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漏气疗法

"闯旧序总坛。"

姜小野把这五个字嚼了三遍，越嚼越觉得牙疼。

"老鬼，"她说，"你跟我交个底旧序总坛里，有多少个金丹期？"

老鬼想了想："掌刑使一个，金丹后期。还有四个执法使，金丹中期。外加若干金丹初期的打手。"

"我们这边呢？"

"你，金丹中期。"老鬼掰着手指头数，"谢临渊，练气九层。苏婉清、林婉儿，筑基初期。我，瘸腿老头。冰棍，熊。"

"……"

"所以，"老鬼总结，"硬闯的话，我们大概能撑……三息。"

"三息？"

"三息是掌刑使动手前的犹豫时间。"老鬼说，"他动手之后，我们连一息都撑不住。"

姜小野沉默了。

谢临渊靠在树上，擦着那把断剑："所以，不能硬闯。"

"废话。"姜小野翻白眼，"我又不傻。"

"那就先补装备。"老鬼说，"离这里两百里，有个落霞坊市，散修开的黑市，什么都能买到，只要有灵石。"

"灵石？"姜小野摸了摸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子和三块下品灵石，"就这些。"

老鬼看了一眼："够买半张符箓纸。"

"……"

一行人陷入了沉默。

冰棍打了个哈欠，似乎在说"关我熊事"。

"没钱是吧？"姜小野忽然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没钱就赚。"

"赚？"老鬼挑眉，"你会炼丹？会炼器？会画符？"

"都不会。"姜小野说，"但我会漏气。"

"漏气能当饭吃？"

"能。"姜小野咧嘴一笑，"走，去黑市。"

落霞坊市，藏在一片山谷里。

说是坊市，其实就是一片乱搭乱建的棚子，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有卖丹药的，有卖法器的，有卖妖兽材料的，还有角落里蹲着想卖自己的——大概是走投无路的散修。

姜小野找了个空摊位，从怀里摸出一张纸，用炭笔写了几个大字，往地上一铺。

纸上写着：

"漏气疗法，一次疏通，不灵不要钱。"

老鬼："……你这招牌，不怕被人打？"

"怕什么。"姜小野盘腿坐下，"我这是正经生意。"

"漏气疗法是什么鬼？"

"归真诀第一层，以散为聚。"姜小野说，"别人经脉堵塞，是因为灵

气聚在一处散不开。我用漏气的手法，把堵塞的灵气散掉，就通了。"

"听起来像那么回事。"老鬼摸着下巴，"但有人信吗？"

话音刚落，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修士凑了过来："小姑娘，你这漏气疗法……真能疏通经脉？"

"真能。"姜小野说，"不灵不要钱。"

"我这经脉堵了三十年了，"老修士咳了两声，"找了好多丹师都没用。你要是能治好，我给你十块中品灵石。"

"十块中品？"姜小野眼睛一亮，"成交！"

她让老修士坐下，双手按在他背上，归真诀第一层运转。

一缕灵气，顺着老修士的经脉，缓缓渗入。

然后"漏气"。堵塞在经脉里的灵气，像被扎了个洞的气球，"嗤"的一声，散了。

老修士浑身一震，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通了！"他激动地站起来，跳了两下，"真的通了！三十年了！我终于能正常运转灵力了！"

他一把掏出十块中品灵石，塞给姜小野："神医！小姑娘你是神医！"

"好说好说。"姜小野把灵石揣进怀里，笑得合不拢嘴，"下一位！"

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半个时辰，姜小野的摊位前排起了长队。

有经脉堵塞的，有灵气不纯的，有练功走火入魔的，姜小野一律用"漏气"对付，散掉多余的、堵塞的、不纯的灵气，居然个个有效。

"漏气疗法"的名号，在落霞坊市一炮而红。

到傍晚收摊的时候，姜小野赚了——

三百块中品灵石。

"发了。"她抱着灵石袋，眼睛发亮，"老鬼，我们发了！"

"淡定。"老鬼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独眼里也闪着光，"先去买装备。"

有了灵石，一切都好办了。

谢临渊在一个兵器摊上挑了半天，选了一把二手剑。剑是好剑，就是前任主人用它砍过妖兽，剑刃上缺了个小口。

"凑合能用。"谢临渊把剑别在腰间，"总比剑鞘强。"

苏婉清买了一团灵蚕丝，准备回去自己编一条新鞭子。"灵蚕丝比原来的虎筋好，"她说，"就是编起来费点时间。"

林婉儿买了一大堆符箓纸、朱砂和符笔，抱着材料，笑得像过年。"终于能补符箓了！"她激动得眼圈发红，"三个月的存货，一仗就没了……"

老鬼买了阵盘的胚子和几样稀有材料，揣在怀里，小心翼翼

的。"这些够我做三个困龙阵盘和一个传送阵盘。"他说，"省着点用。"

姜小野给自己买了一身新衣服，原来的衣服在战斗中破了好几个洞。她还买了一袋子灵糕点，塞给冰棍。

冰棍接过灵糕点，感动得"呜"了一声，然后一口全吞了。

装备补完，一行人在坊市的茶馆里歇脚。

姜小野喝着茶，听旁边两个散修聊天。

"听说了吗？旧序下个月要办序祭。"

"序祭？那是什么？"

"旧序的大祭，每十年一次。到时候总坛的守卫要抽调一半去参加仪式，山脚下的防松得很。"

"哦？那岂不是潜入的好机会？"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旧序的事也敢议论？"

姜小野的耳朵竖了起来。

序祭。下个月，守卫抽调一半。

她看向老鬼，老鬼也在看她。

"机会。"老鬼低声说。

姜小野点点头，正要说话，旁边另一桌的对话又飘了过来。

"……掌刑使已经回归墟山了。"

"回去了？他不是在外面追什么人吗？"

"追完了。听说他在山脚下布了一座搜魂阵，专门搜归真诀传人。只要修炼归真诀的人靠近，阵法就会有反应。"

"归真诀？那不是失传了吗？"

"谁知道呢……反正掌刑使布了阵，说是防患于未然。"

姜小野手里的茶杯，顿住了。

搜魂阵，专门搜归真诀传人。她现在修炼的，就是归真诀。

"看来，"老鬼的脸色沉了下来，"掌刑使知道我们会去。"

"他当然知道。"姜小野放下茶杯，"归真子的地图都给我了，他能不知道？"

"那怎么办？"苏婉清问，"搜魂阵一靠近就会被发现，我们根本接近不了归墟山。"

"总会有办法的。"姜小野说，"先离开这里，再慢慢想。"

一行人结了茶钱，往坊市外走。

走到坊市门口的时候，一个戴着斗笠的人，忽然拦住了姜小野。

那人全身裹在一件灰袍里，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让一让。"姜小野说。

那人没动，然后，他抬起头，斗笠下，一双眼睛盯着姜小野，低声说了一句话。

"你是归真子的传人？"

姜小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