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哈尔玛的凛冬 第一百四十七章 留给未来的日记
书名:卡神纪 作者:不言喻
第一卷 哈尔玛的凛冬 第一百四十七章 留给未来的日记
当安度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深夜了。
在简单的包扎、清理了手臂上的伤口后,安度一个人直接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安度连日记都懒得写,直接昏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天色大亮,他才从沉沉的睡梦中苏醒过来,就连床头的闹钟,都不知何时被人设置成了静音状态。
活动着浑身酸胀的身体,他对着房门叫道,
“卡尔?”
房门被打开,卡尔第一时间走了进来。
“少爷,您醒了?”
卡尔的眼圈有些黑,却尽可能的保持着饱满的精神状态。
回想昨天夜里回来时,卡尔那紧张的表情,安度脸上浮现一抹微笑。
“你去休息吧,今天给你放一天假。”
安度挥挥手,示意道。
卡尔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一脸慌张。
“少爷,我做错什么了吗?”
安度摇摇头,叹道:“没什么,你这段时间也辛苦了,偶尔休息休息也是不错的。”
想了想,他补充道:“今天就让乔治顶一天吧,那家伙最近太闲了。”
卡尔还想说些什么,一抬头却看到安度不耐的挥着手,只好低下了头,默默退出了房间。
直到房门再次被关上,安度脸上才露出了一抹苦笑。
“真是个不错的管家啊!”
感慨完,他伸手拿过了卡尔早就准备好的外套,随意的套在了身上,走向了窗台。
看着明媚的阳光,他贪婪的呼吸了一口屋外的新鲜空气,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深深的看了眼远处蔚蓝的大海,和偶尔驶去的渔船,他缓缓收回了有些迷恋的目光,走向了写字桌。
桌上,钢笔、笔记本都安静的摆放在左侧,他想了想随意的将笔拿起,打开了空白的笔记本。
翻至第一次,可以清晰的看到,这本笔记本已经被撕去了多页。
从侧面看去,这本本来足有近一公分厚度的笔记本,此时只剩下了一半不到的样子,而这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努力改变的象征与符号。
停顿了几秒,他将钢笔放进了墨水中,在这个过程中,他无声的看向了左手无名指上,从虚空中渐渐浮现出的源生之戒。
“老朋友......”他的声音嘶哑而压抑。
直到蘸取到足够的墨汁后,他才停止了这一凝视,收回那深沉的目光,开始动笔写起。
这一次与以往不同,他用的是记忆之中的,那来自于阿克蒙德的大陆语言。
“阿克蒙德大陆历,762年,3月21日。”
“昨天夜里,托纳利终于遭遇了刺杀,最大的可疑者为凯恩勋爵,他同时也是哈尔玛的首席财政官。”
“在战斗中,我再次出现了暴走的状态,虽然之后获得了好转,但这似乎并不能称之为是一件喜事,因为我已经许多年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失控了。”
“距离上一次,多米尼克的事件过后,这种情况再一次的出现了......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必然?”
写到这里,安度停止了继续,再次看向了源生之戒。
轻抚着卡戒的表面,他的眼神中渐渐流露出一丝痛苦与不解,而这其中,同时还夹杂着少许的迷惘与恐惧。
过了好半天,他才深吸一口气,停止了这份纠结,继续拿起钢笔写道,
“昨晚
的战斗结束后,可能出现了极大的问题......这个问题来源于我的卡戒,一枚不为人知的卡戒。”
“它的名字叫做源生之戒,当然,这个名字在大陆历史上是无法找寻到的,因为这是一枚从来不曾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卡戒。”
“换一种说法,你可以称之为——真名卡戒。”
“没错,你没有看错,如果你能够看到这里,请继续看下去。”
第一页被写满,安度缓缓翻过,来到了第二页。
“我知道这可能令人难以置信,可是这个世界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的疯狂!”
“我现在面临着可怕的境地,是无法确切描述的,你只需要知道,我所在的城市哈尔玛,正在面临着可能存在的恐怖劫难。”
“没有任何一种情况,能够比一个城市的最高教会执掌者——主教——他的堕落还要危险的!”
“虽然目前还没有证据,但是我将不遗余力的追寻线索,找出最终的真相!”
“可是,我面临的最怕的地方,却还不止于此。”
“即便是最危险的时刻,我都不曾像现在这么紧张过,因为我可能将要面临的,是黑暗的侵蚀......”
“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够阻止这一情况的发生,可是如果——我说的是如果。”
“如果我真的成为了堕落者,请一定要找到我,消灭我,因为那将会可能造成无法预知的恐怖灾难。”
“而我手中的源生之戒,将会在我死后,成为消灭我的你——最珍贵的宝藏。”
看着笔记本上尚未干涸的笔记,安度就这么轻轻摊开来,任由上面的字迹逐渐凝固,化为深深的印记镶刻在纸张上。
这个过程中,他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或者说是等待着。
他等了足足十几分钟,可是整个房间里,依然只有他平静的呼吸声。
想象中的情况没有发生,但是他的心情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沉默了一会,他将写满了的前两页撕扯下来,轻轻的折叠好,放在了桌前。
微微停顿,他再次拿起钢笔,将这份日记再次抄录了一遍,不同的是,他用的是自己的母语。
华夏语。
前面的部分完全一致,直到写完后,他也只是默默的加上了一句。
“源生之戒,是一枚需要毁灭的卡戒。”
写完这句,他将两张写满华夏语文字的日记也一并撕扯下来,折叠好摆在了一旁。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出房门,对着楼下忙碌的艾布特轻声呼唤。
“艾布特,上来一下。”
......
早餐的时间早就已经过了,伊丽莎白正在忙着练钢琴。
经过了这一小段时间的锻炼,她的水平有了明显的增长,节奏旋律的把控上,更加的精准与熟练。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紧接着不等少女开口,安度已经面带笑容的走了进来。
“你这样是很不礼貌的,这对于即将成年的我,是极大的不尊重!”伊丽莎白不满的看着门口处的安度,气鼓鼓的道。
“知道了。”安度一笑带过,走到了伊丽莎白的钢琴旁站定。
手腕一翻,两个信封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我今天要交给你两件东西。”
安度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变的平静,平静的就有如那永远不会起一丝波澜的
清澈湖面。
少女冷哼一声,眼神躲闪似的别过了头,讪讪道,
“说吧,什么东西!”
安度将信封递给了少女,脸上想要挤出笑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单单的抽搐了两下,便无奈作罢。
“我的日记。”他声音不大的说道。
伊丽莎白下意识的转过头来,看向了安度递给自己的两个信封。
“什么日记。”她怔怔问道。
安度深吸口气,终于感到不那么紧绷,脸上也终于再次浮现了笑容。
“很重要的日记。”
少女变得沉默,没有继续问下去,可是他却依旧补充道。
“假如有一天我死了,你一定要看的日记。”
伊丽莎白终于控制不住般彻底爆发,整个人腾地从座位上站起,带着激动的表情斥道,
“你在胡说什么!”
安度轻轻上前抱住妹妹,温柔的、一字一句道,
“我会尽我一切可能,努力的、好好的活下去,但是这两份日记,必须有人保存。”
拥抱持续了不知多久,安度轻轻松开双臂,将手中的信封塞在了伊丽莎白手中。
“一份是留给你的,一份是我加密后的,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你一定要打开信封,去看我的日记。”
说完他没有多做停留,一个人默默的走出了房间,留下了少女一人站在那里。
他无法继续待在那,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更怕,自己可能已经被动牵扯到的某些诡异事件,因此纠缠上她。
浑浑噩噩中,安度走出了别墅,顺着石子路一路走到了海边,看着茫茫大海,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高佛德里和罗贝尔就站在他的不远处,静静的看着他,却没有选择继续上前一步。
看着来往的渔船,和零星飞翔的海鸥,安度突然发现世界是如此的美好。
最初时的槐树事件,他并不以为意,即便是后来发现了一些恐怖征兆,他也依然安慰自己,那不过是巧合。
多米尼克的战斗中,他出现了精神上的暴走,他也安慰自己,那不过是求生的欲望作祟,是本能在驱使他。
可是当昨天,他一再压抑却还是进入到了——他最不想、也最不愿进入的状态时,他明白了。
尤其是在后来,他根本都没有进入战斗姿态,精神却依然不受控制的陷入疯狂,问题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有些事情并不是偶尔,它们的发生其实早已注定,是必然的结局,是所有事情最后的走向。
源生之戒当时的反应,也不是偶然,这枚陪伴了他多年的好友,潜藏着的秘密是他无法想象的厚重。
从源生之戒陪伴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到法则的显现,到自己的失控,一切的走向都开始朝着未知发展。
逃避是没有用的,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他预料的在发展着,一个小小的哈尔玛,所发生的事情更是他始料未及的。
即便他不愿意接受,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就是,源生之戒在昨晚,确实加重了自己精神上的崩溃。
而这枚真名之戒也与自己的穿越,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现在,这枚救了他无数次的卡戒,却给他带来了迄今为止最大的考验。
“源生之戒,真的在引导我走向堕落吗?”
安度的内心不禁反问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