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4 章：回头难

秘海翻涌，不知真君的道船，又一次颤斗起来。

这一次，就连十位化神修士的伟力，也再无法庇护于他。

风浪卷击，骇人的力量剥离了生命的皮肤。

这不是一个小小元婴，可以擅闯之地！

元婴上，闪铄着流光的碎屑，忽的飞走。

痛，非常的痛！

但，不知真君没有停下！

求道之路，岂止是痛？

若是痛便能有所得，天下皆是上修。

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那一叶孤舟，飘飘摇摇，却又坚定不移。

“两仪天……多么浩瀚！

你到底隐藏着多少的未知？！”

元婴的手掌破碎，不知真君却一无所觉一般，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一直都看着无尽的远方。

没有尽头……两仪天无数万年的一切，似乎都毫不在意的，对他敞开着。

他知道，他所窥探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看到，第一个两仪使，出现在天地之间。

一刹那，整个界域的法则，齐声欢呼。

而后，第一个两仪使，成为了两仪王，当即成为了不可随意观想，不可随意注视，一界独尊的两仪王。

在坐上王座之前，他的目光，似乎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与不知真君对视。

他看到，在两仪天的阳面，一个又一个囚困着生灵的小世界。

它们有的蛮荒，有的文明，有的弱小，有的强大，有的勃勃生机，有的自寻死路……

他看到，一个又一个两仪使，在小世界中觉醒。

他们忽然间获得了御使法则的权力，触碰到了超脱了俗世的力量。

并且，他们发现了暗面，那广阔无边的新世界。

而后，两仪使的战争开始了。

直到如今，都没有平息。

两仪使们，来自不同的小世界，有着不同的文化，不同的观念，和骤然得到的强大力量。

纷争永不停息，但世界的运转，却变得越来越和谐如意。

因为，暗面唯一高悬的王座之上，有一个人静静注视着一切。

他是天意的口，天意的眼，天意的手。

可……他不是自己？！

“啊！！！”

正津津有味的不知真君，忽然间觉得头痛欲裂。

第一次，秘密本身，灼伤了他。

他终于窥探到了，绝对不可以注视的东西！

相比于那广袤无边，每一天，每一刻，每一呼吸，都产生的海量秘密。

这一个，才是两仪天，最为沉重的秘密。

剧烈的疼痛，终于让不知真君清醒过来。

冥冥之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比无限还大，比永远更远，无所不能，无所不在的伟岸身影。

他矗立于时间与空间之上，注视着命运，注视着因果，注视着法则，注视着……所有的秘密！

又是阵阵脆响。

不知真君的元婴，已经看不出人形，体积已经小了整整一半。

“啊……我该回头了。”

他终于意识到，秘海无穷，他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去探究所有的一切。

他应该回头了。

可回头太难了。

自从他意识到了，那个永恒存在，无限巨大，遍布了过去与未来，洞悉着一切存在与不存在的身影之后。

回不回头，就已经不是他自己能够决定的了。

他，发现他了！

在他面前，他是那么的渺小……渺小到就连思想，也不再自主。

不知真君的意识，永恒的停滞了。

停滞在这忽然间风平浪静，不再涌现任何秘密的秘密之海上。

这是理所应当的。

有些存在，是不可窥视的。

哪怕只是过去时光之中，一个模糊的倒影，哪怕只是无数秘密里，一个隐约的指向。

不可知的存在，不可想的伟大！

“恩？！”

忽而，那道伟岸无边的身影，消失在这无尽秘海之中。

而不知真君的元婴，又回到了半残的状态。

“我……我该回去了！”

看了看依旧风暴未歇的秘海，不知真君若有所失，但却异常清醒。

他好象忘记了一些……不，他好象忘记了很多的秘密。

忘记了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

比如那身在时间之外，洞察一切秘密的伟岸存在。

比如两仪天里，一些不适宜被外人所知的秘密。

但不知真君毫无察觉，他此时此刻，无比的兴奋。

因为他很清楚，已经足够了！

秘密本身，就是力量。

哪怕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秘密，只要它们在历史的尘埃里掩埋得足够深，只要数量足够的多……一样可以让他，得到踏出那一步的力量！

“秘海无边，回头是岸！！”

风雨之中飘摇的破烂小舟，调转了方向。

只一刹那而已，背后再不是他曾艰难跨越的，那无边无际的秘海。

而是鼎南星，是地皇殿！

回头，就是岸。

“这这这……”

“莫不是能成？！”

“桀桀桀！”

“天佑鼎南！”

外界，化神们原本眼睁睁的，看着不知真君的法体、元婴，正在一片片，瓷器似的裂开。

眼睁睁的，看着不知真君，固执的朝着不归之路狂奔。

他们本以为，这就是不知真君的命。

从他的师父，为他起名不知开始，他将会祭己于道的悲剧，似乎就已经注定。

鼎南星，又要白白的，失去一位大修士了。

可是忽然间，那原本已经暗淡的命星，回光返照一般，亮起了光芒！

似乎是奇迹出现，又似乎是悬崖勒马……

原本破碎的元婴，开始疯狂长出血肉。

至于法体，法体已经不重要了！

三寸，四寸，五寸……

长回了原本尺寸的肥嘟嘟元婴，并没有停止生长。

他开始继续长高，继续长大……

而后，元婴的身躯之上，开始出现变化。

一根根漆黑条纹，开始从银灿灿的元婴里生出，形成神秘的符文。

元婴的头顶，生长出一顶造型怪异而神圣的宝冠。

元婴的背后，一条条银白色的触须，开始不断长出，延伸向虚空。

元婴的面容，开始扭曲，变得神秘而又充满了命运的定理。

一圈圈尤如罗盘一般的金属环，开始在他的身体上生长出来，环绕着手脚，环绕着躯干。

这一刻，他已经不再是元婴，而是，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