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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噩梦未醒

书名:神迹代行者 作者:霜倚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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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噩梦未醒

帕奇是在一阵极为凶猛的恶兽咆哮声中醒来的,刚一恢复意识,他就感觉到了脸颊上火辣辣的疼。

当他睁开眼睛时,看见大剑师正站在自己的旁边,好像在把自己打晕过去之后就没挪过位置。

准确的说,他压根就没昏多久。

发现帕奇醒来,希米洛低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修道院的方向。

“你那个神子好像被狗吃了。”

犬吠之声继续传来,光头这才意识到,好像就是这种狗叫声把自己唤醒的。

哪来的狗?

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大剑师刚刚到底说了点什么,下意识的坐了起来,借着月光,看到了令自己崩溃的一幕。

修道院中的黑泥凝聚成了数只大型猎犬守在咒缚者的身边,它们嘴里正嘎嘣嘎嘣的咀嚼着什么,神子的气息正在逐渐消失。

那仿佛从一个世界传来的哭声早已消失不见,剩下的是带着无尽痛苦与虚弱的呻吟。

其中一只黑泥猎犬在发现帕奇醒来之后,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嘲讽表情,开口发出了帕奇熟悉的咕哝声,声音短促,含义简单。

“好味。”

光头的表情彻底扭曲了。

就在大概一分钟前,因为大剑师展现出的强大压迫力,逼的邪神子嗣不得不尝试控制重伤的咒缚者。

它早就在埃兰德背后的诅咒印记中感受到了来自另一位伟大存在的力量,理论上来说,如果它真的得手,那么就会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这位初生的邪神子嗣是无法被凡人们观测和感知到的,即便实力远超于它也是如此,这是一种来自它父系血脉的“祝福”。

简单来说,除非邪神子嗣自己愿意,否则你看不到也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就算它手贱弄断几根树枝你都听不到。

不是说没有办法对付这种情况,但大剑师肯定是不懂的,还真没法确定它的位置。

就在邪神子嗣慢悠悠的朝着埃兰德爬过去的时候,还是有东西感知到了它——那些黑泥。

它们曾经吞噬过埃兰德体内的神嗣之血,这也是为什么神嗣之血对埃兰德效果奇差的真正原因。

这种黑泥的实际上是被咒缚者形态的埃兰德无意识中召唤出来的生命,拥有集群意识,在其他世界中甚至被冠以了“吞噬万物的黑色浪潮”这样的名字。

它们没有视觉,但却能感知到邪神子嗣正在以乌龟跑步的速度朝着自己的宿主靠近。

黑泥也没吭声,等邪神子嗣差不多都快爬到了,它们才开始化形,嗷呜一嗓子就冲上去开饭。

邪神的子嗣以一种令人咋舌的方式被消灭……或者说被消化了。

“不!!”

帕奇颤抖着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朝着那些黑泥猎犬们走去。

“停下!你们怎么敢!停下!”

“以吾主的名义,我让你们停下!该死的畜生!”

他视人命如草芥,以折磨他人为乐,甚至不怎么怕死,但邪神子嗣的死亡却深深的刺激到了他。

十年的心血,付之一炬。

大剑师冷漠的看着崩溃的信徒,他知道,这个人差不多已经彻底疯了。

帕奇很弱,可以说也就是普通人的水准,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差点在沃德子爵领闹出大乱子。

那些黑泥猎犬差不多已经吃完了,这场疯狂的闹剧,也到了该落幕的时候了。

狂信徒跪在了地上,回过头朝着大剑师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你们也别想逃……凡人皆有一死……”

希米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实在是不想和一个快死的疯子多说什么。

“回头。”

“你说什么?”

“把你的头转回去。”

帕奇愣了一下,慢慢的回过了头,看到的是一只黑泥猎犬张开的大嘴。

事实证明,邪神信徒帕奇不仅没有唱歌的天赋,连惨叫声也很难听。

大剑师没有理会加餐的黑泥,而是来到了猎魔人身旁,哈特瑞德的状况非常糟糕。

在邪神子嗣死后,他体内的神嗣之血就成了单纯的剧毒,再加上强行从高阶进入超凡境界,他本就已经时日无多,不要说气疗术,就是超凡武僧施展的命疗术恐怕也不能让他保住性命。

大剑师蹲了下来,想问一问哈特瑞德还有什么话要交代,但猎魔人第一句话就让他皱起了眉。

“不祥之物……在高塔中。”

“那座高塔里有什么?”

“莉薇拉……莉薇拉……”

哈特瑞德的精神已经有些恍惚,不断的呢喃着小女儿的名字。

“离开…带孩子们……离开。”

大剑师转头看了看,重伤的咒缚者正尝试着站起来,双目一片赤红,看这个样子,埃兰德的自我意识是很难恢复了。

“我答应你。”

但他还是答应了老猎魔人。

哈特瑞德眨了眨眼睛,艰难的露出了一个微笑,像是在表达自己的谢意。

“败在你手中…很荣幸…剑圣先生。”

“……闭上眼睛吧,你该睡一会儿了。”

“我……看到……”

哈特瑞德并没有闭上眼睛,反而呆呆的望着依旧黯淡的夜空。

这位曾经猎杀过许多咒缚者的老猎魔人就这样逐渐停止了呼吸,没有人知道他在最后一刻到底看到了什么。

希米洛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朵纯白色的野花,放在了哈特瑞德的胸口。

他曾因为仇恨而杀戮,也曾因为杀戮而迷失,但至少在此刻,这位老猎人获得了安宁。

在另一边,高塔镇的民兵驻地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近百名被转化者围攻了此处。

两位骑士带着八名扈从和六个民兵依靠地利和艾文留下的矮人转管火炮成功的杀死所有进攻者。

代价相当惨痛,因为处于最前线的原因,两位骑士一位重伤一位轻伤,八名扈从只剩下了两名,身上还都带着伤。

民兵也只剩下了两个人活着,一个胖子和一个瘦子,他们俩负责开炮,

镇民倒是损失不大,骑士们从镇上带回来的十几个人基本都活了下来,眼下他们都聚集在了一处,央求着为首的哈维骑士带着他们离开。

这一夜很可能会成为他们一生的噩梦,无论是否曾经参与帕奇的教会,此刻他们只想远远的离开这里。

莉薇拉也在驻地,她待在伤兵帐篷里,比起那些镇民,她更情愿待在几名伤兵身边,如果他们有需要的话,自己也许可以帮上一点忙。

她不喜欢那些镇民看着她的目光,感觉让人不太舒服。

莉薇拉呆呆的看着夜空中浅色透明的光柱,这道月华光柱正在逐渐黯淡下去。

“……是在想你哥哥吗?”

莉薇拉身边最近的伤员开口了,是哈尔骑士,他一身都是剑伤,正绑的像个木乃伊一样躺在小床上。

哈尔在战斗中对上了三位来自沃德家的骑士,他们在被转化后居然都没有丢下自己的剑与盔甲,其中有一个人哈尔曾经还见过。

那是一场苦战,但格里芬家的年轻骑士最终还是以重伤为代价,赢得了这场骑士之间的对决,让自己的三位同僚得到了安息。

莉薇拉听见哈尔骑士开口,转过头看向他,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呃……是对……还是不对啊。”

哈尔骑士有点尴尬,虽然他是一位合格的骑士,但他其实非常不擅长与女性交流,完全猜不透她们的心思。

跟直不直男没关系,他就是平时看见女性容易紧张,越成熟漂亮越紧张。

也就莉薇拉只有十二岁,要是再大一点,搞不好哈尔连话都不敢说。

莉薇拉皱了皱眉,小跑着离开了。

骑士微微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现在连这么小的小姑娘都不愿意和我说话了么……

就在他独自伤感的时候,莉薇拉又一路小跑着回到了骑士的身边,手上还抓着纸和笔。

她来到床边,唰唰唰写下了一行字,递到了骑士眼前。

【我在想我的家人,我的爸爸被坏人抓走了,姐姐也不见了。】

见到莉薇拉去而复返的哈尔脑子一热,下意识的开口了。

“你的母…嗯!”

话说到一半,骑士突然想起这个小姑娘的母亲好像早就不在了,咬了自己的舌头一下,结果有点用力过猛,眼泪都痛出来了。

莉薇拉看着突然流泪的骑士,犹豫了一下,继续在纸上写道。

【你伤口破了吗?】

哈尔这回没有开口,虎目含泪默默点头,咬到舌头是真的很痛。

莉薇拉露出了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左右看了看,发现镇民们都不在这附近,才继续在纸上写字。

【我有办法让你好受一点,但你可以替我保密吗?】

哈尔眨了眨眼睛,他想不到小女孩有什么办法需要这样遮遮掩掩,但骑士精神还是让他答应了女孩。

“我以骑士的名义起誓,我会替你保守替我治疗的秘密。”

莉薇拉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次确认左右没人在注意他们后,将右手放在了骑士的胸口。

哈尔骑士好整以暇的准备接受女孩的治疗,他猜女孩一定会用非常可爱的方式祝福自己,最后红着脸亲自己一下。

真是个善良的姑娘。

就在哈尔刚刚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莉薇拉右手冒出的淡绿色微光差点闪瞎了他的眼睛。

美德?这是【怜悯】!

伤口传来了熟悉的酥麻感,哈尔曾经接受过传道者的治疗,自然知道这种力量的拥有者有多受人尊重。

怜悯之力在很多时候都和救死扶伤划上了等号,这种美德几乎没有进攻能力可言,但却有着治疗药剂拍马难及的治愈能力。

过了一小会儿,莉薇拉的小脸上就出现了汗珠,小姑娘没有经过美德教会系统的训练与指导,虽然觉醒了美德,拥有治愈的基础能力,但精神力的实际利用率其实很低。

她收回了右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你还疼吗?】

哈尔这才回过神,有些木讷的摇了摇头,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我保密?”

这姑娘才多大?好像十二岁?这么小就觉醒了怜悯美德,这要是在北境,会被美德教会当成圣女候补的吧。

【会被其他人当成怪物的】

骑士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即便是他,也看的出女孩并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以为自己会因为怜悯之力被当成怪物。

是因为她的咒缚者哥哥吗……

就在哈尔骑士打算劝说莉薇拉放弃这种想法的时候,一道蓝色的信号箭升上了夜空,吸引了民兵驻地所有人的注意力。

蓝色,只有大剑师带着这个颜色,意味着计划成功,邪神子嗣已被消灭。

“老师成功了,安娜,放求援用的信号箭,让人接应我们一下。”

镇中心高塔处,艾文在看到蓝色信号箭后终于松了一口气,月华光柱仅仅出现了片刻便黯淡了下去,他还以为老师那边出了什么意外。

安娜从窗口射出了一根代表求援的黄色信号箭,标示了四个人所在的位置。

眼下最大的危机已经解除,剩下的就是所有人一同撤出高塔镇。

“硬汉,烧起来了。”

“什么?”

“镇子烧起来了。”

鲍尔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安娜皱了皱了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是不是酒馆的火……”

“扶我过去看看吧。”

等到二人来到高塔外,才发现四人来的方向,一场大火正朝着四周蔓延,火光在夜晚显得特别耀眼。

这下高塔镇说不定真要彻底消失在地图上了。

正在这时,一根蓝色信号箭再次自修道院地区射向了天空,片刻之后,又是一根蓝色信号箭再次射向天空。

“怎么个意思?”

艾文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夜空中闪烁的蓝光。

老师好像只带了蓝色信号箭,他想表达的应该是其他几种颜色所代表的含义。

代表安全的绿色可以排除,大剑师还没无聊到这种地步,剩下的黄色和红色都代表着有情况。

就在艾文感觉到不妙的时候,他听见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传来,分不清位置,正轻声哼唱着摇篮曲。

其中似乎还夹杂着这个女人哭泣的声音。

“你们有没有听到……”

还没等到艾文说完,安娜就打断了他。

“有人在唱摇篮曲!”

鲍尔没听过什么摇篮曲,但他肯定知道什么是哭,什么是唱歌。

“有女人在唱歌。”

艾文回过头看了石台上伊芙琳的尸体一眼。

尸体没动,表情自然,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起来应该不是她在作怪。

只是等他刚刚把头转回来,就反应过来了。

表情自然?自己记得很清楚,伊芙琳是保持着痛苦的表情死去的。

这是真的见鬼了?

“硬汉,我们有麻烦了。”

半兽人伸手指了指前方。

在火光映照之下,镇民房屋的门被推开,从中走出了一些人影。

远处有一些人身上还在着火,但它们一点反应都没有。

它们不约而同的朝着高塔的方向走了过来,简直就是噩梦般的场景。

鲍尔有夜视能力,看的很清楚,那些人影自己之前见过,只不过那个时候它们是尸体,现在就不好说了。

凡人皆有一死……但死亡并不代表着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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