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合作

某处深海沟壑中，道冥盘坐在一块礁石上，脸色惨白。

他身边，还有六道身影。

一位是尸族的半步长生，浑身是伤，断了一臂。

两位是魂族的半步长生，魂体虚幻，随时可能消散。

三位是虚空族的半步长生，气息萎靡，眼中满是绝望。

七个人，七位曾经威震苍梧的至强者，如今如同丧家之犬，躲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海沟壑中，连大气都不敢出。

“完了......”尸族的半步长生喃喃道，“全完了......尊主死了，陛下死了，所有人都死了......我们怎么办？我们能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

神帝归来，长生三重天的无敌存在。而他们，只是半步长生。在神帝面前，他们连蝼蚁都不如。

“逃吧......”一位虚空族的半步长生沙哑道，“逃去混沌海，逃得越远越好......”

“逃？”另一位魂族的半步长生惨笑，“混沌海无边无际，没有坐标，没有方向，我们能逃到哪里去？就算逃出去了，又能怎样？永生永世流亡，永远活在恐惧中？”

众人沉默。

道冥缓缓抬起头，望着上方漆黑的海水。

他的目光，穿透了海水，穿透了岩层，穿透了苍梧界的天穹，望向那片遥远的虚空。

“我们......还有一条路。”他轻声说。

众人一怔，齐齐看向他。

道冥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那个空间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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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净土，天柱山。

陶杨站在山顶，望着天空。

神帝归来的那一刻，他就感知到了。

那股浩瀚如星海的气息，即便隔着层层空间屏障，依然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长生三重天。

那是他现在无法企及的境界。

“尊者......”身后，文渊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担忧，“那......那是......”

“神帝。”陶杨平静道，“星穹神帝，回来了。”

文渊脸色一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神帝归来，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是统治苍梧界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的无上存在，是神族的定海神针，是所有反抗者的噩梦。

“尊者，我们......”文渊艰难地开口，“我们怎么办？”

陶杨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天空，目光平静如水。

良久，他轻声说：“等。”

“等？”文渊一怔。

陶杨转身，看向他。

“神帝归来，第一件事必然是清剿禁区联军，稳固统治。他暂时不会把精力放在我们身上。因为我们藏在净土，他找不到。就算他亲自出手，没有主修空间法则，也难以发现这里。”

“但我们不能永远躲下去。”文渊道，“等他恢复伤势，腾出手来，迟早会找到我们。”

“我知道。”陶杨点头，“所以我们要等。”

“等什么？”

陶杨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等他们来找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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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深海沟壑中，道冥七人依旧躲藏着。

这半个月来，他们数次差点被神族的搜捕队发现，每一次都是险之又险地逃脱。他们的伤势越来越重，资源越来越少，士气越来越低。

“道冥兄......”尸族的半步长生虚弱道，“你说的那个空间行者，到底在哪里？我们怎么找他？”

道冥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众人愣住了。

“不知道？”一位虚空族的半步长生瞪大眼睛，“你不知道他在哪里，那我们怎么找他？”

道冥苦笑。

“他藏起来了。这半年，神族发了疯一样找他，却连影子都摸不到。他的藏身之处，必然极其隐秘，甚至有空间法则遮掩。我们找不到他。”

“那你说什么‘还有一条路’？！”尸族的半步长生怒了，“你是在耍我们？”

道冥没有生气。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缓缓道：

“我们找不到他，但他......会来找我们。”

众人一怔。

“什么意思？”

道冥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因为他也是人。他救了一千多万人族，说明他心中有人族。现在神帝归来，神族开始清剿，他会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族被抓回去为奴吗？”

“你是说......他会主动现身？”

“不是现身，是出手。”道冥道，“他必然会继续救人。只要他出手，我们就有机会找到他。”

“可我们怎么知道他在哪里出手？”

道冥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

“我们......可以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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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七日。

东域，一座被神族重新占领的矿场中，关押着三万人族奴隶。这些奴隶是神族从各处搜捕回来的，准备重新投入矿场，继续他们祖祖辈辈的命运。

矿场周围，布下了三层大阵。

隐匿阵、防御阵、空间禁制阵。

神族学聪明了，他们不再给陶杨任何可乘之机。

但就在这一夜，矿场上空，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中，一道身影缓缓降下。

陶杨，来了。

他俯视着下方的大阵，眉头微皱。

三层大阵，环环相扣，确实不好破。但也不是不能破。

他抬手，正准备出手，忽然——

一道微弱的神识波动传入他耳中。

“空间行者大人，请留步。”

陶杨动作一顿，神识扩散开来，瞬间锁定了那道波动的来源。

那是百里外的一处山崖，山崖上，站着七道身影。

半步长生。

七位。

陶杨目光一凝。

那七道身影中，有一道他认识。

道冥，道灵族，曾经给他送过情报。

陶杨沉吟片刻，收了手，一步迈出，出现在山崖上。

七人看见他，齐刷刷跪了下去。

“求大人救命！”

陶杨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道冥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大人，神帝归来，禁区联军已败。我们......愿意与大人合作，共同对抗神族。”

陶杨静静地看着他，良久，轻声问：

“合作？你们凭什么？”

道冥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我们有情报，有人手，有......决心。”

“大人这半年救了一千多万人族，但还有更多人族被困在各地。神族加强了防备，大阵重重，大人一个人，能救多少？”

“我们不一样。我们对神族的布防了如指掌，我们知道哪些地方守卫薄弱，哪些地方有陷阱，哪些地方可以下手。我们可以为大人提供情报，甚至可以配合大人行动。”

“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大人救出的人族，我们不要。我们只求，事成之后，大人能......带我们离开苍梧界，去混沌海，去人族祖地，去哪里都行。”

“我们不想死。”

陶杨沉默。

他知道，道冥说的是实话。

神帝归来，神族重新掌控大局。他一个人，确实力有未逮。如果有禁区联军的残余配合，他的行动会顺利很多。

但他也知道，这些禁区联军，曾经也是人族的敌人。他们屠戮过人族，奴役过人族，视人族如草芥。

“你们......”陶杨缓缓开口，“杀过多少人族？”

七人同时一颤。

道冥低下头，声音艰涩：“很多。”

“那你们凭什么以为，我会和你们合作？”

道冥抬起头，眼中满是苦涩。

“因为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大人，我们知道，我们罪孽深重。我们杀过人，奴役过人，该死。但......我们不想死。”

“不是贪生怕死，而是不甘心。”

“神族统治苍梧界十二万年，作威作福，奴役万族。我们反抗了，我们输了，我们认。但让我们就这样死去，让神族继续统治下去，让我们的族人永世为奴......”

“我们不甘心！”

他的声音在颤抖，眼眶泛红。

“大人，我们不是为了自己。我们是为了族人，为了那些还活着的族人。他们也是被神族奴役的，他们也是受害者。我们死了，他们怎么办？”

“我们只想......给他们一条活路。”

陶杨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山崖，带着丝丝凉意。

远处，矿场中的灯火忽明忽暗，隐隐传来神族守卫的呵斥声。

终于，陶杨开口了。

“你们，可愿以道心起誓？”

七人同时抬头，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我等愿！”

道冥第一个跪下，抬手按在胸口，一字一句道：

“我，道冥，以道心起誓，从今往后，绝不伤害任何人族，竭尽全力配合空间行者大人对抗神族。若违此誓，道基崩碎，魂飞魄散！”

其余六人纷纷跪下，一一立誓。

陶杨看着他们，微微点头。

“好。”

“那么，第一件事——”

他转身，望向那座矿场。

“那座矿场，有三万人族。你们，能做什么？”

道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我们七人，可拖住那三层大阵一炷香。”

“一炷香，够吗？”

陶杨唇角微微上扬。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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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矿场中，三万人族被全部救走。

神族守卫，十二位悟道境、五十位通天境，全部被镇压擒拿。

七位禁区联军的半步长生，第一次亲眼见识了陶杨的手段。

那根本不是战斗，是碾压。

他们只是拖住了大阵一炷香，然后，陶杨一个人，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里，将六十二位神族修士全部镇压。

那些神族修士，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道冥看得目瞪口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神族这半年被一个人搞得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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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根本不是人。

是怪物。

陶杨收完最后一批神族，转头看向他们。

“走，下一个。”

七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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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神族遭遇了比过去半年更加猛烈的打击。

有了禁区联军残余的情报和配合，陶杨的行动效率提升了何止十倍。

他们专挑守卫薄弱的地方下手，打完就跑，绝不停留。

有时候是矿场，有时候是别府，有时候是运送人族的队伍。

一个月下来，又有三百万人族被救走。

神族被镇压的悟道境修士，增加了五十余人；通天境，增加了二百余人。

神族高层暴跳如雷，却毫无办法。

那个空间行者，像鬼魅一样神出鬼没，根本抓不住。

更让神族头疼的是，禁区联军的残余也开始活跃起来。他们不再躲藏，而是配合陶杨四处出击，给神族制造了巨大的麻烦。

神阙坐镇中域，每天收到的都是坏消息。

“总帅，东域三号矿场被袭，守卫全军覆没，三万人族被救走！”

“总帅，南域七号别府被攻破，府主被擒，宝库被洗劫！”

“总帅，运送人族的一支队伍在半路失踪，押运的十位悟道、五十位通天，全部人间蒸发！”

神阙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空间行者干的。

但他毫无办法。

神帝闭关了，其他四位神王死的死，残的残，根本指望不上。

他只能下令，继续收缩防线，加强戒备。

但即使如此，陶杨依然能找到破绽。

因为禁区联军的残余，对神族的布防太熟悉了。

他们知道每一座大阵的弱点，知道每一支巡逻队的换班时间，知道每一处据点的守卫人数。

配合上陶杨的空间法则，简直是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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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道冥来到陶杨面前。

“大人，我们有一个想法。”

陶杨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道冥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神帝闭关恢复，短则数月，长则数年。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一旦他恢复，以他长生三重天的实力，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所以，我们必须在他恢复之前，做点什么。”

陶杨目光微动：“你的意思是......”

道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刺杀。”

“刺杀神帝？”

“不，是刺杀那几位神王。”道冥道，“神帝闭关，必定在隐秘之处，我们找不到。但其他几位神王，据说都只剩残魂残躯，被安置在神族的核心禁地中疗养。如果我们能找到他们，将他们彻底灭杀，神族就只剩神帝一个长生境。到时候，就算他恢复，也是孤家寡人，未必不能一战。”

陶杨沉默片刻，缓缓道：“你们知道那些神王安置在哪里？”

道冥摇头。

“不知道。但我们可以查。神族内部，未必没有愿意合作的人。”

陶杨微微一怔。

“你的意思是......策反神族？”

道冥点头。

“神族统治十二万年，高高在上，但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些旁支，有些庶出，有些被排挤的，未必对核心高层忠心。如果给他们足够的好处......”

陶杨沉思良久。

然后，他缓缓点头。

“可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