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火前相见

书名:家族修仙,从不熄烬火开始 作者:闲来无事随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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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火前相见

小市之后景山又接了几笔生意。

罗姓妇人要的大缸他没有急着做,只先烧了小些的试手。

那袋炼药炉灰也掺进泥里试过几次,暂时没烧出什么特别的东西,便重新收好等以后再说。

八月中旬这天傍晚,院外忽然响起成禾的叫声。

“二叔!”

景山正在窑边收坯,抬头时便见一个人从山路上下来。

跑到了跟前,成禾却没像小时候一样往他身上扑,只站着上下看。

景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长高了。”

“二叔,你现在能点多大的火?”成禾问。

“一年不见,你先问这个?”

“爹说你以前只能点枯草。”

“那是去年。”景烈抬起手,赤红火苗便跳了出来。

成禾眼睛一下亮了,“叔好厉害,再来一个!”

“没了。”景烈收起灵气,“看一眼得了。”

陈氏已经走到门口。

景烈看见母亲便不再逗孩子,“娘。”

“没瘦。”

“今年药田收成好,老头舍得给饭吃。”

“还叫人老头?”

“当面自然会叫前辈。”

“没大没小。”陈氏瞪了他一眼。

何氏抱着成宁出来,“看看你侄女。”

景烈这才想起除夕夜出生的孩子。

成宁脸上长开了些,眼睛很黑,趴在母亲肩上打量眼前这个陌生人。

“给我抱抱?”景烈伸手。

何氏递过去。

可孩子刚到怀里嘴就一瘪,下一刻便哭了起来。

“怎么回事?”景烈僵在原地。

何氏笑得直不起腰,“认生呗。”

“成禾小时候可没这么胆小。”

“你那时候天天在家。”

景烈最后只能把孩子重新塞回嫂子怀里。

成宁一回到母亲怀中,哭声就小了。

景烈半晌憋出一句,“不识好歹。”

当晚何氏炒了肉,景山温了壶酒,一家人坐在桌边吃了顿饭。

景烈说了些青石涧的事,也聊起石梁坳邹家。

“他们家有五六个修士,最厉害的也才炼气六层。”

“比二叔厉害多少?”成禾问。

景烈不想回答。

景和却替他说了,“至少五层。”

成禾若有所思地点头,“那挺多。”

景烈瞪了景和一眼,继续说道:

“可人家家里有灵田和功法,每年孩子到了岁数就教吐纳。”

“能修的留下修,不能修的也会种田、做生意或者管家里的事。”

“功法是所有人都能学的吗?”景山听完后问道。

“自家人能学,外人不行。”景烈夹了一筷子菜,“褚老头说一个人能修不算什么。”

“像邹家那样老的死了还有小的,灵田和功法也都在才算站住脚。”

饭后,孩子被赶去睡觉。

何氏本也准备抱着成宁回屋,陈氏却叫住她,“你留下。”

景山看向母亲。

“事关成宁。”陈氏说道,“她是孩子的娘,不该瞒下去。”

这些年何氏知道家里藏着事情。

她知道公爹死后景山的烧窑手艺忽然好了许多,也知道陈氏床下有谁都不能乱碰的陶匣。

家里人偶尔谈到“窑火”,见她进门便会停。

陈氏把陶匣从床下取了出来,“有件事今日说给你听。”

何氏从头到尾没插话,直到听完

“是爹留下的。”景山说道。

“为什么一直没告诉我?”

“这事我自己都不知道是福是祸,怕你知道以后反而害了你。”

“那现在怎么又肯说了?”何氏追问道。

陈氏替儿子答了,“因为如今牵到你闺女了。”

陶匣打开后,暗红火种便显露出来。

何氏没想到火这么小,任谁第一次看大概都很难想到,这样一粒火曾在数息之间烧尽一个成年人的尸骨。

“成宁刚出生时这火自己朝着她偏。”

“碰过没有?”何氏抱紧怀里的女儿。

“没有,娘也不让碰。”

何氏明显松了口气,她低头看向成宁,“是不是成宁也能修仙?”

“现在还分不清它认的是什么。”景烈摇了摇头,“我能修,它对我反应确实大。”

“可大哥不能修它也偏过,景和感不到气却也有过反应。”

说着景烈坐近了一些,暗红火苗果然偏向他,甚至比去年离家时更加明显。

“再近一点试试。”景和说道。

景烈挪近半尺,火苗便从米粒大小长到了两寸左右。

屋里几个人同时屏住呼吸,景烈丹田里的灵气也在这一瞬轻轻震了一下。

“有感觉?”景和问。

“有。”景烈闭目感受了一会,“灵气在动。”

“往哪里?”

“没往哪。”景烈睁开眼想了半天,“就象火里有什么东西在照它。”

其他人没听懂,景烈自己也说不清。

火始终保持着两寸高,没有继续变化。

景烈便主动退后。

距离一拉开火苗就重新缩回原样,陈氏顺势合上陶匣。

“那就等吧。”景和皱着眉说道。

看不明白就等下一次,一年不够就等十年。

这一代弄不明白,也可以留给下一代。

景烈又想起邹家那几个在槐树下学吐纳的孩子。

“他们一百多年前也只是山里的普通人,后来出了一个修士。”

“功法和田留下后,才慢慢成了现在这样。”

“你想说什么?”景山还是没听懂。

“没什么。”景烈挠了挠头。

他只是忽然觉得,晏家也已经有了几样可以往后留的东西。

父亲的手艺,景山摸出来的青泥罐法,景烈迟早会带回来的《引泉诀》。

放到修仙家族面前大概什么也不算,可晏家毕竟刚刚起步,急不来。

景烈回青石涧以后,赤尾山很快入了秋。

景山仍旧每天去赵家窑场做工,只是今年有些不同。

镇北新开的窑场越做越大,能一炉烧上千件粗陶,价钱还压得低。

白石镇周边几个老窑场的生意都淡了些,赵家也不例外。

原本一月能开二十多日窑,如今有时十几日便停。

停窑自然没有满工钱,若换作前两年景山大约会发愁,但今年他有自家的小窑。

青泥罐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可胜在白石镇附近会烧的人不多,几个采药散修用过以后又陆续有人来订。

除此之外,景山原先烧的赤纹药瓶也稳定下来,每月总能卖出一些。

这些生意都不大,但积在一起已经比他当初只靠窑场工钱强了不少。

九月初的一天,赵家停窑,景山中午便回了家。

成禾正蹲在院里踩泥,看见父亲回来还有些奇怪。

“今天这么早?”

“没活。”景山把外衣挂起来,看了一眼儿子脚下的泥,“水多了。”

下午,景山自己开了一炉。

入夜以后坐在窑前看火时,景山发现这一天从早到晚自己做的都是烧窑。

只不过上午替赵家烧,下午替自家烧。

都是烧窑,赚的钱却不是一回事。

这个念头起来以后,几日都没散。

于是景山便把近半年的帐全部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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