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织命真理者？抓到你了，小虫子！

伊莱亚还在辨认那些只存在于族史中的面孔，忽然，这处空间传来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方才还围着他吵个不停的囚徒们，竟在同一时刻闭上了嘴。

赫摩尔身上的熔岩火焰向内一缩，几乎全部熄灭。

卡多从断塔顶端翻身而起，水晶骨骼一阵闪烁，整个人飞快融入灰白雾气。

就连那株撑满一座囚笼的苍穹古树，也收拢枝叶，将由树皮组成的面孔藏进了树冠深处。

远处，蚀月螳皇阿萨坎趴伏在陨石上，两柄足以轻松斩开位面的刀足紧贴腹部，一动不动。

它们不是在防备敌人，更像是一群听见主人脚步，恨不得立刻钻回洞穴的野兽。

“什么情况？你们这是怎么了？”

伊莱亚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可惜，无人回答。

下一刻，漂浮在他周围的透明囚笼同时向外逃去。

赫摩尔操纵熔岩大陆撞向黑暗，卡多所在的灰白囚笼直接抹去表面光泽，欧罗恩的根须更是扎入虚空，试图把整颗囚笼拖进更深一层的空间夹缝。

方才还互揭伤疤的囚徒，此刻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然而它们刚刚逃出数丈，实验层中便响起一声清脆的银铃。

叮！

所有囚笼顿时停在原处。

熔岩保持着飞溅的形状，雾气凝固成一张惊恐的脸，欧罗恩探入虚空的根须也被一寸寸拽了回来。

紧接着，一道道银色轨道自黑暗中亮起。

方才四散奔逃的囚笼被强行收束，沿着轨道重新排列在伊莱亚周围。

两侧沉寂的黑暗也被逐层点亮，露出一片又一片此前藏在深处的收容区域。

伊莱亚的瞳孔越缩越小。

他原以为自己刚才看到的，已经是银月高塔的大半收藏。

现在才知道，那不过是最外面的一层。

一条只剩骨骼的虚空巨鲸盘踞在残破星辰之间。

生有六翼的白骨龙被拆成数百块，每块骨头都封存在不同囚笼。

一团被精灵古籍称为“海雾母皇”的银色海水，则被分装在十二颗透明球体内，每一颗里面都睁着同样的眼睛。

更远处，还有密密麻麻的血肉、植物、元素生命与规则投影。

伊莱亚能认出来的，每一个都曾给某个族群留下漫长灾难。

认不出来的，却比这些多上百倍。

每一座囚笼外都悬着冷冰冰的银色编号。

有的标注着血脉提取次数，有的记录着规则剥离进度，还有几尊七

阶生命旁边，已经排好了下一次肢体切割的日期。

在外界呼风唤雨、被无数族群当作天灾与神明的存在，到了这里，不过是实验名册上等待处理的一行字。

一条银色长路在众多囚笼之间铺开。

顾长烬从道路尽头缓步走来。

他换了一身考究的黑色巫师长袍，衣角以银线绣着八重彼此交叠的星环。

没有散发身为日耀巫师的庞大辐射，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可他出现以后，整座实验层反而变得比先前更安静。

顾长烬看了看四周那些努力把自己藏起来的囚徒，笑着打了声招呼。

“各位，晚上好。”

赫摩尔立刻低下头，认真研究起脚边一块烧焦的石头，仿佛其中蕴藏着无上的奥秘。

卡多从雾里露出了半张脸，犹豫片刻，又默默把自己埋了回去。

欧罗恩的枝叶垂得更低，假装自己只是一株没有灵智的普通古树。

没有人回应，顾长烬也不在意。

他停在伊莱亚的囚笼之外，隔着透明壁垒打量这个连一环都不到的月精灵少年。

“欢迎来到我的收藏室。”

“织命真理者。”

伊莱亚茫然地看着他。

这个称号，他自然听过。

上古八位真理者之一，能够编织命运、嫁接时间，让已经断绝的未来重新长出枝杈的古老存在。

可那位真理者早在神战末期便已失踪。

后世无法确定她究竟陨落，还是将自身拆成了无数条命运支线，躲进了尚未发生的未来。

顾长烬为什么要对着他喊出这个称号？

“阁下，我……我只是月晶岭第三商队的一名普通护卫。”

顾长烬没有接话，目光越过伊莱亚的血肉与灵魂，落在某个连这个月精灵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片刻之后，他又唤出了一个已经被岁月掩埋的名字。

“洛丝维娅阁下。”

伊莱亚脸上的茫然没有半点伪装，甚至因为恐惧而向后退了一步，脊背紧紧贴住透明壁垒。

“阁…阁下，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顾长烬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四周那些低头装死的囚徒齐齐打了个寒颤。

能被关进这里的，哪有一个是简单的？

它们早已摸清一条规矩。

这位主人笑着的时候，最多是想从你身上切点东西下来研究。

一旦那份温和消失，往往意味着他已经确认，你活着没

有更多价值。

伊莱亚显然也感受到了什么。

“等等！”

“我知道未来！我知道科恩会成为巫师世界的灾厄，我还知道生命神系，我可以把所有事情都告诉………”

砰！

透明囚笼里炸开了一团血雾。

伊莱亚的血肉、灵魂与那段自未来而来的记忆，在同一刻被碾成最细微的粒子。

一位重活一世的幸运儿，一个原本可能在未来搅动巫师与诸神大局的强者，就这样死在了无人知晓的实验层里。

顾长烬眼中没有波澜。

他从一开始要找的，便不是伊莱亚。

血雾散开的刹那，一点比尘埃还小的微光从破碎灵魂中脱落。

它没有飞向任何方向，而是沿着一条并不存在于现实中的轨迹，向着“过去”退去。

可这间囚笼早已被银月高塔从当前位面剥离。

空间坐标封闭，命运联系隔绝，就连时间也只剩下高塔允许流动的那一小段。

微光才退去半寸，便撞上了一层无形壁垒。

顾长烬抬起右手，两根手指轻轻一拈。

那一点微光落入他的掌心，挣扎着延伸出亿万根细丝。

每一根细丝都通向不同的未来，又在被看清以前迅速断裂。

顾长烬终于重新笑了起来。

“抓到你了。”

“小虫子。”

他抓住的当然不是真理者本身，只是一枚由九环存在亲手编入时间、寄托在伊莱亚重生之中的命运锚点。

有了锚点，藏在线另一端的存在，便不再毫无痕迹。

顾长烬五指合拢，身影连同那一点微光一起消失。

实验层安静了几个呼吸。

随后，银色光波从所有囚笼表面一扫而过。

赫摩尔抬起头，茫然看了看四周，又冲不远处的卡多喷出一口火星。

“都怪你偷了我的燃烧之心！”

“追不上就说追不上。”

灰白雾气重新聚成卡多的身影，“再说一遍，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放屁！”

三首羊魔立刻把囚笼挤了过来。

“要吵离远点吵。赫摩尔，你昨天磨牙震裂了我三根锁链，这笔账怎么算？”

几颗透明囚笼很快又撞在一起，吵得不可开交。

欧罗恩慢吞吞舒展枝叶，阿萨坎继续趴回陨石，水银傀儡沿着银色轨道来回穿行。

原本关押伊莱亚的那颗透明囚笼已经悄然熄灭，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