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青行灯

燕开已经很久没有回过这里了，房间里仍保持着他上次离开的模样。这间房间有一间宽敞又空气流畅的起居室和一间舒适的卧室，室内陈设都是维多利亚时代的复古家具，还有两个宽敞的窗子，明媚的阳光从窗子里照进来，还有温暖和煦的微风吹进来。若是站在窗前，还能看见云雾缭绕的山谷和生着湿润的青绿色植被和鲜艳的野花的石壁。建筑师用一种空间魔法将屋外的空间投影到窗户上，其实这两扇窗户后面是一堵结实的墙，墙后面是另一间房间。

燕开离开学校以后，燕好问带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来这里租一间房间。他郑重的把房卡放到燕开的手里，交代说：“这不是住的地方，这是一条后路。”

当时燕开奇道：“那谁都在这儿长期租一间房，到时候我到这儿，别人也跟着来，算什么后路？”

燕好问自得道：“傻小子，你以为谁都能在这儿租房子么。如果不是我曾经帮过这儿的老板一个忙，我也拿不到这张卡。”

燕开好奇道：“那你见过这儿的老板？”

燕好问道：“没有。当时是他的秘书、就是那只青衣女鬼顺着灯光过来找我的。我曾经花了很多方法去查清楚这里老板的真面目，但是都失败了。我只听见过他的声音，是个男人，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很清朗，说的是一种很古怪晦涩的语言。”

燕开结束回忆，走到卧室，从衣柜里拿了两件干净的衣服换上。衬衫当时穿在身上很宽松，现在已经很局促了，这些衣服是他一年多以前挂进来的，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郁金香的香气。

燕开下楼的时候台阶发出或清脆或低哑的声音，起起伏伏的音调汇成一曲动听的旋律。一个身形婀娜苗条年轻女子正坐在一只手柄足有一人长的碧色琉璃灯笼上漂浮于半空中等他，她穿着一身华贵的紫青和服，淡青色的长发无风而动，在略显昏暗的楼梯下面散发着静谧的荧光。听到楼梯发出的音符和鸣，她抬头，一张白瓷般的美丽脸庞上露出淡淡笑意：“好久不见了，燕先生，你叔叔没和你一起来吗？”

燕开打量着她，她叫青行灯，是一只来自RB的妖怪，常常徘徊于鬼门前拉着行人玩百物语，等讲完一百个故事以后就拉着所有人一起堕入地狱。或许非人间的老板就是看中她的能说会道，才在五百年前从阴阳师手下救下她并且邀请她到这里来当自己的秘书。

燕开防备的笑道：“他出去旅行去了。怎么，你找不到他吗？”

青行灯轻轻一叹，秀美微蹙道：“看来他跑去一个没有灯光的地方了。”她很坦然的说出自己能力的局限，“我的老板正有件事想要找他帮忙呢。”

燕开道：“什么事？找我也是一样的。”

青行灯道：“你听说过‘船王宝藏’吗？”

燕开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是最近有人在网络上爆出一些线索，引发很多人照着线索自发去寻宝结果造成了很多伤亡，最后联盟出手压制，要求想去寻宝的人必须向探险者协会提交申请的那个？”

青行灯点头，微笑道：“就是那个。”

燕开道：“怎么，你们老板也要去寻宝？”

青行灯笑道：“他对这个不感兴趣，但是他有个朋友打算去，那个朋友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老板担心他出事，就想雇佣最擅长寻宝的燕好问先生陪他去。但现在燕好问先生没空，不知道得了他真传的燕先生你感不感兴趣？”

燕开迟疑道：“听起来倒很有意思，但我手头还有个案子，在找离家出走的儿童。”

青行灯微微摇头道：“这件事也不急，本来就是下个月中旬才出发。你若是在月末之前想接手了，随意对着哪处灯光唤我一声便是。”

燕开笑着点头，又趁此询问她怎么从这里去月宫。

青行灯笑道：“你是要去找能寻人的神犬吗？月宫里还真有一条，可惜早被人借走了。”

燕开道：“不是，我只是去找一只普通的小狗叙叙旧。”他又好奇道，“你说的能寻人的神犬是什么狗？”

青行灯道：“是哮天犬一母同胞的姊妹，身若白象，目似火盆。虽未化性，但早已成精。一年可开一次天目，寻人寻宝都可以。你若是去寻那‘船王宝藏’，或许能在路上瞧见。”

燕开笑道：“好大的来头，便是它闲在店里，我也雇佣不起。劳烦你给我指一下路吧。”心中却想着：“这船王宝藏不知是什么来头，我不该只扫过一眼就扔开了。”

青行灯轻轻应了一声，她拿出一只檀木盒子，盒子里装着数十张名片大小的白纸，她抽出最上面那张，递给燕开，轻声道：“你念一遍纸上的字，就能找到去月宫的路了。”

燕开接过纸片，向她道谢。

青行灯轻轻摇头，微笑道：“别忘了再考虑考虑船王宝藏的事。再见了。”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已渐渐隐去，只有那淡淡的青色荧光仍盘旋在空中。

燕开望着她消失的地方出神，他想不通青行灯特意来找自己的原因。雇佣一个保镖陪同寻宝并不是什么困难的委托，燕好问这种经验丰富的探险家也就罢了，为什么青行灯在听到燕好问没空以后，反而邀请他这种探险新手顶替他叔叔的位置。难道他身上有什么自己都没发现的闪光点吗？

燕开一时没想通，也就把事情暂时放到一边。他本来是要找大堂经理打听去月宫的途径的，他相信这一张薄薄的卡片足以让他花掉几百美元。但现在他既然已经得到了钥匙，也就不用费那些时间了。

他竖起卡片，卡片在灯光下反射这一种冷清的月白色，隐隐还散发着一种丹桂的香气。卡片上很简洁，只竖着写了两排字：“不知竟是真仙未？夜夜神游月宫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