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阳谋

第二天一早，总兵府，忙了一晚上的顾巡正坐在主坐上。

一个探子慌忙冲进来，一个踉跄，拜倒在了顾巡面前，探子顾不上疼痛，慌忙道：“大人！关外！大事不好了！”

听到有大事发生，顾巡一个激灵，所有的倦意立即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连忙赶到城门楼上，顾巡往远处一看，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此时出现在关外的，是五座简易的攻城塔，虽说简易，但也比汜水关城墙略高一些。此时它们经越过护成沟，缓缓的朝城墙靠近。

顾巡当机立断，立即下令道：

“投石车，准备！”

“弓箭手，放箭！”

“掷油队，准备！”

由于是临时赶制而成，在缩短搭建时间的同时，不得不牺牲塔身的一部分防御能力。

这个决定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推进攻城塔的齐国士兵频繁地被城中射出的箭失射中，射伤，射死。

在城中一波又一波箭雨的阻拦下，攻城塔的前进速度终于慢了下来，不过还是达到了青年慢走的速度。

虽然塔下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但齐军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士兵，一个倒下，两个补上，好似无穷无尽，这也是为什么，攻城塔虽然缓慢，但一直在前进。

而除了攻城塔之外，齐军的常规进攻并没有停歇，在攻城塔的身后，齐军再次推出了十几架云梯，并以极快的速度度过了壕桥。

而且一些云梯躲在攻城塔之后，除了祈祷抛石机能正面命中它们之外，守军也是无可奈何。

“嘣！”“嘣！”“嘣！”……

城中的抛石机终于准备就绪，而且为了应对这种情况，顾巡还下令将燃烧弹换成了巨石。

在顾巡期许的眼光中，二十几块巨石掠过了他的头顶。

“嘭！”

一块巨石击中攻城塔的一瞬间，在顾巡眼中好像成为了永恒。

而巨石在砸穿攻城塔后，并未就此停下，而是划过一条优美的抛物线（至少在顾巡看来是这样的），砸在了它身后的一架云梯上。

虽然其他巨石没这么幸运，但也有一些命中了云梯，以及许多的齐军士兵，并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见抛石机如此奏效，顾巡大喜过望，下令加快绞索速度。

虽然负责绞索的守军都经过精心的训练，但距离下一次发射，还有着一段不短的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里，剩下的四座攻城塔正快速地逼近城墙，而其他云梯也紧随其后。

看着这一幕，站在帅台上的王起却逐渐失去了兴趣，无喜无悲地说道：“应长歌，出手吧！再不出手可就来不及了！”

正当王起缓缓掐灭心中最后一丝期望时，顾巡也在焦急地等待着，并不时往关内的军械库望去。

虽然之前有又抛射了一轮巨石，但由于距离太近，巨石并没能命中剩下的攻城塔，而只是砸中了几架云梯和一小部分的齐军。

轰！

剩下的四座攻城塔终于贴到了城墙上，塔门重重砸在了城墙上，塔内的齐军不断一下子涌了出来。

“兄弟们！随我攻下城头，立下首功！”一位手持大盾的齐军将领大吼道，接着身先士卒冲上了汜水关城头。

战场上“跟我冲”往往比“给我上”更有鼓动。

由将领带头，齐军硬生生在城头挤出了一小块阵地，将后面的战友护在了中间。

若是让齐军在城头站稳了脚跟，并且将几个阵地串联在一起，后果顾巡心知肚明，连忙下令道：

“一，五，七，八小队前进，稳住阵脚，拦截城头齐军！”

“弓箭队！朝塔口放箭！”

“掷油手！对准左边塔底，准备投掷！火箭手，准备点火！”

见顾巡如此镇定，守军心神大定。三道命令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守军的行动也变得有章法起来。

随着关内箭手不断弯弓，城口许多齐军还没踏上城楼，便中箭从塔门上跌了下去。

而少了后方兵源的大量补充，齐军的四个临时阵地终于降低了扩张速度，甚至有一个齐军阵地还停止了收缩。

“掷！”

就在守军和不断从攻城塔中涌出的齐军拉锯是，最后一个掷油手也终于准备就绪。

“啪！”“啪！”……

油罐应声而碎，紧随其后的就是，一支支箭簇点火的箭矢。

不过这次齐军显然是有备而来，投完油罐之后，许多还没来得及躲回掩体的掷油手便被飞矢射中，当场摔下城头。

虽然此时四座攻城塔均已被点燃，但是它们毕竟体量巨大，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完全烧毁的。

事已至此，顾巡大概也明白了王起的真真意图。

利用这几座攻城塔吸引守军注意力，并趁机尽可能地消灭城中的有生力量。

阳谋！一个彻头彻尾的阳谋！

顾巡明白，从攻城塔贴上城墙的那一刻起，今天的攻防战自己就已经输了！

虽然明白掷油手已经被敌方地弓箭手盯上了，但为了摧毁攻城塔，顾巡最终再一次下达了投掷油罐的命令。

“轰！”

随着火势不断加大，推金山，倒玉柱，其中一座攻城塔终于不堪重负，倒塌下去。

而且由于顾巡之前下令朝攻城塔单边点火，攻城塔倒塌的同时，还顺带砸毁的旁边的两座云梯，真可谓一举多得。

在第一座攻城塔倒塌之后，其他的攻城塔就好似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塌。

攻城塔被焚毁后，齐军上城的速度慢了很多，而燃烧的攻城塔还在关前构成了一道火墙，妨碍了云梯的再次架设。

随着输送速度的大幅降低，城头齐军的兵源枯竭，城头上的齐军阵地终于开始逐渐缩小。

齐军的攻势逐渐放缓，在太阳快下山时，王起终于下达了鸣金的命令。

随着齐军逐渐退去，在夕阳照耀下，数不尽的尸体终于显露了出来。大多残缺不全，随意横陈在关内关外各处。其中一些还被火点燃，不断燃烧，散发着一阵阵作呕的尸臭。

虽然知道守军今天必然死伤惨重，但见到齐军撤退之后，顾巡还是松了口气，颤颤巍巍地对准刀鞘，将佩刀收了回去。

在下令打扫战场，救助伤员，提高警惕之外

拖着身体顾巡回到总兵府中，虽然疲惫，顾巡却不敢就此休息，强自打起了精神。

坐在主座之上，想到三十几年前，自己跟随着大哥南征北战，几天几夜不合眼也是常有的事，顾巡自嘲地笑了笑。

用水抹了把脸后，顾巡终于感觉清醒了许多，将其他将领唤入了总兵府。

“大人，这是今天的伤亡报告。”一个传令兵走了进来，将一份文书递给了顾巡。

战死一千零二十九人，重伤一千一百五十七人，轻伤一千四百九十四人。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看到这份战报时，顾巡还是心神大震，空有雄关却无兵可用的难题一下子摆在了面前。

“大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虽然明白此时应长歌并不在场，但顾巡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大哥，想知道这种情况下他会如何力挽狂澜。

不过凡事总有利弊两面，在大量减员的同时，守军粮食问题却因此缓解了下来。

“轰！”

正当顾巡愁眉不展时，一声惊天巨响在他耳边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