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柳殿

马晃皱眉道：“陈至元力低微，三个月修炼道初元一层。他是学了精妙剑法，但是我们看到了你肩上的洞。肖阁才，你入云霄宗五六年了吧，总不至于这么脓包，竟然打不过一个入门不久资质低下的师弟？”

何诚听到陈至用了三个月修炼到一层，大吃一惊：还没见过这么笨的弟子呢。看来这肖阁才是说谎了。

肖阁才皱着眉头，无法解释。

何诚道：“肖阁才，你整日里不认真修炼，去寻师弟麻烦，有错在先。不过，看你手掌碎了，赐你太妙丹药，回去养伤，一个月不许出房门！此事我自会调查。”肖阁才一脸喜气，他知道太妙丹有断骨重生的妙用，自己的手很快就好，而且功力必然会增加。他不知陈至曾服下何然送的玄露丹，不然便会猜测是玄露丹使陈至元力大增。

何城接着道：“陈至，你明日下山还书。马师弟，劳你将路线告知与他。”

第二日一早，陈至被叫到马晃跟前，马晃递给陈至一张纸，上面墨迹未干，看来是师父新作。说道：“这是去白宁观的方位图，你功力不高，千万不可告知别人身怀剑法，一路小心，快去快回。”

陈至听这话，竟跟母亲叮嘱自己的话一般无二，他眼眶一热，道：“弟子谨记。”马晃接着道：“白宁观观主落星邪，你去后将此物交于他便是。”陈至接过方位图，拜别师父，与师兄们告别后，带上师父所赠金子，便下山去了。

走下大山，干燥空气便迎面扑来。陈至很想去看望母亲，只是师父只给自己六天时间，而且路线正好相反，他只能放弃这一念头。

晌午，骄阳似火，陈至汗流浃背。来到一座亭子里，看到有位白发老者面前一个大壶，旁边一张纸上写着：免费茶水。

陈至正好口渴，快步上前，道：“老人家，我喝杯水。”老者笑呵呵地说道：“好，好。”陈至将水袋取下，老人举起水壶。陈至连忙接过来：“老人家，我来吧。”

老人笑道：“我姓柳名殿，你要是不嫌弃，叫我柳伯吧，你怎么称呼？”

陈至边喝水便说：“我叫陈至。”

老人目光一闪，盯着陈至道：“你从云霄山下来的吧？这是去哪儿？”

陈至想起师父叮嘱，不可多言，从袖口中取出铜钱递与老人：“去白宁观。谢谢柳伯，我该上路了。”

柳殿道：“不收钱……不收钱。”

话音刚落，柳殿口吐白沫，朝后倒去。陈至急忙伸手将他扶住。他面色发黄，看来是得了急病。陈至倒了杯水，缓缓送入柳殿口中。

柳殿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多谢你，我……”

陈至道：“柳伯，你住哪儿？先回去找个医生看看吧？”柳殿说不出话，抬起右手指了指前方。

陈至把他扶好背起，运起元力朝前方奔去。前方道路崎岖不平，陈至因元力大增，速度却极快。

前面是一片青草地，陈至突然脚底一滑，身子失去了重心，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要倒，几个趔趄后，他还没站稳，脚下悬空，身子向下坠落，已然跌入青草覆盖下的枯井中。

他大叫一声，幸亏在云霄宗半年来日日打水，脚下功夫打得坚实，左手背过去扶着柳殿，双脚探出寻找可踩踏之处。

身子急坠几丈，右足终于点到硬物，他用力一蹬，身子轻飘飘跃上。

突然胸前一阵刺痛，柳殿把暗器按在他前胸上，柳殿哈哈大笑：“小子，下去！”柳殿抽身离去，在他头顶猛地一踹，他上升之势顿时无力，身子急急下坠。

他情知自己上当，胸前伤口刺痛无法凝聚元力。怒道：“如能上去，必杀了这老家伙。”

愤怒的心意瞬间传递给匕首，匕首光芒大亮，浮在他面前。陈至伸手握住，刺入井壁，身子略一停留，忍痛驱动元气在全身环走。接着大喝一声，身子再次跃起，将匕首再次刺入井壁，一次次往上跃去。

未到井口，便觉一股黑气向他碾压而来，气势威猛。陈至大惊，匕首向上劈去，挡住这股黑气。

他向上之力一停，便再去向下落去。

陈至几次起落，心中已经有数。他双足叉开撑住身体，调整呼吸，正待上去，井中一阵嘶嘶声响起，便觉右足下有一股冰冷湿气冲向自己，左手以指为剑，运起天山神剑之落雨纷飞式，在右足四周划了一圈，只听嗤嗤嗤一连串的声音响起。

这招剑式气势磅礴，打出剑招如渔网一般，网上结绳便是剑气所在，使敌人防不胜防。

接着是嘶嘶一声悲鸣，那股冰冷湿气不再靠近。

陈至再次提气，唯恐老头在井口突袭，右手匕首打出落雨纷飞式。匕首打出要比手指威力强大数十倍，银色光芒在数百处亮起，如同几百个萤火虫飞在井沿四周。

陈至已经稳稳落在草地上，柳殿在一旁高举大斧，斜劈向陈至，威猛之气力再次逼近，陈至临敌经验不足，急忙以匕首自身剑气抵挡，白色光芒将陈至包围在其中，黑气不能进，白色光芒却也不能将范围扩大。

陈至胸口本就受伤，全力施展元力更加剧了疼痛。他已经将剑招练得纯熟，左手手指代剑虚画一个圆圈，施展剑法，招招打向柳殿要害。

柳殿忙于招架，黑气褪去。

陈至怒道：“我好心帮你，你为何害我？以怨报德，还算是大丈夫么？”

柳殿看陈至已无白色光芒笼罩，怪叫一声，斧头再次劈向陈至，陈至侧身避过，正待要问，一道光滑细长之物从井中飞出，打向陈至双眼。

陈至见对方来势迅捷，用匕首已经来不及，身子急速后退数丈，侧头避过。从眼前飞过之物是一条全身泛着绿光的小蛇，全身气息湿冷，让人忍不住牙齿打颤。

转眼间，绿色小蛇在空中转了个弯，再次飞向陈至。

陈至知道这是井底那股冰冷之气偷袭自己，他脚底用力，向上跃起，手中匕首施展落雨式，柳殿却也跃起，从上方偷袭。陈至用手招式不变，左手画出剑招飞轮式，应对柳殿之招。

只听嘶嘶一声，那绿色小蛇身上喷出一道红光，陈至闻到一股腥臭之气，便见小蛇身子缩成一团，落在地上。柳殿恨恨地横他一眼。

陈至喝到：“你是什么人？为何扮作普通老人害我？”柳殿道：“你身上带着宝物，自然人人想杀你而得之。”

“你设下圈套，井中藏有怪蛇，便是为了我身上宝物？”陈至怒道。

柳殿道：“确是如此。”

突然，陈至感到胸口闷，无法呼吸，手足无力，匕首哐当落在地上。柳殿哈哈一笑，很是得意，却知道陈至匕首的厉害，不敢靠前。看他真的不能动弹，怀着警惕心走到他身前，抢过匕首：“这么凉！果然是宝物！从今日起便是我的了，你中了我老人家的蛇毒，看你背我的份上，就不动手杀你；不过，你以后就是个废人了。”说完扬长而去。

陈至觉得自己无缘无故地遭此横祸，便是不该救人。自怨自艾一会，总算是积攒了一些力气，却站不起来，只能一点点朝前挪动。挪了很久，却只到了绿色小蛇跟前。

陈至再也无力前行，只能伏在小蛇旁喘息，一股股腥臭之气入鼻，胃里翻江倒海，几乎呕吐出来。他朝一旁用力躲去，几下之后，身子下沉，竟然再次滚到井里。

身子笔直降落，陈至落入水中。他摒住呼吸，脚碰到实地上，突然看到井壁有一条通道，通道上有石阶，他想：或许这里更容易出去。

用力扳住井壁门，他费力地一步步挨上台阶，石阶是朝上走的，到得第九个石阶便已完全没水了。他一屁股坐在石阶上歇息。

略一停息，借着微弱光亮，从怀里拿出《天山神剑》，幸好用油纸包裹，一点也没沾水。颇感安慰，他包好后塞入怀中，刚才那柳殿口口声声说宝贝，他认为对方要的是那剑法，未料到要的是绝真匕首。他想：我必须要把剑法送到白宁观。

又往上走去，几个台阶后居然便转为往下，下方一片漆黑，不知深浅，他小心踏出一步，不想腿脚酸软，顺着台阶滚了下去，得有五六十个台阶，终于落到平地上，陈至昏了过去。

当他终于醒来，身体疲乏比之前更重了，四周什么都看不见。

他摸索着前行，虽然远离井水，却潮气甚重。幸好陈至一心认定前方会有出路。

不知走了多久，其实走得不算很远，毕竟身体无力，行走困难，所以感觉用了很多力气，其实效果甚微。幸亏他从小便能吃苦，做事坚韧。才会在这种绝望的境地里寻找生路。

就这样继续前行，终于看到一丝光亮，他以为是门窗之类的出口，欣喜若狂。待终于走过去看时，才知道那只是一块杏子大小的石头所散发出光芒。

他顿时失望，跌坐在地。不知如何才好，正要起身，发现石头亮光比刚才更盛，且在原处微微震动，发出嗡嗡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