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疗伤
书名: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作者:飞翔的老醋
第一百九十五章 疗伤
暮色渐沉,白事街比别处暗得更早一些。
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上了门板,街上冷冷清清的。
经过福寿棺材铺的时候,陈墨的脚步顿了一下。
一股臭味。
极淡,像是从门缝里渗出来的,混在傍晚的潮气里,若有若无。
要不是他嗅觉比常人灵敏些,根本闻不出来。
陈墨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一眼。
棺材铺的大门紧闭着,门板上贴着褪色的门神画,纸张边角已经来了。
门缝里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见。
这味道他闻过。
就在刘三指店里。
一模一样。
当时他就感觉有点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难道刘掌柜的死跟刘三指有关?
陈墨的目光在门板上停了两秒才收回视线,转身进了自家的渡厄斋。
死就死了,只要别来烦他就行,法相没恢复之前,他只想老实的呆在家里睡觉。
这会儿他家铺子已经关了门,他从巷子旁边的侧门进去,进了後院。
「回来了?」
陈大川正蹲在院子里收拾什麽东西,听见动静擡起头,一看陈墨这副模样,顿时站了起来。
「你这是怎麽了?」他几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陈墨,「衣裳破成这样,出什麽事了?」
陈墨摆摆手:「没事。」
「真没事?」陈大川不信,绕着他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他衣服的口子上,「这还叫没事?你上山了?跟人打架了?」
「没打架。」
陈墨的声音有些哑,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钝痛从眉心蔓延到後脑,「就是摔了一跤。」
陈大川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麽,被陈墨擡手止住了。
「真没事。」陈墨勉强扯了下嘴角,「歇一晚就好了。」
陈大川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到底没再追问。
孩子大了,不想说的事,怎麽问都问不出来。
「行吧。」
他叹了口气,「那你歇着,我去叫你柳姨给你热点饭菜.....」
「不用了。」陈墨摇头,「我已经吃过了,头有点晕,没胃口。」
陈大川看了看他,没再勉强。
陈墨这
才注意到院子里的变化,靠东边的墙根下多了一口井,青石井圈,看上去是新砌的。
角落还用木板搭了个简易的澡棚。
「什麽时候打的井?」他随口问了一句。
「就上个月。」陈大川说,「你柳姨说去外面挑水不方便,我寻思着院子里本来就有老井的底子,找人淘了淘,重新砌了井圈,果然出水了。水清得很,甜丝丝的。」
「洗澡间也是新搭的,以後你在家就能洗,省得跑外面澡堂子。」
陈墨没说什麽,走到井边,提起一只木桶扔进井里,打了半桶水上来。
水确实清,凉丝丝的,他又打了一桶,两手各提一桶,往洗澡间走去。
.....
洗完澡,脑子倒是清醒了几分。
他从棚子里出来,换了一身乾净的灰布衣裳。
陈大川已经不在了院子里,堂屋的门开着,里面亮着一盏油灯。
柳姨从堂屋里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只碗,碗里冒着热气:「小墨,喝口热汤吧,刚炖的.....」
「不用了柳姨。」陈墨摆摆手,「我真的吃过了,不饿。您早点歇着吧。」
柳姨看了看他的脸色,又看了看陈大川递过来的眼色,叹了口气,把碗收回去。
「那你早点睡,别熬太晚。」
「嗯。」
陈墨应了一声,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
反手关上门,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叶子沙沙的响声。
外面的月光还不明显,天边挂着一弯细瘦的红月,像被人用指甲在夜幕上掐出的一道血痕。
陈墨在窗前盘膝坐下,闭上眼,双手搭在膝盖上。
识海中灰蒙蒙的一片。
那尊纸人法相伫立在正中央,躯体在灰雾中若隐若现。
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身上,被月华宝监牵引过去,提纯净化之後,只留下一丝头发丝般灵韵。
他屏住呼吸,神识小心探出,将那一丝灵韵牵引住。
灵韵太少了。
少到他不敢用力,只能用神识轻轻的包裹着它,慢慢的往法相的方向送。
灵韵触碰到法相的瞬间,无声无息的渗了进去。
裂痕边缘那一小片区域微微一
顿,像是被什麽东西固定住,不再继续散开。
有效果。
只是太慢了。
这一丝灵韵填进去,连裂痕的百分之一都没补上,他的神识就已经有些疲惫了。
陈墨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继续牵引第二丝灵韵......
.....
城南老巷,刘三铺子後院密室内。
密室不小,面积三十多平方,顶上悬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照得四面墙壁上的影子也跟着晃。
地面是夯实的黄土,有点潮湿。
靠墙根摆着五口大缸。
缸是那种老式的水缸,一人多高,口径能装进一个成年人。
缸口盖着厚重的木盖,盖子上压着青石板,石板上面还用朱砂画着乱七八糟的符纹。
最左边那口缸的盖子缝隙里,像是有什麽滑腻腻的东西在缸壁上蹭来蹭去,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刘三指站在缸前,袖子挽到肘部,露出两条瘦骨嶙峋的手臂。
地上摆着三只羊,四肢被麻绳捆住,嘴巴也用布条勒着,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叫。
羊的眼睛睁得,瞳孔里映着油灯的火苗,脖子下面的黑线清晰可见。
他弯腰提起一只羊,单手掀开左边那口缸的木盖。
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腥臭扑面而来。
刘三指把羊扔了进去。
羊甚至来不及叫一声,就被什麽拖进了深处。
缸里响起一阵细密的咀嚼声,咯吱咯吱的,中间夹杂着骨头断裂的闷响。
声音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安静下来,恢复了那种稀稀疏疏的游动声。
然後,一个声音从缸底传上来。
「饿.......」
那声音不大,分不清男女,听着就像是什麽东西在模仿人的嗓子,硬挤出来的。
「还饿……还要……」
刘三指没理它,弯腰去提第二只羊。
就在这时候,缸里突然有什麽东西伸了出来。
三四条舌头一样的东西从里面探出,布满密密麻麻的倒刺,细得像鱼钩的尖,朝着同一个方向倾斜。
倒刺的缝隙里,嵌着暗红色的肉屑和白色的碎骨渣,有些已经发黑发臭,显然是之前吞食的东西留下的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