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举荐弟子

太平道的内堂会议已经很久没有召开了。

今日却破天荒的召开了开来。

起初大家最开始并不是很情愿，但架不住内堂首席长老方华的发话。

十八位内堂长老还是统一的坐到了这里。

“喂，我说，到底是什么事把我们聚在一起。”

一向性情暴躁的五长老薛应忍不住率先开口道。

“薛应，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安安静静地老实待着不好吗？”

对此，看不惯薛应的六长老宋南词针锋相对道。

“放屁，老子那边刚接了个前往秘境的任务。”

“要不是方老头这么仓促的传递消息，老子现在应该在秘境里。”

薛应一掌拍在扶手上，震得整张紫檀木椅咯吱作响。

“够了够了！”

坐在两人中间的四长老孟长青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手按住薛应的胳膊，一手隔开宋南词。

“每次开会都这样，你们俩不烦，我们都烦了。”

至于坐在对面的七长老顾衍之则是干脆利落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喀嚓喀嚓地磕了起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看着这些长老还是如此的不靠谱，方华揉了揉脑门。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感觉耳膜一震。

薛应和宋南词也同时僵住，那股无形中充满敌意的气势瞬间消散于无形。

见到这些长老全部安静下来。

方华这才收回了手指，缓缓站起身来。

石室内顿时安静了，青白的灯焰在他身后投下巨大的阴影，将这位老者的身影衬得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

薛应悻悻地缩了缩，就连宋南词也抱了抱拳。

“闹够了？”

方华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没有人敢接话。

刚睡醒的九长老百里长青把脸上的口水擦干净，正襟危坐。

十一长老林梦溪则收了托腮的手，目光终于聚焦到方华身上，连一直闭目养神的二长老秦颂都睁开了眼睛，微微颔首，示意方华可以开始了。

方华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小心翼翼地展开，铺在面前的紫檀长案上。

帛书边缘磨损得起了毛边，上面的朱砂篆字却依然鲜艳如血。

“诸位。”

方华环顾四周，目光一一扫过十八位长老的脸，声音沉稳而有力。

“今日召大家前来，不为别的事。”

“而是为了洪武长老举荐内堂弟子一事。”

听闻此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坐在后排角落里的那个身影。

洪武长老，在内堂十八位长老中排名第十五，位次不算太高，平日里也算普通。

但就是这么一个存在感极低的人，今日却成了全场的焦点。

洪武缓缓站起身来。

向众人拱了拱手，动作不急不缓，他的目光平和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人，最后落在首席方华身上，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洪武，你搞什么名堂？”

薛应抠了抠耳朵，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举荐内堂弟子这种小事，也值得召开内堂会议？”

宋南词难得没有跟薛应唱反调，而是皱着眉看向洪武，眼中满是疑惑。

不止是他，在场大多数长老也都是一副疑问的表情。

内堂弟子，虽然是太平道中的精英阶层。

但这种事每月都有几桩，通常只需将举荐文书递交给方华签批即可，从未听说过要为此召开全体会议的。

三长老周元庆捋了捋胡须，沉吟道。

“洪武，你举荐的这名弟子，难不成有什么特别之处？”

洪武转过身，向周元庆也拱了拱手，声音不大却清晰。

“周长老明鉴，此人却有特别之处。”

“我举荐的这名弟子，姓赵，名五，今年十七岁，不仅悟性惊人，而且刚刚才入圣道一个月。”

听到“入圣道一个月”六个字，石室内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六长老顾衍之把瓜子壳吐掉，眉毛挑得老高。

“入圣道一个月？洪武，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内堂弟子最低也要从三年的外堂弟子中选拔，你竟然直接举荐一个新人进内堂？”

十四长老温如玉更是直接摇起了头，手指停止了敲击扶手，冷冷道。

“洪武长老，太平道成立至此，从未有一个月直接入内堂的先例，你这举荐，怕是不合规矩。”

面对质疑，洪武面色不变，只是平静道。

“诸位，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更何况，当初祖师爷立圣道的时候，也没有定过如此铁律。”

听此，众人更加纷纷摇头。

其中，十六长老萧逸尘更是打趣道。

“洪武，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可要与你争论争论了。”

“前几年，外堂丹药房，有一名我看中的人，入门也才两个月，炼丹天赋极佳，我当时就想举荐他进内堂。”

“可我思来想去，还是按规矩让他先在外堂待满了两年，考了六轮试，才正式把他收归内堂。”

“你呢？仅仅一个月的弟子？洪武，若是人人都像你如此干，那这内外两堂早就乱了。”

他说着便笑了起来，语气看似轻松，话里的锋芒却一点都不比宋南词少。

萧逸尘在内堂中以“笑面虎”闻名，平日里最是和气，可一旦开口，往往绵里藏针，比薛应的直来直往更难对付。

洪武却没有被这话刺到，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萧逸尘，淡淡道。

“萧长老那位弟子，如今在内堂可还好？”

萧逸尘笑容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

洪武接着说道。

“若我没记错，萧长老那位高徒，进内堂已经一年有余，目前连最基础的地火都尚未凝成。”

“萧长老为此没少操心，还曾私下找方首席讨过一枚‘开悟丹’。”

这话一出，石室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顾衍之瓜子嗑得更响了，萧逸尘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角抽了抽，随即不在辩驳。

见此情形，二长老秦颂也终于开口。

“洪武，我们都为内堂长老，你也应该知道，这个口子，确实不应该开。”

秦颂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

他在内堂中排名第二，地位仅次于方华，平日里不显山露水，但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

此刻他既然开了口，便意味着这场争论该有个结论了。

就在众人即将下定结论，终止此次会议时。

首席方华在这一刻缓缓开了口。

“诸位，此事，老夫想说，你们确实应该在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