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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夫子说,有教无类

书名:鲜衣怒剑 作者:忘掉的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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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夫子说,有教无类

    白河从山上下来时,脚步还有些虚浮,他醉眼迷离,终是觉得不妥,体内真气运转将酒水气消掉,这才神情气爽的回了院子。&1t;/p>

值得一提的是,路过食堂时,他顺便买了袋天晶犬不理包子,算是对付一下午饭。&1t;/p>

演武场上,早有消息传来,明日一早要进行内门弟子入院仪式,和外门一样,内门也分三个院,分别是白茸院,白睛院,以及白足院,三大院的院长,正是那三位在高台上端坐过的灰袍老人,对于选择分院,白河并没过多的想法,只是他习惯了外门的松散管理,去了内门可能会不太适应。&1t;/p>

白河回了院子嘱咐了青儿晚饭口味做的清淡一些便一头扎进了厢房,然而他蒲团还没有坐热,便听到院门响起一阵急促的敲打声。&1t;/p>

“白河在家吗?喂喂!白河在家吗?”&1t;/p>

一听声音便知道是林淼来了,白河并没有起身,自然有青儿去相迎,林淼一进院子便大大咧咧的冲进了厢房,他一进屋,看见白河端坐在蒲团上,先是一愣,便说道:“没打扰你吧?”&1t;/p>

白河摇头。&1t;/p>

林淼也不多客气,他环顾一圈,抱怨道:“我说你这屋里也太干净了吧?就不能给客人留个座吗?”&1t;/p>

白河指了指身边的地面,淡然道:“我这屋本来就不是用来招呼人的,你蹲这儿吧!”&1t;/p>

林淼立刻就蹲了下来,他两手捧着腮帮子,问道:“明日就要进内门了,你激动不?”&1t;/p>

白河面色冷漠,摇头不语。&1t;/p>

“我就知道你会是这反应,我说,你这人就不能有点其他表情么?那分院你选哪一个?”林淼不以为意,说道,“我估计那三个院长要抢你抢破脑袋了。”&1t;/p>

白河开口道:“选哪一个无关紧要,只是希望不要管的太严格便好。”&1t;/p>

林淼摆摆手:“严格是一回事儿,但是你挑个宗门任务不一样跑出来么?”&1t;/p>

白河点头,若有所思道:“说得有理。”&1t;/p>

林淼笑了笑:“你这人精明起来像个猴子,可一旦认了死理怕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1t;/p>

白河眉头一皱:“我何时认过死理?”&1t;/p>

“呦!”林淼叫唤一声,他忽然伸手指向一个方向,那里正是南水心的住所,“你要是不认死理,那人能走么?”&1t;/p>

白河摇头:“那是她的家人前来接走,与我认不认死理有什么关系?”&1t;/p>

林淼摇着头,咂咂嘴道:“白河,你觉得你当时要是对人家说一句不要走,她还会走嘛?”&1t;/p>

白河顿时哑口无言,林淼却是笑而不语,那一双眸子落在白河的脸上颇有股意味深长的感觉,白河被他盯的有些烦躁,沉声道:“你还有别的事么?”&1t;/p>

林淼点点头道:“自然是有的。”他忽然从袖袋里摸索出一个小瓷瓶,冲白河晃了晃,放在后者的手里。&1t;/p>

白河皱眉接下,打量了一眼,问道:“这是什么?”&1t;/p>

“聚气丹,黄师姐给你的谢礼,轻是轻了点,但也是一番心意。”林淼随意道。&1t;/p>

白河将丹药收起,说道:“既然是黄师姐的谢礼我自然会手下,哪有嫌弃的道理,你昨天不是说要去炼丹房看看么?结果怎么样了?”&1t;/p>

林淼顿时叹了口气。&1t;/p>

白河顿时有些尴尬,林淼本就修炼天赋不佳,如今又在炼丹房没有进展,自己简直是在接他的伤疤,他略一犹豫,伸手拍了拍林淼的肩膀,说道:“没事,说不定以后有一天你就顿悟了,就和李太白那样。”&1t;/p>

李太白乃是大周第一奇人,此人生平爱喝酒吟诗,修炼天赋极为一般,但却十分爱用剑,往往是人不离剑,剑不离人,其修行又算不上多刻苦,据说直到他三十岁之前一直都是一个“红石”六层小学徒,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他三十岁生日那天,一朝顿悟,登上仙门!人送称号,剑仙!&1t;/p>

“得了吧!”林淼苦笑,“我可没有那个运气,其实昨天我去炼丹房,那位主事长老说我在炼丹一途很有天分,如果肯下功夫,必能有一番成就。”&1t;/p>

白河不解:“那你刚才为何叹气?”&1t;/p>

林淼面色有些灰暗,他声音低沉道:“哎!谁家的少年郎还没有几分热血?江湖风雨,谁不想去闯一闯?你白河为什么练剑?你应该明白,对于我们光明的未来,远没有崎岖的修行更有意思。”&1t;/p>

白河沉默。&1t;/p>

“但是,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决定进炼丹房了。”林淼忽然语出惊人,他面带微笑,只是眸子里的哀伤却是掩盖不住。&1t;/p>

白河看着林淼,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他干巴巴道:“不练剑了?”&1t;/p>

林淼重重点头,他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头与白河对视,认真道:“对!我以后都不会练剑了!”&1t;/p>

那日寒冬里,厢房内,有个平凡少年说,他的剑,不练了,然而天底下许多人都不练剑,他们与林淼一样天赋平庸,泯然于众人。&1t;/p>

林淼挠了挠后脑勺又道:“所以你以后练剑要更加努力。”&1t;/p>

白河不解:“为何?”&1t;/p>

林淼眸子里有些泛红,他声线沙哑:“我把我的这份,也给你!”&1t;/p>

这个也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的少年,忽然就不练剑了,白河还有些蒙,或者说,对于林淼无比痛苦的决定,传达到白河的身上又能有几分?白河不知该说什么,他本就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如今这场景他更是不知该如何应对。他该欣然接受么?那样林淼的痛苦或许会少一点。&1t;/p>

白河看了眼蒲团旁安静躺在地面上的长剑,他重重点头,认真道:“那我多花三分之一的时间练剑!”&1t;/p>

林淼问:“多少时间?”&1t;/p>

白河重复一遍:“三分之一啊!”&1t;/p>

林淼皱眉想了想道:“为什么?”&1t;/p>

白河理所当然道:“你天赋不好,你练一个时辰的剑法,我只需一炷香就吃透了,多花三分之一我都觉得多了。”&1t;/p>

林淼呆住了,他总觉得白河这人很直白,但是却没想到这么直白,他张张嘴,有气无力道:“白河啊!”&1t;/p>

他的声音很轻,白河便向前靠了靠,目光落在林淼的脸上,问道:“什么?”&1t;/p>

林淼咽了口唾沫,咬牙切齿道:“你大爷!”&1t;/p>

白河:“……”&1t;/p>

总之这一天白河觉得生了很多事,算不上坏,也说上好,那鹿九歌说的话,像是一块石头,落在了白河平静的心湖当中,十年前的一幕幕又像是重新演了一遍,在白河的脑海里挥之不去。&1t;/p>

这一晚白河做了个梦,梦里出现了许多人,也生了许多事,他梦见自己年幼时在那棵古松下,遇到一个和蔼的老人。&1t;/p>

老人问:“你叫什么?”&1t;/p>

白河回答:“白河,白是白云的白,河是渭水河的河。”&1t;/p>

老人笑了:“你这么小也知道渭水河吗?”&1t;/p>

白河点头道:“当然知道,那渭水河畔有个叫夫子的老人,可厉害了,这世界上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1t;/p>

老人笑的更开心,脸上皱纹更深:“哈哈,他可没有你说的这么厉害。”&1t;/p>

白河撇嘴:“你又不认识他,你怎么知道?”&1t;/p>

老人:“你就当我猜的吧!”&1t;/p>

白河横了老人一眼便走了,后来他经常去古松那里,经常与老人相遇,老人每次都会说些他听不懂的话,直到后来,他的父亲告诉他,那位老人就是夫子。&1t;/p>

白河六岁那年,寒冬的一日。&1t;/p>

夫子告诉白河自己要去和一个人辩证一件事,白河只当是一件平常事,夫子摸了摸他的头,笑眯眯的走了,那天夫子的背影格外孤独。&1t;/p>

第二天,夫子没来,白河在那古松下等了很久,直到白河的父亲来了,和他一起来还有一个面色普通的持剑男人,白河被告知自己要去往很远的地方,要很久才能回来,他问父亲,能不去吗?&1t;/p>

父亲问:“你为何不想去。”&1t;/p>

白河说:“我想等夫子回来,跟他说一声再走。”&1t;/p>

“不行!你现在就得走!”父亲说的很果决,白河也没再拒绝,他就跟着那个才第一次见面的持剑男人走了,他们走的真的很远,他们冬日走,到了目的地时,都快开春了。&1t;/p>

那一年,白河第一次在外过年,没有人陪,甚至他过年的时候只吃了一碗面,面汤很热,他吃一口要吹很久才行,然而当他吃完那一碗面时,他又想起夫子,他说:“也不知夫子会不会生气,毕竟我都没打声招呼。”&1t;/p>

睡梦里白河忽然呓语道:“夫子,你说什么有教无类……”&1t;/p>

躲在白河怀里的青儿忽然机灵太头看他,口中疑惑道:“少爷?”&1t;/p>

白河睡得正酣,并不理她。&1t;/p>

青儿嘟了嘟可爱的小嘴,以前她半夜醒来白河总会跟着醒来,可是今天,自己跟他说话,白河都没有醒来的意思,青儿伸手将白河脸上的散乱的头拨开,她看着白河沉睡的俊脸,忽然笑了笑,继而把头埋在白河的怀里,继续一夜好梦。&1t;/p>

夜晚的白鹿宗,安静而又祥和,此时,一轮明月正高高升起,苍白月光洒下人间,映照万物之上,给大地披上一层银纱,这样的夜色里,即便是远处横断山也显得幽静异常。&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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