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首功

每日靠生字印和采集真气过活，是有一个限度的。

身体终究需要大量的物质营养补充，而苦役的伙食却极差。

所以钟毅这段时间力量涨了，体重却并没增加。

就像是把士兵练成了精锐，但部队规模却没有提升一样。

而赤妖鼠的血液一进腹中，钟毅的身体就好像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将其吸收。

吸得点滴不剩！

片刻工夫，钟毅只觉得全身都鼓胀起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肌肉生长时的那种麻痒。

骨骼似乎也在加厚，韧带在延伸。

咕噜噜，这不是肚子胀气，而是血液奔涌的声音。

如果有人靠近钟毅一尺之内，会感觉空气都是热的！

“钟老弟，你，你没事吧，听说妖兽血液多数是有毒的！”刘长顺紧张地看着他。

钟毅哈哈一笑：“这点毒算什么，我有文徒的书刀，可以解毒。”

钟毅像模像样地将书刀从皮肤表面刮过，刀上“去芜存菁”四个字，确实在发挥着作用。

但这只是个幌子，真正让钟毅快速排毒的，还是他的生字印，以及强悍的体质。

赤妖鼠体内含的是火毒，令钟毅全身皮肤鲜红，但过不多久，便渐渐消褪了。

石门又传来撞击声，钟毅二话不说，转到门后，拉开门，又放进一只，打死！

赤妖鼠们几乎都在向内墙冲峰，有的撞门，有的爬墙，还有少数在发射红光，就仿佛一支军队一般。

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钟毅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妖鼠过来，便打开门，用力吹了一声口哨，引来一只，然后继续……

“吱嗷！”一声凄厉长啸炸响，刚刚坐下休息的钟毅顿时跃了起来。

“这是妖鼠撤退的号令！”钟毅奋力拉开石门，冲了出去。

残余的赤妖鼠，正全部掉头，准备逃回森林。

内墙上，几名实力强大的护卫，一跃而下，城闸也在缓缓升起。

“张柱，杀死鼠首！”钟叙的声音在回响在新砦上空。

护卫首领张柱大声应道：“恐怕追不上，我尽量！”

赤妖鼠的速度奇快，除了受伤的，一般情况下不可能被同实力，乃至更强的武者追上。

那只被称为“鼠首”的妖兽，外形仍然是鼠，但体量却有野猪那么大。

照以往的经验，正面对决，一等护卫付出些代价，能够战胜这种鼠首。

所以鼠首应该是不到七品妖兽的实力。

然而，能与五品妖兽抗衡的护卫首领，速度却明显没有它快。

眼看着，只能让这鼠首逃脱了。

只要首领尚在，这群赤妖鼠迟早还会形成气候。

“哪里走！”一声暴喝忽然在前方响起。

挥舞着金锏的少年，高高跃起，落点正是那鼠首必经之处！

鼠首吱地一声，硬生生止住冲势，尾巴一甩，灵活地向左侧奔去。

“舛！”天空中，突然出现两只大脚。

非常奇怪，这两只脚板，居然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不管是人还是兽，脚尖这样相背的话，肯定跑不了路的。

而正在奔跑的鼠首，偏偏那样做了。

扑通，栽倒。

奔跑之势，还带着它在地上连滚了几圈，最后重重地撞在一块条石上。

鼠首也不想摔跤的啊，但是天空中那个真字的笔意，控制了它。

“舛”，本意就是两只脚相背，引申成“违背”、“不顺”等等。

鼠首确实相当不顺，被钟毅阻了一下，便成为文师的靶子。

护卫首领张柱及时赶到，一刀先斩伤鼠首的后腿，然后与之激战起来。

钟毅向内墙上看了一眼。

“舛字是‘夕’字旁，显然，这个字是二长老钟散所发。”钟毅脑中电闪，脚却没有停，他马上扑向另一头妖鼠。

鼠类胆小，即使成为妖兽，也强不到哪去，只有几头赤妖鼠回头援救鼠首，其余则继续逃向远方。

“杀！”护卫们兴奋地挥刀，鲜血染红了每一个人的衣甲。

二等护卫，可以轻松斩杀普通的赤妖鼠，而那些大一号的赤妖鼠，则根本不是一等的对手。

三等护卫，则专找那些受伤的家伙。

短暂的战斗结束，鼠首还是毙命于张柱的战刀之下，连同它的五十几头同类。

“这是一场大胜！”张柱兴奋地向三位文宗叫道。

钟叙捻须微笑：“是的，造砦进度迟缓，堡主多有不满，这一次我们报上战果，应该能抵消他的怒气了。”

张柱笑道：“是啊，让堡主大人也看看，我们边战边建，是多么的不易。”

他们这边兴奋，钟东原却一言不发，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白发白须的钟散慢慢开口：“登记功劳册吧。”

旁边的宋存点头，开始清点。

张柱一边擦拭刀身，一边四顾：“赤妖鼠虽然不算强，但毕竟有上百头之多，夸张点说，都能算一次小型的兽潮了，我想这一回，堡主定会另有赏赐。”

钟叙微笑道：“那是一定的，只可惜我们四人做得再多，也是分内之事，不会另赏，不知这一次下面的首功者会是谁？”

张柱指着一名大汉：“应该是鲁二，我亲眼见他射中三只妖鼠的要害，还有几只妖鼠的死与他有关。”

张柱则摇摇头：“我觉得钟元定表现不错，他总共发出了六次‘乱石穿空’，每次都起到重要作用，不然会有很多妖鼠上墙。”

二长老钟散，忽然缓缓道：“那持锏的少年……”

另三人同时看向他。

钟散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表情如往常一样平静。

张柱噢了一声：“如果不是他挡了一下，鼠首可能就逃走了，不过，这样也算功劳？”

钟叙想了想：“他在石屋中，似乎还做了些事。”

钟东原冷冷开口：“苦役死囚，难道还能记功不成？”

钟散微抬眼皮：“可以。”

钟东原哼道：“我知道记功可以，但首功绝对不可能给苦役。”

张柱和钟叙对望一眼，不知那两位怎么了，对一个苦役这么关注？

片刻后，宋存走过来，他的表情有些古怪。

“这一次，首功者是……苦役钟毅，他一个人杀了八头赤妖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