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2章飞鸟投林(四)
书名:伪官 作者:飞翔的浪漫
第0292章飞鸟投林(四)
易素萍自然是很忙的,作为省委的大管家,每天的工作量超常而繁琐,赵文在这里呆了一会,他的谈话就被电话和请示汇报给打断了好几回,这样,倒是显得易素萍比魏红旗好像都更为忙一些。
赵文这时忽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想法:如果是自己当了领导,除了抓人事安排外,就别的什么都不管,具体的工作和公务,费心的选择好能尽职尽责独当一面的属下去做就好了,这样等于自己慧眼识英雄,用人得当,而且被充分信任的下属更有了被依赖被器重的归属感,工作会更努力,也就很容易出成绩,而自己则不但省心了,还不少出政绩……
“三国的诸葛亮是个大大的能人,可是最后竟然事巨细的被劳累致死,自己可千万不要像他一样。”
听了赵文诉说他的朋友作为警察被枪伤,而且还很有些内幕的样子,易素萍被吊起了好奇心,但是她还没细问,桌上的电话响了,赵文自觉的闭了嘴,看到易素萍桌上的水杯,就习惯性的站起来,给她的杯子里续满了水,然后转过身,忽然发现易素萍的脸变得很生动,像是刚刚做完了美容的人或者是瘾君子刚抽完了大烟,荣光为之焕发,眼神变得明亮,笑容也变得亲切,嘴角的弯度是一种来自内心真正的兴奋,和平时敷衍公式化的模式很不同。
赵文将易素萍的水杯放在了原位,坐下来后,易素萍也挂掉了电话,她看着赵文点着头,笑笑的拿起水杯,说:“你说的那件事,到底怎么着?”[
易素萍忽然的亲切让赵文很不适应,不知道她接到的这个电话给她带来了什么样的好消息,赵文就遣词酌句的说:“他就是接到报警说有人在宾馆里赌博。可是手下的一个人走错了楼层,竟然跑到了别的房间,可以,那里正好有人吸毒,还携带有枪支,于是,赌博没有抓成。他和那个走错房间的民警就受到了枪击……”
易素萍笑了一下,说道:“我不应该笑的,不过这件事好像有些喜剧,你说那个走错了房间的民警也负了伤,这倒是洗脱了他的嫌疑,不然。给人的感觉像是他故意带着人去引来枪击的一样。”
赵文点头称是,易素萍问持枪的人逮住了吧?
赵文点头,迟疑着,又像是气氛的说:“可是,那里的公安局竟然到了现在还没将嫌疑人刑事拘留,那个人也没有什么不适宜羁押的病症,公安局给出的解释含糊其辞。难以自圆其说,反正,反正就是互相诿,不知所云。”
“哦?是哪里的事情,嫌疑人是谁?难道,身份保密,是有特殊任务的?所以,地方上没有管辖权?”
“不是!那个人是泾川市方家河的一个县委干部。叫兰克义,哪里是有什么特殊身份了!”
本来还微笑着的易素萍这会顿了一下,她看着赵文的表情有些玩味,但是赵文依旧的像是义愤填膺,表现的就是一位老朋友受到了冤气,而自己作为他的知交,并且是在省委工作的人员。却不能为这件事做出一点什么,心里不平衡,难以自己。
赵文还在说着对兰克义的不满,对方家河乃至泾川市委的不满。易素萍却停止了探究,她站起来说自己要给周书记送个材料。
赵文一听,心说这就是要逐客了,正准备告辞,易素萍却说:“小赵先坐,我一会和你谈。”
易素萍走了,赵文有些糊涂,他原本就没想过在易素萍这里能得到什么意外的支持,再说自己也不打算依靠易素萍,但是她让自己留下来,又是要和自己谈什么?
正在易素萍的办公室里百聊赖,周凤驹的秘书杨维星就走了进来,对赵文说易秘记那里去一下。
“我操!易素萍这老娘婆想要干什么?”
赵文点头答应着,和杨维星进到了电梯,杨维星很快的说:“最高院对猪娃市场的案子结果出来了,天龙胜诉。”
赵文心说果不其然,看来易素萍刚才接到的那个令她兴奋的电话是有关于判决的。
“可是叫自己去周凤驹那里,又要做什么?”
但是杨维星显然也不清楚这一点,电梯里的时间很短,杨维星很快的说了这一句后,就到了楼层,两人出来,杨维星直接带着赵文进到了周凤驹的办公室里。
周凤驹和易素萍正在说着什么,赵文进去后根据只字片言中断不出什么,就站在一边等着聆讯。
这时易素萍就说:“周书记,还是让小赵说一下泾川的情况。”
赵文心说果然如此,这个易素萍他*妈*的就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老鸡婆,自己给她说了兰克义的事情,她急匆匆的就给周凤驹做了汇报,这他娘的不是想将自己放在火上烤吗![
赵文心里哈哈大笑着,他虽然就想要这种结果,只是易素萍反应的也太迅速了,
于是就再次的给周凤驹复述了一下方家河的事情。
易素萍虽然比周凤驹的级别低,可是她也是常委之一,好像她和周凤驹在省委里接触的时间比和魏红旗的多,魏红旗刚来不到一年,而周凤驹则是赣南省委的老人手了,因此易素萍这会在沙发上坐着,脸上稍纵即逝的笑让赵文觉得很滑稽。
赵文一说完,易素萍就接话:“周书记,这么重要的事情,泾川的政法委那里竟然没有一点动静,我看这里面是有渎职的嫌疑。”
易素萍的话一出口,赵文心里明白了,她这是想借机对陈宜宾实施一些压力。
陈宜宾是省委政法委书记,在赣南天龙公司和猪娃市场原管理处的诉讼中,有着偏执于猪娃市场管理处,也就是邓再天的女儿邓花荣所在的五枚公司这个幕后黑手的倾向,以至于易素萍心里很不舒服,对陈宜宾竟然嫉恨如斯。
赵文是想着借着易素萍的嘴巴能给兰克义来一些小小的打击,但是他却没有想到易素萍竟然从这件事里要将矛头对准公安系统本身,那还不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是对陈宜宾使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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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这边,周凤驹是仅次于魏红旗的存在,对于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赵文从来就没有轻视的意思,就像是对省委的其他领导一样,他至今仍是不太懂得周凤驹其人,当然可能永远都不能了解他,对周凤驹的性格判断和为人也只是他在常委会上的几次发言。
如果抛开了个人的偏见和各种莫须有的传言,赵文相信周凤驹是一个真正的比较能秉公办事的老干部,就像是对待临河市天南机械厂的重组问题上,周凤驹确实是一心为了厂子的发展和工人的实际利益为出发点的。
谣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赵文觉得自己故意在易素萍面前诉说和自己在职务上平级的一位领导干部的不是本身就是一种小人行径,起码在政治上是不成熟的,因为兰克义就是一位县委常委,但是这样一来一者能让易素萍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小青年,可以从心理上视自己的存在;二来,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所以易素萍在听了自己说道兰克义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值得揣摩。自己只是在易素萍这里,作为一个下属,临时的像是谈心事一样的对一位长者诉说一下近期困扰自己的一些烦心事,或者就真是因为魏红旗不在的因素,和易素萍平日里打搅和接触的比较多,有了怨念也想要借此找个熟悉的领导诉苦,这本身发泄不满的原因要比告状的动机多得多,初衷也只是让易素萍对陈克山产生一些隐喻的不可言传的轻蔑:你陈某人也有擦不干净的屎。
赵文回忆一下,觉得自己当时在易素萍办公室里的表现可圈可点,还是很自然而然的。
这样,或许在今后的某个时期,比如说陈克山要是哪一天要倒霉了话,易素萍心里会有一种早就应该如此的想法,这是一种提前的心里暗示,就像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一样,也是一种心理上的提前诱导和提醒,让易素萍先入为主的觉得陈克山道德是败坏的,人格是卑劣的,其人其事是龌龊不堪的。[
赵文从来就不相信在省委已经将近十年的易素萍竟然不知道一个地方才二十余岁的县委领导他的背景到底如何,只是大家心里有数,没有必要说出来罢了。
但和自己在华阳县汶水乡担任副乡长不同。兰克义在方家河的地位比自己这位最后也只是在华阳混了个信访局长的县级干部要耀眼和夺目的多。
方家河是全国产黄金的大县,而兰克义才二十多岁,就是那里的矿管局长,这怎么都比赵文那个负责扯皮吹牛诿的信访领导更为重要和显赫。
而且要是没有魏红旗的原因,自己要在华阳那里步履维艰的支撑到什么时候,也是一个未知数。最后走向哪里,也是稀里糊涂的。
想想自己当时在华阳已经是穷途末路,一方面对吴庸刻意奉承,一方面却联合着梁永清和县委的其他人准备对贾浅破釜沉舟的困境,兰克义这个方家河的常委却花天酒地肆忌惮的在迪巴里或许在更多的地方和很多风姿妖娆的女人玩乐打炮,怎么都比自己要活的轻松惬意。
想到这里,赵文忽然觉得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其实一直就是大伯赵军多安排好的:到汶水那个小小的乡下担任一个不怎么被人注意的乡级干部。然后等着魏红旗调到赣南后再一步步的提拔自己……
赵文心里又叹了一口气,他不相信魏红旗要来担任赣南的封疆大吏这种事赵军多在很久前没有预先绸缪,毕竟魏红旗当时是在赵军多的手下工作的,那么自己蹦来跳去的路岂不是没有跳出赵军多的预想,至于自己在华阳的表现,可能有些让大伯惊异,不过大体上还是殊同与归的。
从这点来说,陈克山对兰克义的安排就比赵军多对自己的安排略逊一筹。更为树大招风,所以,赵军多是屈指可数的政*治*局*常*委,而陈克山却只是一位省*委的纪委书记……
赵文电光石火的想了这么多,易素萍却已经开始了发表自己的意见:“周书记,方家河发生的这件事本身不能说明什么,但是我们应当注意到。嫌疑犯竟然是一位县委常委!这就不禁让我们感到吃惊了。”
“一个县级领导从哪里弄来的枪支?周书记也注意到了,这位领导并不是政法干部,那么,他当时拿着枪做什么?小赵说那位嫌疑人现在还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对吧?”
赵文点点头,回答了易素萍的明知故问,脸上却表现的有些局促,这一切都被周凤驹看在眼里。
见到赵文的首肯,易素萍说:“作为一般的刑事案件,这种事算不上什么,可是因为持枪人的身份特殊,这就不单单只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
周凤驹依然沉默着,杨维星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放在茶几上,对着赵文微笑一下,示意要他喝,然后等易素萍说话的间隙,对着周凤驹说:“书记,莫部长的办公室打来电话,说莫部长有事向你汇报,你看?”
易素萍听到这里,就要站起来。
易素萍虽然是省委常委,但是排名在莫胜章的后面,这会杨维星这样请示周凤驹,不能不说有逐客的嫌疑,这一点,易素萍还是有觉悟的。
但是周凤驹却对杨维星点点头,说:“秘书长继续。”
易素萍的脸上掠过一丝喜悦,很快就说:“事情出了后,泾川那里怎么做的,乔会本是怎么处理的——那个两个伤者这会又在哪里?”
“前一段时间,泾川发生的坍塌事件,我这会还记忆犹新,怎么泾川老是出事,联合督查组才回来没多久,他们这样自由涣散,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易素萍有些上纲上线了,赵文觉得她今天有些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但是长时期的压抑被掀开了拨云见日,大喜大悲的情况下。易素萍有些失去水准的表现应该是可以理解的。[
赵文见到易素萍问自己,就说:“其中的一个民警还没脱离危险期,还有的那一位,在泾川市里接受治疗。”
周凤驹这时说:“给泾川打电话。”
杨维星没有动作,易素萍却直接的站起来拿着周凤驹桌上的电话拨了过去,杨维星见状,就走了出去。
显然易素萍打的是乔会本的手机。用的是免提,这样是易素萍显得自己和乔会本没有什么秘密,那边直接的就是乔会本本人的声音:“周书记你好,我是乔会本。”
易素萍立即回答说:“乔书记,我是易素萍,周书记和你说话。”
易素萍的回答明显让乔会本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易素萍竟然用周凤驹的座机给自己打电话,就说了一句秘书长你好,易素萍就要将话筒递给周凤驹,却见周凤驹用眼色制止了:“你问他。”
易素萍就站在周凤驹的办公桌边说:“乔书记,你们泾川怎么总是出事?方家河怎么了?”
易素萍的问话很刁,要是不明事理,乔会本就会掉进易素萍语言上的陷阱。
赵文见到这样。就转身想要出去,没想到周凤驹却摆手,让他坐下,赵文只有坐在那里,手捧着水杯子一脸平静。
乔会本不知道易素萍指的是什么,就沉默着,易素萍问:“方家河发生的枪击案,你们泾川市委是怎么的态度?”
乔会本一听。就说:“周长,这件事我刚刚听说,我正在听取汇报,等了解了具体情况,再给省委汇报。”
乔会本的话明显就是拖延,没有道理省委已经知道的事情,他这个当事的市委书记却‘刚刚听说’。这里说明了两点,一是乔会本可能真的刚知道这件事,二是乔会本被易素萍和周凤驹的联合问询给搞的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有拖延。
易素萍看了周凤驹一眼。接着说:“那好,你给周书记汇报一下,你需要多长时间?”
“乔会本同志,你作为泾川的主要领导,希望能切实的做好班长的作用,不要让省委失去对你的信任。”
易素萍这句话就有些重了,乔会本答应着,终于等着易素萍挂掉了电话,咬着牙看着面前的办公桌,倏地站了起来,心里焦躁的像是有猫在抓自己。
这几天乔会本几乎就是热锅上的蚂蚁,兰克义又给自己找麻烦了,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材,以为自己的老子是省委领导就可以在方家河为所欲为了,前一段时间方家河老鸦嘴上的矿难让乔会本几乎心惊胆战,感觉天都要塌了,但是因为方方面面的原因,最后大家都揭过不提,等于是逃过了一劫。
可是当时大家都在和稀泥的时候,还是差点又出了幺蛾子,兰克义竟然在督察组的眼皮子下当街撞死了一个小女孩!
“混蛋呐!”
一直给人以谦谦君子模样的乔会本当时就在办公室里摔了两个茶杯,差点就破口大骂,尽管督察组的人没有节外生枝,多管“闲事”,可是泾川市的哪个领导不是手心捏着一把汗,一致的达成了意见,很快的就让人去做失事家属的工作了,虽然失去幼女的家属不依不饶的,但是总算这些日子以来有惊险,还在控制当中。
可是自己的煞费苦心那个身世不明的杂碎竟然一点都不体谅,依然的我行我素,还有变本加厉的样子。自己在陈克山那里隐晦的想让他将自己的私生子挪个地方的提醒也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自己要是想离开泾川市,暂时却又没有合适的地方可去,哪像那个撞了大运的严正刚,竟然到了赣南做了副市长……果不其然,这下这个二世祖就像是戳下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没有几天又闯了大篓子,用枪袭击了出警的警察,而且当事人之一的小小派出所副所长,竟然猛地消失了,政法委那里得到的消息竟然是被一伙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给接走了!而这时自己才去查那个小所长的来历,平时自己哪里能明察秋毫到关心一个股级干部?
乔会本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恐慌和煎熬,这几天他总觉得自己要经受一些什么,果然,从周凤驹的办公室打来的电话,传出了易素萍的声音。
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桌上的电话像个疯子似的猛然又响了,乔会本一看,竟然还是周凤驹的电话,他犹豫着,忐忑不安的接起来,里面又是易素萍的声音:“乔书记,请你明天早上到周书记办公室来一下。”[
乔会本颓然的坐下,听着话筒里的忙音,心情也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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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从小命运多舛,经历坎坷,生活的颠仆流离,自认为对人性的把握已经了解的颇为透彻的赵文今天还是被有些疯狂的易素萍给再次教育了一回。
这会坐在周凤驹的办公室里,赵文仔细想了下一个小时前遇到易素萍,然后被她叫到她秘书长的办公室里,自己心怀叵测的诉说了刘强在方家河被兰克义枪击的事情,原本只是想让易素萍对陈克山和兰克义增加一些负面印象的,就是所谓的“您老人家知道就好,明察秋毫,需声张,”可是赵文却没想到易素萍竟然将“见风使舵”、“乘风扬帆”这两个词语给使用的淋漓尽致,很是有些出神入化的意味,转身就将这件事给周凤驹汇报了。
“怪不得她让自己在她的办公室等一下。”
易素萍知道周凤驹不可能对一个犯了错误存在问题的小小的县级干部指手划脚,这个道理就如同当初魏红旗要求常委们不要在省委的常委会议上议论一个县级编制的师范学院领导管不住自己激增的雄性荷尔蒙和卵*蛋,偷偷摸摸地与外表温柔内心狂野的有夫之妇搞特殊的性嗜好一样,那样纯粹是高射炮打蚊子,浪费药,隔桌子抓馍馍,并且有违程序。
所以易素萍就一直强调泾川市一级的公检法单位有群体渎职,起码是集体失职的嫌疑。[
看来,如今的易素萍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击邓再天一系人物的机会,但是她更侧重于对付陈宜宾,所以说话之间,毅然决然的总是将“政法委”这三个字挂在嘴边。
不过,纵观刘强的这件事,泾川的政法系统的确是行动缓慢,反应迟钝,或者说是有意的不作为,给了易素萍一个拿住疼脚借题发挥的机会。
赵文立即从易素萍这种看似为自己“伸张正义”的举动中琢磨出了两点:第一。易素萍的的确确是没有将自己这个年轻的处级干部当一回事,就是当一回事这会在个人的利益面前也可以置之不理,当然,自己也不可能让易素萍这个在赣南排名前十来位的人物放在眼里,如果那样自己可就真的像是生活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什么隐蔽的勾当都干不成了:易素萍就是借着自己说的刘强这件事,将自己当成了一个可以垫脚的脚蹬子。一个打向陈宜宾的炮。
关键是,易素萍凭什么就一厢情愿的拿着自己当枪使唤?
“这个老鸡婆!老子叉叉你个圈圈。”
第二,赵文觉得易素萍最近对于猪娃市场的案子如此的关心,并且屡屡有过激和不符合身份的举动出现,表现的激进和焦躁,很可能和她的未来走向有关。
易素萍在赣南省委已经将近十年。很快就要到了下一届政府班子换届,她要么上升半级,当个常务副省长或者省委副书记,要么,同样的升半级,到人大或者政协去,实际上也就是退位养老了。论是前者或者后者,都没有继续在秘书长的位置上停留的可能。
但是易素萍自己可能都清楚,她当任常务副省长或者省委副书记的机会能有多大:在魏红旗早先没有掌控全局的时候她没有老老实实早早的靠过去,而且有和邓再天联合着给魏红旗身边安插奸细的嫌疑,这会魏红旗已经逐渐的挽回了劣势,需歃血结盟的时候,易素萍就只能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审时度势的为自己留着后路。这很有必要。
如此说来,既然政坛的路子已经走到尽头,那么易素萍从钱财方面为自己今后尽量的多累积一些,也是人之常情,但是邓再天的女儿却偏偏就是易素萍为她自己今后留路子的拦路虎,这怎么能让易素萍不恼羞成怒义愤填膺呢?
远在泾川市的乔会本当然不会知道,当易素萍在打过了第一个问责的电话后。为何时隔没有多久又再次的打了一个让他第二天到周凤驹办公室里报到的通知。
当乔会本如遭雷击,一团苦恼的时候,赵文在周凤驹的办公室里看着刚刚到场的莫胜章,给自己说着:“小孩做梦。老鼠打洞”之类的聊话,心说事态的发展虽然不受自己的控制,和自己规划的进程有些不一样,不过,总体的走势却是没有逃脱自己的预期的。
莫胜章进来,杨维星就捧上了茶,赵文就站了起来。
周凤驹、莫胜章和易素萍,这三位赣南的常委在座,宽大的办公室里就已经没有了赵文这个一号秘书的座位。
但是周凤驹仍然不让赵文离去,他的初衷可能是想让赵文这个当事人将刚才对自己说的话再给莫胜章叙述一遍——莫胜章和魏红旗交好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魏红旗不在家,对于牵扯到了或者可能牵扯到了魏红旗的事情,周凤驹觉得自己还是慎重一些好。
但是一会儿之后,周凤驹就觉得自己让赵文留下来这个做法是完全正确的,莫胜章竟然也是为了泾川的兰克义而来。
莫胜章显然不知道易素萍为何也在周凤驹这里坐着,但是沉默必然是不应该的,毕竟他来这里就是有事,没事走街坊串门聊天,在这里是不可能的。
这会,赵文心里犹豫了一下,想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表现一下,将刚才在这里发生的事情给莫胜章提醒一下。
赵文原来是想过在莫胜章来之前,找个尿遁的借口给尚丁一提个醒,让他给莫胜章通告一下周凤驹这里的情况的,可是这房间里坐的周凤驹和易素萍都是成了精的人物,自己的这个花招肯定是会被他们觉察出来的,那对于自己而言,没有什么好处。
在省委“混”了这么久,赵文觉得要在省委大院想过得好,其一最重要的就是伺候好魏红旗,其二就是和其他人搞好关系,不管是贵为副书记的周凤驹还是车队的司机鲍方。[
自己可以当个聪明人,太傻估计别人也不相信,魏红旗不可能找个傻子笨蛋当秘书,但是要学会藏拙。这就和当年的做贼一个道理,做事不要太过明显,为人不要太八面玲珑,那样让会人觉得投机,小小不言才是正道。
想到了这一点,赵文才忍着若其事的品着茶,可是莫胜章这会已经到了场。自己又该如何做,才能让莫胜章心里有底呢?
莫胜章笑说:“怎么,难道我错过了什么?魏书记是不是有重要的指示要小赵传达给周长?要是该回避,那我待会再来?”
赵文立即说:“莫部长,魏书记没有什么话,只是我自己有了一点事情。没想到就惊动了秘记,我……”
易素萍没让赵文将话说完,就对莫胜章说了方家河的枪击案子:“莫部长,您说这个泾川最近是不是有些缺乏监督,怎么可以自由涣散到这种程度?”
“所谓民不畏我严而畏我廉,民不敬我能而敬我公,莫部长和周书记的理论和政策觉悟都比我高。当前市场经济浪潮风起云涌,各种利益和诱惑交叠浮动,人们的思想意识更趋多元化,来自各种渠道的挑战和考验让人目不暇接。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和现实背景下,建廉政勤政的大厦,离不开我们每个部门、每个公务员的共同努力,尤其是公检法单位和奋战在第一线的公安干警更是需要明确自己的责任。”
“赣南的腾飞与发展,需要我们恪尽职守。清正廉洁。如何忠实实践三个代表的重要思想,深入践行科学发展观,更好地做到勤政廉政,不仅是每一位党员领导干部需要真心面对的问题,而且是每一名党政工作人员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
“可是泾川市委在做什么?我这样说可能有些以偏概全,那么至少泾川的政法系统在这次的事件中是负有不可卸的责任的吧?刚才莫部长没来,周书记已经让我给乔会本打了电话。可是乔会本却说刚刚的知道方家河的这件事,我就想问一下,一个县委常委持枪在宾馆里做什么?既然遭遇枪击的警察是为了别的事情出警的,而出警必然就着装齐整。难道哪个人竟然不认识我们公安部门统一的服饰?”
“如果这样,作为省委常委,我就要问了,这个县委干部的精神是不是有问题?还是视力极度的模糊?我们的政法和组织部门在做什么?监管部门的工作为何不跟上?在事发后省委不过问的情况下,竟然这么久还没有将那个打伤人的干部控制起来,如果是具有人大代表的身份法羁押,那么泾川市人大那里有没有做出明确的公示,同时又要我们的这些政法工作人员作什么?摆设吗?”
易素萍的话很急促,一如竹筒倒豆子:“如果说腐*败是一种耻辱,那么它需要我们时刻铭记;如果说腐*败是一种挑战,那么它需要我们勇敢去面对;如果说腐*败是一种现状,那么它需要我们努力去改变。”
“我觉得泾川的这次事件,其实就是一次腐*败曝光的镜子,不然我们真的还不清楚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奇迹怪哉的事情存在!”
“科学发展观的第一要义是发展,核心是以人为本,基本要求是全面协调可持续,根本方法是统筹兼顾,四个方面的内涵是一个科学体系、统一整体。用科学发展观统领政法工作,重点是在政法工作中坚持以人为本这个核心。”
“政法工作坚持以人为本,就是要尊重人民的主体地位,把群众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视群众的利益高于一切,切实维护好群众利益。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们的电视节目报道过省里的一位刑警因为妻子和家人背叛而被杀害的事情,这引起了社会上很大的轰动,如果这次泾川的民警被枪击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和妥善的处理,周书记,莫部长,我担心,这又要孕育成为另一次的公安群体事件,那样,我们就会很被动的!”
赵文对易素萍的滔滔不绝不感兴趣,但是听她说到了倪虹的那次老丈人和大舅子合谋杀害警察的报道,就挺起了耳朵。
莫胜章听着,看易素萍已经说完,就点头:“秘书长说的很对,周书记,我来其实也是为了泾川的事情。”
周凤驹哦了一声,易素萍就问:“怎么,泾川又怎么了?”
“是,这几天,文化部门查寻到了很多关于泾川的一位干部的网络照片,这些照片的内容大都一样,就是那位干部在和很多年轻女子在一起腐化堕落的写照。”
易素萍也同周凤驹一样“哦”了一下,杨维星进来给几位领导续水,赵文借着杨维星挡着自己的机会,嘴角难以觉察的抽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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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胜章来找自己,又是关于泾川的兰克义?
周凤驹正脸看着莫胜章,眼睛一眨不眨的,熟悉周凤驹的人就知道,他这是在很认真的听取意见。
“易素萍找自己告状是因为猪娃市场的事情和陈宜宾有过节,想要将矛头对准政法系统的,可以理解,可是这个莫胜章也来说泾川方家河的事情,那是为了什么?”
周凤驹心里想,难道,易素萍是和莫胜章早就商量好了,一起来将陈宜宾、陈克山或者乔会本的军?
但是这时魏红旗不在家,他们这样的作为,是不是在故意将自己直接到和陈宜宾陈克山对立面呢?[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又有些不合理。”
首先赵文这个年轻人平时看起来还是很懂规矩的,没事不会胡作非为,他也许真的是因为魏红旗不在赣南的原因,而自己的朋友出了事,情急之下,才对易素萍说了关于方家河枪击事件的,只是易素萍却没有过问,而是将这件事提升到了一个高度,将皮球踢到了自己这里,想让自己来做这个首当其冲打响第一枪的恶人。
“易素萍想的很好,魏红旗走了,自己就是省委的负责任,她想借着自己这棵树乘凉。”
“那么莫胜章呢?”
周凤驹很快的就想清楚了,省委宣传部门的负责人莫胜章到自己这里来汇报兰克义的事情和易素萍明显的别有用心找茬是不同的,因为兰克义的那些照片被发布在互联网上,就是说随便哪个不分地域的人都能看到,这影响很大,对赣南的影响很坏,莫胜章看到兰克义的事情搞得赣南有些风生水起,事态恐怕控制不住,并且魏红旗不在家,如果将来万一出了事情的话。他就能借着已经给自己汇报过的借口来掉责任。
和周凤驹的分析相吻合,莫胜章接着说:“周书记,这些关于方家河的帖子图片一出来,就被很多的网站转载,浏览量都很大,而且,还有一部分人跟帖。说方家河矿管局在辖区私设关卡,随意乱收过往车辆的费用,一开始说的是矿产资源保护费,只是面向一般的货车,后来就逐渐的形成了对所有经过路段的车辆,包括客车收费。激起的民愤极大,还发生过收费人员和过往司机殴斗的事件。”
“还有,当然,这些消息没有经过核实,我是将网上的消息给书记你汇总一下:还有帖子说兰克义组织人员利用职务之便,私密贩卖黄金,而且还经常到国外知名的赌博场所豪赌。一掷千金,并且他生活长期腐化堕落,在很多场合与不顾身份,与多名女子纠缠不休、甚至还有吸毒的劣迹。”
听到这里,周凤驹对赵文说:“叫杨维星进来一下。”
赵文听了终于如遇大赦,走出去就看到尚丁一和杨维星坐在一起,两人正不知道在说什么。
杨维星进去了,赵文装作要解手就往一边走。尚丁一看了一下杨维星已经轻轻闭上了周凤驹办公室的门,就跟在了赵文身后。
两人一到洗手间,尚丁一看看里面没有别人,就说:“火力猛烈啊。”
赵文咧了一下嘴未置可否,尚丁一接着说:“我有一件喜事,所以今晚要请老弟喝酒,你不能不来。”
赵文就点头说:“我还真是想陪你好好放松一下。”
在这里说话也不方便。尚丁一见赵文真是要解手,走到门口看看外面说:“叫上倪虹,”然后就走了出去。
赵文不知道尚丁一所说的喜事是什么,但是要叫上倪虹。估计是自己给他说的想要给倪虹换个工作岗位的事情有了眉目。
这个洗手间的格局其实和赵文楼上的一样,平时除了杨维星之外没有人用,赵文看到尚丁一出去了,就给车焕成发了条短信,立刻,车焕成知道赵文不方便打电话,短信就回复了过来:“最高人民法院的确已经对天龙公司诉猪娃市场原管理处的诉讼进行了最终裁决,结果是天龙公司胜诉。”
“这一会我这里已经有好几个电话了,不过,最高院的裁决,找我这个小厅长是没有用的。”
“晚上聚聚?”
赵文一看,就回复说回头联系,这会正忙。[
周凤驹叫杨维星进到屋里是负责记录莫胜章的谈话的。
如果易素萍所带来的赵文诉说的兰克义持枪伤人还是一种可待调查的事情,那么莫胜章这会带着资料和真凭实据的来给自己报告工作,就是有的放矢了,论如何,周凤驹觉得自己应该程序化一下,这样做的好处是今后即使发生了什么自己预料不到的状况,也是有据可查,对魏红旗和陈克山,都是一个交代,省得自己被动。
赵文从洗手间出来,在外面站了一会,尚丁一坐在那里,两人没有交谈,只是用眼神做着交流。
赵文正准备再进到周凤驹的办公室里,易素萍却从里面走了出来,接着电话皱着眉,说:“叫秦阚过去处理,要注意方法,不要有过激行为。”
秦阚是赣南省信访办公室的主任,赣南信访办公室是省委办公厅领导下的一个三级机构,隶属于办公厅下的常委办公室,当初华阳的老乡们因为征地问题来省委告状,秦阚就给赵文打过电话,想让赵文出头和汶水的老乡们接触,做作工作,但是被赵文给婉拒了,最后赵文让杨迎春将老乡们带到省委的迎宾馆,遵从魏红旗的意思和大家吃了顿饭。
赵文对这个秦阚的观感非常不好,觉着此人要么是邓再天一流的随从,要么就是一个唯唯诺诺的机关油子,有着小聪明,但是眼光却不怎么样,办事也有些糊涂。
易素萍挂掉了电话,看着还在那里站着的赵文,眼神有些奇特,问:“小赵,泾川当时的督察组。你是参加了的。”
“是,秘书长,就是今年方家河矿难的那次。”
赵文心说易素萍这老娘们说话总是带着陷阱,自己要是不将问题具体话了,谁知道她问的督察组是猴年马月的哪一次?
易素萍点头,说:“那,你进来。”
尚丁一在易素萍出来的时候已经站了起来。但是易素萍并没有和他说话,转身就回到屋里。
赵文看了尚丁一一下,摇头也跟了进去。
赵文进去,易素萍就说:“你将在泾川碰到的事情给周书记和莫部长说一下。”
赵文一听就有些怒意,心说你妈的易素萍,你总是和老子过不去。你问老子在泾川碰到的事情,老子碰到的事情还多去了,难道和薛长荣日b上床打野战的事情也要在这里叙述一下吗!
赵文就说:“秘书长,你说的是矿难的事情吗?”
莫胜章说:“就是你在离开泾川当天,有人开车在大街上撞死了一个小女孩的事情。”
正说着,易素萍的电话又震动了,她看了一下周凤驹。周凤驹说:“如果还是那件事,就在这里谈。”
易素萍就接了电话,一听就站了起来,口气凌厉的说:“秦阚,今天这人要是在省委门口出了事,你要负责!”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但是一定要保证此人的安全,一定不要让事态不可收拾。这是一项政治任务,你必须以党*性向我保证!”
易素萍挂了电话看着周凤驹和莫胜章说:“那人要在省委门口自*焚。”
周凤驹一听就站了起来,在屋里踱着步子,然后到了前,看着院子里。
周凤驹的后并不能看到省委大门口,他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分钟才说:“你在泾川的时候。看到兰克义开车撞死人了?”[
赵文一听,心说这是谁说的话,简直就是在害自己,当天自己就算是亲眼看到了兰克义撞死了人。这会也不能承认,于是就解释说:“周书记,我当时正坐在车上,并没有亲眼看到事发地点的情况。”
周凤驹在前回头,表情冷峻的像是从大雪纷飞的夜里风雪夜归一样。
赵文说:“在泾川,的确在我离去的时候,好像是发生了一起车祸,情况是这样的,我因为急着赶回省委,公安厅的翟光禄厅长就派了他的车送我,当我们刚刚出了迎宾馆,一辆轿车就从我的车前疾驰而过,差点就撞到我们,后来,那辆车好像是发生了车祸,可是当时我已经离开了,情况并不清楚。”
“翟光禄厅长和薛长荣厅长,还有方家河的一些干部们当时就在宾馆门口,他们应该比我清楚具体的过程。”
赵文心里明白了,泾川当时被兰克义撞死的那个小女孩的家属今天到省委门口来告状来了,可能情况有些棘手,不然易素萍不会这样焦躁。
可是是谁给周凤驹这几个人说自己当时看到了车祸情况的呢?
周凤驹听了赵文的解释,说:“给乔会本打电话,问他泾川的事情,他还能不能解决,要不要我们几个常委到他那里去现场办公!”
“你给他说,要他明天八点到我办公室,我要请他给我做报告。”
易素萍一听,知道周凤驹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于是就拿着周凤驹的座机再次的给已经坐立不安的乔会本去了个电话。
赵文觉得周凤驹已经是气急了,竟然连作报告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泾川的事情又不是什么先进的典型和优秀可泣感人事迹,作报告的话就是在骂人了。
自己被易素萍给拉到周凤驹这里像是告兰克义的黑状,然后莫胜章又来对兰克义黑上加黑,自己去了厕所一趟,竟然省委门口又出现了以自*焚威胁要告兰克义的事情,看来这个兰克义真是流年不利了。
如今的事情将会如何发展,赵文觉得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周凤驹已经彻底的怒了,那么下来就是省委的几个常委之间进行切磋角力,自己这个惹事精应该躲在暗处,静观其变,看看发展如何,再添柴加薪,正是飞鸟投林,迹可寻。
赵文这会忽然的就想起了一句歌词:“原谅我一生放纵不羁爱自由……这种自由自在看着别人倒霉的心情还真是好,只不过,那个对易素萍周凤驹几个说自己看到了泾川兰克义撞人的人,又是谁?”
“泾川兰克义撞人的事情按理说应该已经被妥善解决了,这会又是谁鼓动着小女孩的家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来闹事了?”
一想到这个,赵文脑中就闪过了一个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