饭。”

“送饭去哪儿?”

“南坡窑子。三十几口窑子,撒出去十几里地,司灶的、砍柴的、驮炭的,加起来小二百号人。”

许砚舀水的手,停在了半空。

窑子?三十几口!

“……管事,”他把声音放得非常平稳,“是哪种窑子?”

“哪种?黄云谷的窑子还能有哪种。”

“就是,”许砚斟酌了一下用词,“干柴烈火的那种?”

“可不。”孙管事一拍大腿,“窑里头热得很,进去的人,衣裳都得脱了。”

“……“

“脱慢了都不行,燎得慌。”

“里面都……是女人?”

“可不都是女人。”孙管事咂咂嘴,“窑上那帮娘们,一个个凶得很。你一个送饭的,人家让你站哪儿你站哪儿。不

然把你绑窑边上拿皮鞭抽你,信不信?”

许砚沉默了。

他在心里默默把这个世界记了一笔:修仙世界,民风开放,行当齐全,还有特殊服务附赠体罚。在他那个世界这些可都是要加钱的。

许砚“嗯”了一声,心里已经把账翻开了。

南坡。

药圃那一带,就在南坡再往里。

也就是说:明天起,小二百号人,要去烧炭然后谷里还配了三十几个窑子。砍柴的砍到药圃边上,是迟早的事。

坳里那个冰洞,撬松的口子。

二百号人里但凡有一个手贱绕进去看看。

不用管事搜山。炭队自己就把他的案发现场踏平了。

他原本盘算的是找个夜里悄悄进山,还那副棺材。现在棺材没等他动手,先排上了强拆的日子。

许砚深吸一口气,把火捅旺了点。

“我去。”

孙管事的烟停在半空。

老韩头在案板后面抬起头,一脸的“这孩子刚才还在打听窑上的事,这就抢着要去了?”

许砚顾不上老韩头的眼神。

给窑姐送饭,说白了就是个跑腿的活。

人家凭手艺吃饭,他靠卖力气吃饭,谁也别看不起谁。

关键是每个人都要有职业操守:她们服务好顾客,而自己则只管送饭,其他的不看不问不多话。

“你知道窑区什么规矩吗?”孙管事眯着眼。

“知道。”

“知道就好,看见什么也不要跟别人说。”孙管事烟袋锅子一磕:“明天卯时出发。误了时辰,你就自己跟她们交代吧。”

“误不了。”

“还有。”孙管事走到门口,又回头,“窑区里那位,你惹不起。她让你站哪儿,你就站哪儿。多一个字都别说。”

“她是谁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孙管事走了。

老韩头凑过来,压着嗓子:“想什么呢你?那可是位炼气的。整个黄云谷就那么一位。你别看她是个姑娘,她那把刀去年劈过野猪。”

“……野猪招她了?”

“野猪没招她。”老韩头想想,“是她招野猪了。”

许砚品了品这话。

镇场子的,还是练家子,拿刀的。难怪孙管事说她惹不起。

看门的都这配置,这窑子的来头不小啊。

第二天卯时,许砚挑着担子上了山。

一路上他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一百二十斤的担子,压上肩的第一步他就明白了为什么这差事没人抢。

头十里缓坡还好,过了鹰嘴崖路往林子里扎,冰混着雪每一步都得拿脚底板找地。

要搁半个月前,他走不了三里就得趴下。

现在,四十年药圃养出来的腰腿居然只是喘。许砚一边喘一边记账:又欠老药农一笔。

过了坳口,他放慢了脚步。

坳就在路下面,隔着一道坡。冰洞那片雪,看着是被动过的。

坳更深处,林子边上,有烟,散的,贴着林梢,好几个点。

清山的人先进去了。冰洞在倒计时。他心里把这笔账重重一记,继续赶路。

急事要按部就班办。

这是灶房教的:火急了糊,火慢了生。

许砚拐过最后一道坡,把担子往地上一放,愣住了。

三十几座馒头样的大土包,顺着山坳排开,每一座顶上都窜着烟。

烟柱几十根,把半边天熏成灰的。砍柴的、驮炭的、筛灰的,人人一身黑,在烟里晃来晃去。

“……”

许砚看了很久。

窑。这些是窑。烧炭的窑。

不对,等等。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看,除了烟什么都没有的窑。

可是,孙管事说的女人呢?

正想着,近处有一个窑口,热浪使得空气都在晃动。

一个人站起来,四十多岁了,短打,袖子挽到胳膊肘处,两条胳膊又黑又壮,正在往窑里填炭。

一铲、两铲,节奏非常稳定,仿佛在数拍子一样。

第三下下去的时候她就停住了。

然后她看见了他。

放下铲,擦了把手,径直朝他走过来。

许砚的心提了起来。

女人在他面前站定,上上下下看了他一遍。

“新来的?”

不等他答,她又说:

“细皮嫩肉的,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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