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鹿死谁手
书名:流风回雪剑 作者:羽觞临月
第231章鹿死谁手
熊楚表面上虽然佯装淡定.但是心中仍旧有些许紧张.
死亡.永远是人类最为害怕的东西.
昏暗的房间里.微笑的佛祖.摇曳的烛光.斗大的“佛”字.还有一步一步紧逼的问水.以及正在被点住穴道的熊楚.
寒光一闪.问水的手上.已是多出了一把短刀.这刀短小锋锐.的确很适合藏在宽大的僧袍之中.
“你就是用这把刀杀了问心的.”熊楚觉得现在能够拖延一刻便能多活一刻.
活着.于一个人而言.总该是最大的幸福.
问心冷笑道:“你说的不错.我正是用这把刀杀了我的亲生哥哥.不过很快.你就可以和问心死在同一把刀下了.”
熊楚惨笑一声.道:“能够和得道高僧死在同一把刀下.的确是我的荣幸.”
“是吗.”问心的表情立刻狰狞起來.道.“那你现在就去死吧.”
话毕.问心低吼一声.短刀已是落了下去.
“铮.”
问心手一麻.手中的刀差点掉了下去.等到他反应过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砍到的不是熊楚.而是熊楚身后的墙壁上.
那个“佛”字的一竖.被他砍成了两半.
问心目光一扫.却见熊楚一个轱辘从他侧边滚了出去.正要夺门逃跑.
“你要是再前进一步.我手中的飞刀可是绝对不会留情的.”问水恨恨地说道.
熊楚立刻停住.转过身來.微笑地看着问水.
“想不到.你被点住了穴道居然还能够行动.你这个人果然厉害.”问心赞叹着说道.
“这当然要多谢贵寺的《易筋经》了.不过.要不是我学艺不精.恐怕早就将穴道给解了.”熊楚目光四处看了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问水知道熊楚机智无比.这时候如果让他逃脱了后果不堪设想.必须要迅速将其解决.
于是.他拿刀指着熊楚.再次一步一步向他逼近.
不过.熊楚却是哈哈大笑起來.道:“你这般朝我走过來.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问水一愣.随即道:“你已经中了我的蒙汗药.能够支撑着行走已经不错了.还想杀我.真是痴心妄想.”
“是吗.既然如此.你大可以來试试.”熊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问水虽然有些紧张.但仍旧是挥着短刀冲了过去.
只这片刻.他忽然眼前一花.待回味过來之时.却是听得“当”的一声.手中短刀已是掉落在了地上.
手腕上传來一阵剧痛.定眼一看.正是被熊楚给扣住了.
“你……你怎么……怎么可能.”问心额头上冒出了冷汗.难以置信地看着熊楚.
“我都说了不要你过來.唉.”熊楚叹道.“唐门的‘天香软筋散’都奈何不了我.就凭你这个小小的名不见经传的蒙汗药就想困住我.也太小瞧你们的《易筋经》了吧.”
问水的手腕愈加疼痛.见熊楚的眼神愈加冰冷.立刻变成了哀求状.道:“少侠.少侠饶命啊.这……这不关我的事啊.”
熊楚向來瞧不起如此鼠辈.更何况此人极其擅长伪装.险些连熊楚都以为他就是问心.脚尖将短刀挑起.随即用手握住.横在问水的脖子前面.厉声说道:“我现在问你一句.你答一句.要不然.小心你的狗命.”
“是.是.小僧知无不言.但求少侠你放过小僧一命.”问水期期艾艾地说道.
“你是问水.是也不是.”
“是……是.”
“是你杀害了问心大师和问佛方丈.是也不是.”
问水的表情有些犹豫.喃喃不知说着什么.一会儿说是.一会儿又说不是.甚是古怪.
熊楚厉声道:“自己杀了人还不敢承认吗.他们二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快说.”
问水看來原本就很胆小.被熊楚这么一呵斥立刻怂了.连忙说道:“是.是.方丈和师兄虽然是我杀的.可是.可是要杀他们的人却不是我.少侠.还请你原谅我.我……我实在不是有意要杀他们的.”
熊楚一听.心中一颤.忽然觉得此事之中竟然还有猫腻.心想:“不错.此人虽然极为嫉妒问心大师的身份和地位.但从他现在的表情來看.应该是贪生怕死.胆小如鼠之辈.又如何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來.必定是有人从中指使才对.”
“好.我相信你.那你快说.指使你的人究竟是谁.”熊楚揪住他的衣领.问道.
问水的表情看上去极为害怕.浑身都在颤抖.眼神飘忽.战战兢兢地说道:“他……他……他不让我说.要是我说出來.肯定……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的.”
“好.既然你不肯说.那我现在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别.别……好.好……我说……我说”问水此时如同疯癫了一般.低声道.“他……他不是别人.他就是……”
正当熊楚全神贯注地听着问水说话的时候.突然.耳边传來“嗖”的一声.熊楚虽然有心想要躲开.但这颗石子竟是迅疾无比.未等他动身.已是打在了熊楚握刀的那只手上.
“啊.”
一声惨呼在熊楚身前传了过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熊楚的手一颤.短刀一横.顿时鲜血飞溅.竟是直接将问水给杀死了.
这石子的力道不轻不重.沒有将熊楚受伤的短刀打掉.而是直接使其往前一推.足见掷出这颗石子的人绝对是内家高手.
一切都回到了起点.一切都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如果说最开始的时候.熊楚就知道一定是问水杀害了问心和方丈.那么现在.他连这个凶手的丝毫痕迹都沒有掌握.
借刀杀人.过河拆桥.
这个凶手.不但比问水更加善于伪装.还比他更为毒辣.
当然.熊楚的境地也变得更加凶险起來.
这一声惨呼之后.立刻有守夜的僧人赶了过來.只见方丈的房间里.他们的新任方丈才还未正式接任.便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在他的旁边.伫立着一个人.一个拿着滴血的刀的人.一个已经杀害了他们上一任方丈问佛大师的人.
“小贼.我要为两位方丈报仇.”一个武僧大喝一声.随即.十几名少林弟子齐齐挥舞着棍子冲向了熊楚.
熊楚原本沉浸在思索之中.但此时见到这么多的僧人冲了过來.暗道:“此间事情.就算是佛祖再生也绝对对这群和尚说不清了.如今之计.只有先冲出去.活下來.找到凶手才能够洗清自己.否则.自己要是死在这群僧人的棍下.那可是永远要背负罪名了.”
熊楚打定主意.大喊一声:“得罪了.”
随即.他一手接住一根棍子.掌力所到.登时将那名僧人给震开.随即.长棍一挑.又将旁边五位僧人的长棍接住.
那五名武僧大喝一声.内力激发.五根长棍犹如泰山压顶一般压在熊楚的棍子上.“啪”的一声.已是将熊楚的长棍给压断.
这间隙之间.熊楚身如游龙.一个侧身闪开.于两棍之间突然窜出.冷笑一声.抓住其中一个僧人的手腕.夺过他的长棍.同时借力往前一跃.
众僧人见熊楚想要趁机逃跑.均是齐齐将长棍对着熊楚挥去.
熊楚目光如炬.长棍看上去虽然是轻轻一拨.却已是暗含了无上内力.随即.他大吼一声.竟是直接将十几根长棍全部用左腋夹住.右掌一拍.又纷纷打向了身下的众僧人.
这一掌下去.非同小可.十几根长棍如同大了好几倍的箭矢一般急冲下去.众僧人闪躲不及.均是被打倒在地.
熊楚再次一个箭步.冲出了房间.正要逃跑时.却听见一声大喝传來.
“小贼哪里跑.”这声音.自然是问修沒错了.
话毕.熊楚感受到侧后方一股大力传來.想必一定是少林寺七十二绝学中的大力金刚掌.问修的内力他一直不敢小觑.
这仓促之间.熊楚运气武当的太极拳.以柔化刚.身形飘飘似要羽化成仙一般.手掌只轻轻对着问修的手臂一拨.随即又连连发出几掌.看似轻柔.实则是绵里藏针.将问修这一掌的至高内力化去了一大半.
问修这一掌本來的突然.却是被熊楚的太极拳牵着鼻子走.自己竟是不受控制一般.大怒不已.武当少林本就是一时瑜亮.彼此一直竞争着武林盟主的地位.此刻熊楚用武当的太极拳对少林寺的大力金刚掌.使得问修的好胜之心又多了一分.
只见问修化掌为拳.面带佛光.正是正宗的罗汉拳.拳劲所至.均是风声喝喝.极为刚劲.
熊楚对于太极拳的熟练程度不及项家铁拳.当下又用上了项家铁拳.之前和问修斗过了几招.对于少林寺的罗汉拳他在之前暗河的山洞里也见过.自然也知道其中的破解之法.
熊楚道:“问修大师.我知道此间事情我是说不清楚了.但是日后我定会找出凶手.为几位大师报仇的.”
“呸.小贼.你今日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话毕.问修一拳打出.熊楚也不甘示弱.一掌挥出.不过.才到中间.熊楚突然身子一矮.掌法随即化成指法.往上一勾.点住了问修小臂上的穴道.
只这轻轻一点.问修手臂已是酸麻.熊楚大步向前.一掌拍在其肩头.瞅准空隙.正欲逃走.却听见问修大喝一声:“十八罗汉阵第232章十八罗汉(应双羽要求加更)
这一声大喝过后,只听得几声呼喝传來,十八个武僧一跃出现在熊楚身前,将其去路堵住,这十八个武僧,形态各样,或立或坐,或笑或怒,面带佛光,宛若罗汉,
“这难道就是少林寺的十八罗汉阵,”熊楚不由得后退一步,
“不错,”问修恨恨地说道,“十八罗汉,速速将这个小贼给我拿下,”
“是,”
十八个武僧齐声应和,随即将熊楚团团围住,
熊楚站在正中间,四周环顾着,突然大笑道:“少林寺枉自称武林正派之首,以十八敌一,未免太贻笑江湖了吧,”
问修说道:“哼,若非大奸大恶之徒,少林寺绝对不会动用十八罗汉阵,你这小贼,废话少说,今日定要你血债血还,”
话毕,一个卧着的罗汉突然滑向了熊楚,
熊楚侧身让过,那个罗汉却是身形一转,继续对着熊楚,同时左手一勾,将熊楚的右腿勾住,
熊楚见状,连忙定住身形,同时右脚猛地抬起,那卧罗汉登时如同上钩的鱼儿般飞了起來,只是,他仍旧缠着熊楚的右腿,熊楚不得已,左脚蹬出,身形倒转,于空中几乎成了一个球形,
二人于空中拳掌相交,相斗了四五个回合不分胜负,最后那卧罗汉大喝一声,放开了熊楚,往后退开,
他刚退开,立刻,两个罗汉一跃而出,一拳一掌,逼向熊楚,
熊楚此时还未落地,心中陡然一惊,此时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熊楚硬着头皮,同样是一拳一掌,竟是直接和少林寺的高僧比拼起内力來,
而且还是两位,
少林寺的众僧无不是面露惊讶之色,纷纷看着场中的三人,
那两个和熊楚比试内力的武僧也是面面相觑,但随即,二人均是同时用力,逼向了熊楚,
熊楚自从习得《易筋经》之后,虽说只是学了个大概,但是他本來就过目不忘,加上所学武功颇多,因此领悟能力很高,对于它的运用也是有了一定的领悟,
要知道,熊楚是跟着逍遥子学剑的,所以自身的内力和两位高僧相比微不足道,可是,他体内还有龙虎帮帮主铁坤传给他的几十年深厚内力以及一股隐藏在他体内的强大内力,他运用《易筋经》,将这两股内力全部融合到了自身内力之中,是以此时才有足够的资本和两位高僧比拼,
不过,这两人的内力也是不容小觑,熊楚此时也是大汗淋漓,他目光一扫,大喝一声,体内内力全部注于掌上,
瞬间,好似巨龙如海,长虹贯日,熊楚的内力一举突破,那两名武僧齐齐往后连退三步,呕出了一口血,跌倒在地上,
不过,熊楚内力消耗太多,落地后也是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就在这时,熊楚还未喘一口气,又有三名手持长棍的武僧冲了过來,
熊楚怒喝一声,道:“什么十八罗汉阵,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原來只是车轮战而已,哈哈,呸,什么十八罗汉,我看干脆叫十八车轮吧,”
那三名武僧中途停住,中间一人说道:“小贼,若不是看在你只有一人的份上,我们早就阵法发动,十八人齐齐上了,单是这一层,已是让你许多,你若无意苦斗,还是快些束手就擒吧,”
“嘿嘿,你们真要我死在这里,我倒要看看,十八罗汉到底有什么能耐,”熊楚也呕出了一口鲜血,冷笑道,
这三名武僧脸上随即怒气涌现,手中长棍纷纷指向了熊楚,
“等等,”就在三名武僧想要攻击的时候,熊楚却是摆了摆手,说道,
“你还想干什么,”
熊楚指着他们的长棍说道:“你们都拿着兵器,我却赤手空拳,还要叫我以一敌三,哈哈,少林寺从來都是这样和别人对决的吗,”
这三人正犹豫不决的时候,却听见问修说道:“拿兵器给他,”
话毕,一个武僧将长棍扔给了熊楚,
熊楚拿着那根棍子,暗道:“少林寺中沒有刀剑之类的兵器,只有棍子,也罢,我今日就以棍代剑,让这群和尚瞧瞧流风回雪剑的厉害,”
那三名武僧见状,再次冲了过去,那三根长棍,毫无巧变可言,竟也是直直地对着熊楚的胸口飞去,
熊楚见状,心中甚是奇怪,有心想要看看这三个僧人的武功,便暂时收起了用剑气的念头,长棍一横,想要将这三根长棍拦住,
谁知,这片刻之间,那三根长棍只是稍稍一抖,看似不经意稍显缓滞的动作,熊楚竟是沒有來得及变招,手中长棍已是被那三根长棍给越过了,
“少林寺的武功一般都以刚劲为世人所道,为何这三人的武功看上去却是轻灵无比,”熊楚心中讶异,
彼时,三人长棍互为犄角,飞向熊楚的胸口,熊楚长棍刚刚抬起,其中一人已是斜按下,将其制住,熊楚见对方來势汹汹,右手撑住长棍,抽身跃起,这惶惶之间,那两根长棍分别自熊楚左右两边穿过,当真惊险,
不过,熊楚才跃起,第三个僧人手上劲力撤下,熊楚连人带棍立刻滑了下來,那二人登时跟进,长棍相交,已是将熊楚的脖子给夹住了,
熊楚一双手抓住两根棍子,那两僧人步步紧逼,熊楚则是一步一步往后退去,突然,熊楚脚尖点起,随即一个后空翻,双手用力一扯,登时将这两根长棍夺了下來,
第三个僧人见状,以棍撑地,对着熊楚一脚踢了过去,
熊楚长棍一甩,同时身子向后退去,那僧人用脚将长棍接住,攻势锐减,也是退了开來,
熊楚立在左侧,那三个僧人立在左侧,
这一番苦战,熊楚更是觉得吃力,暗道:“此时若是再不逃出去,恐怕我今日就要真的葬身于此,”
彼时,风声呼啸,残月如钩,天地间尽是阴森冷酷之意,好似要吞噬一切一般,
熊楚长棍一甩,挑了个棍花,道:“各位大师,小子得罪了,”
话毕,内力集中于手掌之上,只见熊楚以棍为剑,于手中连舞几下,刹那间,风声更大,撩拨起他的头发,月光洒在长棍之上,点点青霜随之翻飞舞动,如同一道道流光萦绕,
那三个僧人见状,均知熊楚这一招非同小可,不敢大意,三人对视一眼,互为犄角,同时朝着熊楚攻了过去,
熊楚目光中精光一闪,此时不发,更待何时,
长棍一甩,登时三道剑气随之挥出,纷纷扬扬,迅疾如风,只转瞬间便恰好打在三个僧人身上,
剑气无形无色,这三个僧人还未反应过來,已是被打倒在地上,
其他僧人见状,也纷纷赶來助阵,但是,熊楚现在要做的正是先发制人,又如何会让他们抢占先机,以他现在的能力,能够一口气挥出五剑,也就是十五道剑气,
虽然说用棍子剑气的威力会大打折扣,但熊楚本來也不想伤人,此时用棍子反而更好,
熊楚抽身跃起,旋转而上,似平地一声惊雷般,五道剑气几乎同时挥出,四散开來,
下面的僧人纷纷被打倒在地,哪里还有人反抗,
熊楚长舒一口气,总算逃离出來了,他纵身一跃,正要离去,
然而,事情从來都沒有这么简单,
一个人影,如鬼魅一般突然飞了过來,竟是一掌直接挥向了熊楚,
熊楚此时神智稍稍有些放松,如何会料到还会有高手过來,仓促之间只和他对了三掌,之后双手便被那人拨开,随即胸口被狠狠地拍了一掌,
熊楚定眼一看,惊讶地发现,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四大神僧中处于最末位的问竹,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这最后时刻突然出现,难道说他刚刚一直在暗处查看吗,还是说,这整件事情和他有着莫大的关联,”熊楚脑中极为混乱,胸口中了一掌,原本就大耗内力的他此时更是身受重伤,如流星陨落一般摔了下去,
“问竹师弟,你刚刚去了哪里,险些让这个小贼跑掉啊,”问修挣扎着站了起來,说道,
问竹一脸肃然,道:“此事我日后再与师兄说明,当务之急是赶快将那个小贼找出來,他虽然受了我一掌,但是还是有可能逃掉的,”
问修道:“不错,师弟说的极是,”随即,他便命令众僧人前往熊楚坠落的方向寻找,
熊楚直接摔在了一处草丛之中,好在他此时虽然受伤,头晕目眩,但是意识还算清醒,当即意识到要是被他们发现便糟糕了,
他在草丛中连滚带爬,又不敢多露出一丁点声音,生怕被僧人找到,
但是,这附近最为隐蔽的地方也就只有这个不怎么大的草丛,那些僧人已经加快脚步朝这里跑了过來,只需要再多走十几步的时间,便足以找到这里,
熊楚此时无法施展轻功,只好冒险蹲在这草丛之中一动不动,可是,那些人的脚步声越來越近,熊楚也是更加紧张不已,
然而,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忽然,好似一阵疾风刮过一般,碧草只是轻微摇晃了几下,这草丛里,竟是再也沒有了声第233章藏经阁中
这一瞬间.熊楚立刻感觉到.有人将他抱了起來.然后立刻离开了.
这人武功看上去应该很高.会是什么人呢.
熊楚有些好奇.斜眼望去.却见这人穿一身黑衣.虽然面上裹着黑布.但身影看上去却是有些熟悉.
“多谢这位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高姓大名.”熊楚低声问道.
然而.那人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随即将熊楚带到了一间阁楼门前.
夜色昏暗.不过熊楚还是看的依稀清楚.牌匾上面写着“藏经阁”三个字.
门前有两个僧人看守.那人先是将熊楚放在一个角落里.随即飞身一跃.出手迅疾无比.眨眼之间各在那两个僧人的肩上劈了一掌.
两名僧人立刻晕了过去.
“哼.南少林的和尚果然不如北少林的.就这点武功居然还能够看守藏经阁.这不明摆着让人來偷吗.”这声音中多了些许讥讽嘲笑.而且还有些耳熟.
熊楚觉得自己应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可是沒有想起來.
不过.那人转过身來的时候.已是一边走一边将黑布扯了下來.
“你……你是……”熊楚过了一会儿才认出來.道.“你是宋甲.”
“嘿.臭小子.想不到你居然还能够想起我.记性不错嘛.”这人正是之前熊楚和夏芸进入暗河时所遇到的暗河杀手宋甲.
宋甲道:“小子.这么久沒有遇见你.你的功夫竟是进步神速啊.少林寺的十八罗汉阵都被你破了.一人独和两名高僧比拼内力.看來你的八式童子功应该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啊.内力竟然达到了如此惊人的程度.的确是让人佩服.”
“八式童子功.”熊楚感到好奇.正要说出來.转念一想.记起來这人对武学极为痴迷.当时为了摆脱这人.夏芸才会谎称自己会什么八式童子功.躲过一劫.
自己要是现在告诉他其实自己根本不会什么八式童子功.只怕要被他一掌给拍死.
熊楚只好说道:“还好.还好.只是巧合罢了.对了.前辈你为何会在这里.”
宋甲嘿嘿一笑.道:“我们这种人.來少林寺的唯一目的.自然是要來一睹武林绝学的了.要不然.难道是想不开了到这里來念经拜佛吗.”
熊楚心想也是这样.便道:“刚才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在下感激不尽.既然前辈你还有要事要做.就不打扰前辈了.晚辈现在就离开.”
熊楚刚转身.宋甲却是一个跟斗拦在他身前.道:“嘿嘿.你这个小子还挺聪明.我來这里.《易筋经》自然是要找的.另外.你的八式童子功要是不告诉我.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话毕.他伸手点住了熊楚的穴道.道:“小子.你放心.我不会杀你.只要你先乖乖地呆在这里.等我找到了《易筋经》.然后再來找你要八式童子功.嘿嘿.也不枉我來南少林一遭了.”
熊楚既不能动.又不能言语.暗道:“此刻我身受重伤.根本沒有内力冲破穴道.沒办法了.如今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宋甲将熊楚藏在藏经阁外面的一处角落里.仍旧不放心.便又扛着熊楚走进了藏经阁.
少林寺极是佛门重地.又是百年武学正宗.因此藏书颇多.这藏经阁内也是汗牛充栋.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宋甲将熊楚藏在最后一排书架后面.背靠着墙壁.几乎看不出來这书架后面还藏着个人.
宋甲心满意足.便在这偌大的藏经阁内四处寻找起來.他本就是直爽之人.只想找到《易筋经》.对于其它书籍轻则扔在地上.重则直接将其撕成两半.
熊楚此时仍旧在默默地提炼内力.心想:“我大可以趁这个时候偷偷跑出去.要不然被他抓住仍旧是九死一生.”
然而.宋甲这时却是恨恨地说道:“他奶奶的.这里这么多的书.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找到《易筋经》.老子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和这么多的书耗下去.万一有和尚突然进來.我孤身一人虽然能够轻易逃得出去.但是带着那小子却是困难得多了.”
他思考了一会儿.道:“罢了.反正这里的和尚老子也不看在眼里.以后再过來找就行了.哼.为今之计.还是将这个小子带回去为好.”
熊楚心中一惊.暗道:“糟了.他要是走过來了.我该怎么办.”
他此时内力提炼已是到了紧要关头.要是宋甲走过來.只会让他前功尽弃.
熊楚的额头上已是有汗水滴下.他只盼自己能够尽早突破穴道.这样就算被宋甲抓回去.他还是有机会逃出來.
然而.宋甲的脚步声却是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突然.就在宋甲即将绕过來的时候.却听见门外掌风拂來.叶洛连忙抬头一看.从书之间的夹缝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月白僧袍的僧人凌空一掌.对着宋甲的后背拍去.
这人正是问竹.
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宋甲目光一瞥.面无表情.只是将头稍稍侧开.问竹那一掌正好打空.
宋甲嘿嘿一笑.伸手扣住问竹的手腕.袖袍一甩.呼呼作响.掌风突然袭向了问竹.
问竹虽惊不乱.被宋甲扣住的手腕只是轻轻一转.看似绵柔内力却是后发如滔滔江水.汹涌而至.以宋甲的内力竟是难以抵挡.而且.他这一转也是饱含巧机.身子于半空中保持着最好的平衡.同时另外一只手佯攻.给宋甲施加压力.
不过.宋甲也非等闲之辈.抽身回击.掌法浑厚而不失飘然.每一掌挥出之后下一掌出招却是教人有些意料不到.非但是问竹皱眉.熊楚也是捉摸不透.
只见宋甲第一掌攻向问竹的胸口.第二掌却是直接矮下身子劈向问竹的大腿;第一掌明明是拍向问竹的左肩.第二掌身子却是如鬼魅般來到问竹的右边.攻向其右肩.
几招之内.已是将问竹逼到了角落里.
就在熊楚身前的那个书架之前.
这里本來满是书籍.但是问竹此时落在下风.招招都被宋甲给压制.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以书为暗器.一本一本掷向了宋甲.借此得些许喘息之机.
宋甲哈哈大笑.道:“臭和尚.你该不会是害怕的连佛祖都忘了吧.这些用來混日子的东西都被你当成狗屎一般扔了过來.嘿嘿.好样的.我知道你是什么‘四大神僧’里面的吧.嘿.一点神僧的模样都沒有啊.”
问竹此时脸上也是露出一丝尴尬.同时狼狈之色更显.他顿了顿.道:“檀越.你要是再这般无礼.可就别怪贫僧不客气了.”
宋甲哈哈大笑.道:“实话跟你说吧.你们少林寺的功夫虽然博大精深.但我在北少林的藏经阁也呆了几年.所以你的那些招数我都了解.以你现在的本事.还不足以是我的对手.”
问竹脸上露出一丝怒气.双掌似水波一般.轻柔无比.只轻轻一捏.便挥向了宋甲.
“波若掌.哈哈.不错不错.”宋甲有心想要侮辱问竹.双手只是别在身后.只守不攻.
波若掌也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是少有的以柔为主的拳法.这路拳法讲究的便是轻灵和精准.以问竹四大神僧之一的身份.对于这路掌法应该用的随心所欲一般.可是.就连熊楚都看得出來.问竹虽然用的不错.可最多也只是中等水平.完全发挥不出应有的变化.
而宋甲则似乎对这路掌法烂熟于心.气定神闲.好似将问竹的出招完全看破一般.
“和尚.你这样打.可是永远也打不到我的.哈哈.”宋甲讥笑道.
问竹紧咬嘴唇.目光中满是杀机.忽然间.竟是掌法一变.虽然依旧是波若掌的套路.但却似乎多了一些诡异.只见他一掌劈向宋甲面门.宋甲正要避开.问竹却又当中直接落下.似波浪一般.一股气力发出.凌风呼啸.劈向了宋甲.
宋甲面色一变.如何会想到问竹竟然会有这般诡异的掌法.但他到底见多识广.立刻侧身闪过.看看躲开.同时惊呼道:“这……这是蒙古蕃僧的‘大慈大悲掌’.你……你这少林和尚怎么会这种武功.”
问竹也是脸上一惊.可能沒有料到宋甲竟然识破了这个招数.杀机更盛.连连攻向了宋甲.
宋甲此时哪里还会气定神闲.手脚并用.仓促地躲避着问竹的攻势.这大慈大悲掌较少林寺的波若掌少了一分中规中矩.而是更加诡谲多变.较之前宋甲的奇怪招式更胜一筹.
熊楚此时也是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
然而.他还未反应过來.却见二人以及打到了藏经阁门口.宋甲手中还拿着一把经书.“嗖”的一声掷向了问竹.问竹侧身闪开.那本经书径直打在了熊楚所在的书架前面.书架往后一靠.上面的书纷纷掉落下來.
熊楚此时穴道恰好刚刚冲破.连忙抓住了书架.按在了一本经书上面.
这本经书原本被一层厚厚的经书压在最下面.一般人根本不会察觉.不过.此时.熊楚却忽然觉得有些异第234章达摩密室
这本书,竟然死死地粘在书架上,熊楚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其拿起來,
熊楚此时夹在倒下來的书架和墙之间,加上还受着重伤,此时也是极为难受,不经意间,熊楚握着这本经书的一角,只是轻轻一转,竟是挪动了,
不过,这一瞬间,就在熊楚的正下方地板却是突然抽空,熊楚立刻掉了下去,
这之后,上方的地板又立刻合上了,熊楚掉落进一个密室里面,这里面昏暗无比,几乎看不见什么东西,
“奇怪,少林寺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密室,”熊楚喃喃道,
这时,熊楚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地上传來一声短暂微弱的声音,
熊楚虽然久历江湖,但毕竟此时目不能视,周围均是昏暗沉寂,此时却突然听见了什么声音,自然是心中一颤,
不过,他仔细地往地上看了看,却发现这里竟然有一个僧人,
熊楚连忙走过去,将其扶起,道:“大师,大师你怎么样了,”
仔细看过去,这个僧人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发白,却是有些熟悉,熊楚心中一惊,道:“大师,你……你是问竹大师吗,”
那僧人沒有说话,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看來已经是虚弱无比,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熊楚喃喃道:“如果他所说的是真的,那么这整件事情一定和那个假问竹有关,只要我把他救上去,这样就能够真相大白了,”
“檀越,不用了,”问竹的声音愈加虚弱,道,“我之前在藏经阁中发现有人,便与那人斗了起來,此人武功高强,而且其招式似乎是蒙古蕃僧一派,我被其一掌打中,原本是必死无疑,谁知偶然间竟是碰到了一本经书,之后便掉到了这里面,”
“原來是这样,”熊楚想到之前宋甲说假问竹的功夫是蕃僧中的大慈大悲掌,看來此人所言非虚,
问竹继续说道:“只是,我身受重伤,于这洞中又寻不到出路,我也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了,眼下,我……咳……我怕是命不久矣了,能够临死之前遇见檀越,也算是有缘了,”
“檀越,听你的口气,那个蕃僧莫非是假冒成了我的模样,”问竹道,
熊楚点了点头,便将今日之事告诉了问竹,
问竹听他说完,猛烈地咳嗽了一声,道:“想不到我南少林今日竟遭逢此大劫,问佛和问心两位师兄都已圆寂,檀越,你若是能够走出这里,还请一定要帮助我少林寺渡过此劫,”
熊楚道:“问佛方丈乃我父亲故交,而且我如今也还算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自然会为两位大师报仇的,只是,那人如今假冒成了大师您的模样,如果大师您不亲自出面的话,单凭我一人是绝对说不清楚的,”
问竹惨笑了一声,道:“可恨我如今命不久矣,难以多活一刻了,不过,我这里倒还有个法子,可让那蕃僧自己露出马脚,”
熊楚连忙道:“什么法子,还请大师赐教,”
“出家人不打诳语,不过檀越只是暂时记名在少林寺,也算不得出家人,”问竹便对熊楚这般说了,熊楚听得连连点头,
之后,熊楚又道:“只是,大师,眼下我也是挨了那蕃僧一掌,根本无法从原路回去,这可该怎么办,”
问竹又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接着说道:“檀越,这件事……我……我恐怕无能为力了,我在这个洞里面呆了这么久,唯一发现有些奇怪的地方,只有前面的一块石碑,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贫僧……贫僧只能陪檀越你走到这里了,望檀越……好……好自为之,”话刚说完,问竹便闭上了眼睛,他的神色看上去很是安详平静,沒有一丝的痛苦与害怕,
对于这个认识不过半个时辰的和尚,叶洛唯有心怀感激地跪在他的遗体前,为其磕了几个响头,喃喃道:“大师,想必你现在已经到了西方极乐世界了吧,你走的时候如此从容,想必也是对我有着极大的信心,我定不会辜负大师的一片心意的,”
之后,熊楚便强打起精神,一步一步朝前面走去,他此时同样身受重伤,每走一步都是极为艰难,这密室里面又阴森寒冷无比,更是让他呼吸急促,行动迟缓,
好不容易才走到了问竹所说的石碑前面,这块石碑样式拙朴,毫无特色,唯一能够引起熊楚注意的,唯有石碑上的字了,
“一苇渡江非所爱,佛法无边自在行,嵩山已有达摩殿,只履西归坐化时,”
简简单单的四行诗句,熊楚一边默念,一边揣测,然而,他毕竟于诗文所学较少,这四句诗中,“一苇渡江”、“只履西归”均是和达摩祖师有关的典故,
就像这“一苇渡江”,说的是达摩來到金陵,和梁武帝对话后因看法不同而离去,梁武帝深感懊悔,马上派人骑骡追赶,追到幕府山中段时,两边山峰突然闭合,一行人被夹在两峰之间,达摩正走到江边,看见有人赶來,就在江边折了一根芦苇投入江中,化作一叶扁舟,飘然过江,
熊楚对这些知之甚少,思量许久,仍无头绪,叹了一口气,道:“唉,如果雨柔在这里的话,说不定她早就知道这诗句里面的含义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熊楚觉得自己不能离开苏雨柔了,他想起了密室里苏雨柔为他讲解逍遥子遗留下來的剑气决,又在树洞里为他分析《易筋经》,她的一颦一笑,早已刻画在脑海之中,
想到苏雨柔,熊楚心里泛起一丝甜蜜,更觉得应当快些找到出路,要是就这般死在这里,当真对不起苏雨柔和她肚里的孩子了,
可是,咬文嚼字又非熊楚所擅长,任是他抓耳挠腮,在这石碑上四处寻找,仍旧是一无所获,不由得有些心浮气躁,便一掌拍在了石碑上面,
虽然熊楚此时受了重伤,但是这一掌之力也还是有些重的,只听“轰隆”一声,这石碑竟是直接被他给拍碎了,
熊楚惊呼一声,顿生悔意,喃喃道:“眼下唯一的线索也都被我弄断了,唉,熊楚啊熊楚,你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话刚说完,熊楚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自己那一掌虽说有些力道,但在沒有内力支撑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轻易把一块石碑给拍碎的,
也就是说,这块石碑有问題,
熊楚目光落在了石碑的粉尘上,刚才他一掌下去,按理來说石碑应该会碎得七零八落,可是现在,却是直接变成了细小的粉尘,
熊楚蹲了下去,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粉尘拨开,看见了一个快凸起的东西,
这个东西,看上去类似于一种可以扳动的开关,
“一块石碑下面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古怪,”熊楚喃喃道,随即握住了那块凸起的石头,用力一拧,
立刻,熊楚前面的石墙竟是缓缓移动开了,露出了一丝光亮,
熊楚大喜,立刻走了过去,
然而,这里沒有什么出口,只是一间稍稍亮些的密室而已,
不过,和外面的一样,熊楚一进來,也遇见了一个人,
一个死人,
准确地说,应该是一堆白骨,
熊楚上前打量了一会儿,这堆白骨背靠着墙壁,生前应该是盘膝而坐,成打坐模样,而在他的手上,还带着一串佛珠,看來此人应该也是一名得道高僧,至于为什么会死在这里,却是熊楚所不知的了,
熊楚本來还以为这里会有什么出口,在四周的墙壁上摸索了一番,毫无头绪,伤势愈加严重,他此时气息不稳,时断时续,已是濒临死亡,
熊楚也靠着墙壁,和那堆白骨并肩而坐,苦笑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熊楚恐怕……恐怕今日就要葬身于此地了,”
虽然有些不甘心,虽然他告诉自己,为了苏雨柔,他也要撑下去,可是,此时他虚弱的身体已不允许他这般坚持下去,
熊楚又斜眼看那堆白骨一眼,道:“这位大师,小子熊楚,今日在这里,恐怕打扰到了大师的清静了吧,若论起來,大师你应该也算是我的某位师祖了,”
他此时心如死灰,心想:“他既然是我的师祖,那我临死之前,也还是要给他磕几个响头的,这样也算是对他聊表敬意吧,”
熊楚如此想着,便挣扎着跪在了那堆白骨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忽然,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熊楚前面的白骨竟是突然间齐刷刷地倒下,变成了一堆粉末,也就是这个时候,一个细小的纸条“嗖”的一声,自骨灰中喷出,
熊楚接过,打开來一看,只见上面写道:“世人皆达摩,达摩即是佛,欲要成我佛,必先破我佛,破碑却敬我,大智可成佛,”
熊楚念了良久,忽然顿悟,看着那地上的骨灰,喃喃道:“这……这难道是……达摩祖师的法身,”
然而,这时,轰隆之声仍旧不绝如缕,四周的墙壁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脱第235章回到大殿
熊楚定眼看过去,只见四周的墙壁上,隐隐有图案出现,但这时候仍旧布满尘埃,看得不是很清楚,
不过,等到尘埃完全脱落的时候,熊楚发现,原來,这墙壁上的图案不是别的,正是《易筋经》,
这上面不仅写着《易筋经》的心法,更有详细的说明和运用,如何不能够让熊楚心动,
熊楚一面墙壁一面墙壁地看过,脑海中将那些招式全部记住,并且将其和心法结合起來,猛然大悟,道:“原來,这才是《易筋经》的真正用处,我现在脉象虚弱,内力不济,若是依照这上面所说去修炼,说不定不但能够修复伤势,还能够让自己的功力更上一层楼,”
熊楚心中如此想着,便立刻坐下來,依着墙壁上所画的图案打坐,将仅有的一丝内力调息,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若是连这一层都过不去,那么恐怕熊楚就真的要葬身于此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熊楚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好像有一团热气在不断凝结,他全身蒸气大冒,好似于蒸笼中一般,那团热气在熊楚内力的牵引下,一点一点往丹田下沉,每下沉一点,熊楚的眼角就会紧皱一下,就好像遭受极大的苦痛一般,
不过,熊楚仍旧全部忍受了下來,终于,熊楚感觉到自己的丹田被一团热气所覆盖,也就在此时,一股真气横贯其中,穿梭不止,
熊楚丹田之中似有一股真气集结,急需爆发出來,他不由得喉间一颤,大吼一声,他周遭的尘埃尽皆散开,如同被狂风卷过一般,便是连达摩祖师的骨灰,也随之和进了尘埃之中,
这一声大吼过后,熊楚浑身舒畅,似有使不完的力气,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不过,眼见达摩祖师的骨灰消散,熊楚心中也是生出了一丝遗憾之心,他只得跪了下來,对着这空荡荡的密室说道:“弟子熊楚,今日承蒙大师指点,得以死里逃生,化险为夷,感激不尽,日后若尘缘了断,悟尽红尘,当于青灯古佛之畔,聆听心神,”
说完,他又磕了三个响头,这才作罢,
熊楚望着这空荡荡的石壁,喃喃道:“我现在虽然学得了绝世武功,但是,这里如此严密,我又该如何才能够走得出去呢,”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泄气,不过,转念一想,又道:“这里和外面的密室一样,可是为什么这里要比外面看上去亮一些呢,”
熊楚抬起头,只见洞顶上方,却都是隐隐散发着白色的光芒,将这密室里飞扬起的灰尘,照的好似纤纤流霜一般,
“这上面难道有什么古怪吗,”熊楚心中怀疑,立时运起轻功,一跃飞到洞顶,只是稍稍拍了拍,便立刻发觉有些不对劲了,
“声音清脆,难道说这只是一层隔板而已,”熊楚暗暗说道,
于是,他运起内力,再次跃起,紧接着一掌朝天,只听得“轰隆一声,一道闪亮的光芒耀眼,熊楚竟是直接飞了出來,
这一飞出不要紧,着实让熊楚吓了一跳,
不单单让熊楚吓了一跳,更是吓了整个大雄宝殿里的所有和尚一跳,这里青烟缭绕,本來还有百來僧人诵经念佛之声,如今却是都噤若寒蝉,大惊失色,
“我……我怎么会……怎么会到了这里,”熊楚一时也沒有反应过來,直到他发现自己竟是直接站在佛祖的头顶上,而在佛祖金身的背后,有一个小洞,他才明白了过來,
“世人皆达摩,达摩即是佛,欲要成我佛,必先破我佛,破碑却敬我,大智可成佛,”
熊楚似乎对这三句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当然,他理解到的,还有这整个大殿里所有和尚的愤怒,
此时,身穿方丈袈裟的问修也是一脸怒色,大喝道:“小贼,想不到你居然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我大雄宝殿佛祖金身的上面,竟是将我南少林三千信徒视如草芥吗,今日虽是我继任方丈大位的日子,但我也要亲手杀了你,为两位师兄报仇,”
“且慢,”熊楚一个纵身跃下,对问修说道,“问修大师,我知道此间事情多有误会,其中也有我的原因,不过,我现在已经找到了凶手,他就是……”
熊楚还未说完,却听问修大喝道:“小贼,你刚才在佛祖金身上我还不敢造次,但是现在,哼,说不得,只好将你拿下了,”
问修一言既出,双掌已至,这一路掌法使得虎虎生威,密不透风,一掌出后,另外一掌紧随而至,不给熊楚丝毫地喘息之机,
熊楚也知道此时问修一心想要为两位师兄报仇,自然不会让自己多说话的,
“看來,我只好先战胜问修,再伺机寻找机会对话了,”熊楚暗暗说道,
他此时修习了《易筋经》,对于武学的见解更上一层楼,因此,问修的这一路掌法看上去虽然霸道无比,但是,熊楚却是一眼便看出來其中的破绽,
刚者易断,尤其是在遇见了比它更为刚劲的东西,
只见熊楚连连避开了问修的好几掌,身形如同疾风一般,游走于掌法之间,问修心中不由得有些压抑,暗道:“这个小贼为何两天之内,功夫竟是精进了这么多,”
不过,大敌当前,他也顾不得多想,继续和熊楚争斗,
“大师,得罪了,”
熊楚这一声呼喝让问修摸不着头脑,自己此时依旧占着上风,掌法使得如云流水,完全沒有露出一丝败迹,莫非是这个小贼在虚张声势,
然而,只在这一瞬间,问修一掌挥向熊楚,熊楚既不闪躲,也不避开,竟是直接站在原地,右手闪电般伸出,扣住了问修的手腕,
“你,”问修大呼一声,却任他如何用力,竟是无法挣脱,
“大师,你内力虽然雄厚,但我扣住你的手腕,你便将内力全用于手上,这样决计是挣脱不了的,”熊楚好似教育问修一般说道,
当然,他也丝毫沒有给问修留下可趁之机,
只见他大步向前,只是一个转身,來到了问修的身后,另外一只手便扣住了问修的脖子,
“你……你想要干什么,若是想要连我也杀了,现在就动手吧,”问修大喝道,
熊楚道:“问修大师,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只是,为了找出真正的凶手,在下不得不这样做,”
“哼,你以为就凭你的花言巧语,就能够让我信服吗,”问修仍旧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熊楚道:“问修大师,你可知道,我在下面的密室里面发现谁了吗,”
“哼,我怎么会知道你发现了谁,”问修道,
熊楚的目光落在了问竹的身上,露出一丝冷笑,道:“我在下面,遇见了问竹大师,他现在,已经死了,”
问修脸上的怒色旋即变成了惊愕之色,他看了看熊楚,又看了看问竹,道:“这……这怎么可能,”
熊楚道:“大师你若是不相信的话,自然可以从这个山洞里面去找找,一定能够找到问竹大师的尸体,至于这个人嘛,昨天我看见他在藏经阁和宋……咳,和一个人交战,当时他不敌的情况下不得已使出了自家的功夫,乃是蒙古蕃僧的大慈大悲掌,”
“一派胡言,”问竹走了出來,道,“师兄,这小子实在是罪大恶极,现在若不除了他,日后必是江湖上的祸害,”
“怎么,你现在为了杀人灭口,连问修大师的性命也不放过了吗,”熊楚目光一闪,落在了他那散发点点寒光的衣袖上,
那里面实在是有一把暗器,
问竹面色一凛,随即将暗器收了回去,
“不,不可能,你这小贼,莫要栽赃嫁祸,他就是问竹师弟,我如何不认得,”问修说道,
“你信不信随你,不过,只要你现在派人去下面山洞里面寻找,到时候自然就会真相大白了,”熊楚虽问修说道,
问修面露犹豫之色,之后才说道:“好,传我的命令……”
“师兄,”问竹却是立刻说道,“你且莫上了这个小贼的当,他明里是想要我们去山洞下面,实际上是想要趁这大殿上人少之时逃走,”
问修点了点头,道:“不错,这小贼奸猾无比,的确该谨慎些,”
“这问修虽然外表看上去强硬,实际上却是毫无主张之辈,”熊楚暗道,
问竹又冷冷地说道:“檀越,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只需要现在回头,虽然你杀孽过重,但是也会得到佛祖的原谅的,”
熊楚见他不肯让步,而且大殿里的僧人都是一步一步朝他逼近,却是气定神闲,笑道:“好啊,既然你不愿意去找的话,问修大师,我还有一样最为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眼前这个问竹,绝对是假冒的,”
此话一出,整个大雄宝殿里的僧人都是不由得面面相觑,便是连问竹,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怀疑之色,
唯有那大殿之上的佛祖,依旧面带微笑,看着这清净之地的一出闹剧如何收第236章此间事了
“好啊,你既然说我不是问竹,那么你就把你的证据拿上來看看,”问竹镇定地说道,
熊楚也是微笑道:“好,既然如此,你就把你的鞋子脱下來,让众人看看你的脚底板,”
“脚底板有什么好看的,”问修不解,
熊楚道:“问竹大师临死前告诉我,他的脚底板上有五颗黑痣,单凭此,若是他脚底板上有五颗黑痣,那么他就是问竹大师;否则的话,你应该也知道,”
问竹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说道:“各位,你们及时听我说过我脚底板上有五颗黑痣了,”
场上的众僧人均是摇头,
问竹道:“檀越,你空口这般说,教人如何信服,倘若我说你脚底板上有五颗黑痣,你信也不信,”
熊楚道:“你我现在是对立之方,我自然不信,而且,我本來就是我,知道自己脚底板上并沒有五颗黑痣,”
问竹双手合十,道:“不错,正是这个道理,我脚底板上本來就沒有黑痣,檀越这样说是使人信服不了的,”
正当问竹得意的时候,熊楚却是面露兄色,大喝道:“不错,我虽然无法证明,但是有一个人,他绝对知道这件事情,而且,这个人,如果是问竹大师的话,他一定能够轻松说出他的名字,”
此话一出,问竹面露怀疑之色,随即道:“哦,你说的是谁,”
“我问你,服侍你的小和尚叫什么名字,”熊楚道,
见问竹稍有迟疑,熊楚立刻对问修说道:“大师,服侍问竹大师的小和尚叫做法行,是也不是,”
问修点了点头,道:“你怎么会知道,”
熊楚道:“因为这件事就是问竹大师告诉我的,法行自八岁起便跟随问竹修行,一直负责问竹的起居,如今已有十年了,试问,这样一个身边的人为什么站在这里的问竹大师却想不起來呢,”
熊楚指着问竹,声色俱厉,便是其他和尚见了他这般气势也为之悚然,
问竹脸上冷汗划过,随即说道:“我……我并非不知,只是一时想不起來了而已,师兄,你且莫听他一面之词,”
不过,问修听熊楚刚才对法行的事情了如指掌,脸上显然有了怀疑之色,
熊楚继续说道:“好,就当做你一时想不起來好了,不过,你现在可敢将小和尚法行叫过來,问竹大师曾对我说,这件事情负责照顾他的法行绝对知道,你可敢吗,”
说这话的时候,熊楚竟已是将问修放了下來,既不害怕他伤害自己,也不惧怕这大殿内几百僧人,相反,他气势纵横,锐利的目光逼向问竹,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这最后四个字更是掷地有声,在这分外寂静的大殿内回荡不已,修为尚浅的和尚中早就有人不堪用手捂住了耳朵,
问竹见熊楚如此大胆,不由得有些心慌,余光中看到了一旁的问修,突然间露出一丝狠意,只听“嗖”的两声,两枚银针同时飞向了熊楚和问修,
熊楚非但不紧张,反倒是长舒了一口气,侧身避开那枚银针,
而问修虽然惊魂甫定,但是这银针也奈何不了他,
不过,问竹却是一个转身,欲要离开大殿,这殿内几百僧人,竟是都未回过神來,眼睁睁地见他纵身离开,
不过,好在这大殿之内,还有一个人,似乎他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熊楚的轻功,似乎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问修刚要跃过大门,一个人影却是突然间窜了过來,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道:“想走,恐怕沒有这么容易吧,先将《易筋经》留下再说,”
这个人自然是熊楚了,
“好高的轻功,”问修暗道,同时一掌将熊楚逼开,道:“你怎么知道我身上会有《易筋经》,”
“你这个蕃僧,不好好在你们大草原上呆着,千里迢迢來到少林寺,不是为了《易筋经》,难道是到这里來当方丈了,”熊楚笑道,
问修哼了一声,见众僧人已经将自己团团围住,却是大笑几声,从怀中掏出了一本经书,正是《易筋经》,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问修此时再不怀疑,深信此人绝非问竹了,
那人哈哈大笑,手掌一用力,瞬间,那本《易筋经》竟是化为齑粉,
“你……你干什么,为何要这样做,”问修大怒不已,
“哈哈哈,既然我不能将这本经书送回蒙古,那么你们大明武人也休想得到它,”那人仰天大笑,道,口中叽里咕噜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应该是蒙语,
话刚说完,他却已是七窍流血,登时倒在了地上,
“不好,他已经服下了毒药,”熊楚抢先过去,见他已是一动不动,探了探鼻息,果然已经死了,
“蒙古蕃僧今日突然出现在南少林,想來近日定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熊楚喃喃道,
这时,问修走了过來,双手合十,对熊楚说道:“檀越,之前贫僧对檀越多有误会,今日始知是贫僧错了,还望檀越能够海涵,”
熊楚也立刻站起來,朝问修拱了拱手,道:“大师,您言重了,此件事情都是这人的阴谋陷害所致,我也是险些被其误导,如今凶手已除,相信问佛、问心两位方丈在天之灵也一定会高兴的,”
问修点了点头,目光中又是露出了悲戚之色,道:“唉,只可惜了我少林寺的至宝《易筋经》却是被这样一个奸贼给毁于一旦,日后可如何向北少林交代啊,”
熊楚想了想,便对问修说道:“大师,你且随我來,”
于是,几位僧人便随着熊楚來到了之前的那个达摩密室,
问修看到了四面墙壁上的图案,大吃一惊,道:“这……这是……”
熊楚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上面所画的,正是《易筋经》,大师你只需要将这上面的图案再命人摘抄下來,那么也算是又有了一部《易筋经》了,”
问修激动地握住了熊楚的手,道:“檀越,我……我南少林实在是欠你一个大大的人情啊,日后若有用得着我南少林的地方,尽管开口,”
熊楚见他这般感激涕零的模样,又想起之前他看到自己就想要吃了自己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好笑,道:“问修大师,你现在已经是方丈了,应该清修笃静才是,如果真的喜怒无常,可是于佛家有违啊,”
问修一听,神色立即肃穆起來,双手合十,道:“多谢檀越教诲,师兄弟中,唯有我悟佛未深,经过这件事情后,我想贫僧对佛也有了新的领悟,只是,贫僧还是想不出,这蒙古的蕃僧又怎么会突然到我南少林來了呢,蒙古和大明世代为仇,别说是蕃僧了,就是蒙古人,决计不可能这么简单就來到这里的,”
熊楚沉思道:“不错,这件事情,只怕还沒有我们想象的这么简单,或者说,这其中还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接着,熊楚又说道:“大师,小子还有个不情之请,望成全,”
问修道:“但说无妨,”
“我原來和问佛大师约好,要在这南少林中吃斋念佛十日,以化去我看了《易筋经》这一件事,我本來想要继续在这里呆着,直至十日期满,但是我现在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去做,还请大师行个方便,等到事情了结,我再來向方丈请罪,”
问修道:“这个自然可以,只要檀越一心向佛,何处不是少林呢,”
话毕,二人皆相视一笑,纷纷走出了密室,将问竹的尸体抬了回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影却是突然窜了进來,
熊楚又在少林寺逗留了一日,亲自在问竹的遗体前三叩九拜之后,才匆匆离开了少林寺,
熊楚知道不能负了云召之约,此时距云召离开也已经过了三日,这路上的埋伏应该也都会少了许多,便日夜加紧行程,前往京城,少林寺的际遇虽说浪费了些许时间,但是毕竟使得熊楚的武功更上一层,他的心情也还算不错,一路高更猛进,畅快不已,
这一日,熊楚來到了河北地界,距京城也是仅有半日的行程了,作为大明的首都,北京自然是极为繁华富饶的,
然而,熊楚却看到了有许多百姓纷纷自北方往南边逃跑,
这些百姓均是携家带口,锅碗瓢盆全部带齐,就像是迁徙似的,而且各个脸上都是风尘仆仆,面露担忧愁苦之色,一副民不聊生的惨状,
熊楚找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问道:“老人家,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那老者摆了摆手,道:“唉,别提啦,蒙古人都已经把京城给重重围住了,我们是京城附近的,听说好些个村庄都被蒙古兵给洗劫啦,我们迫不得已,只好离开了村子,想往南方躲躲,”
“蒙古人打到京城了,这……这怎么可能,”熊楚惊讶地说道,
“怎么不可能,听说啊,那些蒙古兵都是吃人的,可凶残啦,唉,这位公子,我看你是要去京城的吧,还是快掉头回去吧,莫要送了性命,”话说完,老者便带着一家人继续赶路了,
熊楚喃喃道:“糟了,如果蒙古兵围城,我又该如何把这封信送进京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