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道化万民,共参玄机
书名: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作者:又加一更
第328章 道化万民,共参玄机
试武台上不限手段,也不分修为高低,甚至可请场外援手,种种施为。
只为决出最後前十者,便为此次可拜入鳌山道院的仙种。
参加者三四百人。
却只取前十。
规则简单,却也最是残酷直接。
赵光熙、林守拙两人,磕磕碰碰地通过第一关。
而那祝涛竟比两人还快一步,论通过时间,放眼所有参与者中,竟也排前十之列。
让不少人暗暗啧舌,武清县不愧是冲繁重县,能从里面杀出来的武者,就没一个简单的。
祝涛当日看似虽惨败於那位陈宗师手中,沦为丧家之犬。
但光凭他当日竟能与陈宗师为敌,还安然无恙全身而退,便也可以看出他的厉害。
尤其是他本为凤池道院武无敌的记名弟子,如今竟敢改换门庭,拜入鳌山道院。
也足以证明此人道心坚定,是有大魄力、大智慧者。
试武台正式开启。
赵光熙的运气似乎不佳,首轮便抽到了一名来自外州府、声名不小的武道世家子弟,修为已达真意圆满,招式狠辣,功力深厚。
虽然此人年纪颇大,气血已步入衰败之龄,武道宗师无望。
但於武艺的打磨几近返璞归真之境,十八般武艺各种打法信手拈来。
「赵头,我先替你长长眼,试试此人的成色。」
林守拙脱下外套,疏松筋骨,正欲上擂。
赵光熙一手按住他的肩膀道,」你退下吧,我自己来。你去了,只会受伤。」
若是旁的武者,甚至有斩五贼实力,赵光熙都不会如此妇人之仁。
定会让林守拙替自己挡拳。
可现在两人实力差距太大,台上那人想击败林守拙,绝不会施展第二招,甚至连消磨对方半分气血都难以做到。
这般看来,能靠的似乎只有赵光熙自己了。
林守拙嘴唇蠕动,看着赵光熙的背影,终究叹了口气,有些落寞地走回台下。
赵光熙上擂。
擂台对面,则站着一位身姿挺拔如松,清俊舒朗的男子,鬓角微霜。
「在下为沧澜江氏,江天河,观沧澜江之气象,而成《沧澜真典》。我最恨的就是你这种抱大腿————」
「别废话,出手吧。」
赵光熙冷冷看着对面江天河。
「你!」
江天河勃然大怒,悍然出手。
两人一交手,江天河便攻势如潮,将赵光熙逼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观战者大多摇头,认为胜负已分。
然而,就在江天河一记势在必得的杀招临体之际。
赵光熙身形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柔韧角度扭转,险之又险地避过,同时一直收敛的气血骤然勃发,磅礴如潮,凝练如针。
衣袖中更是飞出一把形似金钱镖的小刀。
随赵光熙内劲流转,小刀如夭龙经天,惊鸿掣电,竟化作漫天白芒,极为刁钻的戳在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肋下穴位。
江天河闷哼一声,哪怕有体内真气本能御挡,但半边身子酸麻,攻势顿时溃散。
赵光熙趁机抢上,一套朴实无华却衔接紧密的拳脚,将其逼至擂台边缘,最终一掌推落台下。
爆冷!
台下譁然。
江天河脸色涨红,羞愤难当。
想他真意圆满境界,竟败在这论修为、年纪都不如他的赵光熙手中。
而且,特麽的居然使用金钱镖这种暗器,何等小人行径!
赵光熙则只是默默退回擂台中央,微微喘息,依旧低着头,不看任何人。
接下来的几轮,赵光熙仿佛将韧性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他遇到的对手强弱不定,自己受伤越来越重,有时胜得极为艰难,甚至可称惨烈。
但他总能在关键时刻,以出人意料的应对、悍不畏死的搏杀,险险取胜。
他的战斗毫无美感,甚至有些笨拙难看,与那些招式华丽、身法飘逸的天骄形成鲜明对比。
但就是这般,他竟一路跌跌撞撞,杀入了前四十,前三十五————
观礼台上,陈顺安的表情微微有些动容。
「那金钱镖————怎麽有些眼熟?不是当年我拿来暗算别人的?」
「还有这幅佯装摇摇欲坠,其实压根还留有余力,一身实力,露五成藏五成的模样————」
陈顺安眼底掠过回忆和感慨之色。
「江湖虽已没陈某的身影,但我的影响居源远至此————将陈某的苟道
美德,继承发挥!」
陈顺安暗暗点头。
终於,在争夺最後几个名额的关键一战,赵光熙面对一名实力稳压他一头的强敌。
在硬拼数十招後,被对方刚猛掌力震得口吐鲜血,跟跄後退,眼看就要落败。
台下,无数目光或惋惜,或讥讽,或冷漠。
林守拙眉头紧皱,眼底掠过不忍之色,别过头不忍去看。
观礼台上,雷教习叹道,」此子韧性可嘉,但终究实力差了些,可惜。」
魏青梧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麽。
朱真倒是突然开口道,「若此人愿意,我云根素问峰愿意给他个名额,收为记名弟子。」
很显然,朱真看在陈顺安的面子上,愿意给赵光熙一个机会。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顺安,忽然将手一翻,一丝精粹真,悄然朝擂台上的赵光熙飞去。
一众仙家,还是几乎不察。
而魏青梧隐有察觉,却忍不住嘴角抽搐,心底暗骂不已。
一而再,再而三!
你陈顺安偏袒旧友,这都不是放水了,直接是降神代打了!
你陈顺安未免也太任人唯亲了!
而在擂台上。
就在对手的大刀即将斩落的刹那嗡!
一种无法形容的声音在赵光熙的神魂深处响起。
他似乎看到一道清冽如月华、浩瀚如星河的光流,正从无法描述的高处倾泻而下。
一瞬间,赵光熙感觉自己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视野拔高,体若星云,似乎具备某种武道所不能的位格!
「我这是————怎麽了?」
赵光熙有些茫然。
而在赵光熙此刻的感知中,对手那刀慢得可笑。
他甚至能看清刀身上每一缕内劲流转的轨迹,能听到空气中每一粒尘埃被高温蒸发的嘶鸣。
世界,从未如此清晰。
赵光熙动了。
他甚至没有做出完整的挥剑动作,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噗!
对手志在必得的一击落空。
下一瞬,一股凝练尖锐的劲力透入,让他瞬间岔气,攻势瓦解,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满脸愕然。
赵光熙,胜!
跻身前十!
满场先是一静,随即嗡声四起。
谁都看出赵光熙最後一招,状态古怪,好似如有神助。
「承让。」
赵光熙抹去嘴角血迹,对着倒地对手拱了拱手,声音沙哑。
他抬起头,第一次主动望向观礼台最高处。
他隐隐意识到什麽。
「是————老陈?」
赵光熙顿时觉得自己稳了。
我赵光熙,背後有人!
现在,该陈顺安给他顶住了!
观礼台上,魏青梧终於有些忍不住了,冷声道,「陈师弟,你如此这般,未免过於任人唯亲,目无门规了!」
此言一出,朱真、雷教习、连胜几人顿时明白了过来,脸色各异,看向陈顺安。
哪知道陈顺安却义正言辞的说道,「赵光熙本就跟我鳌山道院颇有缘法,我更是少个掌扇点火童子!」
「任人唯亲?我这是举贤不避亲,任人唯贤!」
魏青梧脸皮抽搐。
朱真默默颔首。
雷教习则咧嘴,无声地翘了翘大拇指。
连胜哈哈大笑:「没错没错,是极是极!」
魏青梧见状,冷哼一声,也就不再多说。
见这几位仙缘使打成一致」,负责唱名的执事修士才朗声道,「武清县,赵光熙,入围终选!经诸位仙缘使合议,准予录入鳌山道院外院!」
此言一出,台下那些本就对赵光熙不服、尤其隐隐察觉赵光熙状态不对,似乎作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不服!他最後那一下分明有猫腻!」
「就是!此人武功平平,怎能入选?」
「我看是有人暗中相助吧!」
场面有些骚动。
魏青梧似笑非笑,雷教习则挠了挠头。
朱真、连胜两人看向陈顺安。
就在此时,陈顺安向前一步,立於观礼台最前方。
朦胧雾气散去,清晰露出陈顺安的身影。
他目光如水,淡然扫过下方喧嚣的人群。
他没有运使法力扩音,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压过了嘈杂,传入每个人耳中,「若有异议者,可依规呈递文书交由执事堂覆核。但若再有无端喧譁,搅扰大
岁典仪————莫怪本使,以搅乱仙试之规论处!」
话音落下,一股属於【采】中期修士的无形威压,如深水微澜,轻轻拂过全场。
并不暴烈,却让所有人心中一沉,仿佛被冰冷的山泉浇头,顿时噤若寒蝉。
那几个叫嚣的武者脸色一白,呐呐不敢再言。
得,演都不演,谎都不说了!
什麽大反派啊!
不少人心底默默嘀咕。
而不得不说,此刻沦为反派」的陈顺安,自我感觉极为舒坦。
果然,不受道德仁义,繁文缛节束缚後,便觉天地宽阔,大有可为啊!
陈顺安不再看他们,转身对执事修士颔首:「继续。」
台下,赵光熙挺直了染血的脊梁,在无数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稳稳走向被录取者的行列。
而就在通州四大道院,年关大岁如火如茶召开之时。
无论是鳌山道院,还是越山道院,凤池道院,还是最为神秘,罕有弟子门徒行走世间的龙光道院。
无数修士与凡人,都在这一刻,心头一动,不约而同抬头望天看去。
天,裂开了。
并非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而是一种更为诡异、近乎静谧的错位。
澄澈的冬日天穹,如同被人用无形巨笔搅动的水面,漾开层层叠叠、色彩难以名状的光漪。
光漪中心,景象扭曲变幻,时而显现出苍翠巨木参天、灵禽异兽徜徉的陌生山林,时而倒映出宫阙巍峨、霞光流淌的仙家胜景。
甚至隐约有服饰奇古、气息缥缈的人影掠过。
这是另一个中千世界,其他陆宇的浮光掠影。
以一种海市蜃楼的方式,倒扣在了长白圣朝的天顶。
「他们,终於来了。」
观礼台上,魏青梧面色骤变,猛地反应过来。
遁光一闪,便飞至高处。
而陈顺安眼底掠过一丝精光,也架起遁光,直入青冥,展目朝伏水水泽望去。
只见武清县,伏牛水泽。
千里沼泽无风起浪,泥浆翻滚如沸,中央区域凭空塌陷,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水汽与生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归墟气息。
有什麽东西,藉助海眼,即将降临此方大千世界了!
下一瞬,大运海眼光芒骤然大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待强光稍敛,一艘艘庞然大物,正缓缓从沸腾的水面之下升起。
那绝非长白圣朝应有的造物。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非金非木、暗蕴流光的奇异质感。
船身线条流畅而充满几何美感,不见风帆,亦无樯橹。
只在船体两侧和底部铭刻着无数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符文阵列,此刻正闪烁着稳定的蓝色火光。
船首尖锐如破天之型,整体形制介於楼船与梭舟之间,长逾两百丈,高耸的舰桥如同山岳。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运河水面之上数尺,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半条河道与两岸的屋舍田地尽数覆盖。
甲板之上,一群衣着风格明显异於长白修士的人影凭栏而立。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素白锦袍、腰束玉带、头戴逍遥巾的男子。
此人约莫三十许人相貌,面如冠玉,自似寒星,气质出尘。
只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略带审视与讥诮的弧度。
他便是此番乾宁使团的正使,陈抟。
陈抟目光缓缓扫过运河两岸略显慌乱、仰望着巨船如同目睹神迹的凡夫俗子。
以及更远处那些察觉到天地异变、纷纷驾起遁光汇聚而来,却又不敢过於靠近、只敢在远处惊疑观望的长白修士。
他的视线,最终投向这片广袤而熟悉的土地。
那起伏的山川、流淌的河泽,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与他体内功法隐隐共鸣却又似是而非的灵。
「这————」
陈抟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足以让周围随员清晰听见的玩味,「便是宗门典籍与祖辈口口相传的道传之地、万法源头,也是我乾宁国漂泊千年,魂牵梦萦的————故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乌烟瘴气,妖道治世,将天下众修视为鱼肉,黎民百姓皆作供养,真乃邪魔外道之行径!与我乾宁国「道化万民,共参玄机」的宗旨,真是云泥之别。」
「这些白山人当年若不是趁着我等内斗,这才趁虚而入,否则怎会占得如此大好江山?"
「而现在,我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