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两百二十六章：石壁的秘密

可事实就是事实。自己就算真闯进去了，也再没了擒拿苏命的力量。如今，他能做的，也只能是眼睁睁看着苏命一步步走向石壁。

而另一边，苏命此刻的感觉，就像是逆着瀑布往上爬。

每迈出一步，那股排斥力都要比前一步强上数倍。如果说第一步还只是逆风而行，那么到了两百丈左右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顶着万钧巨石。

体内的葬经和命经运转到了极致，幽暗与温润的光芒在他体表交替闪烁，为他撑开了一片极为狭小的空间。

“原来如此。”苏命一边艰难地前行，一边在心中暗暗体会着两部经文的运转方式。葬经负责吞噬，命经负责转化。排斥力被葬经蚕食之后，经由命经反哺自身。

换句话说，这股祖龙场域对他来说非但不是阻碍，反倒成了一种锤炼。

当然，前提是他能扛住那股吞噬分解的痛楚。

毕竟每一次葬经运转，苏命都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要被撑爆了一般。

“不过……还能撑住。”苏命咬紧牙关，继续前行。

二百五十丈。

二百丈。

一百五十丈。

苏命的速度越来越慢，但他离石壁也越来越近。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能够比较清晰地看到石壁上的内容了。可偏偏就在这时，他猛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石壁上的确有东西。

但那东西，他看不懂。

苏命自问见识也算广博。

三界之中，无论是神文、仙文、鬼文，还是远古的妖文、龙文，甚至化外之地和域外之地那些稀奇古怪的文字，他都能认得七七八八。可石壁上的那些纹路，他却连一个都辨认不出来。

那些纹路歪歪扭扭，像是某个孩童随手涂鸦，又像是天地初开之时自然生成的痕迹。你说它是文字，它像是图案，你说它是图案，它又像是某种道的显化。苏命盯着看了半晌，只觉得头昏脑涨，元神都隐隐有些刺痛。

“看不明白……”苏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转而去感应。

他闭上眼睛，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石壁。然而，神识才刚刚触碰到石壁表面，便被一股浩瀚到无法形容的气息给弹了回来。

那气息，古老、苍茫、浩瀚。

像是亘古之前便已存在，见证过无数星辰的诞生与陨灭。那种岁月的厚重感，让苏命一瞬间有种喘不过气来的错觉。

他仿佛看到了无尽的虚空之中，一条巨大的龙影缓缓游过。那龙影大得无法想象，每一片鳞甲都有一颗星辰那么大。

“这就是……祖龙吗？”苏命喃喃自语。

他还想继续感应，但那股气息却已经消散不见。石壁表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那层薄薄的微光还在流淌。

“也罢。”苏命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能走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虽然暂时看不懂，但至少确认了一件事。”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石壁最顶端。在那里，他隐约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极为熟悉的气息。

那是属于黄宝的气息。

“那

小子……果然来过这里。”苏命心中一定，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既然来过，那就说明我没找错地方。只是他人现在到底在哪里……”

“苏命！”身后忽然传来敖天的声音：“回来吧！再往前，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作为看守此地的长老，他更清楚苏命如今做到这一步的不容易。

这一刻，他俨然已经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甚至开始思考起了借助苏命帮龙族解开这亘古谜团的想法。

苏命闻言回头，赫然能看到露着一脸复杂关切的敖天。

那种急切不似作伪，倒是让苏命心中微微一暖。这个龙族长老，倒也不完全是个死板之人。

“敖天道友。”回过神，苏命扬声喊道：“我没事！让我再看一会儿！”

“你……”敖天气得直跺脚：“你这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苏命不理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石壁。这一次，他尝试着将葬经和命经的力量同时逼出体外，化作一层薄薄的护罩，包裹住自己的神识，再缓缓探向石壁。

这一次，他“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石壁内部，隐约有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在流动。那些纹路如同血脉一般，从石壁中心向四周蔓延。苏命的神识顺着其中一条纹路往前探，越探越深，越探越远。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看”到了一幅画面。

那是无数暗金色锁链交织而成的一张大网。在网的中心，隐约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盘膝而坐，周身流转着极其浓郁的生命气息。

“这是……”苏命瞳孔猛然一缩：“封印？！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他下意识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但那画面却骤然碎裂，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顺着神识倒灌而回。苏命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脚下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苏命！”敖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你怎么样？”

苏命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座石壁。

方才神识探入石壁内部看到一切还在他脑海中翻涌不休。

但奇怪的是，就在他试图回忆更多细节的时候，一股莫名的眩晕感猛然袭来。

苏命的瞳孔骤然一缩。他分明记得自己方才看到了什么，可此刻再去回想，那些画面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模糊、扭曲、捉摸不定。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方才到底有没有真的看到过那些东西。

“不对……”苏命喃喃低语，用力甩了甩头，试图让意识清醒一些。

可越是努力回忆，那种眩晕感就越发强烈。脑海中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一点一点地将他方才的记忆抹去。

先是那道人影的面貌变得模糊，紧接着是那些暗金色锁链的排列方式，再然后，连那幅画面的整体轮廓都开始崩塌。

“这……”苏命猛地站起身，身体晃了一晃，险些又栽倒在地。

他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这石壁不光在排斥外来者，竟然还在主动干扰、甚至抹除他关于石壁内部景象的记忆！

他自问元神强大，又有太初引魂歌日夜淬炼灵魂，等闲手段根本不可能影响到他的记忆。可此刻，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某种力量蚕食鲸吞。

“怪不得。”苏命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怪不得那么多研究石壁的人，后来都疯的疯，傻的傻。记忆被篡改、被抹除，到头来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他忽然想起敖苍说过之前提及的几人，那时候，苏命还以为他们是被祖龙残威所慑。

如今亲身经历，他才明白，这一切跟祖龙根本没关系。

石壁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牢笼，不光困住了里面的东西，也在时刻防备着外来的窥探。任何试图深入探究它秘密的人，记忆都会被搅碎、被重写，直到彻底迷失在虚假的认知之中。

“好险。”苏命心中暗忖。若非他体内同时拥有葬经和命经，一吞一吐间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恐怕方才那一下，他的记忆就要被削去一大块。

即便如此，关于石壁内部那道人影的细节，如今也只剩下一个极其模糊的轮廓了。

……

而与此同时，龙渊星上空。

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疯狂逃窜。

白袍此刻的心情简直可以用“日了狗了”来形容。

原本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在龙渊星上过着酒池肉林的生活，结果突然之间，十几道龙族强者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直接对他发动了攻击。

白袍当时就懵了。

毕竟自己此行也算是规规矩矩，总不能玩两条龙就被追杀。

直到他且战且退之中，才从追兵口中听到了大致原委。

赫然，就是因为苏命强闯禁地的原因。

“他娘的……”白袍一边飞遁一边骂骂咧咧：“苏命你个王八蛋，你闯禁地，凭什么老子替你背锅？！”

可喊归喊，身后的追兵却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而且越追越近。

白袍虽然修为已至半步超脱，放在候主星海中也是横着走的存在。

可这里是龙族的地盘。更何况，追他的那十几道气息中，有整整五道都稳稳站在半步超脱的境界上。

“五个半步超脱……”白袍嘴角抽搐：“龙族这是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吧？”

他尝试过反击，可终究是寡不敌众。

再加上其余龙族强者在一旁掠阵骚扰，他连逃跑都差点没跑掉。

“不行……这么跑下去迟早被追上。”白袍一边飞遁一边飞速思考对策。

然而，就在他分神的刹那，前方虚空中忽然泛起一阵涟漪。一道身影从涟漪中迈步而出，堵住了他的去路。

白袍猛地刹住身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前方一人，后方四人。五名半步超脱，将他团团围住。

“白袍。”正前方那位龙族强者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你与苏命同谋闯我龙族禁地，罪不可恕。本座劝你束手就擒，随我们回去听候族长发落。若再负隅顽抗……”

“行了行了。”还不待那人继续开口，白袍忽然举起双手，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对方的话：“我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