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宋凌云被怼

周围刚刚趋于平静，一道略显骄傲，带着几分刻意疏离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林荫小道缓缓响起。

我抬眸望去，正是宋凌云。

他一身规整严谨的素色道袍穿得一丝不苟，发丝整齐束于玉簪之下，看着颇有几分正统道门弟子的端正模样，只可惜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傲气，生生拉低了那份出尘气质。

他步伐不快，眼神锁定我和身旁的胡灵，嘴角当即扯出一抹极具嘲讽的冷笑，鄙夷之色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宋凌云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训斥我“你好歹也是正经修习道家法门的弟子，修的是浩然正气，守的是清净道心，最该恪守道门规矩，远避异类浊气。可你看看你自己，整日跟一只狐妖走得这般亲近，形影不离，成何体统？传出去，岂不是让旁人笑话我宋家道门子弟正邪不分，不修德行？”

他这番话，完全是刻板教条的老生常谈，带着根深蒂固的偏见，打心底里觉得妖即为恶，异类便该诛除。

我淡淡抬眼扫了他一下，随即收回目光，神色淡然，压根懒得与之争辩半句。

我心里透亮，宋凌云自小被大伯宋波宠溺长大，顺风顺水的修行之路让他眼高于顶，死守着书本上的道门规矩，却从未真正看懂世间善恶。

他空有正统道门的身份，却无通透豁达的道心，眼界狭隘，执着于正邪表象。

我是能忍，但性子娇俏，伶牙俐齿，护短护到极致的胡灵，却是半分委屈都受不得。

靠在我身侧的胡灵瞬间炸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猛地一下从旁边蹦出来。她身形娇小，却在瞬间撑开一身气场，双眼瞪得溜圆，眼眸里满是不服。

胡灵小小的身子往前一站，气场全开，硬生生压得宋凌云微微后退半步。

“喂！你说话能不能讲点道理？什么叫跟我走得近就不成体统？什么叫妖性本邪？你这脑袋里装的是腐朽教条，压根不是道法正道！”

她叉着小蛮腰，仰着小脸直视宋凌云，半点不惧他的正统道门身份，怼得毫不留情：“我跟着陈峰这么久，安分守己。潜心向善，从未害过一个好人，从未沾过半分恶业！反倒次次帮他行善积德。化解祸事，帮他稳固道心。规避灾劫！你张口闭口妖邪浊气，倒是说说，我到底哪里沾染浊气，哪里为非作歹了？”

“你们道门最是可笑，整日把正邪公道挂在嘴边，结果只会以身份定高低、以种族分善恶！真正的正邪，从来不在皮囊，不在种族，只在本心！你空披一身道袍，心胸狭隘，目中无人，刻板迂腐，不分青红皂白随意诋毁向善之辈，你这才是伪正道，才是真正污了道门清名！”

一番连珠炮般的怒怼下来，逻辑清晰，道理通透，半点不给宋凌云反驳的机会。

宋凌云当场被怼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从最初的傲然不屑，慢慢变成窘迫难堪，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咙滚动数次，愣是挤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熟读道门典籍，精通教条规矩，却偏偏辩不过一只修行数百年的小狐妖，当众落了难堪，一张清秀的脸蛋涨得通红，满眼憋屈又无力。

口舌之争彻底落败，宋凌云自知讨不到半点便宜，立马收起那副高傲模样，转头就朝着一旁的宋波身边快步走去。

“爹，这狐妖肆意顶撞我，羞辱道门子弟、轻慢道门规矩，简直无法无天，您快出手镇住她，给我讨一个公道！”

宋波听完了全程争执，心里跟明镜似的通透，神色平淡无波，不仅没有半分要出手镇压胡灵的意思，反倒眉头一沉，狠狠瞪了宋凌云一眼：“闭嘴！此事本来就是你无理取闹。偏见示人，怪不得狐妖！”

宋凌云瞬间愣住，满脸难以置信，呆呆看着自己的父亲，一时间无法接受自己被当众训斥的结果。

宋波缓步走上前，看着自家眼界狭隘，不懂世事的儿子，无奈叹了口气，收起严厉神色，转而耐心讲解其中的因果大道“凌云，你修行多年，只学了道门的皮毛规矩，却从未读懂真正的天道因果。世间万物，皆分善恶，人有君子小人，妖亦有善妖恶妖，从来不能以种族一概而论。”

“这世间妖物，大体可分为两类。第一类，是心性歹毒，贪进速成的恶妖。它们不愿潜心修行，积累功德，一心想着走捷径提升修为。为了变强不择手段，常年混迹俗世，肆意吸食生人阳气，掠夺活人精元，偷盗山间灵草，残害山野生灵。一身修为沾满血腥恶业，罪孽缠身，这种妖，人人得而诛之，天道不容。”

话音一顿，他转头看向身旁灵气纯粹，心性澄澈的胡灵，眼神带着几分敬重，继续说道：“但胡灵截然不同。她虽仅有数百年修为，在妖类之中算不上高深，却心怀大善，积有大德。早年乱世之时，山洪将至，全村百姓无人知晓灾祸来临，是她彻夜奔走，预警避险，硬生生护住了一整村老小的性命，挡灾化难，救人无数。这般天大功德护身，寻常修士，寻常妖邪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别的暂且不说，单论功德福报，你我父子二人苦修半生，加起来都比不上她分毫。”你今日让我出手镇压她，简直是愚不可及。我若是真的不顾一切，强行出手镇压或击杀一位积大德的善妖，别说能不能打赢她，光是滔天因果反噬，就足以让我道心尽毁，修为尽散。轻则修为大跌，终生停滞，重则折损寿元，沾染业障，晚年不得善终，这等得不偿失的蠢事，我岂能去做？”

一番透彻的讲解，彻底打碎宋凌云心中的刻板偏见。

他呆站在原地，脸上的窘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羞愧与震撼，彻底哑口无言。

他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正统身份，刻板规矩，在真正的天道功德，善恶本心面前，是多么的浅薄可笑。良久，他才低下头，收敛了一身傲气，乖乖退到侧边，再也不敢多言半句，彻底打消了针对胡灵的念头。

我跟宋波和胡灵简单交代了两句，让他们在山庄等候，我独自前往市区剧组，去找小雅取破阵所需的纯阴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