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学以致用

初平二年的冬季自始至终都没有下雪，这让东郡很多因为贼乱而流离失所的人挨过了最难熬的冬天，因为曹操分地和提供农具的承诺，这些挨过冬天的流民们会在来年迎来新的希望。当然，在军队临时搭建起来的义舍里终归会有人死去，因为保暖条件实在太差，曹军能够拿出来接济的粮食也不多。

死的大多是老人，这其中还有一些人老人是自己走出了义舍，漫无目的地在外面游荡，然后把自己冻死了。这类老者在义舍里基本上都有亲人，而且大部分家里都有小孩子。

这天，外出东武阳的曹丕和曹铄就看到了官道旁边有一个衣衫单薄的冻僵老人靠在枯树旁，好像睡着了一样。

“唉！今天出来之后，已经见到三个死人了！”曹铄说完对着身边一个大约十七八岁，身穿填充毛絮麻制短衣，腰间挂着一把环首刀的护卫说道：“李飞啊，让兄弟们埋了他吧。”

李飞，是曹铄身边的护卫头子，年纪跟平安相仿。两人早在典韦没有跟随曹操的时候就被其收养了，是两个孤儿。没有表字，不过李飞的处境比平安好一些，典韦找到李飞的时候，他的父亲还留着一口气，告知了典韦名字，而平安，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儿，看到他的时候，是在两个已经被饿死的男女身边，问他名字，只是摇头，因此典韦给他取了平安这个名字。

两人自小就得到典韦的指点，虽然资质不算顶尖，但是武艺在宿卫营中都算很不错的，而且又年轻，加上事典韦如父，所以曹操才放心让他们带人来护卫自己的两个儿子。

对于典韦率领的宿卫营，曹丕是知道其结果的，按照历史的原定轨迹，几年之后，宿卫营会有一场大难，不过现在，可就说不定了。

“平安，带人去帮忙，动作快些，吾等得赶在天黑前回东武阳。”曹丕瞥了一眼旁边的尸体说道，对于尸体，曹丕并不陌生，所以现在稚嫩的脸上也凸显出了些许冷漠。

“三弟，你到底在找什么？”

“到了兄长就知道了。”

曹铄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包括李飞、平安在内的四个护卫身上都背着陶罐，实在闹不明白自己的三弟要做什么，自他早间看了戏志才送来的《汉书》之后立刻便要带人出门，现在曹铄也接近冠礼的年岁，可以自由行动，加上东武阳附近也比较太平，所以丁氏和卞氏也就由得两人了。

埋好了尸体之后，一行人继续前行，曹丕和曹铄各自骑着一直驮马，护卫则在步行，他们走在连接与驰道的县道之上，一路往附近的卫河上游而去，这条卫河和黄河的之流，两条河每年带出来的泥沙使得东武阳形成了一片平坦湿润的冲积平原，卫河中下游还穿过了东武阳的县城，所以可以把它理解为东武阳的母亲河。

到了卫河上游之后，河边的泥土因为天冷已经被冻硬，所以曹丕和曹铄都不需要下马，只是李飞和平安及一众护卫都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俩，生怕没有经过训练的驮马发狂，把他们踢下河里。

“二哥，看看，那个是何物？”曹丕指着喝到中央问道。

“啊？不就是水么？”

“水的表面上是什么？”

“咦？确实有一片颜色不太对啊.....好像是从上游流下来的。”

“《汉书—地理志》上写，高奴有洧水可燃。我一直觉得水是不会燃起来的，所以想来应该是别的什么东西，前几日东武阳县中流传着一间怪事，一个富户的耕牛跑到了卫水上游，回到家中后皮毛都黑了，还有怪味，一直洗不干净，到得晚些，这头牛在厨房附近无故燃了起来，所以我猜测我们这边应当也有这种于水上的玩意。”

“啊？三弟，你久为了汉书上得一句话直接跑到这儿来啊？”

“二哥，这东西，可是有大用的。”曹丕说完让平安取出了准备好的火镰、火石、火绒。然后找来了一把枯枝，困在一起点燃之后直接投掷于卫河之中，卫河并不宽大，也就是两三丈的距离罢了，平安用力一甩，枯枝就丢到了卫水上那片黑漆漆的胶状物漂浮物种。

“轰~~~~~~”一团烈火骤然升起，随即蔓延开来，在水上燃烧，火势沿着上游一路燃烧，绵延十余丈，一直到没有黑色漂浮物的水面为止。

十余丈的火势带起的滚滚热浪在冬天都能让人感觉得有些炙热，曹丕和曹铄胯下的驮马都有些不安分起来，曹铄拉着驮马后退几步说道：“还真有啊！”

“这是好东西，二哥，明日去找戏先生，让他找文若先生或者姑父，多带几个人来，把上游那些东西都带回去，然后在溯源而上，看看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额？”曹铄想了想点头道：“没错，这东西确实有大用，有了这玩意，看样子我们是不用再用干柴来做饭了.....只是三弟....为何是我去找戏先生？这东西是你发现的啊，而且我觉得，只有你才能把这东西的妙用说出来，为兄能想到的，就是用来做饭。”

曹丕拉转马头，回往县城，嘴上答道：“我年纪尚幼，说起话来让人难以信服，二哥你就不同了，还有三年就冠礼了，至于这东西的妙用，我想戏先生和文若先生都是聪明人，只要二哥把今日所见告知两位先生，他们会想到其中妙用的。”

“呃..........三弟说得有道理...只是明日我们还要来这吗？这天气实在太冷了...还是小云的被子里暖和.......”

“.....驾~~”

“哎呀！三弟，等等为兄！李飞和平安他们没有马，跟不上啊！”

晚间，东武阳官署内一间堆满了竹简的房中，荀彧和戏志才两人对面而坐。

“咳咳，文若，今日这水上的可燃之物一事虽然是二公子告知的，但是吾以为定然是三公子发现的，今日早间，我才送了班固的《汉书》给三公子，上面有一句高奴有洧水可燃。这几日又有传一个富户家中耕牛附近无故燃起来的事，为了这事，这家富户还请了道者驱邪....闹得厉害.......”

“志才言下之意，就是三公子今日刚看完《汉书地理志》，就能够从富户耕牛自燃之事联想到我东武阳附近的水上有可燃之物？”荀彧看着戏志才，有些犹疑:“这....他才四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