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置之死地而后求生!
书名: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作者:赚钱养坨宝
第五百一十四章 置之死地而后求生!
“嬴月截断地脉,以大长生道韵从外部锁死阵基。”
黑先生缓缓抬眸,视线越过身前风雪,落在稳稳立在阵中的苏清南身上,语气平淡,却藏尽算计。
“这一步棋精妙绝伦,无可挑剔,换做世间任何一座上古杀阵,地脉无源,煞气无根,不出百息必然自行崩塌,可我们早就料到了……”
“嬴月会出手,地脉会被截断,你会在光矛绝杀的最后一瞬破阵救人。你的每一步抉择,每一次出手,尽数落在棋局之中!”
他微微侧首,目光投向虚空中央那枚沉浮不定的漆黑主玉符。
玉符原本黯淡开裂的表层,此刻正有细碎流光悄然流转,隐而不发,蓄势待发。
“你以为我留三息阵力空白是阵眼破绽?你以为玉符短暂无法调动煞气是破阵良机?”
黑先生轻声一笑,带着几分悲凉,几分漠然,“那三息空白不是疏漏,是刻意留白。灭世之眼真正的第二层禁制从来不在符纹,不在煞气,不在溟妖血脉。”
话音落下的刹那,漆黑玉符表层骤然金光暴涨。
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金色纹路瞬间铺满整枚玉符,纹路古朴方正,浩然端正,带着人间正统的龙运气韵。
不是玄天宗的仙道符文,不是灭世之眼的寂灭邪纹。
是苏清南最熟悉、最本源、与生俱来的人道龙运纹路。
同源,同根,同道。
咫尺之间,白璃瞳孔骤然紧缩。
被九重禁制死死压制的神魂在这一刻骤然洞悉了全盘棋局!
黑先生此前所有的言语,所有的刻意展露,所有看似针对她的杀机,全是障眼法。
他一遍遍强调她是唯一祭品,是阵眼钥匙,是炉鼎。
他刻意让所有人默认,这场杀局的目标是溟妖末代圣女。
让白璃入局,让青栀死守,让苏清南焦虑。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铺一场弥天大谎。
一场骗尽局中人,骗尽天下人的假局。
白璃浑身微凉,心底所有残存的侥幸彻底破碎。
她抬眸望着身前挺拔而立的白衣背影,嗓音极轻,带着一丝看透棋局的沙哑。
“我是诱饵。从始至终,这座灭世之眼引的从来不是我,是他!”
阵心高台之上,黑先生沉默不语。
无需辩驳,无需承认。
无声的沉默便是最确凿的答案。
漫天风雪无声翻涌,棋局彻底掀开最残酷的底牌。
漆黑玉符缓缓自转,一圈,两圈,三圈。
每一次转动,都有一缕细碎精纯的金色流光自主从苏清南周身溢出。
那是他扎根神魂、与生俱来的人道本源龙运。
不被外力强行掠夺,是被阵眼法理隔空牵引,丝丝缕缕抽丝剥茧,汇入漆黑玉符核心。
原本死寂沉寂的灭世之眼随着人道龙运的汇入,亿万符眼愈发明亮,整座杀阵的威压层层攀升,节节暴涨。
白璃心底彻骨冰凉,她终于彻底通透了所有布局。
“溟妖血脉从来不是祭品,只是钥匙。一把打开禁阵的钥匙,我血脉越纯,阵眼锁你越稳。你道运越强,这座杀阵便越完美!”
黑先生抬眸,冷笑不止!
“苏帝君,你可懂了。你来得越急,陷得越深。你为救人不顾一切,剑意全开,道域尽展。你每出一剑便为阵眼供给一分本源。你人道底蕴冠绝古今,所以这座阵无人能破。因为这座阵本就是为你量身而铸。”
苏清南握剑的指尖微顿,剑身震颤的龙吟缓缓平息。
他垂眸看着自己手腕处隐约浮现的金色流光,看着自己本源道韵被隔空剥离,缓缓涌向阵心玉符。
一向冷静的人间守道者,此刻终于看清了这盘棋局最阴毒的内核。
他没有慌,没有怒,只是抬眸看向高台之上的黑先生,问出了一句最简单也最刺骨的话。
“既然目标是我,为何要以九重禁制百般折磨她。”
这句话问得极轻,无风无浪,听不出喜怒。
可整片峡谷的风雪都似
微微一滞。
黑先生再度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残忍,更加直白。
白璃浑身一震,心底最后一层壁垒轰然崩塌。
答案无需言说。
折磨她,压制她,碾压她,让她身陷绝境,让她命悬一线,从来不是为了祭阵。
是为了逼他。
逼这位守道人间、心性如铁、道心无垢的人间帝君失控。
人一旦有了软肋,便有了执念,一旦有了执念,便有破绽。
他越在乎,越焦急,越心疼,越愤怒,他所展露的人道力量便越极致,阵眼吸食的龙运本源便越磅礴。
她不是祭品,她是引信。
是这座杀阵用来引爆苏清南所有道运、所有底蕴、所有执念的唯一引信。
九重禁制压的不是她的命,压的是苏清南的心,压的是人间唯一守道者的道心软肋。
刺骨寒意瞬间淹没四肢百骸,比九重法理禁制更痛的是心底翻涌而起的无尽自责。
是她执意入局,是她笃定自己血脉克制影月邪术,是她自以为能独当一面、扫清极北隐患、替他分担棋局压力。
到头来是她亲手踏入陷阱,亲手引爆死局,亲手成为敌人猎杀他的最锋利刀刃。
她想护他无忧,最后成了他的情冢死局。
可笑,可悲,可叹。
剧痛攻心,眼底酸涩翻涌,可白璃没有落泪。
妖族生涯漫长,族灭亲离,她早已学会在绝境之中咬牙立心,绝不崩溃。
越是绝境,越要自持,越是软肋,越要破局。
她缓缓抬眸,霜眸之中一片清明,穿过漫天动荡黑雾,穿过流转的金色道韵,直直望向身前白衣挺拔的背影。
四目相对。
风雪无声,阵杀无声。
无需言语,无需传音,一瞬对视,彼此尽数读懂心底所有决意。
苏清南眼底是隐忍的疼惜与克制的怒意,白璃眼底是决绝的赴死与破局的孤勇。
下一刻,白璃闭眸。
沉寂已久、被九重法理禁制死死镇压禁锢的溟妖本源,骤然沸腾。
经脉深处,沉寂已久的血脉本源轰然轰鸣。
过往岁月,她始终克制、压抑、封印自身妖力,以人道立身,以霜道守心,拒绝妖性,疏离本源。
可今日绝境,无需克制,无需固守,无需避讳。
她不再对抗层层叠加的九重禁制,反而主动放开所有道心桎梏,引漫天法理禁制之力尽数碾压向自己丹田本源。
以禁阵为锤,以自身本源为砧。
置之死地而后求生!
极致的压迫,极致的碾压,极致的痛楚,逼得溟妖血脉最原始、最古老、最霸道的本源力量轰然苏醒。
丹田最深处,一滴剔透莹蓝、近乎透明的精血缓缓凝聚成型。
那是溟妖王族一脉代代沉淀,岁月积累的本源核心!
是她毕生修行的根基,是她血脉传承的底蕴,是她大道根本的半生修为。
本源精血一旦燃烧,不可逆,不可补,不复存。
以半生道基为薪,以毕生底蕴为火,以自身生机为代价,换片刻解禁,换一瞬巅峰,换一线破局生机。
淡蓝色的妖火自她眼底骤然燃起,澄澈霜眸覆满幽蓝焰光。
禁锢周身的九重禁制从内部轰然炸裂。
不是外力强行破禁,是本源力量太过磅礴,硬生生从肌理血脉之内撑裂法理禁锢。
层层咒纹崩碎,漫天禁制溃散,压在她身上的修为枷锁、血脉枷锁、神魂枷锁尽数断裂。
刹那之间极北霜气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苍茫古老、源自混沌初始的溟妖本源道韵席卷周身。
高台之上,黑先生脸色骤变,失声厉喝。
“住手!本源燃烧,道基损毁,终生不可逆。你这是自毁大道。”
他隐忍半生,布局半生,只为棋局圆满,从不在乎生灵死伤,不在乎血脉羁绊。
可看见白璃燃尽本源的一刻,眼底终究炸开了真切的慌乱与痛惜。
这是他血脉仅剩的后辈!
他可以冷眼旁观她赴死献祭,可以眼睁睁看她沦为棋局棋子,却不愿见她自毁道基!
白璃睁眼,眸中幽蓝火焰灼灼不灭。
她没有回头,没有停顿,没有半分迟疑。
此生道途,修为可废,本源可燃,大道可断,唯独护他之心半分不负。
身形一闪,速度快到挣脱阵眼气流,快到残影留存半空,快到九重崩碎的禁制来不及二次叠加禁锢。
霜剑出鞘,寒光彻骨,剑锋所指不是阵心玉符,不是漫天符眼,是黑先生本体。
她太清楚当下局势。
玉符已成气候,人道龙运源源不断,阵眼圆满只在朝夕,以她短暂解禁的巅峰力量不足以摧毁灭世核心。
但她可以留人,可以拖住这座棋局唯一的执子人,可以替苏清南硬生生抢出三息、两息、哪怕一息的破阵窗口。
仅此足矣。
霜剑与漫天煞气锁链轰然相撞。
往日缠斗她处处受制,步步被压,处处退守,这一刻攻守彻底逆转。
燃烧本源的溟妖力量霸道无匹,古老混沌的血脉道韵碾压一切邪煞。
黑先生引以为傲的影月术法、溟妖浊气、漫天分身,在极致本源面前层层崩碎。
他连连后退,黑袍翻飞,步步溃败,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可越是强势碾压,白璃身上的消耗便越是恐怖。
每一剑挥出都在透支生机,损耗本源。
她本就身受九重禁制碾压,经脉受损,神魂承压,此刻燃烧精血强行解禁无异于雪上加霜,饮鸩止渴。
原本苍白的面容一寸寸失去所有血色,近乎透明,唇角不断溢出细密的淡蓝色妖血,顺着下颌滑落,滴落在皑皑白雪之上。
一剑一血,一式一损!
她在用自己的道基、自己的修为与自己的命,为他劈开死局。
阵中另一侧,苏清南静静看着这一幕,看着那道浴血逆行,甚至不惜自毁大道的霜色身影。
看着她明明剧痛彻骨依旧剑势凌厉,步步强攻,看着她唇角不断溢出的妖血,看着她眼底灼灼不灭的孤勇。
世人皆知人间帝君心性坚韧,道心澄澈,七情克制,万事以大局为先。
千重棋局,无尽风云,他始终冷静推演,始终理智制衡,从未被私情左右道心。
可这一刻,心底常年冰封的情绪轰然碎裂。
没有狂暴失控的戾气,没有歇斯底里的震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到骨髓、冷到神魂的极致怒意。
怒昆仑阴私,怒玄天宗算计,怒这群执棋者以苍生为棋,以善恶为戏,以挚爱为饵。
怒这盘冷冰冰的天道棋局,硬生生逼得一个守善存真的女子自毁道途,燃尽本源。
他从不怪她成为软肋,他只怪这世道逼软肋以身入局,逼挚爱拼死护他。
苏清南缓缓抬手,握住手中平凡旧剑。
被玉符隔空牵引的人道龙运不再内敛,不再克制,他主动放开所有桎梏,放开所有收敛。
半步问道的道基,三世沉淀的佛缘,镇压山河的人道龙运,逆伐苍天的守世大道,四种截然不同。
本无法相融的顶级道韵于剑身之上轰然交汇、碰撞、糅合、归一!
剑体震颤,长鸣不止,从未现世的极致一剑于绝境之中悄然成型。
它承载人间帝君所有的守护执念,所有的隐忍怒意,所有宁负天道、不负一人的本心。
漫天被玉符牵引的金色道韵骤然暴涨百倍,阵心玉符金光刺眼,灭世之眼亿万符眼尽数大亮,阵力疯狂攀升,整座峡谷剧烈震颤。
黑先生心神巨震,厉声嘶吼。
“苏清南,你疯了!主动释放全部道运只会让玉符瞬间圆满,你会被阵眼彻底吸干本源,神魂俱灭!”
苏清南置若罔闻。
他抬眸,目光穿过动荡阵雾,精准落在浴血缠斗的白璃身上。
白璃亦望向他,二人眼中的皆是情义,酷似一对即将赴死的鸳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