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虚空之上，两道残影来回交错。

宋迟和罗睺打得可谓是难解难分，两人的动作都快到了极点，每一次交手虚空中都会凭空裂开几道漆黑的豁口，随后又极快地愈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烛瑶被谢长生搀扶着站起身，眼底的震撼依旧没有褪去。

这也太荒谬了。

距离大军被迫撤离，才过去了多久？不久前宋迟还只是一个仙王而已。

就算他们在时间法则内待了所谓的一百年，一千年，可千百年对于仙界来说算个什么？

可如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连她都感到深不见底的陌生。

谢长生闻言，将目光从宋迟的剑光上收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盘坐在虚空中安静不语的洛红衣。

那真是一段哪怕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后背发凉的经历。

谢长生苦笑了一声：“确实发生了一些事....”

“过程不太愉快，甚至可以说，我们几个算是死过一回了。”

顺着他的话音，时间被拉回了不久前。

....

“坚持住！！”

周衍一边吐血一边怒吼。

此刻的他们仿佛承载着两座太古神山。

一面是山川河流，一面是幽冥黄泉。

那些莫名而来的仙帝本源虽然磅礴，但在两界融合的恐怖排斥力面前，依然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阵法中央。

洛红衣紧闭双眼，七窍流血。

她能感觉到，代表着生机的河图与代表着死亡的地府，简直就是水火不容。

阴阳相斥，生死不容。

这导致谢长生的双眼已经流出血泪，黑山和赤风全身的血管都已经开始崩裂。

慕容璃更是完全靠着命格相连勉强撑着。

每个人都在透支着生命。

但那最后的一丝缝隙，怎么也无法闭合。

“老周！不行了！”宋迟咬牙切齿道：“这两界的排斥力太大了！”

周衍双目赤红，勉强抬头看向那两页即将完全重合却又怎么都合不到一块的纸页。

只差最后一点！

但只差最后的一丝契机！

“红衣！！！”

周衍突然拼尽全力大喝：

“忘了你那本破册子！忘了你学的道！”

“去想！去想你当初为何要立下这宏愿！”

这一声厉喝，如初阳划破了黑暗，让洛红衣浑身一颤。

为什么？

是为了变强？还是为了境界或者大道？

都不是。

她脑海中浮现出

初入仙界时，那些底层修士挣扎求生的惨状。

浮现出那些被肆虐的下界，无数凡人流离失所、死无全尸。

想起了那些没有名字、只有执念的“秽魔”。

万物枯荣皆由天定。

可若是这天病了呢？

若是这生死之路断了呢？

洛红衣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

生不是起始，死亦不是终结。

生死，不过是万物在天地间走过的一道门。

“门...”

她忽然明悟了。

两界为何互斥？因为它们在争夺主导。

但轮回的意义，并不在于偏袒生或死。

洛红衣猛地睁开双眼，眼神忽然清澈如水。

她没有再去强行压制，反而是彻底放开了所有的抵抗。

“生死相依，首尾相衔。”

“阳极生阴，阴极生阳。”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原本水火不容的两张纸页，竟然停止了颤抖。

“去其形，留其神。”

“以天地为炉，化作....轮回之门！”

洛红衣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指，在两界排斥的缝隙中，轻轻地点了一下。

“合。”

原本剧烈抗拒两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它们悄无声息地融合在了一起。

以洛红衣为中心，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谢长生、周衍等人只觉得眼前一白。

再睁眼时。

周围的环境全变了。

虚空消失了，轮回之眼消失了，就连外面时不时传来的嗡鸣也消失了。

入眼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干干净净的纯白空间。

没有方向，没有时间。

如果小雷在这里，一眼便能认出这里是...源界。

“这...这是哪儿？”黑山揉了揉眼睛，有些发懵。

但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另一件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谢长生、周衍、宋迟、慕容璃、黑山和赤风，同时感觉到体内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变化。

他们苦修了一生的修为，开始流失。

仙君境的道基，碎了。

仙王境的感悟，散了。

玄仙、真仙、渡劫、大乘....

境界一路跌落。

金丹碎裂，筑基瓦解。

最终，七个人全都变回了彻头彻尾的凡人。

连宋迟那原本与他神魂绑定的九剑，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感应。

“我的剑...”宋迟看着空荡荡的双手，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我的时

间法则也没了。”谢长生苦笑一声。

众人面面相觑，四周是一望无际的纯白。

能走到这一步的人，心性早已磨砺得坚韧无比。

但在从仙界大能跌落到凡人，那种深深的无力感依然不可避免地让他们生出了无力感。

“咱们...算是把命玩脱了么？”黑山一屁股坐在地上，此刻的他已经变成了一头普普通通的黑熊。

周衍皱了皱眉，这就结束了？这算成功了吗？

他下意识的看向一直闭目不语的洛红衣。

就在他准备开口询问之时。

洛红衣缓缓睁开了双眼。

“不破不立。”她轻声呢喃。

随着她话音落下，这片纯白空间，突然起风了。

微风拂过。

谢长生只觉得心口处忽然涌起一股温热。

细细感应之下，发现一丝微弱却又精纯的气息，正从他的丹田处悄然萌芽。

这股力量不同于他以往修习的任何一种灵力，也不属于仙妖两界的任何法则。

但这股力量的攀升速度，比他们之前散功时还要快！

与此同时，七人头顶也缓缓浮现出点点星光。

慕容璃、宋迟、黑山、赤风...

每个人的头顶，都开始凝聚出一顶虚幻的光冕。

而站在最中央的洛红衣，她头顶的那朵赤红幽莲，更是盛放得最为耀眼。

“这股力量...”

宋迟握紧了双拳，感受着体内的力量，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不像灵气，也不像仙元。”

其他人同样如此，甚至到了最后，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境界。

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现在的力量，与他们亲手融合的那个“新世界”息息相关。

只要新世界愈发繁荣，他们的实力便会随之增长，反之亦然。

虽然此时的新世界还很稚嫩，但重要的并不是他们现在强大与否。

重要的是，他们全都察觉到了一种掌控感。

就像是...

他们成了那方新生世界的....天道。

哪怕只是一小部分。

......

“然后，你们就出来了？”

听完谢长生断断续续的讲述，烛瑶看向他们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怪物了。

谢长生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轻松。

“虽然不知道那白茫茫的地方是哪，但显然，我们赌赢了。”

烛瑶久久无言。

跌落凡尘，重塑金身。

他们这帮人，到底走上了一条什么样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