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案情分析2

“你觉得我是小鬼好骗吗？”阿禁对着邓警官摆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邓警官抖了抖一身肥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章禁烟好骗？说出去谁信啊。说句俗的，他宁愿相信世界上有鬼。瞧瞧，他光摆出这副‘幼稚’的笑容都让自己受不了。

“别说笑。说正经的。”邓警官受不了地给他一个白眼。

“靠。什么叫正经的？不想听你别听。”阿禁不爽。他卖力演出，这个死胖子是什么表情？

“我求求你咧，小祖宗。别卖关子，说个重点。”邓警官无奈极了。说了半天，他没听懂阿禁他到底要表达个什么意思。就知道他光嘲讽他们警察笨，什么实质性的问题都没解决。难道自己真的笨得无可救药？连个小鬼都不如。

“好。我再问你，你觉得你那个死去的同事人品怎么样？”阿禁翻翻白眼。很是无奈。他就说，跟笨蛋说话很累人。

邓警官实在不明白。这臭小鬼怎么又把话题扯到他那个死去的同事身上了。但是，如果不跟他聊这些废话，这臭小鬼根本就懒得开口理他吧？

邓警官叹口气。真是佩服自己的毅力啊。居然可以跟这个小鬼纠缠这么久没揍人。‘世界好脾气先生’的奖牌应该颁给自己。

“那个同事挺好。跟大家相处也算和谐亲切。至于其他的优点或者缺点嘛。都是从警校毕业的。大家都一样。”

无外乎加官进爵地想法。邓警官在心底加了一句。大家的心思还不都是一样的吗？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呀。

“说得好。”阿禁突然鼓起掌来。

邓警官苦恼地皱着眉。这臭小鬼，抽疯吧？他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吗？鼓个屁的掌。还有，他越来越不明白他要表达什么涵义了。跟这个臭小鬼说话真是累。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大家都是一样的！死胖子，既然大家的都一样，那么，你想升官发财，你那个同事想不想？你可以利用威逼我帮你办事，你那个同事可不可以？”阿禁收敛了吊儿郎当的表情，无比犀利地望向邓警官。

邓警官心下一惊。不敢置信地回望阿禁。看出他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邓警官沉默了。

“你是说……”半饷过后，邓警官终于想出些眉目，却不敢确定。

阿禁似笑非笑地瞅着眼前的胖子。不会还要他把事情完全捅破了吧？也行。他们警察不怕丢脸，他一个小混混怕个屁。

“恩。我学过一个成语叫做‘一石二鸟’。”阿禁认真地回想了很久，终于记起教语文的老太婆说过的这个成语。

随即，他又想了半天。恍然一笑。又说：“还有一句俗语叫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邓警官抽动着嘴角。一副隐忍至极的憋屈表情。这臭小鬼都学了些什么鬼东西。伟大祖国的园丁们，不会就只传授他们的花草这些知识吧？同样沐浴在美好的阳光下，果然不是每棵小花小草都长得又壮又直的。瞧瞧眼前这棵瘦弱的小树苗就尽往歪处长。

“警察也是人。”阿禁扬起嘴角露出微微的笑意。是人就无法抗拒利益的诱惑。如果有人敢正大光明地说‘面对利益我可以毫不动摇’，那只能说明摆在你面前的东西还不足以让你心动而已。

“给我一支烟。”阿禁对邓警官说。

邓警官瞥了一眼满地的烟头。又瞧了一下已经只剩下最后一根香烟的烟盒。

“少抽点。想变肺癌啊？”

“你才艾滋呢。”阿禁白他一眼。还不是怪他那个蹩脚的同事，买个快餐去了一万年。他快要饿挂了。不抽几根烟分散注意力，他一定还会觉得饿的。

毫不理会邓警官的瞪视。阿禁自己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把最后一根香烟叼到嘴里。随意地捏瘪空盒子扔到地上。

“我就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其实也不算无辜。因为偷鸡摸狗的事情几乎把警局当自家的厨房进去。你那个同事估计对我有印象。他欺负我年纪小没有什么社会经验或者他认为小鬼都是好利用的。所以就肆无忌惮地利用我。”阿禁点上香烟后说。

邓警官无语。这样脸皮厚的小鬼他真是第一次见。好像还以被抓进警察局为荣。

“我仔细看过那个视频。虽然视频上被罪犯几刀捅死那个男人我不认识。但是，我觉得我在哪里看见过。”阿禁吐些烟圈，懒懒地把一只手伸进头发里，靠坐在沙发上。

“后来我才发现，被我偷走手机的那个男人，就是被捅死那一位。”

邓警官皱起眉头。不怎么相信地瞅着他。说：“你描述的那个失主的画像，根本与我同事长得一点也不像。”

“外貌是不像。但是身形很像。”阿禁随意地翘起二郎腿。

“你肯定是他吗？”邓警官需要确定一些的答案。照理说，他那个卧底同事已经被捅死了。哪可能又复活。又不是演电影。

“猜测而已啦。”阿禁痞痞一笑。

邓警官翻着白眼。他就知道这个小鬼不靠谱。说话一点责任也不用负。

“我也懒得跟你多说啦。你不信就算。如果你信我，你就去查。”阿禁无所谓地耸耸肩。

“去查什么？去哪里查？”邓警官撇着嘴追问。

“查你同事有没有死。至于去哪里查嘛……”阿禁两指间夹着香烟，歪着头思考。

邓警官盯着那张过于俊俏，还很稚气的脸。哎。瞧瞧他说的话，做的动作，甚至思考问题时的表情。谁能证明他只有十二岁？除了那张脸和瘦弱矮小的身材。他完全可以与一个成年人匹敌。也许，一般的成人还不如他。

现在，邓警官甚至猜测，平日里阿禁火爆易怒的脾气都是他伪装出来的。为了掩饰他的心理年龄，为了证明他无害。

“被你们抓住那个家伙是个组织的头目吧？那你就去查与他有间隙的帮派。只是一般矛盾的组织可以忽略，不能够与罪犯比拟的帮派也可以忽略。你尽管去查与罪犯有过节，而且有能力报复的帮派就可以了。查嘛也不要什么都查。要是你壮烈牺牲了，那就不关我的事咯。”阿禁开口，打断了邓警官的思绪。

“你是说…”邓警官诧异地望向阿禁。

“我是猜，你那名已经‘死掉’的同事估计在人家那里作客。”阿禁微微一笑。

“不可能……吧。”邓警官的语气也开始有些不确定。

阿禁撇撇嘴。“信不信随你。”

说罢。他抖了抖烟灰。

“基本这就是我的想法。你那名同事被派去卧底。最终身份暴露。为求不死，他出卖警方的情报。所以这应该是你们先前明明掌握了罪犯的全部罪行。但是后来证据全部被销毁的原因。既然你那名同事背叛了你们，那么他就不会再回头了。所以只能上演假死的戏码。他应该与罪犯老大约定，他帮罪犯老大脱罪。老大帮他换身份。但是，罪犯老大太笨太傻太痴呆。他没想过，卧底同志既然背叛警察一次，也能背叛他一次。卧底同志背叛你们当然不甘心一无所有。所以，他应该另找出路。罪犯老大锒铛入狱后，不能给他荣华不能给他富贵。他应该找到老大的敌对帮派求收留。他录下罪犯老大的犯罪视频，拷贝成两份。一份交给敌对帮派。或者金钱或者地位随他索要，反正他有诚心投靠。夸下海口要帮对方弄死罪犯老大也不是不可能的。另一份视频他自己留下来，然后找上我。他知道我这种人，一定会把手机卖给出去。到时候视频传出去。罪犯老大的证据也就有着落了。要是警方能够起诉成功，罪犯老大就死定了。他也安稳。至于他的身份，将永远是个迷。你们就当他是英勇牺牲的烈士永垂不朽吧。”

“你的想象力真丰富。”邓警官咋舌。

“谢谢哦。”阿禁白他一眼。赞美人就应该专业点嘛。什么想象力丰富，麻烦直接夸赞他逻辑思维能力强。

“我基本不相信你说的。”邓警官坦白地说。

“我也觉得不可相信。”阿禁翻翻白眼。

“但是我会去查的。”邓警官又补充了一句，“因为我觉得你没有完全说实话。你怎么看出我同事没死或者他设计这场阴谋的关键你根本就没说，单凭几句人性不可靠就来唬我。你以为我被唬大的啊？”

阿禁挥挥手。“随你便。不过你最好什么也不要跟那个啰嗦女人提。否则我跟你翻脸。”

邓警官抖抖眉毛。翻脸？他要准备怎样翻脸？靠。这死小孩！

不过……算了。不跟小鬼计较。

“话说，是谁求我帮忙的？”阿禁懒洋洋地瞥邓警官一眼。翻脸无情，过河拆桥的混蛋可是他。

“你怎么会找我帮忙我不想追究。但是，以后这样的事情你少找我。我不会再帮。你该知道，我要走的路跟你不是一条道。我们的交集还是越少越少。唯一能够让我们有联系的就是你抓我躲而已。如果你查到你那卧底同事真的没死的话，你也不要再来通知我。我没兴趣知道。恩。他应该还保留那个罪犯的其他犯罪证据。否则只凭那段视频不足以让敌对帮派收留他。也拿不到其他好处。至于拿不拿得到那些证据，就要看看你们警方的审讯手段高不高明了。哼。反正我觉得不怎样。”阿禁故作不屑地冷哼一声。除了威胁他要告诉他父母，要通知他学校，要关他，要送他去劳教等等这些小伎俩以外。警察根本拿他没办法。有时候暴力教育比口头威胁有效一百倍。

邓警官还想说些什么。但是门铃响了。邓警官看着事不关己的主人。这个当客人的只好认命地去开门。同事拿着快餐和饮料，还有一些零食，满头大汗的站在门外。

“辛苦了。怎么去那么久？”邓警官拍拍他的肩膀。

“附近没有快餐店。跑了很远。”同事无奈地说。附近都是居民楼，哪来快餐店。

邓警官点了点头。随即侧身让同事进屋。

阿禁瞧见午餐。动作很迅速地掐熄香烟。随时准备大快朵颐。

三个人各自占据茶几的一个角，闷着头开始吃快餐。

“吃饱你们就滚吧。滚了就别再来了。”阿禁突然淡淡地说了一句。

邓警官看他一眼。随即点点头。这次上门找阿禁帮忙，其实是一个档案管理处的老朋友给的意见。他无意中查到阿禁曾经的案底。小小年纪，记录却满满几大本。那个老友只说了一句‘若是案件跟阿禁有关，你尽管找他帮忙。他一定知道。只是他估计不鸟你就对了。’就因为这一句话，邓警官才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决心来的。也算是病急乱投医。至于章禁烟是不是真的能帮上忙，他也不知道了。

期待吧？也许这臭小子是对的呢？

人性本善，还是本恶？邓警官不禁在心底琢磨。这个臭小子提及自己那个卧底同事时那种嘲讽又鄙视的目光真是让人不舒服。特别是他隐隐暗喻，其实他也一样。

后来邓警官就再也没来找过阿禁。阿禁理所当然不知道案子最终怎样了结，他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