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坠入地窟,胎盘旋转
书名:茅山祖师爷 作者:文阿猛
第625章:坠入地窟,胎盘旋转
脚下的石板碎了。孙孝义感觉被人狠狠扔了出去。
他失去平衡,耳边全是嗡嗡声。他伸手去抓林清轩和孟瑶橙,只抓到湿衣服和空气。没有法术保护,只有身体在空中乱撞。他想用背挡住撞击,但右臂太疼了,动不了。身后的石柱断了,黑雾涌过来,把他们吞没了。
掉下去的时间很长。
每一秒都很煎熬。孙孝义听见林清轩尖叫,听见孟瑶橙闷哼。他在黑暗里晃动,只能看到下面偶尔闪过的绿光。身体不断撞到岩壁,碎石划破皮肤,很疼。但他不敢松手。手指麻了,肋骨也疼,他还是死死抓着两人的袖子。在枯井里活下来让他明白:抓紧东西,别松手,松手就死。
“砰!”
一声闷响。不是骨头断的声音,像是落在软东西上。
冲击力很大,孙孝义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想吐。他大口喘气,肺像着火一样,呼吸有铁锈味。身下的触感很奇怪,不硬也不软,是有弹性的,温热潮湿。
四周很安静。
刚才的巨响和黑雾的声音都没了。只有他们三人的喘息声。
孙孝义忍着晕,想睁眼。眼皮很重,眼前还有光斑。他眨眨眼,适应黑暗。空气里有股味道,不是臭,也不是血腥味,是很甜很腻的腥香。混着土味和羊水味,让人头皮发麻。
“清轩?瑶橙?”
孙孝义小声喊,声音沙哑。
左边是林清轩沉重的呼吸声。右边是孟瑶橙轻微的咳嗽声,听起来很虚弱。没人回答,但这说明他们还活着。
孙孝义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身下的东西陷下去又弹回来。这让他心里不安。他低头看脚下。
这一看,他吓坏了。
那不是泥土或石头。
身下是一张巨大的半透明薄膜。青灰色,上面有血管纹路,还在跳动。薄膜铺满视野,延伸到黑暗里。看起来像一张大皮,又像……胎盘。
一个巨大的人体胎盘。
孙孝义想吐,喉咙里发出怪声。他移开视线,抬头看四周。
这是一个很大的地下空间,很高很深。四周有很多粗石柱,上面缠着黑藤蔓,像在蠕动。中间悬浮着一个大家伙。
那是孙孝义落地的地方上方延伸出的核心。
一个直径十丈的大胎盘,悬在半空。由很多层膜组成,里面是浑浊的绿色液体。透过膜,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转。不是血,是更黑更稠的流体。
胎盘在转。
很慢,发出嗡嗡声,像乐器共鸣。声音不大,但让人头晕。
林清轩也站了起来。
她靠在石柱上,左臂垂着,废了。脸色苍白,嘴唇没血色,但眼神很锐利。她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紧皱。手里的剑断了,但她还紧紧握着,指节发白。
“这是什么鬼东西……”孟瑶橙声音发抖。
她坐在地上,捂着额头,慧眼位置发红。她不敢看胎盘,低着头,肩膀起伏。
孙孝义没说话。
他一步步走向胎盘。每走一步,薄膜就发出轻响,像是在抗议。腥气更浓了,熏得他流泪。
越近看得越清。
胎盘表面不光滑,有很多奇怪符号。这些符号嵌在膜里,发紫光。旋转时忽明忽暗,像在呼吸。
胎盘正面中心,有一张脸。
孙孝义停住了。
这张脸他很熟。
虽然没身体,脸上有尸斑,眼球突出,但五官特征、阴狠的表情,
unmistakably
是姚德邦。
姚德邦的头颅。
它浮在胎盘表面,像缝上去的。周围膜被撑开,露出红肉。几根粗血管连着头颈,深入胎盘内部。
孙孝
义感觉血液凝固了。
七年了。
七年前除夕夜的大火,父母倒在血泊中,母亲把他推入枯井的眼神,还有姚德邦那张伪善的脸……这些画面现在都回来了。
他以为姚德邦死了,或者躲起来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的头。
而且是在这种恶心的地方。
姚德邦的头没闭眼。
嘴张开,露出黄牙。嘴角咧起,笑容夸张扭曲。没有愤怒恐惧,只有恶毒嘲讽。
它在笑。
嘲笑他们无能,嘲笑他们挣扎,嘲笑他们落入陷阱。
孙孝义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血流出来,滴在薄膜上,瞬间消失。
“他……还活着吗?”孟瑶橙小声问,带着一丝期待。
林清轩冷哼:“头掉了还能活?不过是邪术傀儡。”
孙孝义没接话。
他盯着笑脸,眼神变冷。不是仇恨,仇恨太浅。这是更深的杀意。像冰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汹涌。
他想起了在茅山修行的日子,针刺指尖画符的痛,清雅道长说的“冤孽随身,也是道缘”。原来这就是他的道缘。
姚德邦没死,把自己变成这样不人不鬼的东西。用肮脏的方式嘲弄正义和因果。
“真恶心。”
孙孝义低声说。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地窟里很清楚。
林清轩转头看他。眼里有担忧、敬佩,还有一丝心疼。她知道孙孝义在想什么,有多愤怒。但她没劝冷静,因为现在的孙孝义需要发泄,不是压抑。
孟瑶橙也抬头看头颅。慧眼受损,但还能看到常人所不见的东西。她看到头颅周围黑气流动,滋养着什么。看到血管里的液体逆向流动,流向胎盘深处。
“孙师兄……”孟瑶橙犹豫后开口,“你看它的嘴。”
孙孝义眯眼。
姚德邦的头嘴张得更大了。
不是变大,是嘴角抽搐。像在说话,又像冷笑。没声音,但孙孝义感觉到怨毒气息从嘴里喷出,笼罩胎盘。
这是无声挑衅。
你们来了。
我就在这里等着。
看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孙孝义深吸一口气,压住气血。右臂还疼,真气枯竭,经脉受损严重。他现在是个重伤的普通人,不是全盛的茅山弟子。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是放弃。之前的苦难、牺牲、同伴受伤,都成笑话。
他抬脚,向前迈了一步。
薄膜再次凹陷,发出湿润声响。
林清轩立刻跟上,挡在侧后方,残剑横在胸前,警惕四周。孟瑶橙扶着墙站起,腿抖,但努力站直,目光坚定。
三人呈三角之势,包围胎盘。
距离拉近,腥气更浓,几乎窒息。孙孝义看清姚德邦头颅上的毛孔,看清紫色符文随旋转闪烁。
笑脸不变。
仿佛在说:来吧。
孙孝义心跳加速,血液轰鸣。他想冲上去扯下头颅踩碎。但他知道时候未到。魔胎在附近,黑雾随时可能来。必须保持清醒,找破局方法。
理智让他等,情感让他复仇。
两种力量拉扯,让他站不稳。
就在这时,姚德邦的头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不是胎盘带动。是自己动的。
头颅歪向一侧,独眼(另一只眼球爆了)死死盯着孙孝义。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
接着,苍白舌头伸出,舔干裂嘴唇。
这个动作充满人性化恶意。
孙孝义一震。
这不是普通傀儡。不只是尸体,藏着姚德邦的一缕残魂或执念。他想让孙孝
义不好过,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装神弄鬼。”
林清轩冷冷说。
声音不大,但有力量。她向前一步,残剑指着头颅,剑尖抖,是因为用力过猛肌肉痉挛。
孟瑶橙咬牙,掏出黄符。手心出汗,符纸皱巴巴。但她不退,举过头顶,念念有词。
孙孝义看着这一幕,怒火稍平。
他知道她们在支持他。
无论前方是什么地狱,她们都会陪他走下去。
他不犹豫了。
伸出右手,那只没受伤的手,缓缓抬起,指着头颅。
指尖凝聚最后一点真气,微弱但锋利。
“姚德邦。”
孙孝义喊出这个名字。
声音不大,穿透空气和腥臭,直击头颅。
姚德邦的头停止抽搐。
静静悬浮,嘴张着,笑狰狞。但眼珠缓缓转动,对准孙孝义。
那一刻,时间静止。
孙孝义感到无形压力从头顶压下。不是物理重量,是精神压迫。像大手按在天灵盖,想压垮他。
他没低头。
昂着头,迎视空洞眼睛。
“你终于回来了。”
孙孝义轻声说。
语气平静,无愤怒悲伤,只有冷漠。
姚德邦的头似乎愣了一下。
然后笑意更深。
嘴角咧到耳根,露满口黑牙。
孙孝义握紧拳,指甲再嵌入肉里。疼痛让他清醒,明白这一切是真的。仇人在眼前,近在咫尺。
不需要更多言语。
行动才是最好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准备攻击。
然而,就在要迈步瞬间,异变突生。
胎盘突然加速旋转。
原本慢的节奏,瞬间急促。绿色液体翻滚,咕噜作响。紫色符文光芒大作,照亮地窟。
姚德邦的头剧烈晃动,笑容扭曲,甚至有一丝惊恐。
“不好!”
林清轩大喊。
孙孝义猛地回头,看后方。
通道深处传来震耳咆哮。
魔胎追来了。
它感知到异常,感知到姚德邦存在,要夺回容器,吞噬阻碍复活的障碍。
地面震动加剧,碎石落下。
孙孝义看一眼狞笑的头颅,再看逼近黑雾。
他没退缩。
眼神更锐利坚定。
既然跑不掉,那就战吧。
他转身,面向头颅,背对魔胎。
这是决绝姿态。
他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姚德邦身上。
在他看来,姚德邦是根源。解决伪君子,魔胎只是空壳。
他抬右手,指尖血迹未干,闪着暗红光。
“姚德邦。”
他再次喊。
这次声音如雷霆。
姚德邦的头停止晃动。
静静悬浮,嘴张开,像在等待。
孙孝义笑了。
冰冷彻骨的笑。
他举手,指尖光芒爆发。
“受死。”
两个字,掷地有声。
同时,身后黑雾铺天盖地而来,遮天蔽日。
前有恶魔头颅,后有绝世魔胎。
绝境之中,唯有死战。
孙孝义身影,在绿光映照下,拉出长影。影子笔直如枪,直指人心。
林清轩和孟瑶橙对视一眼,点头。
她们没后退。
站在孙孝义身后,像两尊守护神。
战斗,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