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惨死的文人(10)
书名:谋杀艺术 作者:鸽舞
022 惨死的文人(10)
从两名死者的共同点看来,他们一度做出令人惊奇的事情,尤其与非主流的打斗,以及酒后的交通事故。
考虑到时间的重要性,洛天部署了相关工作。聂飞暂时停止观察监控录像,随同金小双摸排曾经的非主流少年,掌握他们最近两年的生存情形;袁怡走访交通事故中的受害者,尽量了解他们的家庭情况。
通过几天调查,金小双和聂飞回到公安局,站在洛天面前摇了摇头,宣称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曾经的非主流少年,或许历经那次斗殴事件,抑或受到年龄的影响,早已改变当年的光辉形象,而今也像人海中的一尾游鱼,每天走在两点一线,忙碌于工作和家庭之间,毫无闲暇惹是生非,更有不在凶杀现场的证据。
其中一条侦查方向走到尽头,看来案情朝着泥潭靠近,专案组可能又会举步维艰。
关于这次调查任务,其实洛天没抱太大希望,从案情的复杂程度判断,不是一群无知少年可以做到,同样不是放走肇事司机的受害者可以做到。之所以还要费尽心血全面调查,目的是要掌握更多线索,以便借此机会找出凶手。
袁怡经过多方调查,收集了受害者的详细资料。那起交通事故中的受害者,姓名叫做葛泽明,现在五十四岁,住在本市郊区。
专案组当机立断,驾驶警车前往郊区,决定看一看葛泽明及其家人。
这是一片陈旧的小区,几栋楼宇尽显岁月沧桑,难以掩盖时间的久远。
葛泽明的家在一单元二楼,金小双敲响剥落成痕的防盗门,很快见到传说中的受害者。专案组说明此行目的,得到葛泽明的热烈欢迎。
葛泽明家里十分普通,完全就是工薪阶级的模样,他请专案组四人坐下,撑着拐杖端来几杯开水,随后僵硬着左腿坐下,款款谈起当年的情况。
六年以前,中秋佳节前夕,葛泽明骑着摩托车去市区买月饼,途径一个十字路口看了看红绿灯,见到绿灯的通行信号,也就按部就班骑着摩托车向前。正当葛泽明来到路口中央,忽然听到一声奇响,感觉自身腾空而起,并且不断旋转翻腾,然后狠狠坠落地上,只觉浑身猛烈一震,眼前金星闪烁,头脑昏沉失去知觉。
葛泽明醒来的时候,已是当天夕阳西下,发现自己仰躺医院的病床上,知道中午时分遇到车祸,内心真是无比激动,幸好妻子连番安慰,他才逐渐进入冷静状态。
接下来一个星期,医院为葛泽明做了手术,不过难以改变残酷的现实,他左膝盖粉碎性骨折,算是彻底残废了,往后只能借助拐杖走路。
做为家中的顶梁柱,每当想到失去劳动能力,葛泽明都会流下悲伤的泪水,悔恨不该为了省钱去市区买月饼。然而现实却已无法改变,他和家人还要继续生活,只好要求肇事司机赔偿损失。
曾几何时,葛泽明想将肇事者送上法庭,让那不负责的司机熟记相关法规,从此再也不会轻视别人的性命,考虑到几名交警说的话语,最终还是无奈的收下赔偿费,默默无言离开医院。
由于葛泽明失去劳动能力,加上儿子又在攻读研究生,所以经济来源落在他的妻子肩上,直至儿子离开学院。
葛泽明只有一个儿子,四年前已经走上工作岗位,目前远在几千里外一家医院上班,平常时候很少回到凌阳市。
截至目前为止,葛泽明的家庭情况有所好转,但是妻子仍在纺织厂上班,收入比较微薄,工作却也轻松。根据种种实情看来,葛泽明的生活比较幸福,从车祸发生至今,不曾因为金钱紧缺发愁。
葛泽明特别乐观,扬言不会痛恨肇事司机,只怪自己命该如此。他说现在过得非常充实,一日三餐都为上班的妻子做饭,闲暇时分就到楼下坐一坐,要么和同龄人聊天解闷,要么和几个老头下象棋。
葛泽明问洛天会不会下象棋,说是两人可以切磋一局。洛天勉强的笑了笑,婉言谢绝他的邀请。
袁怡问起他的儿子,葛泽明眼含笑意,大大咧咧谈起儿子的情况。
他的儿子名叫葛伟,从小到大特别懂事,根本不让父母担心,当前远在几千里外的医院工作,胜任脑科医生一职,时常得到医院领导称赞。经过几年艰辛付出,葛伟已在那边购车买房,还说今年要将二老接去共同生活。
葛泽明说起儿子特别高兴,能用乐不思蜀加以形容,同时流露一份思念之情。
洛天觉得此行又是竹篮打水,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葛泽明再三挽留专案组,却也难以尽到地主之谊,只好笑嘻嘻目送四人走下楼道。
专案组四人没有返回公安局,而是找到几个下象棋的老头,通过交谈得知葛泽明没有撒谎,他的一言一词都是值得相信。
这个乐观的受害者,并不具备作案能力,也不具备作案动机。
袁怡与聂飞去了那家纺织厂,经厂方领导的引荐,认识了葛泽明的妻子,证明她是一个忠厚的女人,压根没有作案时间。
洛天走进办公室,即刻拨通一个电话,正是葛伟所在医院的电话。洛天首先表明身份,然后了解葛伟的情况,看他最近两个月是否回家,结果听到遗憾的答复。医院领导当场表示,葛伟最近半年都在医院,没有因为任何事情请假离开。
洛天放下电话,整理了葛伟的个人信息,包括收集到的车牌号码,然后交由本市交通局查询。交通局很快给予回复,无论汽车火车,还是飞机轮船,甚至高速公路的收费站,从来不曾发现葛伟的身影。
这个脑科医生属于人类,绝对没有隐形功能,出入本市必定就会留下线索,然而事实证明没有他踪迹,所以排除他是杀人凶手的可能。
案情的线索再次中断,专案组好像迷途糕羊,无法找到正确的路线,只能困在原地暗自苦恼
3月5日早晨,洛天还在家里睡觉,接到一个紧急电话。电话那边传来聂飞的声音,说是萧育才的朋友要来了解案情,专案组的成员务必正装出席。
洛天赶紧挂断电话,刻不容缓冲出家门,驾驶轿车朝着公安局奔去。经过前段时间的走访,专案组掌握了萧育才的人际关系,洛天担心来访者有权有势,所以分毫不敢怠慢。
正如洛天猜测相同,萧育才的朋友非同一般,除了黄副市长以外,还有一所高校的校长,以及本省一名副省长。
洛天刚到公安局不久,三人就已坐着专车抵达,全局上下列队欢迎省级领导视察工作。黄市长走到陈国栋身前,简明扼要说出来意,又在伊省长旁边开路护航,很快进入安静的接待室。公安局的重要领导,以及专案组四名成员,依次走进接待室坐下,静静等待局长指示。
陈国栋与黄市长寒暄两句,又用掌声送上热烈欢迎,然后请伊省长为大家讲话。
伊省长满脸严肃,眼里透出淡淡的哀伤,似乎仍为好友的辞世感到不安。他没有借用官位夸夸其谈,更没有一如既往打官腔,只是站在死者朋友的角度,轻描淡写流露个人情感,最后做出特别声明。
省公安厅已经下达命令,不管凌阳市公安局使用什么方法,哪怕搜遍整座500百万人口的城市,最终都要抓住猖狂的凶手。侦查过程中,无论刑侦人员遇到任何困难,都能向省公安厅反应情况,假设是在资金、人力、物力、技术方面出现紧缺状态,相关部门都会提供大力支援。
伊省长的话声落下,专案组四名成员吐出一口气,不约而同有种欣慰的想法,认为遇到一位明白事理的省长。
洛天见过伊省长,知道他是作风硬朗的人物,姑且不说雷厉风行,至少不会拖泥带水,之所以没有限定破案时间,必定是在顾全大局。伊省长是个聪明的角色,清楚施压太重会有不良影响,甚至引发毫无必要的麻烦,因而给予专案组充足的时间。
某些重要事情,的确不该操之过急,尤其刑事案件的侦查工作,稍有疏忽就会全盘皆输。
对于这宗连环杀人案,专案组肯定输不起,省公安厅也输不起,作为死者的亲朋同样输不起,为了抓住狡猾的凶手,唯有迫不得已放低态度,最好达到十全十美的效果。
这个美好的世界,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无论人还是物都有一定缺陷。
就接下来的情形看来,洛天有种深刻的感觉,认为花校长的谈话非常失败。
花校长作为本市高校的校长,固然受过高等教育,不过从他发言开始,一直强调自己与萧育才的友情,好像某些小学生写出的作文,完全没有注意中心思想,由始至终都在东拉西扯。
伊省长察觉无聊的话题,且又顾虑朋友的颜面,只是轻轻的咳嗽两声,发现对方毫不知情,也就若无其事的坐在旁边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