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让老师抓狂的考试卷

屋里的气氛顿时是僵了。

阿禁瞪着李老师。眼神若是能杀人。李老师估计也死了七八回了。

左婕尴尬地望着阿禁的考试卷。这样的成绩。怎么能够见人呢？要是她，她估计得羞愧死掉。现在，好像也没有强多少。她的脸都红了。因为她一直认为挺聪明的阿禁，成绩居然真的惨不忍睹。

“这个…老师。阿禁，没有比较好的科目吗？”左婕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用充满期盼地眼神望向李老师。

李老师嗤笑一声。这个问题问得真好！

“有一点章禁烟倒是做得不错。不偏科！门门成绩都一样。”

左婕瞧瞧老师，又转头望了一眼阿禁。

阿禁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句。但是却不愿意与左婕对视。撇着嘴把头转向一边。脸颊却升起一片可疑的粉红色。

知道害羞。应该不算无可救药吧？左婕垂头丧气地把视线移向手中的试卷上。

最上面一张卷子是英语卷。真是干干净净！除了姓名班级以外，一个字母都没有留下。而且那个姓名够搞笑。写了‘ZJY’三个大写字母缩写。要不是老师功力深厚，估计也不知道是谁的卷子。

“你怎么不写名字？”左婕好笑地问他。

“靠。卷子都不写。你管我写不写名字。”阿禁恶声恶气地凶回去。

李老师在一旁看戏。戏演到好看之处，他就开口加些柴，添点火。

“英语老师问过他。他说他懒得写中文。太难写。再说，考英语不就是要写英文吗。”

左婕咋舌。

李老师憋着笑意。无视阿禁射过了的杀气。继续明目张胆地揭他的底。

“英语老师又问：‘那你怎么不把章禁烟的拼音全写了？’章禁烟懒洋洋地说了一句：‘老子那是缩写’。”

左婕一个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阿禁终于恼羞成怒。

“你找死啊？！！”

他一下跳起来，准备抢过左婕手里的卷子，全部给它撕了稀巴烂。

“看屁啊看。还给老子。”

左婕边笑边躲。牢牢地把卷子护在怀里。嘴里叫嚷着：“姐姐不笑。姐姐不笑了。你让我看看。”

“我们阿禁还知道英文有缩写这么一回事，真的很厉害。”左婕隐忍着笑意。护着卷子，给予一定的赞美。试图收买人心。

阿禁顿时不动了。脸上的表情说不出什么感觉。像是恼，也像是羞。最后，恨恨地说了一句：“谁是你家阿禁？他吗的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子。”

说罢，就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去。

她爱看就看好了。

这个该死的女生和对面该死的老头今天不好好的取笑他一番，估计是不会罢手的。自己今天心情好，算是忍了他们这一回。至于心情好的原因。阿禁不愿意多想。也不愿意承认。是因为她偶然的一句‘我家阿禁’这样丢人的话语吗？因为这样而开心吗？擦！他才不承认。他只是，想高兴就高兴而已。

左婕摇头轻笑。丝毫不把他好像很厌恶自己的话语放心上。

“一个字母也不写。老师也很轻松干脆耶。勾勾叉叉都不必画，很省墨水。清清爽爽一个零蛋也不错。”左婕半是叹息半是取笑地把英语卷子往下面放。露出底下的数学卷。

李老师教的就是数学。章禁烟是他教过的最聪明，也是最差劲的学生。他对数字很敏感，逻辑思维能力强。但是考试从来都是个位数或者刚刚突破十位数的边缘。

就算是这样，李老师还是得痛哭流涕地感谢他了。感谢他给面子。至少数学成绩他还有个分数。其他科目基本都是零分。

“挨？十二分？这个……”左婕拿着试卷左翻右翻地看了一遍。前面跟英语试卷一样，全部空白。只是，最后一题应用题他却完完整整地写了出来。虽然字迹模糊，像是鬼画符。但是，居然对了。

左婕诧异地抬头望向李老师。又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靠着沙发，继续闭着眼睛睡觉的阿禁。

“阿禁作弊了吗？”

李老师摇摇头。

“他差是差。但是好像一身傲骨。是那种宁愿考零分也不作弊的人。”

左婕认真地看了一遍题目。好像很难。她成绩一向不错。但这样的题目做起来，好像也有点吃力。虽然不至于做不出来。但是需要耗费一些时间。下意识地又瞧了阿禁一眼。他居然可以写出来。

“章禁烟曾经做过一套满分为一百分的初中奥数试卷。他的成绩是九十四分。”李老师说这句话时，深深地无奈着。所以他说，章禁烟是他教过的最聪明也是最差劲的学生。

左婕吃惊得话都说不出来。初中奥数题…连她都只能考那个分数而已。

惊讶过后，好像又不是特别惊讶。因为是阿禁。阿禁总是能做出些让人不敢相信，又不得不信的事情。

“他怎么会去做那个试卷？”

说道这个。李老师又很气愤。那套试卷哪里是给他做的！那是他帮语文组一个老师的女儿买的。那个老师的女儿要参加奥数竞赛，然后就拜托他帮忙选一套适合的练习试卷。自己可是泡在书店里精挑细选磨了半天时间才选了那套试卷。结果还没来得及交给同事。就被班里一帮小鬼连同班里的随堂考试卷一起偷出去销毁了。

那次随堂考试简直惨不忍睹。李老师气得不行，威胁着要开家长会。不及格的小鬼们就等着给他搓搓皮。于是，小鬼们不安分了。本来也不关章禁烟什么事。反正他总是不及格那个。反正他的家长也从未出现过。他根本不会担心。但是，不知是抱着好玩还是其他不良心态。总之李老师抓住偷试卷的犯人时，章禁烟是其中之一。他居然还拿着那套自己精心挑选的奥数试卷烧着玩。撕一张，点个火，烧一张，然后从走廊的围栏上扔下去。

李老师当场怒了。他有种自己的劳动果实被人糟蹋的疼痛感。冲上去抢回被烧得没剩几张的奥数卷。看着章禁烟那小鬼嚣张地狂笑。他几乎要吐血。

阴着一张可怕的脸。李老师处罚了全班的男同学。抄随堂考卷一千遍。不想抄？可以。把家长叫来谈谈。不想叫家长？可以。随便拿一张李老师新买的奥数卷做一遍。成绩不能低于九十分。

章禁烟最后没有抄那一千遍的卷子，也没有叫家长。拿着那套卷子回家了。

李老师给他一个星期的时间去做。准备一个星期以后看他的笑话。然后狠狠地嚣张地把章禁烟嘲笑回来。

哪知道……

哎。李老师也怀疑过章禁烟找其他人‘代打’。但是，想着平常他烂到不行的人际关系。想着跟他玩在一起的那些小流氓。当场就觉得他找不到人帮他写。而且，那散漫得几乎黏成一坨的字迹。除了章禁烟，也没人能写出来。

“阿禁。很聪明呀。”左婕仔细地看着试卷上阿禁做的唯一一道题。解题步骤条理分明，简洁易懂。真的很厉害。

“那要看哪方面了。他数学是真不错。只是不愿意写。他语文是真的不行。也许不是不行。只是不愿意学。我们语文老师被他气哭很多回。要是他再这样继续下去。哪怕智商200都没有用了。根本没有初中会收他。”李老师提及这点，摇头叹气。恨铁不成钢。他在放假的时候还要过来家访。不就是这个臭小子害的！！校长对他已经忍无可忍了。自己倒霉的教到他，才会被派过来通知他的家长。下个学期依旧不思悔改地话。他们做好留级的准备。说成留级其实还算好听的。李老师觉得校长已经有劝退他的打算。劝退，也就是婉转的表达方式而已。更深层次的意思就是：他吗的滚蛋吧。

左婕听李老师这样一说。赶紧翻阿禁的语文试卷来看。

语文试卷上面居然写了答案。而且密密麻麻写了很多。但是……

全是红艳艳地叉。还有卷头那个耀眼的零分。

左婕忍不住翻看后面的作文。

阿禁写了。

题目是：我的愿望

他的愿望是……

左婕认真看了一遍。大体有个了解。数钱数到手抽筋，泡妞泡得腿发软。休闲娱乐就是干干架，教训教训底下不长眼的小弟小妹。事业主体就是开赌场，搞娱乐城，走私也可以做做，贩毒的话还是不要沾染比较好。事业也不分大小。贩卖色情光碟和兜售黄色书籍也可以发展一下。偶尔也活动活动筋骨，抢抢地盘，杀杀人什么的。

左婕把整片作文看下来。几乎羞愧得抬不起头。撇开惊悚的内容与火辣的情节不说。一篇作文八百字。起码有五百字是错的。另外一百字用拼音代替。拼音也不一定正确。还剩两百正确的字。也就是‘你我他’这样的常用汉字。

想当然，语文老师要有多大的定力才能忍住不撕试卷的冲动。

“他的梦想，很特别。”左婕无语地望着李老师。

“情理之外，意料之中。”李老师认真地回话。章禁烟这个坏坯，说他以后不做‘大哥’都没人相信。

“他的语文基础很差。”左婕又说。

“已经在进步。”李老师表扬得惆怅。至少现在能写对两百字，以前连二十个字都写不全。几乎就是个文盲的典型代表。

左婕突然很沉默。每次听到别人说阿禁以后会变成一个一无是处的坏人，左婕心里总是很难过。她一直在坚持着，阿禁绝不对坏孩子。但是，现在连他自己都不努力。这该怎么办？

左婕表情有些犹豫，但是沉默良久后，终于还是坚决地咬咬牙。

“那个……老师。如果阿禁在下学期，所有科目都能及格的话。是不是可以不用留级？”

李老师望着她坚定的表情。一时有些感慨。章禁烟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善举？身边有这样一个善良又坚持的女生关切。

“这个问题很难讲。也不是我说了算。还得校长他们决定。不过，若是章禁烟真的可以每科成绩及格的话。我愿意帮他说情。估计也就能继续升学。”

“谢谢老师。”左婕赶紧道谢。她看得出李老师也是有心要帮阿禁。

“谢什么？说谢还太早了。要这个臭小子肯配合才算数。”

李老师把目光移向靠着沙发熟睡的章禁烟。

左婕也移动目光注视他。

天气这么热。他额头满是汗水，沁湿了头发。挑染的彩色头发粘在他的脸颊上。

居然能够睡得着呀。真是佩服他。不过，睡着也好。睡着的他乖多了。没有张牙舞爪，没有灼灼逼人，没有粗言秽语，没有桀骜不驯。也没有青青紫紫的瘀伤。那张俊帅的小脸真是好看。

父母们总说‘好好读书才会有出息’。虽然不一定正确。但是绝对不会是个错误。不管怎样，眼前这个好看的小孩，一定不能被劝退。一定不能！左婕这样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