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回学校去陪陪我

阿水把自行车停在出租屋门前。皱着眉头看看深锁的房间门。心里想着阿禁那家伙估计又有好几天没回家了。

不过想着那个女人的嘴脸，阿水有些庆幸。不回家也好。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够忽略或者习惯的。比如被亲人伤害的心情。

阿水下车。把车锁在门口。然后从裤袋里掏出钥匙，自己开门进去。

阿禁家就等于他自己家。阿水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进屋以后，觉得在口袋里塞一打钱有些碍事。阿水伸手就把钱掏出来扔到木板床上。

环顾四周，比起上次过来更加凌乱。地上的垃圾也越堆越多。不过，这些都可以无视。反正他也不会整理。既然阿禁能够忍受，他当然也可以视而不见。

阿水叹口气。他与阿禁认识以后，好像从未分开太长的时间。就算是假期，他们也常常腻在一起。可是最近总是聚少离多。偶尔在半路偶遇，他刚想把身边的女生介绍给阿禁认真，他就会顾左右而言他，或者直接道别，扬长而去。这样的感觉让阿水超不爽的。他觉得阿禁有意回避他，或者说阿禁有意把自己与他的世界隔离开来。

很多次阿水都问自己，当初自己是不是选错了。

没有坚持与阿禁共同进退，而改变主意回学校继续念书。其实不是因为隔壁那个令自己心动的丫头。只是因为……那个家伙。每次都用那种连累他的眼神望着自己。让自己怎么受得了呢？

既然他希望自己回去念书，那么自己就回去吧。阿水总想着，这样做的话，也许阿禁面对自己的时候会自在一些，放开一些。他们之间能够像以前一样毫无负担与拘束的相处。没想到，事情好像朝着与期望相反的方向发展了。

阿水有些挫败。

找了一圈没找到吃的。阿水干脆就从床上那叠钱里抽了几张出来。然后锁了门就骑车出去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阿水又回来。手里拎着一大袋吃的。还有一只插上电就可以用的电水壶。

再次打开房间门。

屋里实在又闷又热。连窗户都没有的小平房坏境能好到哪里去，阿水也不敢强求了。

把吃的和用的往小破桌子上一扔。阿水就给屋里那台落地扇插上插头，然后拧开开关。

今天他一定要留在这里等那个臭小子回家。他们必须要好好谈一谈了。就算今天等不到，明天，后天，大后天…他已经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

而事实上，他只等了几个钟头。

也算是心有灵犀吧？

阿禁回家的时候阿水泡的面刚刚可以吃。阿水掀开盖子，流着口水，正要大快朵颐，阿禁从门外进来了。

望了坐在床边端着泡面的阿水一眼，随即拎着水杯出门去。

“喂。壶里有热水。”

知道他要去门口喝生水，阿水好心好意地提醒他。

阿禁没有理会。径自拧开水龙头喝了个饱，这才进来。

“什么时候来的？”用手擦了擦嘴，阿禁这才有功夫闲话家常。

“下午放学啊。”阿水西里呼噜地吸着面，随意地回答。抽出空闲的一只手，好心地指指桌上的超市袋子。

“里面还有。各种口味齐全，欢迎品尝。”

阿禁笑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夺下阿水手里的面桶。

阿水措不及防。被阿禁把面给抢了去。

“我就喜欢吃这个口味。你再泡其他的吧。”

趁着阿水还有些发愣，阿禁连塑料小叉子都抢了过去。痞痞地冲阿水笑笑。径自转身找张凳子，坐下就吃。

“靠！无赖。”

瞧着自己辛苦了十几分钟才泡好的面已经进了别人嘴里。阿水那个气愤啊。盘算着是要冲上去把面抢回来顺便揍那小子一顿划算呢，还是直接忽视他再去泡一碗面划算。

最终，阿水只能吐口唾沫，自认倒霉。乖乖地再次烧水泡面。

拎着刚买的电热水壶去门口接了一水壶的冷水。插上电。

阿水舒舒服服地躺回木床上去等待。

屋里除了电水壶发出的‘滋滋’声响，就剩下阿禁大口吸面喝汤的声音。

“今天我遇见你妈了。”阿水觉得无事可做。也就把今天的事情说了。

“哦。”阿禁反应很冷淡。继续低头吃面。

“她给你留了两千块钱。叫你回去念书。”阿水犹豫几秒，最终还是开口问：“你去吗？”

阿禁沉默地端着面桶。他歪着头瞄了阿水一眼。瞧出他期盼的眼神。阿禁心底微微地叹息。脸上却是面无表情的。淡然回了一句：

“不去。”

阿水撇撇嘴。不再说什么。

听着电水壶里的水好像要烧开了。一个翻身爬起来，就去翻找泡面。选了一个红烧牛肉口味的。撕开包装。一样一样的添加作料。

等到弄好了，水还是没开。阿水干脆搬张凳子坐到阿禁对面去。

“这几天你去哪了？”

“在陈子那边住了几天。”阿禁望望泡面桶里只剩个碗底。肚子才三分饱。于是，立刻申请。

“给我再泡一碗。”

阿水翻翻白眼。“你断手还是断脚了？”

话虽这样说着。阿水又自动自发的再去撕了一包泡椒味的。

等到水‘呜呜呜’的啼鸣。阿水立刻按下开关。拔掉电源。就着满壶的开水泡了两碗面。

“你就真的准备跟着陈子混？”

一手端着一桶泡面走过来。阿水把红烧牛肉递给阿禁。阿禁一向喜欢这个口味。

“不然呢？”阿禁挑挑眉。不跟他混，难道是去玩哦？真是问废话。

阿禁把手里的空桶扔在一边。又接过阿水递来的另一桶。

“其实，你可以再等几年吧？”阿水一屁股坐到凳子上。语气很沉重。

“迟早要混的。在等几年和现在又有什么区别？”阿禁好笑。并且真的笑出声来。阿水难道还天真的认为再等几年自己就会改变主意？自己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却不代表自己天真无邪呀。决定要去做的事情更不会像小鬼一样三心二意的改变。

“你笑屁啊。”阿水失落地低下头去。他就知道这个家伙会这么说的。

抿紧嘴，阿水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今天过来的目的。

“我今天遇见婕姐了。”

笑容僵在嘴边。阿禁突然觉得其实真的没什么好笑的。是吧？

“遇见就遇见啊。跟我有什么关系？”阿禁不自在地掀开泡面桶的盖子，也不管里面的汤会把舌头都烫掉。拿起塑料小叉子搅了一把面，放进嘴里咀嚼。

这回换阿水笑了。阿水摇摇头。跟着也打开盖子。

“我知道不关你的事。随口提提。”阿水吸起一根面条，很随意地耸耸肩。“既然你不想听就算了。”

然后装模作样地低头吃面。他就不信对面面色不佳的臭小子能憋得住。

当了多少年的朋友。虽然不能说是肚子里的蛔虫。但是他对左婕的与众不同连瞎子都能看出来。何况是他阿水。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各自吃面。

隐忍了几分钟。最终还是破功。

“她怎么了？”阿禁的声音带了些无奈，挫败与彷徨。

“她？谁呀？”阿水傻傻地抬起头，但是语气里的笑意透露出让人一听就懂的明知故问嫌疑。

阿禁瞪他。眼神冷然。

阿水呵呵傻笑着。心情愉悦不少。根本就不把阿禁那杀人的眼神看在眼里，更不会摆在心上。

仰着头喝掉酸酸辣辣的汤。阿水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泡面桶。

“回学校去吧？”阿水用恳求地眼神望向阿禁。

阿禁迟疑了几秒。然后摇头。

阿水叹息。

“真的就不能再陪我几年吗？学校里没有你，真的很无聊。”

“我们根本不可能在同一个学校。”阿禁冷哼。就算他回去念书，以他母亲好面子的程度，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他弄进一所比较好的学校。这种让人喷饭的事情总是发生在他的身上。在吃饭都成问题的时候，他上的是挺高档的幼儿园。每个老师都避他不及的时候，他又上的是中等偏上的小学。再怎么搬家躲债，他一直就读那一所小学。原因就是他母亲觉得那所学校不错。说出去也不丢面子。

阿水咧嘴一笑。然后耸耸肩。他看过那女人留下的纸条。纸条上的学校确实很厉害。

“那倒是。这次你妈帮你找了一所高级初中。听说很难进。虽然没有附一中那么高的升学率。但是在一大堆初中里面，算得上顶尖的。也不知道你妈托了多少关系。”

闻言，阿禁冷冷的扯动嘴角。

“托关系？你太看得起她了。她不会那么费心。顶多找了个有关系的男人上床。”

阿水彻底无语。对于阿禁的直白。他也不知道怎么回应。不过，事实估计就是如此。阿禁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很遗憾呐。就算不在一个学校。但是如果你肯回去上学的话。我们照样可以形影不离。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啊！”

阿禁抛给他一个不解的眼神。

阿水神经兮兮地笑着，靠近阿禁。一把就搂住他的脖子。笑咪咪地说：“我们的学校之间只隔了一堵墙。只要翻过操场那堵墙，就是你们学校的操场。小小的一堵墙怎么可能隔绝我们这么深厚的情谊捏。你说是吧？”

阿禁白他一眼。“我又没答应你去念那所学校。你高兴什么劲？”

去！阿水没劲地推开他。

“不去算了。我们的学校左边是你不想念的宪中，右边是市里最好的高中。想要爬过去见婕姐也很方便。你不陪我念就算了。我找婕姐也很不错啊。”

阿禁缓缓地转过头。警告地盯着他。

“你隔壁那个小美女不能满足你？”阿禁沉声说。“不能玩的游戏不要玩。”

咦？生气了。阿水嬉皮笑脸地拍拍胸口，算是压惊啦。

“什么不能玩的游戏？在我成令水的眼里，好像还没这个词呢。你说是吧？呵呵。只要是喜欢的妞。我生冷不忌。有句话说得好‘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体重不是压力。’”

阿水说着又想了想，上面的话还不能充分表达自己的心意。马上又补充：“脚踩七八条船我也不介意啦。就算不小心翻船了。那也是牡丹花下死啊。死在温柔乡很不错咧。”

“那你现在就赶快去死一死。”阿禁瞪着眼睛把手里的泡面桶扔出去。

阿水吓得赶紧闪身躲避。屁股下面的凳子在阿水慌忙逃走后被误伤，一脚踢翻。阿水也被凳子报复回来，狼狈地被绊倒在地上坐着。

“喂。你神经失常啊？靠！这么恶心的东西你居然用来砸我。”阿水愤愤地看着上的残渣剩水。靠。好险。还好他身手敏捷啊。

“活该。”阿禁冷冷地站起来。看着地上趴着的伙伴一点同情心也没有。有种点火，就要有勇气承担。

接触到阿禁冰冷的眼神。阿水满肚子的抱怨只能乖乖地收回去。他承认，他故意惹他。他承认他自作自受。吗的！但是这是为了谁啊？

阿水恼怒地站起来。自己真是贱骨头。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