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章 干姐姐

“队长，你受伤了，得赶紧下山，这些毒贩也得赶紧押送回去！”有队员提醒着冯力。

冯力看了一眼肖秋林，然后沉思了一下，还是抬了抬手，显然是很给他面子，让队员把那个女毒贩叫了过来。

马上要见到刘红霞，依稀站在毒贩群里最矮小瘦小的那个女子，肖秋林禁不住心里打了一个哆嗦。

他忘不了，忘不了当年他在镇上看这群恶霸混轮……刘红霞时，他一直认为自己和刘红霞都是受害者！

没想当年刘红霞是冲上前，恨不得把他肖秋林扯碎撕碎，嘴里恶毒地骂着：“小私儿，小私儿，我不要你管，我不要管，我愿意，我愿意……”

今天走到这一步，他不知道刘红霞是否还能说出“我愿意”那三个字。

肖秋林将再一次和刘红霞面对，这是命运的安排吗？他咬着牙，痛苦的痉挛抽搐着身体。

那个女人离他越来越近，就走到了他的面前。

当年初中时，他和刘红霞还是仿佛一般的身高，大概都是一米五六左右吧，现在他已经180的大个子，刘红霞还是依然是当年的身高，顿时在她的面前显得那么瘦小。

“你是刘肖秋林吧，我认出来了，你的脸还是那张脸，不过比以前可帅多了！我是刘红霞呀，你要见我，有什么要说的话吗？”刘红霞竟然是十分成熟又轻松的语气，仿佛她不是被抓了，而是出来兜兜风而已。

“是的，刘红霞，是我，谢谢你还记得我，只是我……你……你怎么会走到这条路……还有，你们这个团伙是不是在NY市还找一个叫肖勇的包工头？”

“哈哈，小子，我怎么会走上这条路，你问我，我问谁？我问谁！

我走哪条路也要吃饭，也要生存啊，你以为我容易吗？我拼，我闯，你可知道，在这团伙里我收拾了多少女人，经过了多少血雨腥风，才坐到今天这头目正位老婆的位子！

世界上什么样的烂人我没有见过，我刘红霞怕过谁！抓了我，大不了一个死字。什么肖勇猪勇狗勇，老娘见过的男人太多了，要不是今天你们来抓我们，我们……我们今天应该去南阳城，还有一些老男人眼巴巴要等着我呢……”

“等着你干嘛，等着你们这个团伙去诈骗？去害得别人倾家荡产的？”肖秋林激动地质问起来。

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想起如果不是自己这次来得及时，刘红霞回到城里，自己的亲生父亲肖勇马上就会上勾，然后她就会借着怀了他的娃，然后诈骗肖勇拿出50万，更多……各种威胁，各种至人于死地的手段……

“刘红霞呀，刘红霞，我真没有想到你会走到这一步！”肖秋林感慨万千。

我什么走到这一步，我们弄点毒品买卖，现在抓得狠，风声又紧，毒品生意不好做。我们也要生活呀，就进城去找那些老板们弄点钱，大不了祸害点人罢了，那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你……还说这么轻松，你知道吗？你现在是以毒贩的身份被抓，这贩毒的罪名可大呀，你怎么会……初中的时候，我就解救过你一次，你就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死心踏地跟着这些恶霸，不……已经成恶霸变成了犯罪团伙，你……”

“小子，不要像我爹妈一样在我面前说教，没用！

不过，你和警察来抓了我，还还高兴，跟着这群杂种躲在这山洞，又湿又潮，这是人住的地方吗？每天还靠那些毒品余粮让我能轻松片刻，其它时间呢，要要把老娘装成小……处……女去祸害那些老板们，然后弄钱，我简直就成了他们的工具，我还是个女人呢！

他妈的，跟着这群杂种老娘我也受够……现在也是死路一条，作死了，好咧，老娘现在也算解放了，要说我现在有什么悔恨呀？

我就悔啊，我当初被这伙子轮……着整，差点没死的时候，你是出现过，我还觉得是你破坏了我的好事呢！也不相信你，总觉得跟他们过的才是好日子呢！那是我初中吧，是我们初中的时候吧，我还骂你，恨不得撕了你，这怕是我辈子干过最不明智的事情吧！”

“刘……红霞！”

“我现在是毒贩，犯了死罪，可是，我……我从来不觉得我就是恶人呀！”刘红霞说到这里，忽然一下子掩面，痛哭了起来。

“现在才知道哭，晚了！你们贩毒还不是恶人？你们贩毒害了多少家庭，造成了多少社会毒瘤！”一个辑毒队员上前来拉着刘红霞，把她赶回了押送队伍中。

刘红霞走进押送队伍，抹了一下眼泪，呼地突然甩了一头的黑发，转过身，对着肖秋林笑：“肖秋林，谢谢你来看我，看见你，我觉得我还是那个初中时的刘红霞！真的，就这样感觉，特别纯！我就死了，也要做一个最年轻最漂亮的女毒贩，你不要想我哦！”

肖秋林追上问，他已经忍不住，眼泪也禁不住地往下流。

“刘红霞，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你知道吗？我初中时最喜欢的人就是你，那时你在我心中就像一朵世界上最漂亮的花。可惜，可惜那时我们还小，我们文化还低，我们看不到未来，看不到你当初跟着这些恶霸混会成为今天这样。

我前段时间认识一个干姐，她叫孔南音，认识了她，我才知道，我们也可以去展望规划真实的未来。未来是个什么东西？是我们可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未来要走的正道。

我们的未来应该是多么美好呀……国家富强，我们的生活原本会越来越好的，可是你才这么年轻，就走了犯罪的道路，这些你懂吗？

我恨，恨我当年没有切切实实地点醒你，让你翻然悔——我恨我，恨我自己……”肖秋林扑上前，他想拉住刘红霞，可是刘红霞转过头却再也不再回头。

虽然刘红霞没有转头，但是她这次是听懂了肖秋林的话，也是她人生第一次真真正正认真地听肖秋林说的话。

“秋林，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虽然听不太懂，但是我能知道你是为我好。

真的，真的晚了，谢谢你初中时代爱过我，其实想起来我也挺满足了，因为我现在真的感受到了曾经有一个最美好的少年真正爱过我！

我现在这样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你认识了那样可以看见未来的干姐姐，真好，你就代我陪着她好好规划你们真正光明的未来吧。

不要想我，不要想……我……了……”刘红霞的身影后传来幽幽的声音，然后她随着毒贩队伍越走越远，上了警车，顺着警车驱动掀起的山间迷漫灰雾消失。

……

冯力也们带着毒贩都走了很久，肖秋林还在山林里呆呆地无法挪动脚步。

“肖秋林，天都黑了，你还一个人呆在山上干嘛！”来寻他的小华拉着他下山。

“小华，你觉得我们乡下长大的孩子是不是就该是一个弱者，甚至被社会吞噬？”

“肖秋林，这话什么意思！”小华搔着后脑勺。

“如果当初这群恶霸就被派出所打击掉，如果刘红霞的父母对她耐心一点，如果接收她转学的学校不再开除她……如果……那刘红霞会有今天吗？她被从我们纯洁的初中同学变成一个毒贩吗？”

“唉，这是命呀！肖秋林！”小华也感慨道。

“可是，我们乡下人的很多人最后走向弱者，走向悲剧，和生活的社会环境没有关系吗？”

“你放心了，这群恶霸，不，这群毒贩的犯罪团伙这次是真正一举歼灭了！”

“可是，那些人曾经作下的恶，就变成了今天的刘红霞！”

“可是，肖秋林，谁管得了呢！”

“小华，我们必须要自己强，可以去抵抗那些恶！如果自己太弱小了，是可以任由人恣意妄为！”

“可是，我们再强大，我们也只是一个老百姓呀！我们老百姓有时候太凶了，可能反而招来上面的恨，不是有句老话说的，‘为富最多不仁，穷凶则可能极恶。’所以，你也不要同情刘红霞了，生出这么多愤青的思想！”

“可是，我总觉得刘红霞走到今天，不全是她自己的原因！”

“那是因为她现在被抓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要是在她没被抓之前，你落在她手上，你会发现她像毒蛇一样！把她生活在的社会上的所有问题，原生家庭的恨、把所有在世界上经历的失意，都投射在报复社会上，今天她走到这一步，也是活该，咎由自取。”

“可是……”

“没有可是，肖秋林！你不是告诉我，国家在进步，我们要看见未来，规划好自己未来的人生吗？

那我们应该积极生活呀，如果你还同情刘红霞这种已经算是毁灭的人，假如她不被抓，你直面去面对他，那你就是她疯狂攻击的对象、第一个要毁灭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