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以血献祭，首斩异族

不知过了多久。

耳边狰狞的兽吼、咀嚼血肉的闷响、族人绝望的惨嚎，终于彻底褪去。

风声重新灌入耳膜，山林深处再无半点獠族动静。

大部队早已尽数远去。

神魂深处的撕裂剧痛，依旧迟迟未曾消散。

林烬僵立在满地血泥废墟之中，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轻颤。

那是灵魂被跨界规则强行烙印、系统强行绑定的反噬之痛。比皮肉割裂、筋骨折断，更要刺骨百倍。

自第二章血海立誓、跨界绑定诸天献祭系统后，那道冰冷的规则告诫，便一遍遍回荡在他识海深处。

世间从无白来的机缘。

一切力量，皆需献祭换取。

此刻的他，依旧是凡人躯壳。满身血污，手背伤口狰狞，身心俱疲，寒冷、饥饿、脱力层层堆叠，仿佛一阵秋风便能将他彻底摧垮。

绑定系统，不是天降无敌。

只是让他走上了一条——以自身一切为薪火，燃烧残命，逆伐万族的孤绝之路。

林烬缓缓攥紧拳头。

手背崩裂的伤口再次渗出血珠，一滴一滴，砸进脚下浸透族人鲜血的泥土。

少年眼底最后一丝柔软彻底熄灭。

余下的，只有死寂、冰冷、焚骨焚魂的恨。

他低头望向遍地残骨、破碎屋舍，望向那条彻底染红的清溪，喉间挤出沙哑沉重的低语。

“青婆、王叔、阿禾……各位乡亲。”

“我活下来了。”

“从今往后，我这身躯、这魂魄、这条残命。”

“不再为我自己而活。”

“只为屠尽食人之族，为人族挣一线生机！”

他弯下腰，颤抖着手，将散落的零碎尸骨轻轻收拢、叠放。

他无力厚葬，无力立碑，只能以最卑微的姿态，送全村亡魂最后一程。

可这片残酷天地，从不给弱者沉溺悲痛的资格。

就在此时。

村落外的山林阴影里，传来一阵拖沓、贪婪、懒散的脚步声。

咚……咚……咚……

沉重、野蛮、带着异族独有的血腥气息。

林烬背脊瞬间紧绷，所有悲恸瞬间压入心底，瞳孔骤缩，汗毛根根倒竖。

还有獠族残留！

他猛地转头盯向山林出口。

一道略显瘦小的獠族身影，慢悠悠从迷雾里踱步而出。

这是一头贪嘴掉队的底层杂役小兵。主力族群两丈巨躯、体魄强横，而它仅仅一丈出头，身躯低矮，皮糙肉薄，獠牙短小，气息孱弱，是獠族族群里最垫底的存在。

方才大部队清扫村落完毕、全员撤离，唯独这头小兵贪恋人族残血，悄悄折返废墟，想捡一点遗漏的血肉，偷捞些许进补。

它鼻尖不停耸动，贪婪嗅闻满村血腥，猩红兽瞳扫过遍地狼藉，最后精准锁定了伫立尸堆前的林烬。

看见孤身一人、瘦弱单薄的少年。

它顿时放松所有

警惕，嘴里发出嗬嗬的戏谑低笑。

“漏网的小食材？”

“运气不错，主队扫不干净，刚好便宜我。”

“太瘦了，没几两肉，勉强解馋。”

在它眼里，林烬依旧是那只可以随手捏死、毫无反抗之力的人族贱种。

它漫不经心抬步，一步步逼近，粗糙的兽掌微微抬起，准备像拍死蝼蚁一样，碾碎这最后的幸存者。

死亡阴影，再度覆身。

逃？

身后是全村枯骨，是他所有根，退无可退。

跪？

人族跪了万古，世代为食，再跪，愧对所有枉死亡魂。

十六年卑微苟活，一朝灭族血海加身，林烬心底没有恐惧，只剩一片彻骨冰寒。

他在心底沉声唤道，意志坚如磐石。

“系统。”

“我自愿献祭周身五成精血。”

“换取一刻钟淬血战力。”

“我要——杀贼！”

【检测宿主主动献祭！】

【献祭：五成周身精血本源】

【代价确认：精血大亏、肉身透支、元气受损、体虚后遗症长久留存】

【临时权限开启：一刻钟淬血状态，肉身突破凡人极限！】

嗡——！

滚烫狂暴的力量瞬间从神魂炸开，冲刷四肢百骸！

极致虚弱与极致力量同时席卷全身。

半数精血瞬间被抽离躯体，四肢瞬间发软、头脑昏沉、身躯冰凉，仿佛半身生机被硬生生剥离。

可紧随其后的，是碾压凡俗的强横爆发力！

筋骨轰鸣，血肉震颤！

十六年孱弱凡躯，被献祭之力强行拔高极限！

林烬周身气质瞬间剧变。

方才的悲戚、脱力、柔弱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凛冽、孤绝、嗜血的杀伐锋芒！

逼近的獠族小兵骤然僵住，猩红瞳孔猛地收缩，满脸戏谑瞬间变成错愕。

气息变了！

这只人族贱种的气息，怎么会变得如此恐怖？

不等它反应。

林烬脚下猛地蹬地，血泥炸飞！

身形如箭，暴杀而出！

这一刻，没有迟疑，没有怯懦，没有认命。

只有复仇！

獠族小兵惊怒交加，仓促抬掌拍出，厚重兽掌裹挟狂风，势要一掌拍碎少年头颅。

若是寻常凡人，必死无疑。

但淬血加持之下，林烬的速度、反应、爆发力，早已超脱人族桎梏！

他侧身极限闪避，劲风擦耳掠过，同时五指攥拳，倾尽全部献祭之力，狠狠砸向獠族最脆弱的右眼！

砰！

重拳入肉！

血花狂溅！

獠族小兵痛得浑身巨震，发出一声粗狂惨嚎，庞大身躯踉跄后退，一只眼珠直接被打爆。

剧痛彻底激怒了它。

它不顾伤势，张牙舞爪疯狂

反扑，獠牙森寒，欲要活活撕碎眼前的人族。

可此刻的林烬，心性早已随灭族之恨彻底蜕变。

冷静、狠戾、招招致命！

他深知，献祭战力仅有一刻钟！

超时，必力竭暴毙！

他辗转腾挪，避开异族所有蛮横扑击，每一次出拳、每一次冲撞，都精准落在伤口、眼窝、咽喉、胸腹弱点！

一拳带血，一拳夺命！

废墟之间，血沫纷飞，兽吼凄厉。

这是荒古诸天无数岁月里，最罕见的一幕——

人族猎物，反猎食人之凶兽！

缠斗瞬息，獠族小兵浑身伤口密布，血气狂泄，凶威大减，身躯摇摇欲坠。

它眼底第一次生出彻骨恐惧。

它怕了。

它无法理解，生来就是食材的人族，为何能爆发出碾压异族的杀伐之力。

它心生退意，想要逃离这片死寂废墟。

可林烬，绝不留半分退路！

“你们视人族为食材。”

“你们屠村称收割。”

林烬声音冰冷沙哑，字字染血。

“今日，我以你异族之血，祭奠我青溪村三百亡魂！”

他纵身跃起，双膝重重顶撞而下！

咔嚓！

胸骨碎裂的刺耳脆响骤然炸开！

獠族胸膛轰然塌陷，大口喷血，生机瞬间崩断。

林烬落地，顺势扣住它的头颅，用尽最后一丝力道，狠狠一拧！

噗嗤！

脖颈断裂。

异族身躯重重砸落血泥，彻底死寂。

风停，声寂，杀戮落幕。

林烬踉跄后退两步，全身力量瞬间抽空。

一刻钟献祭加持，骤然散尽。

恐怖的反噬轰然压落！

精血大亏的虚弱、筋骨撕裂的酸痛、神魂透支的剧痛，齐齐爆发。

双腿一软，他单膝跪在血泊之中，大口喘息，身躯不住颤抖。

满地血腥，满目残垣。

身前静静躺着异族尸首。

万古悠悠，人族卑微存续至今，从不缺拼死反抗的先民。

曾有人以命搏兽，曾有人燃血抗争。

可那些零星、微弱、孤勇的反抗，最终尽数湮灭。

从未撼动万族为王、人族为食的万古秩序。

从未真正打破天地看待人族的目光。

但今天不一样。

今日，他以精血献祭大道，以残魂立复仇之心，以人族之名，堂堂正正搏杀异族！

这一杀，不是偶然，不是亡命挣扎。

是人族沉寂万古之后，再度燃起的复仇之火

是卑微刍狗，第一次咬碎猎手的咽喉！

林烬缓缓抬头，望向灰蒙蒙压覆众生的苍天，眼底一片寒凉。

嘴角勾起一抹凄厉决绝的弧度。

“万族饲人的规矩。”

“从我林烬开始，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