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六章 问天
书名:高武寰宇 作者:沭本归源
第七百二十六章 问天
”本来只是设想,直到与你一谈,才确定了心中之路。”
年轻道人语气平静地说道:“无矩只是夫子自身修行之路的体现,适合他,可能适合书院,并不一定适合我道门。既然不适合,那我为何不能创造一个只属于我道门的境界呢?”
“在夫子破七境之前,人们对修行最高境界的认知,还停留在清静,不是吗?既然夫子可以,我为何不能创出独属于我的境界?”
观主想起了当年的夫子,问道:“那关于这第八境,你打算起什么名字?”
年轻道人介绍道:“第八境,名曰天人”。此境为掌握世间一切规则,取代昊天而掌这方天地的权柄。”
观主听后,沉默片刻,“那你便去吧,不会有人阻拦你。”
他开放了六卷天书的权限给这名弟子,想看看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多谢。”
年轻道人听到这句话,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离开这个屋子、
其后,静室内再次恢复安静,有风自窗外来,却吹不散从榻上弥漫开来的恶臭味道。
他艰难起身,远处桃山上的满山桃花,露出微笑。
昊天来到人间,知守观成了废弃的囚牢,人间最强大的修行者已经变成废人,然而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中年道人走入静室,看到站在窗畔的观主,很是吃惊,把他扶回榻上平躺。
他看着观主问道:“师兄,你就这样让他去看天书了?”
观主微笑道:“既然他说领悟道门历代都未达成第八境,那便有观看天书的资格。”
中年道人神色凝重道:“师兄,难道你真要放弃自己的信仰了?”
观主微笑说道:“我自幼在道观里长大,看的第一本书便是道经,对昊天的信仰早已融进我的血液,成为了我的呼吸,我生命的意义就在于执行昊天的意志,放弃便等于背叛自己,自然不可能。”
中年道人不解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要让号崐仑留在知守观观览六卷天书,为何传书南海,为何对光明神殿里那位————”
不待他说完,观主说道:“我信的是昊天,而不是光明神殿里的那个她。”
中年道人愈发不解,心想光明神殿里的她就是昊天,这绝对不会有错。
观主看着他说道:“她如果是昊天,如今在神国里与夫子相抗的那位又是谁?就算她曾经是昊天,来到人间的昊天还是我们所信仰的昊天吗?被凡人所亵读的昊天还是我们所信仰的昊天吗?”
中年道人声音微颤说道:“信仰不允许任何怀疑。”
观主说道:“何为虔诚?虔诚便是忠于信仰。何为忠于信仰?不仅仅是忠于我们信仰的对象,因为信仰发自你我,落在彼处,有昊天也有你我,谁都不能缺少,那么只有我们信仰的昊天才是真正的昊天。”
这段话很玄妙,中年道人有所悟,便被冰冷的汗水打湿了衣赏,说道:“但昊天不会这样认为。”
“我只是想看看,我道门从未有过的天才,他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观主看着窗外的天空,感慨说道。
中年道人说道:“然而再伟大的人也无法战胜昊天。”
“死亡真的很可怕吗?人类修行的目的就是有自我意识的永恒吗?酒徒和屠夫以为拥有自己的神国,便能真正的不朽,在我看来,这并不正确。”
观主说道:“昊天不是生命所以拥有永恒的属性,而每个开始都应该有结束,每个生命都应该回到那个非生命的永恒里。如果生命想要获得永恒,那它只能变成另一种完全不同形式的存在,而那和死亡又有什么区别?”
中年道人说道:“那修道究竟为什么?”
观主想着长安城里的那一对刀剑,想着那些充满人间味道的事物,想着自己落在城南湖边,鱼儿在脸旁的水洼里挣扎,说道:“修道是为了感悟,为了解脱,如此才能获得生命结束时的平静喜乐。”
中年道人微微皱眉,不解问道:“世间修行诸宗,难道都应该走到这条路上?”
观主说道:“书院中人狂肆随意而活,最终都会走上逆天的道路,他们可以平静地面对死亡,因为他们自认没有姑负自己活着的辰光,但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象他们那样过活,世间的普通人如同猪狗,如何能象他们那般自恋地面对终结?无论夫子还是轲浩然,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但道门一直在考虑这些,因为我们清楚地知道,在昊天之下我们都是猪狗,所以我们必须查找到普通人也能平静面对终结的方法。”
中年道人听懂了这段话,说道:“那便是对昊天的信仰,对神国的希望。”
“不错,从来都不是昊天要我们去信她,而是我们需要去信她,我也需要信她,但我只信神国里的她,不信那里的她。所以,当号崐仑找来时,我给他挑战的机会。”
观主静静看着远处西陵神殿的方向。
中年道人沉默片刻后问道:“号崐仑若是失败了,那又该如何?”
观主收回目光,看着桃山上那开的夭夭桃花,说道:“一座道观,一个名义,都困不住他。道门中的人,总觉得他不守规矩,实则他是不屑守这凡俗间的各种规则的勇气或者说欲望,这样的他,阅遍七卷天书,已经有问天的资格,绝非已死的酒徒或者屠夫之辈可比”
酒徒和屠夫是世间唯一经历过上次永夜的大修行者,在修行界辈份最高,境界最深不可测,然而。
在举世伐唐前夕,观主曾去找此二人,却发现他们早已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