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章狂人的烦恼
书名:修罗小姐,谁敢惹 作者:颜墨白
20章狂人的烦恼
“不是的,小兄弟,你认错人了。”
短短的十数个字,如同一盆冰水自头顶浇下,瞬间冷却了惊羽所有的神智和期待。
眼底的莹润,也即刻凝结成冰,蔓延到身体各处,让她僵直在那里。
“是啊,不是他啊,不是的,我早该知道的……”全身的力气在男人说完的那一刻,便被急速抽走。
惊羽浑浑噩噩地站着,犹如失去灵魂的木偶人,眼神空洞死寂,浓烈的忧伤渗出体表,见者皆哀。
她早该知道,老爸已经离开北极之都了,眼前之人,又怎会是他呢?
可是,可是……在看到那么相似的人,还是会抱着试一试的念头,想着或许老爸因为其他原因而没有离开呢?
好怕因为自己一时的懒惰心里,而错过了跟老爸相见的机会。
可是,到头来,一切的期待都也只是妄想而已。
为什么现实要对她如此残忍啊?
让她见一见老爸,不好吗?
她不求什么可以环绕双亲膝下撒娇耍赖,只是……单纯地想见见他而已。
可是这么卑微的一个心愿,为什么就如此难以实现呢?
老天爷,到底要让她跟老爸错过多少次,才愿意还她一次心愿呢?
真的……好想看看他的笑脸,听听他的声音,看他用慈爱的眼光看着自己,听他用温柔的声音喊自己的名字!
窒息般的哀伤,将面前的蓝袍男人给吓到了,他不明白,为何这个少年,会一看到自己就跑上来拽住自己的衣服,还露出如此充满思念的神情。
炎火之城?
没听说过,是南方的城市吗?
冠以墨姓?
自己并不姓墨,看来这个少年是认错人了。
好心告之答案,却不曾想到,这个少年会在听闻答案之后,顷刻之间身上便散发出如此哀痛的气息。
她是把自己,误认为是她心里非常挂念的那个人吧。
跟自己很相像的人,并且冠以墨姓?
蓝袍男人看着眼前悲恸的少年,心里有些不忍,脑海里仔细翻查着所有符合这些条件的人。
突兀地,那个男人的身影,竟在第一时间跳了出来。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蓝袍男人仔细瞧了瞧这个少年,该不会,这个少年是那个男人的什么亲人吧?
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蓝袍男人嘴唇张张合合了好几次,都没能说出只言片语,只好作罢,陪着她一起沉默了。
幸好,这个少年自制力还是很厉害的,伤感的情绪,收放自如,很快地便将情绪敛下去了。
只听她用哽咽的声音如是说道:“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给您添麻烦了。”
轻轻摇了摇头,蓝袍男人亲切地说着,“没关系。
唐突问一句,那个人,应该对你很重要吧。
不然的话,你也不会再误以为我是他的时候,表现得那么激动了。
可否告诉我,你跟他,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是父子吗?
这最后一句,蓝袍男子没有问出来,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跟自己相像,而又是姓墨的,只有那个人了。
若是这少年是千里寻父,那这样的秘密,是绝对不容公开的。
毕竟那个人,已经招致了太多人的注目,各方都想找出他的弱点。
若是此刻爆出,这个少年有可能是他的孩子,恐怕接下来这个少年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正是鉴于这一点,蓝袍男人才没有直接问出口。
如此一来,既是为了他的好友,也是为了保护这个无辜的少年。
惊羽也明白,若是自己承认了跟老爸的关系,只要有心人去查探,自然就很容易知道,自己想找的那个人就是墨宸。
自己目前的实力还太弱,一旦身份被爆了出来,哪怕只是有一丁点儿关联也好,势必也会成为老爸的软肋。
她想找到老爸,想见到他,但绝不是以人质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束手束脚受制于人!
瞪着微袖的双眼,惊羽看向面前的蓝袍男人,道:“前辈,不知道您是否听说过墨宸阁下?
我刚刚就是把您误会成他了。”
墨宸!
果然没猜错,这个少年真的跟墨宸有关系!
蓝袍男人一听惊羽自己承认了,心里涌起狂喜,但是转瞬间,心头又笼上了疑云。
仔细观察了下惊羽的穿着打扮,心里的疑虑又加重了一层。
以这个少年遮头掩面的装扮,势必是不想让别人知晓自己的身份,既然如此,那又为何如此坦诚地承认自己是因为墨宸而情绪外泄呢?
从刚刚看她那样自控的表现,可想而知这个少年应该不是个简单的,这样的人,会犯这样明显的错误,让人轻易捉到她表露的情绪中所包含的深意?
他不相信,这个少年,肯定是在撒谎!
此刻故意把自己的注意力引到墨宸身上,是想借机转移视线,好保护她所思念的那个人吧。
奈何这样做,反而适得其反,给人一种刻意为之的感觉。
蓝袍男人按照自己的经验来判断,殊不知,正是这个所谓的经验,将他的想法给绕远了。
惊羽就是故意把真相说出来的,她就是想找墨宸,就是为了墨宸而情绪波动得厉害。
这个世界的人,防人之心太重了,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却要想得七拐八弯绕得头晕。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虚虚实实,反倒让人分不清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
既然他想知道,那她就据实以告,至于对方敢不敢相信,愿不愿意去相信,那可就不关她的事了。
虽然心里已经认定了惊羽是在说谎,但是蓝袍男人还是不打算揭穿她的“谎言”,任由她继续掰下去。
“前辈,你肯定不知道的吧,我跟墨宸阁下,可是同乡哦!
大陆南方的炎火之城,便是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我也是炎火城的人呢。
不妨告诉你,我可是听着墨宸阁下的事迹长大的,一直都超级崇拜他的,所以啊,就跑到北国来找他了!
所以啊,一开始看到您,我还以为是看到他了呢,激动得我差点儿就哭了!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这么疯狂对不对?
其实呢,我自己也说不明白,只是听老一辈的人在说,他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打小就特崇拜他,想亲眼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子,是不是有三头六臂啊,还是虎背熊腰,力大无穷!”
蓝袍男人看着惊羽眼里闪烁的兴奋之色,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看这样子,这少年确实是很崇拜墨宸的,从她的情绪波动,还有灵力波动来看,她并没有撒谎,那为何?
听着耳边传来的滔滔不尽的清脆声音,他陷入沉思,久了,忽地明白了什么,不由在心里啐了这个少年一口。
好小子,连他也给坑了!
难怪他怎么觉得,这个少年的动机跟行为表现,一点儿也不相符,矛盾得紧,敢情人家从头到尾,说的都是实话,只是故意留出刻意为之的痕迹,误导了他的思考,扰乱了他的判断!
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孩子给忽悠了,蓝袍男人真的是哭笑不得。
幸得他性子平和,若不然啊,肯定会对着这个少年破口大骂的。
不过,还是想赞叹一句,好个才思敏捷的少年啊!
想他看过多少新晋的天才之辈,却极少能够遇到心思如此狡黠之人。
此子若是能够遇得良师,日后的成就必定无可限量啊!
思及此,蓝袍男人竟起了爱才之心,也不去计较惊羽忽悠自己的事情,径自开口道:“小友,你说你很崇拜墨宸对吧?
老夫是墨宸的朋友,若是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着老夫,老夫可以引荐你去找他。
就是不知道小友你,是否愿意相信我这个老家伙了。”
似是非是,蓝袍男人也依样画葫芦,给惊羽来了一次虚实不明的试探。
听这话,惊羽真的是想拍手赞叹了。
这个前辈,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难缠,竟然这么快便识破了自己的小计谋。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不惧,毕竟,在未知之前,谁也没有把握可以完全掌控一盘棋,不是吗?
只要他敢出招,她就敢接!
毕竟现在,自己的身份可是被那些无聊的强者们给炒出来了,自己站在街头上跟这个前辈畅谈,势必也会引起很多人的关注。
只要自己有任何的意外,相信想要搭救自己,借机让自己欠下人情的人,那是多了去了。
潜在的保镖,无论实力强弱,几乎遍布整个北极之都,谁也不想放任自己!
既然脸皮已经撕破,那也就没有必要再伪装演戏了,惊羽停止废话,似是一切尽在运筹帷幄之中,笑脸盈盈地说道:“既然前辈如此热情相邀,那晚辈岂有不应之理?
这往后的日子,就请前辈多加担待了!”
“哈哈哈……”闻言,蓝袍男人却突兀地笑开了,此子的胸有成竹,让他不禁又对她再一次刮目相看了。
爽朗潇洒的气度,非一般高门子弟能够比拟得了的,这个少年,当真是入他的眼呐!
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蓝袍男人敛起笑意,端庄地说道:“好!
果然是个好孩子,真不愧是我荣凛看上的人!
小子,老夫名曰荣凛,日榜排名第七的荣凛便是我了。
你,很不错,让老夫很欣喜!
无论你是真的打从心底喜欢、崇拜着墨宸,还是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老夫都认了,你这个小子,甚得我心呐!
三日后,这里会举行鉴宝大会,到时你随我前去,如何?”
鉴宝大会?
太好了,她还愁着没机会进去呢!
现在有人送上门来,自动想带她进去,她要是拒绝的话,那就是傻得不能再傻了!
当下一口答应下来,对着荣凛抱拳说道:“晚辈宸羽先在此谢过前辈了!
至于晚辈是否是真心崇拜着墨宸阁下,相信时间会做出判断的,前辈大可放心吧!”
宸羽?
她竟然就是这些天北极之都里里外外传得神乎其神的天才炼丹师,宸羽?
只是,这名字,有点儿……那啥。
且不论宸羽是她的真实名字,还是只是化名,单冲着这小子得天独厚的地位,却对着他行晚辈之礼,这一点便让荣凛对她好感更深了。
这小子,狂归狂,傲归傲,却让人讨厌不起来,真的是个怪人,跟墨宸那家伙的脾性简直是有得一拼了!
面具下的墨瞳轻轻眯起,荣凛伸出手,做了一个让惊羽大跌眼镜的动作,一把揽过她的腰肢,然后,突地脚一点地往上一蹬,整个人飞上天空,带着惊羽飞到一处繁花锦簇的园林。
两人就这样坐在墙头上赏花喝酒,谈天谈地谈风花雪月,聊日月星辰风花雪月,无所不谈,无所不扯。
聊到兴起之处,荣凛这家伙竟然在墙头上折枝起舞。
这不禁让惊羽扶额大叹,为何之前自己会眼拙地认为这家伙像她老爸,还被搞得泪眼汪汪情绪失陷呢?
简直就是侮辱了她家老爸的天人之姿、一尘不染的谪仙气质好不好!
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被惊羽在心里吐槽了千百万遍的荣凛,此刻借着酒意,把骨子里的另一面给展露出来,恣意狂放地对着满园花袖柳绿抒发着自己的强烈诗兴,丝毫没有察觉到惊羽那抽搐的额角。
奈何,诗兴发完之后,荣凛却又猛地消沉起来。
这一前一后的转变过于迅速,倒是让惊羽有些不解了。
这人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地一会儿发狂,一会儿又玩儿起了忧郁,他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前辈!
荣凛前辈!
荣大叔——”连喊了三声,荣凛都没有回答,惊羽干脆踩着猫步(墙头太窄了)走到他身边,直接掐着他的脖子施展狮子吼,才把他的心神给拉了回来。
“大叔,你到底怎么了,刚刚还兴奋得不能自已,怎么想现在又颓废起来了?
来,给我说说,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娱乐一下!”
秉着听八卦娱乐自己的原则,惊羽冲着荣凛挤眉弄眼的,结果惹来了一阵白眼。
闲散地拎着从人家酒楼里面顺手牵来的酒瓶,荣凛无语地望着天空,仰头灌了一口闷酒,然后,沉寂了一小会儿,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侧头看着惊羽,问:“小鬼,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到底脑子里都装着啥啊?
浆糊?
还是稻草?
怎么就打死不听劝解,还老闹着离家出走这样的把戏呢?”
汗!
头上滑下几道黑线,这个大叔,他是故意的吧,指桑骂槐的,是在骂她脑子里装着浆糊稻草吧!
只是,离家出走?
他说的是自己的孩子吗?
挑了挑眉,惊羽没有回答,继续听着他自言自语。
反正现在,他最需要的是一个桶,一个可以让他倾倒出肚子里的烦恼的桶,而不巧的是,她正好就是这个桶!
“你知道荣轩那个混小子吧?
那臭小子,竟然为了个女人,扬言要跟我这个老爹断交!
我靠,这到底是什么年头啊,竟然有孩子要跟自己的老爹断交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小羽子,你知道吗?
那臭小子,有一天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跑回来跟我说,他喜欢上一个女孩子了,而且还是个天仙一样的人儿。
我一听,乐了,那小子打小一根筋,对女人那是嗤之以鼻,竟然会有喜欢的人了,这个大新闻可把我给乐惨了。
我就让他把人家闺女给请上门来坐坐,谁知道,他小子嘴里所谓的国色天香、貌若天仙、艳冠群芳的倾国倾城美人,竟然会是那么龌龊的一个人!
我一看那女人不是什么好鸟儿,赶紧勒令我家小子跟她断绝来往!
可是,!
你是不知道啊,那个女人,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心术不正啊!
有一次夜家的小子来找我儿子,正巧那女人也在,她竟然,当着我们两父子的面对夜枫小子献殷勤,那赤、裸、裸、的占有欲,让我心里特不舒服。
后来我就留了个心眼,让人去查了那女人的资料,这才知道,那女人是存了坏心思,居然把月榜排名前十的男人都当成自己的男人来看待,见一个便肖想一个,你说恶不恶心啊?
我老荣不是贪慕虚荣的人,也没有什么门第观念,只要儿子喜欢的人过得去,那就随他们去吧。
若那个女人是个好的,那也就罢了,可偏偏是那种货色,这叫我怎么忍心把养了这么多年的宝贝送给她糟蹋啊?
可那臭小子不听我的,还为了那个女人离家出走,还说如果我不给那个女人道歉,他就永远不认我这个老爹了。
你说这世上有我这样当人爹的,当得这么窝囊,这么悲剧的吗?”
荣凛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最后,醉意上来了,竟靠着惊羽的肩膀沉沉睡了过去。
惊羽怕他摔了下去,只好伸出手来扶住他的肩膀,静静地陪着他。
表急嘛,这次误会,其实是个伏笔来的。
正是因为有了这次误会,所以,后面惊羽看到墨爹的时候,才会那么的……(自行想象,俺不剧透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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