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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变故

书名:错轮 作者:邓小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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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变故

(二十二)

某一客栈中

“血薇,不祥之剑也,好杀,妨主,凡持此剑者,都不得善终——”

蓦然的,一个声音缓缓道。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客栈内,白道摇醒在还睡梦中却满嘴胡话,冷汗涔涔的江无仇。

他定是梦魇了。

“啊——”江无仇忽惊叫睁眼。

“少爷,你……怎么了?”黑武也问。

“啊……”江无仇抚定情绪,惊魂未定,“啊……没事,一个噩梦而已。”

江无仇起身:“采裳还好吗?”明明可以自己前去探望,然而还是先问了白道黑武一句。自从那次后,他与采裳的关系也已确定,而他也决定放弃仇恨与采裳一起隐居山林,与独孤铭断绝了关系。为了采裳,他可以做一切,也可以永永远远保护她。

江无仇笑着下榻,但在那瞬间却感觉凛然肃杀在霎那间悄然逼近。

莫名不好的预感。江无仇仿佛意识到什么,忙披衣,掠出客栈。

晚风灌入他的衣袍,高高而起,冰冷刺骨。江无仇仿佛得到指引似的,走进客栈后的小林。

感觉到什么,江无仇仔细观察了一番,驻步道:“敢问哪位前辈?”

“哦——看来你是不记得我了。”一个白影从林中“嗖”的掠下。

这番熟悉的面孔,莫非是那个曾与自己用采裳作赌注,用来练武的白衣男子?

“你是那个人?”江无仇抢道。

“现在我可和从前不一样了。唉,从前只是杀手,给钱为别人卖命,自由随心。可是现在,谁叫我已经有组织了呢?我其实挺敬佩你这个人的,但是很可惜,我上次受到了上级残酷惩罚,如今上级又派我来将功补过。我只好违背当初我的诺言了。”那个白衣男子自顾自道。

江无仇看着他那被夜风吹起的左手衣袖,里面显然空空如也,想是他所谓的组织所为,心不由一寒:“你想作什么?你们到底是什么目的?”

“上次的目的是作为江家残寇的你,这次可没那么简单了。来围攻你的个个武功高强,上级很是重视,那个人的命令若达不到,上级怪罪下来可就真没我的命活了。你是逃不过了。所以——还是乖乖交出来吧。”白衣男子的眼光忽地寒栗起来,带着丝毫不留情的杀气。

如晚风般,刺人心骨。

“据可靠消息,血薇剑近来重现江湖,并出最终锁定在你身上。”白衣人道。

江无仇却窃喜:他们没怀疑到她,她便是安全了,她只要安好,便一切都好。

江无仇勉力笑道,笑中却是无尽的悲怆与决定宿命的凄然:“对,逃不过的。血薇如你所说,的确在我手上。”他又缓道:“不管你们是什么,血薇这么贵重之物定然不会随意带在身上。”

白衣人道:“你的意思是……”

“给我三天。”

“好,你令我欣赏!我就再给你三天,三天之后,组织的人会齐到,到时连我的上级都要莅临。所以我劝你,不要到处躲,若是反抗,交与不交东西的结果就只有一个——剑夺之,血流成河。”

“在我死之前告诉我是谁杀了我吧,也能瞑目。”江无仇冷笑。

“你其实明白。这莽莽中原,还有谁的力量有这么强大?”

“最后一个问题,既然是听雪楼的下手,你有没有见过……靖姑娘?”

“我只是从洞庭搜来的杀手,也只是听雪楼用一次就废的工具,自然没有。”

“你告诉我这么多,暴露自己,你亏大了。”心中的疑虑解开,江无仇顿了顿:“但是,最终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哈哈哈哈哈——你像曾经的我,那个踌躇满志的少年。”白衣男子忽道。

“什么?”江无仇惊诧。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次又一次放过你的理由。”

江无仇暗暗吃了一惊:那个白衣男子看似不过与自己同龄,为何如此尽显苍桑?犹如一个孤独苍老的孩子。

这样一个又一个的热血少年最终变得冷漠、无情。到底还是武林的罪孽。

它给你想拥有的东西,看似得到一切,之后又悄无声息篡夺你的一切。这种含义,任谁是不会懂的。

听雪楼不懂,那高高在上的萧忆情亦是不懂。

也许不是他不懂,而是看得太透彻。

有时候,看得太透彻也不是件好事。

(二十三)

客栈

日子一天天过去,如生命消逝,江无仇总是看着远方的湛蓝天穹,如某个人的眉眼。

本是可以将血薇剑供出,将采裳供出。当初拿血薇剑时是因为独孤铭怂恿的缘故,但是现在,血薇剑已被采裳视如身体的一部分。将血薇剑献给自己的仇敌,将那个纯洁无暇却又有舒靖容容貌的女子推入火坑,叫他怎么做得到?

更何况,听雪楼真的会留活口么?如若如此,就仅会杀那个反抗听雪楼统治的氏族,而不会将与那个族有一分毫关系的江家凯世堂牵涉进来,更不会灭族。

所以,凡是与血薇剑有一丝关系的,都逃不脱,远没有那么单纯!

江无仇一惊——那么……

江无仇椅在檀木座上,神视远方,身边站着采裳。门一点点被白道黑武与颜如玉带上。

“有什么事么,无仇?”依旧欣喜的,采裳沉着头,似少女般矜持而又娇盈。

半晌,江无仇才开口:“都是骗你的。”

“什么”采道不明问。

“你真傻,这么明显的骗术你也会上当!告诉你吧——之前是为了让你更好上钩,更好的被我掌控,至于你——所谓的感情也太不值得一提了。”

“无仇,你在说什么?”

“你居然还没反应过来啊,对,我利用了你,我骗了你,你被我耍了——一切一切都是假的!你失去了记忆,因为北邙山下是忘川,忘川之水,得于重矣。听说过吗,于是我便联手赏风亭,利用你来完成我们的复仇大计,懂了吗?我还以来可以利用你助我夺血薇,不想你与血薇剑产生共鸣,我便再无机会。”

采裳不解:“你怎么了,无仇?几天前你还告诉我要与我长相厮守,共度此生。你骗了我第一次,为什么还要这样?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解决的。”

江无仇蓦然偏过头去:“什么情话,都是假话。将你买了你还替人家数钱。那一次是早知你会回头,以来骗取你的感情,得到你的信任。这一次可不是骗人的,只是因为你对我无用,养着你也浪费我的钱!”

“不是替别人数钱……”她阴埋着脸,“你是在骗我的,对吗?”

“我骗了你很久,你如今对我没有了,只是我的负担,与其这样不如弃了罢。”

采裳看着江无仇,没有丝毫看玩笑与欺骗的意思,她顿了顿,摇头:“江无仇,你怎么能这样……”

她捂着耳朵,冲向大门。但大门却好远,她仿佛跑了一百年那样长,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老大一颗向下坠,下坠。亦如她的心。

真是没出息!为他根本不值得眼泪!

刚冲到门边,江无仇忽又开口:“江湖险恶,人心不可信。”

采裳怔了怔,回过头来,留给他半边侧脸。

一种模糊浅远的感情一丝一缕渗入他的内心深处。有一刹那的恍惚,让他记起最早时,她与他的初见。

现在才知道,最难割舍的还是她。告诉她不可相信别人,可自己却还是可以轻而易举的一次一次将她骗走,看来她还是太过相信。

罢了,只有这样才能保全她。也算临终前一点小私心吧。

“你真的……”采裳没走,停留原地,出乎惊料的平静,“你是不是被人所逼?他们要你做什么?”

江无仇只是面无表情地冷笑着“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只是我的一个利用品,又何苦这样死皮赖脸地在这里?这只会作贱了你自己!”

他说完话后,才发现自己有多可耻。可耻到自己想要给自己一耳光的感觉。他埋下头去,不敢直视她那明澈纯净的眼睛。

但采裳居然没有任何抽泣,面部不带任何表情,扭脸,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走了。

曾经她的身后应跟与自己这一行人。早知陪伴不了她到最后。算了,也应该知足。

“采采应缘白,钻心不为名。你名叫采裳可好?”

“扑哧!”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觉有温热的液体溅在他脸上——清风拂过她长发得以吹散,一缕一缕拂到他脸上,胸前所替代受了那一剑的却是那个女子——,

他顿时感到头晕目眩,天昏地暗。

中剑的不是自己而是她!她护住了他!

“采裳。”他唤了她一声。经过那事,他的心已因什么所变幻,那样的悸动,让他这个背负太多的少公子竟不明白自己心思所想:“我教你武功吧,像这样被人追杀的日子日后定不会少,你有不会武功,我怕……”

“不要。”采裳斩钉截铁答道。

“为什么?”

采裳心无邪,透彻纯净,向来通达事理,但她此时却不由分说拒绝。顿了顿,有些神伤的:“我以为……你会一直守护我。”

自己一时语塞。心却更加猛烈的跳起。

“采裳!”

自己看着及时在悬崖拉住自己的采裳,心中情愫复杂至极。

采裳吃力的拉着悬空的青衣男子,之前胸口的伤乍又崩裂,鲜血渗出,淋漓可怖。

“不要……你、你也会和我一起……”

“我不怕!”采裳已带哭音,打断了江无仇:“我不要你死!不要!你若死了,我便与你一起!”

瞬时,他瞪大了眼,胸膛中那砰砰直跳的心,让他终于做了什么决定……

天地间,就只有她的一双如流水般明澈的双眸。

他觉得脸颊微微一凉,伸手一拭,原来是泪水。

从灭门之灾那日起,他再没流过泪。用坚硬的铠甲将自己一层层包裹。然而伪装的面具卸下,自己原来也是会掉眼泪的。

夕阳残血,给予自己最后一丁点温暖,他蓦然间觉得好冷,忙去添了件锦衣。

他觉得这些眼泪都快从心脏里直接掉落下来。

他方才做了什么?

他逼走了她。

用世界上最卑鄙的语言。

不仅伤了她,也伤了他自己。

而如现的这种孤独与哀悲,随时间将自己包围,吞噬。

蓦然间他想到了什么,浅浅的笑了起来。

某处小径

采裳逃似地跑远,一心要远离那间他所在的小客栈。

但无论跑多远,也无法逃脱,因为他走不出她的心,他就会一直在她心中反反复复折磨她自己。

采裳感觉某一处在疼,却不是从前的旧伤复发,隐隐作痛,在流血,止不住。接踵而来的是头痛欲裂。仿佛血管里的血液,全部都颠倒过来。

记忆从心脏深处涌现。

“采采应缘白,钻心不为名。你名叫采裳可好?”

“为什么救我”江无仇悲怆的苦笑道。

而她自己却只是笑着缓缓:“你是个好人。”

“采裳。”江无仇唤了她一声:“我教你武功吧,像这样被人追杀的日子日后定不会少,你有不会武功,我怕……”

“不要。”她斩钉截铁答道。

“为什么?”

她顿了顿,有些神伤的:“我以为……你会一直守护我。”

“采裳!”

江无仇看着及时在悬崖拉住自己的她,心中情愫复杂至极。

自己吃力的拉着悬空的青衣男子,之前胸口的伤乍又崩裂,鲜血渗出,淋漓可怖。

“不要……你、你也会和我一起……”

“我不怕!”她已带哭音,打断了江无仇:“我不要你死!不要!你若死了,我便与你一起!”

紧接着,是什么破碎的声音——“啪”的一声。半晌过后,才发现是心被撕裂的声音。

“扑哧——”一口血,喷出口腔。辛腥且又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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