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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9章马蜂蜇,枣刺尖(七)

书名:伪官 作者:飞翔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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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9章马蜂蜇,枣刺尖(七)

乾南市市委书记的人选已经尘埃落定了,陈克山就说:“既然会议已经通过了罗炳兴同志的新职务,那么,我们是不是将市长这个职务也给议一下?”

谢立东就说:“是啊,光是书记这一个工作就很辛苦了,要是罗炳兴同志还兼着市长的位置,确实有些不堪重负。”

易素萍直到现在都没有从罗炳兴当选乾南市委书记的表决中醒转过来,她听了陈克山和谢立东的一唱一和,心说这两人这会还在叫嚣着,可是如今的形式已经是激流直下了,难道他们还不能从苗平荣和平时不一样反常的表态中看到什么,还是觉得苗平荣对魏红旗的支持,纯粹是一种偶然现象?

见到谢立东和陈克山在郑重其事的提议,孙好学就说:“我觉得陈记的想法很对,我个人也赞成,不如,现在就将乾南市长的人选也酝酿一下,希望可以同时的解决了乾南的问题,一劳永逸。”

魏红旗点头同意,随即就问都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提出来大家商讨一下。[

魏红旗这会在乾南的问题上已经胜券在握,既然苗平荣已经对罗炳兴进行了支持,那么,寥革萍的升职,可以说是没有什么意外了,这就是一环套一环,前头有车,后面有辙。

所以,和一开始魏红旗就提出了罗炳兴这个人物不同,当时的情况是他必须要首先的定一个调子,而这会他倒是不吭声了,就看别人都在说什么。

但是,任何的会议总是有不同的声音出现的,否则会议也就失去了商量和协议的精髓。那样就是一言堂,大家就听不到任何反对的意见,就是一团和气,一个声音在说话,那是有些不正常的。于是,陈克山就提出了要昌泽宇担任乾南市市长一职,而统战部长张拓也提出了一个人选,是水利厅的厅长,叫徐存卿。

张拓说:“徐存卿同志先后在省财政厅、省国家税务局、省地方税务局、省统计局、省直机关事务管理局、省信访局、省金融工作办公室、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办公厅综合二处、省地方志办公室工作过,业务熟练。责任心强,四年前被省人大常委会议通过,任命为我省水利厅厅长。”

政府单位的干部选拔和任命是一个很复杂和非常严格的过程,一般来说,要通过确定选拔和任命的意向、民主、组织考察、酝酿沟通、讨论沟通和办理任免手续这几个步骤。

其中,考察对象的确定。这一点是很重要的,组织部部务会议研究决定提出拟任考察对象建议名单,可以进行酝酿,然后广泛征求意见,以提高确定考察对象的科学性、准确性,接下来报同级党委书记同意后确定,或者由书记办公会议汇报。在书记办公会或党委会议、政府、人大、政协四套班子会议上酝酿协商。

同时,组织部门还要征求单位和个人意见,被对象所在单位领导及相关人员的意见。

再复杂点的,还要问询纪检委、检察院、社会治安综合治理、信访、计划生育、民宗委、统战部、安全生产、审计局等部门的意见。

而酝酿这个环节,就是由组织部召开部长办公会,听取考察组情况汇报,提出任免意见,就干部任免建议方案向同级的副记汇报、请示。

酝酿的内容包括:职位空缺和领导班子结构情况,拟任职位、人选基本情况、主要简历、教育培训、优缺点,民主情况。个别酝酿情况等。

通过以上种种之后,形成干部任免方案,由组织部部长办公会根据先后酝酿沟通情况,形成干部任免方案,提请同级常委会议讨论决定。

下来才是干部的最终被任免。

所以说。罗炳兴这个乾南市委书记的任职和即将对乾南市市长一职的研讨过程是不一样的。

张拓提出了徐存卿这个人选、陈克山也提出了昌泽宇这个人选,过了一会,莫胜章就提出了寥革萍的名字。

当莫胜章提出了寥革萍这个名字的时候,陈宜宾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颇有些原来如此的意味。

这个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赵文就看看时间,心说待会要抽空给罗炳兴打个电话,通告一下消息。

这时,陈宜宾的秘书急急忙忙的就走了过来,对赵文说,有事情要给陈宜宾汇报。

赵文还没说话,就听到会议室里易素萍宣布休会的话语,于是就说:“正好中午休息了,你请直接和陈书记说吧。”

赵文进到会议室,扶着魏红旗的椅子,等他站起来就将椅子放在一边,然后就收拾着茶杯和文件。[

这时,陈宜宾的秘书匆匆的走到他的跟前,对着陈宜宾轻声的说了一句什么,陈宜宾当时就比较大的嚷了一声:“什么!你说什么?”

秘书就看了会议室里的人一眼,陈宜宾咬了一下牙,急匆匆的就往会议室外走。

这个时候,魏红旗刚刚的走出了门口,陈宜宾闪过了魏红旗,到了楼梯那里按了一下电梯,可是没等电梯开开,他就朝着楼道疾步走了下去。

常委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着陈宜宾的背影,都觉得他明显失态。

赵文随着魏红旗回到了五号楼办公室,趁着机会就给翟光禄打了个电话,问公安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翟光禄回答:“这边没事,不过,陈书记的母亲早上出门,现在还没回来,好像,是失踪了。”

翟光禄说的陈书记就是陈宜宾,赵文一听,心里当即就骂了一句臭屁,挂了电话,看看四周人。就来到洗手间,将门关好,给冯舒雅打了个电话。

五号楼的这个洗手间其实就是赵文一个人专用的,平时也没有人会进来,不过。今天为了谨慎,他还是将门关上了。

电话一通,赵文就问:“你在哪?”

冯舒雅的声音很清冷:“在首都,刚下飞机。”

赵文就说:“冯舒雅,你这是要做什么!”

冯舒雅那边果然传来机场的喧闹,她平静的说:“老太太很好。我这会来京城会见律师。”

果然陈宜宾的母亲失踪是冯舒雅做的。

“早上,我和一朋友将老太太接走的,她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那里有食物,有水,有休息的地方。还有一台太阳能的收音机,被褥也很暖和,她既不会挨饿,也不会冻着,更不会觉着寂静。”

“那个地方虽然有些偏僻,不过,很安全。绝对不会有野兽出没,我想,过几天,有人就会找到那里的。”

冯舒雅轻声说:“没错,你对我说的话我都记着,你放心,就这一回我不按你的意思来,我只是想让陈宜宾偿一下失去亲人那种熬煎的味道,因为放在今后,那种刻骨铭心的滋味就不会那么的浓烈了。”

“我的家人已经经受了这种折磨十多年了。他只不过要忍受几天罢了,算不了什么,我也不会犯傻去伤害一个老太太,虽然,她是陈宜宾的母亲。”

“办完了事。我就飞到了首都。”

赵文说:“你这样会打草惊蛇的,你难道不替你狱中的父亲想想?要是今后你开始办理你父亲的案子了,笨蛋都知道陈宜宾母亲的失踪和你有关系。难道你不怕他对你的父亲下手?”

“你这是惹火烧身!”

冯舒雅问:“你那么在意我出事?”

赵文说:“滚蛋!我是怕你将我的计划给打乱了。真是成事不足。”[

冯舒雅说:“就这一回,今后,我都听你的,你就是要我脱光了在省委大门前跳舞,我都干。”

冯舒雅这样一说,赵文知道她已经弄明白自己的身份了。

“放心,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也不会给自己的家人招惹是非,陈宜宾这些年来,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在恨他,难道就没有别人想整他?你别杯弓蛇影。”

马蜂蜇、枣刺尖,最毒不过妇人心,赵文想冯舒雅可能是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后,觉得自己要帮助她给冯翻案的事情不是那么的简单的,肯定是和政治斗争有关系,于是想来想去的,就将陈宜宾的老母亲给绑架了。

“今早,我化了妆,装成了公安厅的女警,然后找到了正在晨练的陈宜宾他妈,等老太太散了队,我就上前给她说,陈宜宾书记忽然得了急病,正在医院里抢救的,要我来接你老人家去,然后,老太太就跟我上了车。”

“没人会认出我,这个你放心,至于开车的人,你就更不要想了,他早就想离开赣南这个地方,干完了这一票,这会和我一样,坐飞机没影了,这辈子,也不会来赣南了。”

“一切都很隐蔽,没有什么尾巴。”

赵文想了想,就要挂电话,冯舒雅却说:“我再重申一下,老太太没事,很容易就会找到那个地方的。”

一会和魏红旗吃饭的时候,赵文就给魏红旗汇报了陈宜宾的母亲可能被绑架的事情,魏红旗看了赵文一眼,没说话,赵文像是意的说了一句:“陈书记在公安干线干的时间长,可能会得罪一些人。

正在说着,赵文的手机震动了,他没看,等和魏红旗吃完了饭,魏红旗开始午休了,他才将手机拿出来,看到上面的未接来电,其中有一个是乾南的,时间正是刚才吃饭的时候。

赵文回了过去,他以为是罗炳兴和寥革萍其中的一个给自己打的电话,本来常委会的结论出来后他就要给罗炳兴打过去的,可是被冯舒雅的事情给耽搁了。

可是,这个电话却不是罗炳兴或者寥革萍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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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将乾南的这个号码回拨了过去,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让赵文有些诧异:“赵处长,我是乾南纪检委的李易峰。”

赵文听了,心说这个李易峰要给自己说什么?

不过,李易峰是乾南纪检委的副书记,纵然从前自己在汶水的时候,李易峰审查过自己,赵文此时也不能失了礼数。

“李书记,你好,有话请讲。”

李易峰听了赵文的话音,就说:“你好,赵处长,我想给你汇报一个情况,是关于华阳城关镇书记訾红升死亡一事的。”

訾红升的死亡一案,经过罗炳兴的指示,乾南公安局对有关人员进行了审讯,但是最后的嫌疑人锁定在了乾南纪检委的杨亚玲身上,直到薛长荣离开乾南,这件事还是没有最终的结论,没想到才过了几天,李易峰这里就有了新的发现。

不过,李易峰为什么要给自己汇报这件事呢?

李易峰现在还是乾南纪委的副书记,是正处级别享受副厅待遇的干部,这次乾南政府领导干部大量的被彻查,包括李易峰的直接领导方昱宁也被省委执行了双规,所以,李易峰这会忽然的给赵文打电话“汇报工作”,这个举动就有些耐人寻味。

不过,既然有人主动向自己汇报工作,证明了自己还是有吸引别人瞩目的条件的,赵文这会已经习惯了很多人这种看似莫名其妙的投靠和接近,而且对他来说。这会李易峰说的话,正是自己需要知道的。

况且,多一个汇报的人,就多了一条消息来源,就等于多了一个了解下面情况的耳目,赵文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省纪委的领导这次在乾南做了大量而重要的工作,对我个人的触动很大,我就紧跟着省里工作组的思路,集中审查了办理訾红升案子的纪检监察室的人员,果然。就有一个人交代。那条有毒的被子虽然是杨亚玲带进隔离室给訾红升的,可是,那条被子却是方昱宁交待这个人放在杨亚玲的车子上的。”

“方昱宁?”

赵文想了一下,觉得这倒是合情合理了。方昱宁就是陈高明的忠实跟班。他也许知道訾红升和陈高明之间存在着一些隐秘的交易。为了保护陈高明,所以,就将浸了毒的棉被放在了杨亚玲的车上。然后借着杨亚玲的掩护,毒死了可能会不利于陈高明,也就是不利于自己的訾红升。

李易峰倒是做了一件公安局应该做的事情。

“赵处长,你看,我下来该怎么做?”

李易峰的话已经非常的明白了,赵文知道,自己应该是被李易峰第一个汇报的,了解訾红升死亡案件真实情况的人了。

别人投给自己桃李,自己必要回报别人琼浆,这是赵文做人的一个原则,至少不能在当前让对自己报以期待的人失望。

至于李易峰今后和自己怎么样,那要看以后和他的接触了。

李易峰既然能在乾南风云激荡的时候选择向自己靠拢,这也是一种投资,这种投资是需要眼光和担当一定的风险的,尤其是在李易峰以前还审查过赵文的情况下,李易峰这次对赵文的“汇报”,就更需要鼓足很多的勇气。

不过,赵文下来的话,就让李易峰觉着自己的这次冒险是值得的。

赵文说:“訾红升虽然死了,可是他依旧是被乾南纪委审查的人,事情总是要弄明白的,我想,乾南纪委有责任将这件事追查到底。”

“纪委的工作是在党委的领导下展开的,既然案情已经有了突破,就应该第一时间对乾南市委汇报一下。”

“在当前的形式下,李书记你的工作卓有成效,这就充分的说明了乾南纪委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

“另外,省纪委专案组还在继续审查着乾南所发生的事情,你们上下级之间怎么开展工作,我是外行,就不指手划脚了。”

“希望今后乾南纪委的工作,能够更加的缜密和细致。”

李易峰听懂了赵文的意思。

陈高明已经穷途末路了,眼下在乾南代表党委的,那就是罗炳兴。

赵文就是要自己先给罗炳兴汇报一下,然后再将这个情况给薛长荣汇报。

事实上赵文就是不这样说,李易峰也会按照这种思路去做的,只不过,李易峰归根到底的意思就是想借着这件事攀上赵文这个省*委*书*记身边的把门人,这个自己以前曾经得罪过的,此刻鱼跃龙门的人。

下午,常委会议继续进行。

赣南省政法委书记、公安厅长陈宜宾的情绪看来很不好,脸色阴沉着。

其实陈宜宾中午刚离开会议室,一会功夫每个常委都就知道了陈宜宾的母亲在早上晨练完了被人诓骗失踪的消息,所以,当下午会议没有开始前,大家都表示了对陈宜宾的慰问。

孙好学说:“我看,这不是简单犯罪行为,而是一次有目的,有计划、针对性很强的绑架!”

“我们赣南近期是怎么了?失火、游客践踏、监狱里又莫名其妙的死人,这些苗头非常的不好。”

陈宜宾说“谢谢各位领导对我,对我母亲的关心,公安厅的同志已经和下面市局的同志开始工作了……我相信,我母亲会没事的……”

陈宜宾在给自己宽心,可是关乎自己老娘的安危,他说的话明显是中气不足。

易素萍就问:“陈书记,要不,你休息一下?”

陈宜宾摇头,看着邓再天和魏红旗说:“不用,我自小父亲去世,我老娘将我辛辛苦苦的拉扯大。她看着我一步步的长大成人,教育我为人处事,她很坚强,我……”

邓再天说:“吉人自有天相,老太太会没事的。”

莫胜章这时说:“魏书记、各位领导,我觉得,我们是不是近期开展一次集中整顿赣南各种社会不良风气行动?”

“让各行各业都参与进来,大到像火灾消防,公共安全,小到邻里关系、建造和谐社区。这样。就能凝聚人心,强化大家的认同感、归属感,宣传一些积极向上的事物,使我们每个赣南人都一种向心力。从而带动其他的工作有条不紊、蒸蒸日上的进行下去。”

魏红旗听了说:“胜章同志说的有道理。这样的工作。我们应该长久的搞、坚持不懈的以创建和谐社会为目标,在实践中求发展,发展中求生存、在生存中求突破。在突破中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来。”

接下来,还是对乾南市长的人选进行确认。

不出意外的,寥革萍以七票的支持率,被确认为乾南代理市长的人选。

寥革萍要当上乾南市长这个职务,还需要经过乾南人大会议的表决通过,这是和罗炳兴被任命为乾南市市委书记一职过程不同的。

当然,在此之前,罗炳兴需要被乾南人大常委免去他的市长职务。

接下来的会议讨论了猪娃市场在五一节失火的事件,还有忠县的忠字庙游客死亡事件,不过,魏红旗几乎都没有发言。

陈克山看起来很平静,似乎就是在听一个报告,而这个报告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会议通过的决议就是在会后,对全省消防设施进行安全大检查,提高消防灭火安全意识,还有要求旅游和安全监察部门对乾南各级下属机构责令整顿和整改,严格的杜绝再有忠字庙伤亡事件的发生。

眼看着这次会议中需要议论的事项已经通过完了,易素萍终于忍耐不住,说:“这几天,我收到下面的一些反应,还是和我们的司法系统有关系。”

“刚才我说过,省第四监狱里存在着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陈宜宾书记说已经责成有关单位去核实了解情况了,我想问,陈书记是让那个单位去做工作的?”

“还有,陈书记说会很快的给常委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不知道一个司法机构出现了这么严重的问题,怎么能够给我们在座的常委们一个解释,既然事情已经出了,作为后续的查处工作,无异于开刀问斩,铲除瘤疾,惩前瑟后,杜绝这类不良现象的再次发生,是要震慑一些心怀叵测的宵小之辈,让他们悬崖勒马,认清形势,不至于再次的污染我们这一片清明的天空,陈书记说的这个合理解释,我看怎么也合理不了。”

易素萍针对陈宜宾的这些话在早上会议刚开始的时候就说过,当时陈宜宾含糊其辞,没有直接的回答,而周凤驹当时还对陈宜宾的糊涂言语进行了指责,不过,后来被魏红旗给按了下去。

陈宜宾看着易素萍说:“秘书长,我说的有关单位指的是司法局的纪律检查委员会,至于合理解释,意思是查清事情的真相,看看到底第四监狱发生了什么,这个,就是我所想表达的。”

易素萍看着陈宜宾,然后对着周凤驹说:“既然陈书记这样说,我就再阐述一下自己的意见。”

“我觉得,陈书记作为全省司法系统的领导人,在对第四监狱出现的这种严重的违纪和**情况中,处理方法是有待商榷的。”

赵文知道易素萍的的确确的是有些恼火了,赣南高级人民法院对一个二审案件这样匆忙和轻率的做出了裁决,绝对是不正常的,要是说陈宜宾或者哪个领导没有给省高院打过招呼,赵文怎么都不会相信,当然,易素萍也不会相信。

但是赵文不知道,易素萍这样在常委会中公开的指责别的常委犯下了过错,言语如此的激烈,还是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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赣南省政法委书记、公安*厅厅*长陈宜宾对省*委*秘书长易素萍的咄咄逼人之语没有丝毫的回应,他很平静的没有发表意见。

也许陈宜宾这会心里还沉寂在自己母亲失踪的忧虑当中,无暇对一个易素萍这个中年妇女的发飙行为实施什么有效的反击和辩论,也许,陈宜宾这个政法委书记心里很清楚易素萍的话到底是事出何因。

总之陈宜宾这会犹如在坐禅,或许,他也是在等着这次会议尽快的结束,因为陈宜宾还要急着回去指挥人马寻找自己年迈失踪的老母亲,故此不想和易素萍辩论什么,从而将这次会议的时间拖长。

陈宜宾不说话,可是有人却不放过他。

省*委*副书记周凤驹在早上也质问过陈宜宾关于第四监狱罪犯意外死亡和狱规散漫,丑闻频出的问题,这会听到易素萍旧事重提,就接着说:“陈书记的说法欠妥!”

“司法系统内部出了事,混乱不堪,它的责任人可能就是司法系统直接的领导人,就算直接的领导没有错,失察总是有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让司法系统归属领导人管辖的纪检人员去调查他的领导,这个是不是太荒唐了?是不是不负责任的?”

“打个比方,如果不是我们省纪委的同志带队下到乾南去,那么陈高明的问题,仅仅凭着乾南市纪委,凭着方昱宁这几个人。怎么能够将乾南存在的顽疾清理干净?”

“我记得早上一开会的时候,陈克山同志就明确了一件事情,我觉得他说的很好。”

“陈克山同志说的是,纪委是党委的一个工作部门,协助党委管理党风建设,真正对党风状况全面负责的,应该是直接的党委本身。”

“陈克山同志同时还说,省纪委的工作是服从大局,服务中心工作的,那么。什么是服务大局?”

“在这里。服务大局,就是服从省委的领导,服务中心工作,这样。我引申一下。司法厅的纪检部门。除了对我们上一级的纪委部门负责外,它的本身的归属,又是哪里?是不是司法厅党委?”

“肯定的回答。司法厅纪检委就是要对司法厅党委司法厅常委会议负责的,这样,我们不难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既然司法厅的纪律检查委员会是要对司法厅党委直接负责的,可是司法厅的情况如果像乾南的陈高明一样,司法厅的党委、常委们自己出了问题,司法厅的纪律检查委员会,是不是真的会认真的查处司法厅的党委领导?”

“如果司法厅的纪律检查委员会要查处司法厅的这些常委们,也就是他们要负责汇报工作的领导们,他们要怎么去做?如何去做?”

“这样,司法厅的纪检委就如同西游记里的孙悟空,而司法厅的党委和常委会议就是孙悟空的师傅唐僧,或者更应该是那位神通广大的如来佛祖,我想问一下,孙悟空能不能打唐僧?能打得过如来佛吗?”

“还有,乾南的方昱宁被双规了,谁能保证司法厅纪委里面,不再出现一个方昱宁呢?”

周凤驹的话说完了,会议室里静的可以听到落下一根针的声音。

周凤驹这是在用陈克山早上的话来反驳陈克山现在说的司法厅纪检委调查第四监狱的事情。

这是直接的打脸!

周凤驹是在用陈克山早上说的“矛”来戳他现在所说的“盾”。

这些天以来,赵文一直在思考着一件事。

五一节日的时候,周凤驹的秘书杨维星给自己打的那个关于周凤驹在医院检查身体的电话,背后究竟是不是有着周凤驹的授意,还是杨维星为了他个人今后在赣南的发展,自己自作主张的结果?

刚开始的时候,赵文一直想着,杨维星的那个周凤驹有了病的电话是杨维星本人的意思,周凤驹在赣南的时间也不短了,而周凤驹现在是省*委的三号人物,由于身体的原因和年龄的因素,周凤驹更进一步的机会,应该是很渺茫了,而杨维星为了自己今后的前途着想,早早的未雨绸缪,和省*委一号搞好关系,这是一种提前的投资,是人之常情。

可是,赵文后来越来越觉得,这件事不应该是那样的简单,他觉得杨维星给自己的那个电话,绝对是周凤驹暗中授意的结果。

首先,杨维星在周凤驹身边服务多年,现在已经是副厅级别,当周凤驹万一马上离职后,杨维星最少也能在地市一级的单位找一个好位置,就算是杨维星急着给他自己找后路,可是周凤驹现在不还在岗位上没有下去吗,如果杨维星给自己打电话的动作被周凤驹觉察了,怎么办?周凤驹会不会因此恼怒杨维星的“叛变”行为?

——如果不是周凤驹自己的意思,周凤驹一住院,赵文怎么就那么巧的知道了周凤驹检查身体的消息去探望?如果没有周凤驹身边人的通风报信,世界上有那么巧的事情吗?

千万不要小看一位老人洞悉世情的能力,更不要轻视一个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生,在赣南已经位极人臣的老人操纵事物的能力!

如果周凤驹因为不喜杨维星将自己住院检查身体的事情透露给了外人,杨维星在周凤驹的身边,今后能否呆得住呢?

作为杨维星本人,他是不是会冒着被周凤驹猜疑的风险,同时,这样的冒险可能立即的就让周凤驹将他从省委清除出去的话,杨维星是不是得不偿失?

所以,想来想去的,赵文觉得杨维星的那个关于周凤驹检查身体的电话,肯定出自于三号领导本人的意思。

周凤驹应该有着他自己的想法。赵文猜测了一下,大概是这样:

——周凤驹在赣南打拼多年,当然门生故吏的,不会只有杨维星一个,如果周凤驹此刻因为身体原因退下去,他和魏红旗接近了,就是希望魏红旗这个一号人物今后能够给自己的那些旧部们予以适当的照顾,这,是人之常情。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周凤驹通过半年的观察。觉得魏红旗这个一把手是个能够坐得住阵的人。自己可以和魏红旗坐一条船,可以共同的经历风雨,前行并肩。

而周凤驹本身一直在省委中是独立的第三方存在,就是说明了一个问题。他绝对不是邓再天一路的人。如果周凤驹看邓再天顺眼的话。早在魏红旗没有到赣南的这些年月里,周凤驹早就应该和邓再天搞在一起了。

所以,才有了这会周凤驹在常委会上周凤驹借着易素萍的话。对陈克山、陈宜宾的种种指责和盘问。

周凤驹从投票支持罗炳兴为乾南市市委书记那一刻起,已经站到了魏红旗这一边,而这会,他的所做所说,就是对着邓再天去的。

陈克山听了周凤驹的话点头说:“周书记说的对,我倒是考虑的欠妥了,没有想过司法厅的几位常委们可能就存在着问题。”

陈宜宾就说:“那,我们还是派省里的同志去,这样早些搞清事情真相,也好给大家一个交代。”

易素萍就说:“这几天省*委*办*公*厅收到了很多关于司法部门的投诉和意见,其中有一条,说的是赣南前进门区公安分局的几个警察,竟然酗酒开车,撞伤了路人,还有逃逸的迹象,被路上的群众给拦截住了,并且将这件事的图片发布在了网上,在社会上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还有,同样还是前进门区,那个分局的局长在五一节期间,开公车到风景区游玩,甚至出现了嫖宿行为,我核实了一下,确有其事,网上传的沸沸扬扬,乌烟瘴气,不会是空穴来风。”

陈宜宾就看着莫胜章说:“无论发生了什么,相关单位在没有做出处理之前,新闻媒介就报道了,这是不是有些急躁?”

陈宜宾对莫胜章表示不满,因为莫胜章是负责宣传部门工作的。

莫胜章说:“新闻宣传必须在我们的领导下,这一点是不会有错的,关键是,现在的科技迅速发展,通信手段十分的发达,人们的资讯获得方式不仅仅是通过报纸和电视、广播这些传统的渠道了。”

“比如说忠字庙事件,我们的工作人员还不清楚事情的真相、伤亡情况,可是在忠县的忠字庙在场当事人,他们将现场的图片经过手机,立刻的就能发送到任何的有载体的地方去。”

“这些媒介可以是亲友之间的手机、也可以是互联网,他们将这些图片和现场情况发送出去的目的,也是各异的,有的就是心里惊慌,给家人和亲戚报一下平安的,有的则就是奔着一种炒作和想出风头的心里。不管怎样,事情传播的速度是我们想象不到的,就如同大多数人是通过晚间的电视新闻才知道忠字庙的践踏事件,可是当时上网的那些人早就在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了解到了。”

“同时,五一期间大家都放假,要么出去旅游,要么基本都在家里呆着,上网休闲的频率就比平时要多,这样,无疑的就增加了一些消息传播的速度和范围,这些,都是我们宣传部门所不能掌控到的。”

屋里开着会,一会儿,办公厅的人员就过来报告了方昱宁毒害訾红升的事情,常委们一个个面色肃然,周凤驹看了就拍桌子:“查!将司法厅的事情查清楚!”

“纪检委的书记竟然指使手下工作人员对审查对象进行杀害,这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陈克山看着邓再天说:“我建议,让省纪委的工作组入驻司法厅,将那里存在的问题查一个水落石出。”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各位常委的意见怎么样?”

孙好学说:“我同意陈书记的意见。”

易素萍说:“我认为,眼下需要立即将第四监狱的监狱长给控制起来,对第四监狱进行彻底的查处,看看那里是不是已经腐烂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还有,司法厅的监狱管理局局长,也应该停职,我觉得,他们俩至少犯了渎职罪!”

“如果不是渎职,那他们俩玩忽职守,失于监察这一点,总是不能回避的。”

易素萍看了陈宜宾一样,继续说:“同时,我觉得司法厅的厅长李敏镐,应该对司法厅最近发生的事情,给我们省委一个解释。”

赵文听了易素萍铿锵有力的话,心里再一次萌生了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宁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女人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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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中的辩论仍旧在继续,常委十三个人,可是说话的,往往总是那么一两个,而赵文一直最为关注的魏红旗和邓再天,却惜字如金。

这次的常委会议中,魏红旗取得了在乾南的人事任免上第一次胜利,这也是他到了赣南后第一次在常委会议上博得了多数人的支持。

赵文想,魏红旗之所以在会议一开始就提出确定取代陈高明人选的议题,无非就是抓住重点,他可能遇见到了接下来的会议中会有激烈的争论,所以将自己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给撂出来,趁着大家还相对的冷静,就主导着,将自己关心的问题通过了决议,接下来,魏红旗就稳坐钓鱼台,犹如在看着别人演戏。

至于接下来易素萍对陈宜宾的连篇声讨,就如同一个更年期的女人在菜市场被人蹭了一下裤腿,于是女人就借着机会将在家里生活中所受的怨气全发泄了出来,而且听得出,围观的群众们,是对更年期的女人颇有同情意味的,所以,易素萍应该说也取得了这次会议上的一次胜利:常委们通过了省委监察组入驻司法厅的决议。

这次的会议一直开到了傍晚,当会议终于结束时,楼外大院里的灯光已经亮了,赵文跟在魏红旗的身后回到办公室,他以为魏红旗会要求回迎宾馆,可是魏红旗却坐在办公桌前沉思着。

赵文就将魏红旗的杯子里重新的泡上了茶水,看他没有什么吩咐。就要出去,魏红旗却点头说:“给陈宜宾拨个电话。”

赵文一听,就掏出手机,拨打了陈宜宾的电话,里面传出了陈宜宾的秘书的声音,赵文就说:“魏书记要和陈书记通话,请陈书记接听。”

很快,陈宜宾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赵文让他稍等,然后将手机递给了魏红旗。

魏红旗看了赵文一眼。赵文就转身走了出去。他猜测,魏红旗给陈宜宾打电话说的是陈宜宾母亲安危的话题。

本想着给罗炳兴打电话的,最后却还是给罗炳兴发了条短信:祝贺罗书记。

这一晚,魏红旗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呆到很晚。赵文不知道魏红旗在想些什么。也许这一次常委会议上的成功是半年来的运作和努力的结果。魏红旗,他需要好好的思考一下。

同样的,赵文也在思考着一些问题。可是这些问题最终的全都变成了一团模糊,没有头绪,他自己都有些理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于是,干脆的拿出了纸和笔,重新的开始自己这些日子已经有些荒废的学业:抄书练字。

这样,反而一会功夫,赵文觉得自己头脑清醒了许多,时间很快的就过去了,直到魏红旗出了门,站在了他的面前。

“楷体字,嗯,中庸大方,不偏不倚,可以练下去。”

将魏红旗送回家,坐着车到了湖这边,然后下了车,和鲍方告别,慢慢走着往住处这边过来。

一边走,赵文将手机拿出来,翻看着没有接听的电话,看到了其中有车焕成的,想了一下,就回了过去。

车焕成接到了赵文的电话就说:“领导,吃晚饭了没有?”

赵文就笑:“还真是没有吃,”然后又说:“刚开完常委会。”

省直机关的人都知道,省委的常务会议召开是有保密规定的,车焕成听到赵文这样自然的给自己透露着消息,心下高兴,说:“那,正好,我在外面,我去接你?”

赵文听了就说好,然后迟疑了一下,问:“你在哪,我自己过去……嫂子要是有空,就一起来?”

车焕成听了就笑:“好,我也是整天忙,没时间陪她,这下,她要是知道是你老弟召唤的话,该笑我还没你有心了。”

车焕成说了相会的地方,赵文就挂了电话,转身就准备往迎宾馆方向走,然后回头习惯的朝着自己屋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见到远处站着一个人。

赵文觉得这个人的身影很熟悉,想了一下,就又拐回去,往那人跟前走了几步,那人就看到了赵文,迎了过来。

这人是华阳县贾浅的秘书张辉。

也许是因为月色的缘故,张辉的脸看起来很苍白,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给赵文的感觉像是张辉猛然间苍老了十多岁。

赵文看到张辉就说:“张哥,你好。”

张辉看着赵文伸过来的手,却没有握,原地站着,深深的给赵文鞠了一躬,然后才伸出双手将赵文的手紧紧的握着,说:“谢谢!”

薛长荣带领的纪检人员刚刚回到省里,对乾南市市委干部的审查还没有结束,所以,这会贾浅和华阳县的问题也就不可能有结论。

再者,从程序上说,贾浅和华阳县的领导出现了问题,应该是由乾南市市委和纪委管辖的,而这会乾南市领导班子还没有稳定下来,乾南纪委的书记也被双规了,所以,华阳的问题势必将再拖延一段时间,要想解决了,还为时过早。

其实赵文一直对张辉的感觉不错,这个人也相当的年轻,可是办事却很有分寸,和别的一些秘书比较——比如说吴庸的秘书钱庆安——相比来说,是一个很稳妥的人,不浮夸,也不张扬。

赵文在魏红旗身边干了几个月,已经深深的体味到了做秘书的那种感触,所以,当贾浅出事后,张辉的妻子厉小莉千里迢迢的和她的妹妹厉小曼来找自己求情,赵文就同意了给薛长荣说和,要给张辉一个机会。

其实,也许赵文在心里还有着一种情怀,因为厉小莉找自己的时候是有孕在身的,联想到自己孤儿的身世。他有些不愿意让张辉的孩子一生下来就看不到自己的父亲在哪里。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症结。

赵文自己也被纪委审查过,进过隔离室,可是他认为自己从来就是癞皮狗一个,到了哪里都是随遇而安的心态的,不像张辉的心里有着对家人的牵绊,还有对着今后生活的忧虑。

和张辉相比,自己的人生从来都是坎坷和多变的,自然要比他抗打击的能力要好的多。

张辉紧紧的握着赵文的手,不停的点着头,赵文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肘。等张辉松开了手。问:“张哥吃饭了没?”

张辉说:“吃过了——我知道处长你没回来,就吃了晚饭才在这里等着。”

张辉的声音有些干涩,赵文料想到他说的是实情,就说:“我还是小赵。张哥别让我难堪。”

可是张辉怎么都不能像在华阳一样称呼赵文为“小赵”了。

赵文本来想问张辉。关于他的事情怎么处理。可是觉得问了也问不出什么。

贾浅倒霉了,出事了,怎么处理还不知道。作为贾浅的跟班,张辉今后在华阳的日子必将很难过,这会张辉能平安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就已经是照顾的结果了。

一时间,赵文又想到了那个内敛又坚强的贾春玲……

赵文决定好人做到底,既然帮了张辉,就彻底的将他的心给安抚下来。

再者,从一定的角度来说,自己也很欣赏张辉这个人。

赵文拨通了尚德胜的电话,尚德胜一接就说:“领导,我刚才和丁一通完话,祝贺你啊!”

赵文知道他尚德胜说的今天召开的省委常委会议。

尚丁一自然现在已经清楚了常委会上所发生的事情,就给尚德胜通了气。

魏红旗这次在常委上已经掌握了主控权,罗炳兴既然已经被任命为乾南市委书记了,那么,今后赣南的格局必然会朝着一个有利于赵文发展的方向前进,尚德胜这样恭贺赵文,同时也有同一个阵营分沾喜气的意思。

赵文和尚德胜客气几句,说:“书记,在华阳的时候,我和张辉一直处的不错,今后,希望书记你能照顾一下我这位老朋友。”

尚德胜听到赵文叫自己书记,知道他是在暗示自己,而这些天尚德胜和罗炳兴一直在做着联系,他自己对于这次华阳的人事变换,已经有了一定的底气。

尚德胜倒是不知道张辉和赵文以前的关系怎样,他知道贾浅的女儿贾春玲和赵文的关系一直暧昧模糊倒是真的,不过,这会赵文既然提起了张辉,自己就要做出一个姿态来。

张辉见到赵文打电话,猜测是给尚德胜打的,心里明白,这次自己曾经的老板下去,华阳必将是尚德胜主政了。

其实谁主政都和自己没关系,关键是赵文当着自己的面给尚德胜打电话让这个未来华阳的一把手照顾自己,而且还将这个尚且没有经过公布的信息毫无保留的让自己知道了,这就是一种恩情。

赵文和尚德胜通完电话,看着张辉说:“张哥安心回去,有事的话,就和我联系。”

“我还要出去一下,就不请你进屋坐了。”

张辉点点头,和赵文再次的握手,然后就顺着大路走,就听到赵文在后面说:“让嫂子好好休息,不要太操劳,孩子生下来,我还要去喝喜酒的。”

张辉听了怔住,转回头再次的看看这个在月色下微笑着的青年,心里的感动,难以一一言说。

赵文在湖边站了一会,他没有回别墅里,唐奕应该从老家已经回来了,他估摸着张辉已经走远,就缓缓的朝着外面走。

今夜月色很好,柳树梢拂动在赵文的面上,一如女子多情的长发,无缘无故的,他就想起了那个一直坚持着每周给自己寄一封信的欧阳文琳。

情知不是伴,何必自作茧,但是,最近赵文每每的躺在床上,想的比较多的一个女人,竟然就是这个执着的有些稀里糊涂的欧阳文琳。

可见,生活里一个人只要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就会让人印象深刻,就会被人所记忆的。

到了和车焕成约定的地方,果然不出赵文所料,车焕成的妻子余少莹在,那个被赵文叫做师傅文文静静的窦堰,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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