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扣留仪器

“这怎么好意思，尊敬领导，应该我请。”

“今天我请，下次你请。”

朱明文拍拍他胳膊，直言不讳地说：“其实，我今天上午和沈总工在建设局开会时就听说你扣一、二分公司仪器的事情了。

我以为你扣了就让他们回去，不转弯地就给他们硬扛上，没想到你放出了话，结果又按老办法给他们拿了备用仪器，不影响施工。

这是给他们分公司放风！我们局总部对测量仪器的检校会越来越严格和规范，也是对我们精测组的一种自我保护，想想，这事确实我们要好好研究一下。”

“朱组长，这事我有点自作主张，我做得不好的，请批评指正。”

“没错，有什么批评指正的。小肖，我们精测组隶属于工程部下属部门，又单独成线，我们的工作不是让分公司牵着鼻子走，而是我们要更有主动性。

老许，还有冯大姐都是老测工，都知道测量工作不能出事，一出事就是工程大事，我们精测组的人都是直来直去的直人，从也不会拐弯抹角的。

你是新来的，又是年轻人，是要放开胳脯大干一场，以后我们的工作规范了，该扣分公司仪器的就扣，只要我们有合理合法的依据！

再说，我们精测组的工作苦和累是少不了，在整个公路局，还没什么油水可言，除了实干，还是只有实干。

我们精测组的办公室也是局里最偏僻这个角落上的办公地点，有时候要下去分公司检查工作，找总务后勤调度要辆车，一会这样一会那样的，办公室那些拿笔杆子比我们重要吗？

我们精测组要领点办公资料办公设备，要我们这样手续那样手续的，还说非得金局签字才行，你看，我这办公室申请了几个月的装部电话了，到现在还没有装上。

来到我们精测组，就是一个干活的部门，没有多少好处，所以，我们都是说话直来直去的，也不会有什么你找我要批评指正的，精测组都是靠大家一起，捋起袖子干活的。

……

公路局周围的餐饮业发达，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公路局在NY市毕竟是个好单位，国营大企业，来往公路局的除了单位里的人，分公司的人，还有很多想承包工程的包工头等，吃饭请饭在所难免，促使这一片的餐饮店林业。

晚饭朱明文安排在不远的万里香酒楼，这是当地有名的酒楼。

一楼大餐厅，二楼、三楼包房可以唱卡拉OK，打麻将等，每天一到饭点，总是人满为患。

“单位里有很多部门有招待任务，特别是分公司经理，有应酬指标费用，都常在这里吃客吃饭的！”冯大姐对肖秋林说道。

他们一行人来到万里香酒楼的，酒店领班认识朱明文，抱歉道：“朱工，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今天真安排不过了，只能委屈你们坐大厅。”领班一边打着烟，一边道歉着。

朱明文在公路局是科级干部，中层领导，但因为精测组，求的人多，他也不分公司经理，手头没多少局里批的应酬费，来得也不多。这不，带自己的兄弟来吃饭没包房了，他的脸一下子黑了：“真没包房了？”

“满了，一个不剩。”

生怕他不信，领班如数家珍开始说了，杏花房被工程部周工和几个朋友包了；梨花房有几个私人老板请客、桃花房是检查公路局某部门的专家……

看来公路局各个部门业务都很繁忙，大家都在这个酒楼里进行着各自相关的招待。

承包工程是发家致富的一条康庄大道，公路局手里的工程如果放一点下去，有人承包了，那赚一年的钱就够得平时上班N多年。

但是和工程承包有关的事儿，精测组是凑上份的，平时又不是这酒楼的常主，也没有提前预定包房，过来，没好位置也是正常的，就像资格一样，没达标。

资格不是靠别人给的，是靠自己挣出来的。

肖秋林拉拉朱明文袖子，轻松笑道：“朱组长，一顿饭而已，在哪儿吃一个样。大厅挺好，就我们一桌，清静。”

“大厅就大厅吧，肖组长，都是自己组里的兄弟，大厅场地宽，不错。”老许搭腔。

“好吧，冯大姐，今天我们是为肖副组长接风，你安排一下菜，叫他拿几瓶好酒来，小雷你们几个一会要给肖副组长好好敬酒。”

“好呢！”大家异口同声听着朱明文的安排。

肖秋林朝朱明文笑笑，道：“谢了！”

他看着朱明文这模样，实在摸不清此人心里在想什么，看起来简单朴实的一个人，在公司改制后，为了争取当上项目经理，他和刘繁荣斗，为了把刘繁荣斗下去，手段卑劣地无所不用……但是，从现在的眼前看，完全看不出。

是什么在后期作祟，让眼前的朱明文为了权力，完全变了一个人呢呢？应该就是金钱！自然，这是后话。

正想着，酒菜上来了，冯佳拿起酒瓶交给旁边的小雷，小伙子把酒瓶打开，先给朱组长，又给肖秋林斟满了酒递上前，然后给其它各位。

“哎，这酒香扑鼻，不错不错！”肖秋林赞着。

“这是我们南阳本地的大曲，正宗包谷发酵的，喝起不打头，回味浓，已经后劲有点大！”朱明文解释道。

“怕什么，我们组里除了我和老许，你们都是年轻人，还怕喝点小酒！”冯大姐也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

“好，冯大姐做得好，人若不喝酒，白来世上走！我们大家先干一杯！”

大家先干了一杯，“吃菜吃菜！”冯大姐招呼着大家，另一个小伙子小霍又给大家倒满了。

“慢点倒，慢慢喝！”肖秋林虽然喝酒不错，但是看见精测组这样实在喝酒，赶紧劝阻着。

老许在一旁扑哧一笑：“肖副组长，你幸好分配到局里，要是分配到下面分公司，在建筑工地喝酒是一开始先干三碗，号称真正的三碗不过岗。喝不了三杯戏称这个岗位干不了。”

朱明文乐了，端起酒杯，要大家团聚第二杯：“分公司那个，特别是有一些工人，那能喝，半斤酒，漱漱口，一斤酒，还要酒。喝得酒，可放心；多喝酒，有追求；能喝不喝酒，这样的同志不放心呀！”

“幸好我是是在局里，在我们精测组，我这酒量要放到分公司，还真不得行。来，朱组长，我先敬你，然后和兄弟冯大姐们走一圈。”

“好！”大家拍起了巴巴掌。

肖秋林走了一圈后，朱明文谈起了他们分配的事儿。

“小肖，你们这批大中专生来之前，我就给沈总工，金总请示了，这次给我们精测组配个实力强的人，一开始说是安排一个叫杨宇的，后来又说安排一个女的。

后来听说杨宇那个大学生太狂妄，一到公司就说进入预算员岗位不可，不安排，在公司宿舍里写打油诗骂公司！女同志呢，除了像冯大姐这样真正吃的苦的，做测量也不合适，所以，我又争取，结果就是你来了！”

“谢谢朱组长，要不是您，我可能不一定来到我们精测组！我敬您！”

“也谈不上谢字，我精测组也是一个苦和累并存的部长，要说现在我们局里最好的部门，我看是业务科！

业务科今天进新人没？”肖明文问了一下，看了老许和赵大姐一眼。

“今天业务科没有进新人，要不，那个那个打了招呼的杨鹏远不进业务科呀？最后还说要塞进我们精测组？”冯大姐回答着。

“哦，是的，我还忘记了，再过几天，我们组里还要再来一个人，叫杨鹏远！”

“也是他们这批大中专毕业生分配来的吗？”三个小伙子中的小宁问道。

“哦！”朱明文摇了摇头，那意思很明显，是关系来的。

不过，此时肖秋林的重点不在这里，他并不关心组里有什么新的人要进来，进来精测组比不上什么业务科之类的，他想的可是一件大事。

“肖组长，您这次和沈总工去开会，听说你们会上谈到了建筑单位的测量仪器检校不能自检，要达到国标合格证的指定检测机构？”

“是的，是的，这事……”

“我早上给沈总工换轮胎的时候，听他说的。”

“确有其事！你看，一喝几口马尿，我都差点忘了正事！我是说，你扣一、二分公司的仪器是正确，结果又让他们拿了备用仪器走，是对的。

我们就算有尚方宝剑，但是具体实施还有一个过程，今天就算给分公司们放了风，以后仪器检测就要他们提前作好准备，不要是一送来就能马上拿，为了不影响他们施工，他们要做好测量准备。”

“朱组长，我看，这事是事不疑迟，我听老许他们说了，明后天五、六分公司的要送检仪器了，我们选人不如撞人，我们就定下，比如我们这次就真正卡一下面的分公司。

比如，我们就卡住第五分公司，把他们的仪器拿是我们NY市测绘院那里的指定国标检测机构去检测！”

“这事……五公司是现在正在做纳灰河引水隧道那个公司嘛！

哦，正好我过几天要请假回家，老婆要生了，如果我不在，这事你作主！”朱明文看来也想让精测组干点大事，但是又怕担不责任，想脱摆。

“朱组长，您说的，你不在时，精测组的事我说了算呀！”肖秋林坦然一笑，酒桌上直接要权。

“我不在，精测组主持工作，自然是你副组长了！”

“这话当着我们全精测组组员的，可算数！”

“当然算数，今天扣一、二分公司仪器的事就是你做主，如果你今天不放，我也支持你！这不是我们酒桌上喝酒放权，是我不在，你作为副组长，有权力安排精测组的工作。”

“好，我敬大家一杯！”肖秋林坦然一笑。

“肖副组长，只是，要真正扣留五公司的仪器，拿仪器出去送检，那检验费用谁出？局里还没有这个说法呀！还有担耽了下面五分公司的施工进度，他们那个经理丁平是个暴脾气，你不怕他撕了你呀！”冯大姐担心地问。

“我自有办法！”肖秋林胸有成竹的模样。

其实，朱明文早就想让精测组立威了，但又怕得罪下面分公司的经理，也担忧着局里领导不同意他的提议，现在有了这个新来的肖秋林出头，岂不正好？

“来，喝酒，喝酒！”酒桌上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