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徐福
书名:仙影迷途 作者:那影依人
第四百零三章徐福
“小胖,你怎么了?”乔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惊得他险些跳了起来。
“你……你醒了?”夏小胖结结巴巴地道。
乔依瞪了他一眼,道:“我是闭关修炼,又不是重伤晕厥,醒过来,有那么让你惊讶么?”
“不是……那不是,哦,对了,你晋级上清境没有?”夏小胖忽的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他,急问道。
乔依笑着点了点头,道:“已经晋级了!”
“好小子,臭小子,倒底还是晋级了啊!”夏小胖很是高兴,用力地拍了他一巴掌。乔依晋级,就和他自己晋级一般,乐不可支。
“你方才可有看到什么?”
夏小胖小声地道:“我看到你勾动庄周道祖残像,演化道法,我跟着偷学了两招!”他心虚地看了看洞外。
“只有这些么?”
夏小胖点了点头,道:“是啊,难不成还有什么?”
乔依摇了摇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旋即正色道:“这些只怕是蓬莱岛一脉的道法根基所在,我们两个有缘得传,却决不可传出去,否则会有大麻烦,说不定整个蓬莱岛都会到处追杀我们!”
夏小胖满不在乎地道:“有那么夸张吗?”
乔依瞪了他一眼,道:“我来问你,若是我们玄青门的鸿钧混沌真诀被山灵宗的人学了去,你觉得掌门师伯会怎么处理?”
夏小胖眼珠一转,然后并指如刀,对着自己的脖子狠狠一横,做出个割喉的动作,道:“灭口?”
乔依点头道:“知道就好!”
夏小胖吞了口唾沫,点了点头。见是夏小胖总算将此事放在了心上,乔依又道:“对了,你方才鬼哭狼嚎的,干什么呢?”
“谁鬼哭狼嚎了?我那是偷学庄周道祖道法之时,不由自主地随之而动,然后不知怎的,洞中粘稠的灵气一散,身体失去平衡,摔了一下!”夏小胖耸了耸肩道。
“对了,刚才不知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估计有点内伤,快拿点灵丹来吃吃!”夏小胖随意地张开手掌。
啪……
乔依一巴掌给他拍了回去,气道:“你当我的丹药是豆粒啊,那般不值钱,硌了一下,也要吃!”
“小气样”,夏小胖鄙视了他一眼。他倒不是真的生气,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这洞府光溜溜的,石门紧闭,也不知哪来的石子,硌得还蛮疼的!”夏小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乔依心中一动,道:“你在哪里被硌的?”
夏小胖指了指蒲团旁边,道:“喏,就是那里!怎么了?”
乔依并不答他,一把拨开蒲团,但见地面上当真有个圆形的瓶口大小的小石块,高出地面半寸左右,看样子应是人为所制。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此中有些隐秘。乔依用手压了压,又左右转了转,那个突起却是纹丝不动。微一沉吟,乔依伸开手掌对准那个石块,一股吸力生成。石块终于有了动静,随着乔依的手掌,缓缓升高,升至一寸高时,便到了尽头。
两人神色一喜,莫非这洞中当真有什么宝贝不成。乔依再次伸手握住石块,试了试,旋即向左转去。
咔咔……
轻响传出,一块一人来高的石门,被机关控制着,拉了上去,一股腐朽污浊的气息传来,二人连忙让过。
片刻之后,空气流通,石门中的气息终于恢复了正常。
“从这味道来看,这洞府应该建成很久了,怎么没人发现呢?”夏小胖疑惑地道。
乔依道:“人家蓬莱岛的修士,各个把这里当做圣地,进来之后又有哪个不是恭敬异常,然后规规矩矩地在蒲团上闭关感悟?哪里会想到暗藏机关?你道人家都像你,跑到这角落里偷懒睡觉啊?”
“连庄周一脉的道法,都被我们学了,这洞中还能有什么宝贝?莫非,洞中还有庄周道祖使用的法宝?”夏小胖双眼豁然一亮,喜道。
乔依摇了摇头,这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即便是庄周道祖再崇尚自然简约,也不至于这等小家子气,藏藏掖掖的,挖个通道还这般窄小。
“进去看看吧!”
言罢,他伸手一招,取出凤叱放在手中,火红的光芒照亮了通道。通道颇深,向前潜行了十余丈左右,才出现了一间石室。
火光一闪,朦胧之中,似有个人影坐于椅上,夏小胖下意识地抓起了金环护身。
“什……什么人?”
“别紧张,应该是个死人!”乔依稍微探知了一番后,出言道。
取出几颗夜明珠,放置在洞府四周,将整个密室照得极为明亮。但见整个石室,仅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个石凳,地上纷乱不堪地放置着一些古物,一个衣着古风面容枯槁的老者,坐在凳子之上。
“蓬莱岛搞什么鬼?这人是谁,怎么会住在这里?”夏小胖皱眉道。
乔依摇了摇头,道:“住在这里?应该是关在这里,你没觉得这一切的布置像是一间囚室。”
“听你这么一说,倒是真有点像!”夏小胖挠了挠头道。
“先看看能否找到点什么有提示的东西!”乔依道。
两人开始动手搜寻,洞内的空气不与外界流通,洞中的一切保存完好,尚未风化。
“这是些古代航海用的东西,这人莫非是从别处来的?”夏小胖边翻边嘀咕道。他随手从一堆破布之中,扯出两面破损的旗子。
“咦,这旗子怎么一个写着秦,一个写着徐,这是什么意思?”夏小胖疑惑地道。
乔依移步过来,也是不明所以。二人没有什么收获,转而将目光看向那张石桌和死者。
乔依伸袖一拂,将石桌上厚厚的灰尘驱除,目光一楞,但见不到半丈的石桌之上,刻满了一幅幅的图案。
两人定睛去看,但见第一幅图刻着两个男子,一群孩童。其中一个男子,昂首站立,高高在上,形如帝王,另一个青年男子,手中拿着一团竹简,领着一群孩童跪地叩拜。
第二幅图,则是画了一副大船,青年男子站在大船之上,航行在茫茫海域。船上高挂两面军旗,一面正是“秦”字,另一面则是写着“徐”字。
“我明白了!”乔依忽的开口道。
夏小胖一怔,道:“你还没看完,就看明白了?”
乔依点了点头,道:“你还记得长平万人坑不?”
“当然记得,可这和长平万人坑有什么关系?”
乔依道:“一千多年前,修真正魔大战,无力顾及世俗。以致世俗中七国争霸,而后秦国秦始皇嬴政统一七国,建立大秦王朝。传说秦始皇为求长生不老,生前派下徐福及五百童男童女,出海寻找蓬莱岛,欲求不死药。想不到,这传说竟是真的!”
“不死药,蓬莱岛,这么说着徐福真的寻到了不死药?”夏小胖惊道。
乔依点了点头,指着面前的老者道:“此人如无意外,便是徐福,他既然出现在这里,只怕已经寻到了不死药。接着看吧!”
果然,但见第三幅图中,画着一个蓬莱岛的缩景,岛屿中间正是生在仙池中的不死树,岛中其他事物都刻画得很模糊,惟有不死树清晰可辨,意思极为明确。
第四幅图中,那个青年带着五百童男童女入驻岛中,岛中却有人迎接,想来应该是庄周一脉。
第五幅图中,却是画着放大的仙池不死树,但见那个青年男子飞在半空之中,手中拿着三颗不死果,转身狼狈而逃。只是他已经陷入岛中修为的围捕之中。
至于第六幅图中,所画图形却是如石室之中的情景一般无二。
乔依点了点头,道:“想不到这个徐福竟然是个修真之人,不但准确的找到了蓬莱岛,还偷得不死果。可是,他也被岛中修士发现,囚禁于此。”
“你怎么知道他是修真之人?”夏小胖道。
乔依道:“你想,世俗之中,向来将我们修真之人视作神仙,都以为我们手中便有长生不老之药,惟有修真之人自己知道,我们不过是修习功法以致寿命增加罢了,长生不老却是绝无可能。”
“你不是说不死药和天地灵乳这等天地神物,也不能平白增加寿命吗?那徐福既是修真之人,又怎么会不知?”
乔依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从何得知不死药不能增加寿命?”
夏小胖一愣道:“不是你说的吗?”
乔依道:“对啊,你和各位师姐之所以知道,都是从我口中得知,而世间像我一样的炼丹师,又有天地神物傍身的,你觉得还有多少?”
夏小胖点了点头,恍然道:“我明白了,你是说这天地神物之事,世间绝大多数修真之士,也是听从传说,以讹传讹,误以为他们从所未见的天地神物,真的可以长生不老!”
乔依道:“正是如此!”
“修真之人也为世俗朝廷效力么?”夏小胖皱眉又道。
乔依道:“各大正道大派弟子,断然不会,却挡不住仍有些小门小派,为了些利益,进入世俗朝廷中任职第四百零四章残魂
夏小胖疑道:“这老小子为何不写出来,却偏偏用画的?”
“你看看他身上,并没有什么束缚,这等于是说,蓬莱岛之人,对他不再设防。若仅仅只是入口那座石门,多半还是挡不住这样一个修真之人。”
夏小胖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徐福很可能一身修为被尽数废去!”
乔依点头道:“正是如此,修为尽废,想要刻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字,却还不如刻些图画来得轻松!”
想了想,他续道:“徐福胆敢盗取岛中不死果,手上定然有些真本事。要知道,一千余年前的正魔大战,导致双方实力大损。然而这仅仅是中原各派,蓬莱岛没有被战火波及,应该还是兵强马壮,比起现在只怕也弱不哪去。还有,那个时候,青丘国早已移居天狐岛开枝散叶,大海中不乏一些海妖存世。徐福能带着五百童男童女顺利抵达蓬莱岛,再在一众蓬莱岛修士的环伺之下,动手抢夺不死药,他的修为至少也要堪比上清境初期。”
夏小胖道:“那他为何不孤身一人寻找不死药,带着这艘大船和五百童男童女,岂不是累赘?”
乔依沉吟片刻,道:“蓬莱岛之事,应该只有我们几大修真大派知晓。我们方才推断,这个徐福应该是个小门小派的高手,所以他很可能只是听过蓬莱岛,但对于蓬莱岛具体在哪里,有多远,并不清楚。这五百童男童女,应该是他迫不得已带着的后手。”
夏小胖点了点道:“你说的,倒也合理!”
“对了,乔依,你说徐福这老小子就算修为废了,总还需要呼吸的。但是我们进来之前,这个山洞貌似被困许久,空气无法与外界流通,以致各种气息混扎在内,腐臭难闻。那徐福是如何在这里活下来的?”
乔依指了指石壁下方的一个小土堆,道:“我想,这里本来应该有通风口的。只是不知是天灾还是人祸,好巧不巧的,将这个石室唯一的通风口封住了。也正是因为如此,这里的东西才能保存完好。”
“算了,不去管他。我来看看,这老小子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东西!”他凑上前去,也不避讳,一阵摸索。
先是掏出了一张羊皮地图,夏小胖看了看,发现正是海域周边岛屿之图,应该是徐福自己绘制,没有什么意义,他将其随手扔在桌上,继续摸索。
“咦,这是什么?”夏小胖皱眉道。
噗!
一声轻响传来,二人看向地面,但见一个半尺大小的人偶,从老者衣衫里滑落,掉在地上。
夏小胖弯腰伸手去拿,乔依忽的一把拉住他,道:“别动!”
夏小胖探出的手,停在半空之中,转过头来道:“怎么了?”
乔依耸了耸鼻子,双目微微一凝,一抹金光涌过眼眸,旋即皱眉道:“鬼术!”
“怎么回事!”
乔依道:“这个木偶之上,有些血腥气味,隐隐还有股鬼术的气息,应该是一具附魂木偶。我方才用灵魂金眼去看,果然见到这道木偶之上,有一缕残魂!”
“残魂,莫非是这个徐福并未投胎,还有冤魂存世?”夏小胖惊道。
乔依摇了摇头,手掌一握,法力涌出,凝聚成一道青色手臂,向那木偶探去。
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传来,木偶之上,豁然激发数道黑色飞针,竟然刺破灵力手臂,朝着二人袭来。
乔依早有准备,拉着夏小胖飞速退后,同时凤叱霍然闪现,凌空一旋,只闻一阵叮当乱响,黑色飞针被击飞出去,射入周围石壁之中,留下道道细微的小孔。
咻咻……
不容夏小胖回过神来,刺入石壁的飞针,仿似被人操控一般,竟然掉头再次袭来。乔依并不惊慌,眉心火印一闪,张开便是一朵三昧真火喷出。飞针近体之前,便被真火彻底燃为灰烬。
“好阴毒的手段!”夏小胖惊道。
乔依点了点头,道:“这是鬼道异宝,跗骨摄魂飞针,其中熔炼了鬼术异力,一旦激发,除非飞针之中鬼力耗尽,否则便会一直追杀敌手。此针可破灵力肉身,专刺魂魄,阴毒无比!”
“怎么会有鬼术,莫非这个徐福是个鬼修!”夏小胖疑道。
乔依摇了摇头,道:“应该不是,他若是鬼修,蓬莱岛断然不可能让他上岛的!”
他操控着灵力手臂,重新将木偶翻过,二人定睛去看,只见这具木偶头戴帝冕,身着黑色锦袍,富贵华丽,面相威严,霸气十足。虽是一具木偶,却栩栩如生,乍看之下,还有一股千古一帝的霸气,扑面而来。
“秦始皇!怎么会是秦始皇?”夏小胖惊道。
乔依并不答他,口中默念《度人经》,眼中两道金光激发,瞬间击中木偶。
下一刻,一道虚幻的人影自木偶之上,缓缓浮现,看其衣着面容,却与这具木偶一般无二,然而,它到底仅仅是道残魂,有些呆滞,虚虚飘飘的游荡在空中。
“这是秦始皇的魂魄,这怎么可能?”夏小胖再次惊道。
“徐福不是为秦始皇寻找不死药来了吗?怎么会身带秦始皇的附魂木偶?”夏小胖呐呐道。
乔依沉吟片刻才道:“我想,这具木偶起作用,应该是在秦始皇死后!”
“什么意思?”
“徐福能身陷险地,求取不死药,足以证明他对秦始皇忠心耿耿。所以,他应该不可能去害秦始皇。还有,秦始皇派出徐福寻求不死药之时,已经步入中老年,从他派出五百童男童女尾随徐福出海,可以判断,他至少做好了,徐福寻求不死药短时间不可能回返的准备。换句话说,他已经想到,徐福取回不死药之时,他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秦始皇虽是人间帝皇,死后魂魄一样难逃投入地府转世投胎的宿命。
“从这个附魂木偶和刚才的跗骨摄魂飞针不难看出,秦始皇应该和鬼道修士有过接触。由鬼道修士制作附魂木偶,而后取秦始皇一些精血,附在木偶之上,再用鬼道秘法祭炼,一旦秦始皇死去,附魂木偶秘法发动,便将他一缕残魂拘禁过来。待日后,徐福取得不死药,再由鬼道之人以这缕残魂为引,将其散落的魂魄召集过来,复活之后,服下不死药,从而长生不死。”
夏小胖皱眉道:“那他为何不直接将秦始皇魂魄尽数拘禁过来,还要耗费功夫,施展什么召魂奇术干嘛?”
乔依摇头道:“你对幽冥鬼蜮之事知之不多,秦始皇不可能是冤死的,所以他的魂魄定然会被巡视的勾魂鬼差锁拿,带回幽冥鬼蜮。若是将其全部魂魄拘禁过来,必然会引起勾魂鬼差警觉,甚至可能引得幽冥鬼将愤怒,严惩施法之人。而残缺不全的魂魄,很容易蒙混过关,进入地府之后,由于魂魄缺失,无法转世投胎,只会散落在幽冥鬼蜮之中飘荡。如此,方才有施展招魂术,将人复活的可能。”
“乔依,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这鬼道秘法,并不能将已死之人复活。”夏小胖挠了挠头道。
乔依点了点头,道:“不错,鬼道异术只是将魂魄拘禁在肉身之中,并没有真的复活。不过,这世间奇门秘法无数,莫忘了那九天九地九人冤情咒,便可复活人九日。或许,当真有什么奇术能做到也说不定。”
“这秦始皇有这么大的能量,召集这么多奇人异士么?”夏小胖道。
乔依思忖片刻道:“你说的不错。一个人间帝皇,能够招揽徐福和鬼道之人,已是做到了极致。既然如此,那复活一事便只有两种可能,一个便是这鬼道之人鬼术不精,也只是凭空猜想。第二种可能,这鬼道之人明知不可能,却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蒙蔽了秦始皇。”
“那秦始皇就为了这么个虚无飘渺的借口,大费周章,让徐福这个老小子带着五百无辜的童男童女出海,为他寻什么不知存不存在的不死药?”
乔依叹道:“世人皆求长生不死,又有几人能免俗,何况是一统七国,号称千古一帝的秦始皇。打下这么大个江山,却坐不了几年,换做你我,也会心有不甘。但凡有一丝长生的可能,或许也会如他这般吧!”
不知为何,乔依想起了天狐王的那番话。不死,就要承担更多的痛苦。要比常人承受更多的生离死别,要比常人承受更多寂寞与孤独。
那种痛苦、孤独与寂寞,或许是每一个至情至性之人,难以承受的重压。
夏小胖用力甩了甩头,笑道:“不管他,咱小胖这二十余岁的年纪,对于数百岁的寿命来说,还是牙牙学语的孩童,想这么多干嘛?这生生死死、分分合合之事,等我老成天狐王那种年纪再来缅怀吧。现在,谈谈恋爱、打打怪、斩妖除魔、替天行道,这世界需要我小胖一展雄风的地方多了去了,没空……没空想这些!”他煞有介事地甩了甩手。
乔依被他逗的一乐,或许正是夏小胖这种漫不经心、懒懒散散的性格,却让他比乔依活得潇洒许多。
乔依收起附魂木偶上的灵魂金光,秦始皇那道残魂幽幽飞回其中。他想了想,随手将木偶丢入暗金戒指之中。
“乔依,你收着这个晦气玩意干嘛?赶紧扔了吧!”
乔依道:“徐福倒底是我中原修真人士,一生用来寻求不死药,寻到却得不到,这执念不散,死了多半也会心怀怨愤,化为孤魂野鬼。我将这这个木偶带回去,有机会便埋在秦始皇陵处,再设法驱散残魂。一则,徐福心中执念多少会散去一些,另外,秦始皇残魂遁入地府,转世投胎,此事也算有个了解吧!”
夏小胖点了点头,道:“我们要将此事告知南山师叔么?”
乔依犹豫了一番,道:“算了,依我看南山师叔,也不知道这处洞府,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便不惊动他了!”
二人原路返回,将洞府机关恢复原样。这洞中的一切,再次掩埋起来。乔依没有将徐福尸身带出,徐福一生追求不死药,让他死后留在这里,日日对着不死树隔空相望,也算得偿所愿了第四百零五章身世
乔依和夏小胖转身对着缓缓闭合的逍遥洞,深深一躬,破开洞前的道韵清气和四周弥漫的白雾,御剑而出。温润的朝霞映入眼眸,带来阵阵勃勃的生气,却是一个祥和平静的清晨。
哗哗水声传来,一道青色的身影破开水面,发生一声愉悦的欢叫,飞上半空,却是出关数日,仍赖在仙池中不走的小青。
乔依一巴掌将它探过来的大头拍开,及时将它用大舌头给自己洗脸的冲动,扼杀在摇篮之中。小青发出一声不满地低吼,旋即身体变小,跳上乔依肩头,蹭了蹭他的脖子。
“妖丹炼化了?”乔依侧过脸来瞥了它一眼,小青大头连点,一脸的春风得意。
乔依伸手拍了拍它,道:“我们走吧!”
唔……
小青低吟一声,探出小爪子扯了扯乔依衣领。
“怎么了?”乔依不解地道。
小青探出小爪子,夹了一根灵草递给他。乔依的目光骤然一缩,但见那草根茎碧绿、通体光华、晶莹如玉,更难得的是灵气充足。正是炼制速灵液,被他取名为“速灵草”的神奇异草。
“这是什么?”夏小胖凑过来问道。
乔依道:“这是炼制速灵液的速灵草,只是这里怎么会有速灵草?”
唔……
小青再次低吟一声,探出小爪子,扯了扯乔依的衣领,然后指了指自己。
乔依一怔,旋即想起,他师门炼制速灵液的速灵草,正是取自开阳峰后山小青经常洗澡的水潭。而这个仙池,似乎也被小青盘踞了一段时间。
“是你的原因?”
见是小青探出小爪子,拍了拍自己昂起的胸脯,乔依再度陷入沉思。难不成只要小青盘踞一段时间的水面,下方都会生出这种速灵草。旋即又觉不对,似乎这仙池小青也没来几天。他和小青一路历练,类似被小青占据的水域似乎并不少,之前他和小青,也并没有发觉这种灵草的存在。
“乔依,会不会和小青渡劫有关?”夏小胖插口道。
乔依双眼一亮,旋即想起,开阳峰后山水潭中的速灵草,似乎也是小青渡劫后,方才发觉的。而这次,似乎又是小青渡劫之后。
“只怕是的!”乔依深深吸气,转首看向小青,见它也点了点头,方才确认下来。
“早知道把小青带回师门,寻一处水潭给它,省得肥水流给外人田!”夏小胖大为懊悔地道。
小青朝着夏小胖怒吼一声,龇牙咧嘴地恐吓了一番,这个死胖子把它当成什么了。
“算了,此事又勉强不得。不过,速灵草已在此地扎根,与其瞒下不说,等着蓬莱岛的人自己发现,还不如我们主动提及,送他个顺水人情。”
“要得,要得,这人情咱得送。乔依,我发现你越来越聪明了,慢慢有向咱小胖靠拢的趋势!”夏小胖一脸的眉开眼笑,顺便踩低一下乔依,吹捧一下自己。
咻咻……
破空声传来,以南山真人为首,岛中的几名长老和玄青门六人御剑而来。
南山真人没有开口,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乔依,方才笑道:“看来乔师侄已经晋级上清境了,当真是可喜可贺啊!”
乔依拱手施礼,谦逊地道:“还要多谢南山师叔成全!”
几名长老目光炯炯看着乔依,暗叹逆天。另一边,肖飞等人作为同门师兄弟,便没这么多顾忌,围了上来,纷纷道喜。
肖飞拉着夏小胖笑道:“夏师弟,我们几个虽是先后出洞,却一无所获,你与乔师弟一同出洞,可曾有什么收获?”
乔依嗤笑一声,道:“肖师兄,你高看他了,几位师兄师姐是感悟了几日,这货则是一觉睡到出洞!”
众人轰然大笑,夏小胖摸了摸头,饶是他脸皮厚,也闹了个满脸通红。其实乔依说的一点没错,若非被他弄的动静吵醒,夏小胖估计当真睡到出洞。
“南山师叔,天洪师叔,可否借一步说话?”乔依走上前去道。
南山真人和葛天洪微怔,旋即点了点头,引着乔依行至一处僻静所在。
乔依也不隐瞒,将速灵草一事说了一遍,便是速灵液的配置之法,也一同说了出来。
“乔师侄,大恩不言谢!”二人都知这速灵液意味着什么,同时拱手施礼。
乔依避过不受,道:“两位师叔,此事事关者大,还请代为隐瞒!”
南山真人道:“乔师侄放心,我们理会得!”
他伸手一招,取出一柄幽蓝钢叉,其上光芒流转,很是不凡。
“乔师侄,这柄幽蓝钢叉乃是鱼人王余天同伴生之物,被它熔炼近千年,已经臻至旷世圣器之属,师侄对我蓬莱岛恩惠不小,我便将这柄钢叉转赠于你,聊表心意!”
乔依闻言大喜,也不客气,将幽蓝钢叉收起。鱼鱼身具水属性,待她日后成长起来,那两条戏水青灵的等级,便有些低了。这柄幽蓝钢叉,正好留给她用。
“师叔,乔依八人在此叨扰多日,如今海妖之事已了,链形岛屿处还有一干同门翘首期盼,师门也等着我们回去复命,今日便告辞了!”
南山真人挽留几句,见是乔依心意已决,便不再劝。
一侧,宫殿之侧,忽的转出一人。但见她一身杏黄衣裙,身姿窈窕,美丽动人,正是冉小七。此时的她,面色有些苍白,眉宇之间的那股英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凄婉之意。
南山真人轻轻拍了拍乔依肩头,道:“小七幼时凄苦,却生性要强,你劝劝她吧!”
言罢,与葛天洪二人转身离去。
“你要走了,也不和我说一声再见么?”冉小七低着头,开口道。
乔依沉默片刻,道:“对不起!”
冉小七忽的抬起头,一双美目噙着晶莹的泪珠。
“我想问你一些话,你可以如实回答我么?”
乔依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
“你喜欢过我么?”
乔依道:“我喜欢你!只是,我是把你当做朋友那种喜欢!”
冉小七轻轻抽泣一声,眼角泪珠垂落,“如果……如果我们早相识几年,你会喜欢上我么?”
乔依苦笑道:“或许会吧?”
冉小七点了点头,道:“你有喜欢的人么?”
“有!”
“是那位紫小楼姑娘吧?可是,你们正魔两道势同水火,如何在一起?”
乔依摇了摇头,道:“不是,乔依喜欢的女子叫孙伊语。我与她幼时结识,在五年多前重逢。在我不幸陷落长平万人坑之后,在太多太多的人都认为我不能生还之时,是语儿结草为庐,就在万人坑外,为我苦守五年。这等至情至性的女子,这般深情厚谊,乔依无以回报,也不能负她!”
“好羡慕她啊,能这么早的结识你,能跟在你身边!”冉小七轻声道。
“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事实上,你不欠小七什么,反而是小七莽撞冒失,接连闯祸,是你一次次的包容我。”
“你要走了,可否再陪我半日?”
乔依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冉小七莲步轻移,走向前方,乔依跟在后面。
“跟你讲个故事吧!”冉小七忽的转过脸来,脸上挂着笑容,脸颊泪痕未干。
“四百年前,蓬莱岛的岛主叫做冉风遥,他修为精深,却不尊祖训,尤喜游戏人间。他在蓬莱岛逛得厌烦了之后,便飞过海域,到了中原之地。他将自身修为封禁,化身凡人,要体味人世辛酸苦辣。”
“一次偶然的机会,冉风遥遇到了一个叫小七的女子。那个女子秀外慧中,温婉如水,很快他道心失守,喜欢上了这个女子。几年后,小七怀了身孕,却在分娩之际难产,他遍求当地名医,却仅能保住一人。他有意保住小七,却耐不住小七却苦苦哀求。最后,他答应了。小七生下了一个女婴后,撒手人寰。冉风遥为了怀念亡妻,给女儿起名,冉小七!”
冉小七神色平淡,嘴角却挂着微笑,她坐在池塘边,伸手轻轻拢起秀发,然后双手托腮,直直地看着远方,仿似再诉说别人的故事。
“伤心欲绝之下,冉风遥解开自封的修为,怀抱着冉小七,回到了蓬莱岛。冉小七懵懵懂懂地活了九年,在她九岁生日之时,忽得重疾,晚间浑身阴冷,有一种寒冷刺骨的疼痛,白日,浑身燥热,仿似置身熔炉火山。日夜交替之时,更是时而酷热难当,时而寒彻骨髓,冉小七被折磨地死去活来,痛不欲生。”
冉小七侧首过来,轻声道:“能借你的肩膀靠靠么?”
乔依点了点头,冉小七螓首倾下,靠在乔依肩头,慢慢述说。
“岛中炼丹师过来查探,得出的结论是,冉小七天生静脉闭塞,且是那种最严重的九阴绝脉,可她偏偏又是火木属性,所以才会寒热交替,痛不欲生。若想医活冉小七,必须将其全身经脉打通,可是打通经脉需要护脉丹,那是炼丹宗师才能炼制的宝丹,而当时整个蓬莱岛,却没有一个炼丹宗师。冉风遥遍走天下,却寻不到一个炼丹宗师。无奈之下,他自北域冰原最冷之处,取得万年玄冰,将冉小七冰冻。由于冉小七本身就是九阴绝脉之体,在万年寒冰之下,自动进入龟息之态,却并没有死。”
“后来,冉风遥郁郁而终,将岛主之位传给弟子南山。直至一代炼丹奇才葛天洪晋升炼丹宗师,研究出护脉丹的配方,做足准备之后,方才将冉小七从万年玄冰中救出。”
“冉小七重获新生,却是数百年已过,一切仿如一场梦,醒来已是物是人非。冉小七幼时遍尝痛苦,虽然身边已经没了一个亲人,可她珍惜来之不易的生命,她觉得这是上苍的恩赐。”
“她想哭就哭,她想笑就笑,她从不掩饰自己的喜好,她活的真实,活的不做作,所以……”
言至此处,冉小七忽的站起身来,双手合拢成喇叭状,对着前方高声呼喊。
“乔依,冉小七喜欢你,她真的喜欢你……”
乔依眼角湿润,泪眼朦胧之中,那个倩影,转身跑开,仿似化为一道七彩长虹划空而过,又似化为一只紫晶蝴蝶翩跹而去,一切如梦似幻……
忽的,那个身影转了过来,笑脸挂着两串晶莹的泪水。
“乔依,你和你的语儿,要好好的,要永远在一起,要幸福……”
两行清泪滑落,乔依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一直送着那道倩影,轻奔离第四百零六章逼宫
海妖之事,随着天狐王的康复,余天同的陨落,海外三仙山和中原正魔两道的危机,都随之迎刃而解。
玄青门、天雷寺、山灵宗三派,在乔依带着夏小胖七人安然回返之后,却是几家欢乐几家愁。随着乔依的强势回归,先是在去三仙岛之前,力败萧无痕,回链形岛屿之后,更是携晋级上清境之威,盖压当代各路英才,稳坐正道弟子第一人之宝座。再有,他带着区区八人,力挽狂澜于既倒,匡扶大厦之将倾,无论个人实力,还是机谋决断统帅之能,都令人心服口服,风头一时无俩。
玄青门弟子自是喜气洋洋凯旋而归,而另一边,天雷寺众僧心性淡然,尚还好些,山灵宗则是人人阴沉着脸、气氛凝重,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可谓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魔道一边,本来出海防御海妖的,仅有濒临海边的百花谷和大有趁火打劫之意的毒王派。后来,乔依正面击败朱永恒后,毒王派颜面扫尽,招呼也不打一声,调头而去,仅剩百花谷独木支撑。这也是紫小楼迫于形势,主动找上青丘国,意欲问明事由、化解危机的原因。
青丘国一行之后,紫小楼偶遇乔依,不但弄清了事情缘由,又目睹天狐王病患痊愈,心知海妖之事所有的危机都将不复存在。所以,她离开青丘国后,便转而直接返回百花谷。
虽然以乔依为首的玄青门,多半不会趁机对她百花谷下手,却难保天雷寺和山灵宗两派,事后不会萌生剿灭百花谷的念头。万一两派联手,她百花谷独木难支,很可能会被围歼。以她的聪慧,岂会坐视自己陷入危机,便先于正道各派,返回了百花谷。
百花谷。
谷内温暖如春,百花争艳,尽态极妍。花丛之中,蜂蝶狂舞,更有潺潺流水叮咚作响,实乃人间仙境。只是近日,谷中弟子来来去去步履匆忙,一股纷乱驳杂的气息慢慢扬起,与这座美丽宁静的山谷,有些格格不入。
花谷深处,清幽静雅的紫竹苑,孑然独立。紫小楼靠柱坐在围栏之上,手里拿着个花枝,轻轻地摇着,一只玉腿垂落下来,随意地晃动,神态极是悠闲。
一个青衣女子快步走上楼来,施礼道:“少谷主,竹长老和菊长老又派人来催促了。”声音带着丝丝着急之意。
紫小楼淡淡道:“催就催吧,让她们等着好了!”
“可是……少谷主,这是第三次了!”
“第三次,第三次又怎么了?她们以为自己是谁,让我去我就去?师父闭关不出,真当自己就是谷主了。也不拿着个镜子照照自己那一脸褶皱,蚂蚁掉进去,都爬不上来!”紫小楼不屑地讽道。
“可是……”
“怎么,我这个少谷主说话不好使了,还是我不在的时间,你被那两个老不死的收买了?”紫小楼俏脸一寒,训斥道。
青衣女子惊得俏脸一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属下不敢,属下对少谷主忠心耿耿,请少谷主明察!”
紫小楼闭眼点了点头,道:“你起来吧!”
“多谢少谷主,属下告退!”青衣女子起身施了一礼,便要离去。
“紫苑,你等一下!”紫小楼道。
“那两个老不死再派人来,一律给我挡回去,就说我闭关在即,没空陪她们喝茶聊天。”
紫苑再施一礼,转身而去。
“少谷主不是要闭关了么,怎么有空坐在外面,赏花怡情啊?”楼下,一个尖酸刻薄的中年女子声音传来。
紫小楼一双黛眉蹙起,脸上闪过丝丝不耐之色。
“看来,少谷主根本没有把我们两个长老看在眼里,对于我们的召唤,却是一再置之不理。”另一道阴冷的女子声音随即响起。
“见过竹长老、菊长老!”紫苑的声音传来。
“紫小楼,我和菊长老同时过来探望你,怎么,还请不动你下楼一见么?”
紫小楼缓缓转过头来,仿似坐久了似得,捏起秀气的拳头,轻轻捶了捶后颈。
“小楼何德何能,请动两位长老大驾来此!”
楼下,两名四五十岁模样的中年女子,对望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抹阴厉。
左边的女子开口道:“少谷主,还请随我们前去一叙吧?”
“咦,两位长老不是来探望小楼的么?如今人已见到,小楼多谢两位长老爱护之情。没什么事,两位长老请回吧,好走不送了!”紫小楼欠身站起,转身向房内走去。
“慢着,紫小楼,给脸不要脸,真当我们治不了你么?”右边女子尖厉的声音,隐隐有些刺耳。
紫小楼霍然转身,叱道:“怎么,菊香,这么快就耐不住性子了吗?”
“混账,你敢直呼我名字?”菊长老愤然一指紫小楼,周身一股气息鼓荡不休。
紫小楼夷然不惧,叱道:“为老不尊,出口伤人,自己不当自己是长老,本少谷主又何须对你客气?”
“少谷主,就算菊香出言不逊在前,作为后辈的你,也不该冒犯!”竹长老喝道。
“竹青,你也少在那里假惺惺,你们两个还不是一丘之貉!”紫小楼冷哼道。
双方已经撕破脸皮,她便不再客气。
竹长老一张老脸拉得老长,“紫小楼,是你不识抬举,休怪我二人治你个目无尊长之罪!”
紫小楼不屑地道:“我是百花谷的少谷主,师父她老人家闭关之前,曾将谷主大小事宜托付于我,你二人有什么权利处置我?”
菊长老冷然喝道:“紫小楼,你行事不端,和正道之人不清不楚。仅凭这一点,我们便可拿下你!”
“哼,你有何证据?”紫小楼又怎会被她两句虚言恫吓吓住。
竹长老和菊长老对视一眼,颇有些为难,之前不过是有些风言风语传入耳中,她们便想诈一诈,却想不到紫小楼根本不甩她们。
“说到行事不端,两位长老私自和邪风谷的人勾搭,未经我的允许,竟敢擅自做主,给我定下婚约,是不是有些僭越之权?”紫小楼缓步下楼,毫不留情地叱道。
不远处,一些百花谷弟子和长老,眼见双方争执已起,纷纷围了过来。
竹长老和菊长老神色一滞,后者道:“海妖围攻大陆在即,谷主闭关不出,你不在谷中,我们为何不能做主?”
“哼,便是你们要做主,你们也只能处理一些外事。你们又有什么权利,给我订下婚约。我身为百花谷少谷主,未来这百花谷的谷主,很可能便是由我继承。依照谷训,别说你们两个,便是谷主要动我职位,也要与门中长老商议。”
竹长老强撑道:“我们报请谷主准许过!”
“胡说,你可敢与我一同到师父之处,当面对峙?”紫小楼叱道。
竹长老和菊长老呐呐不言。
紫小楼道:“我还没追究你们僭越之罪,你们居然敢闯上门来,向我问罪,真是笑话!一遍遍上门,催促我去见你们,对我呼来喝去,你真当你们是谷主了不成?在这百花谷中,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主事了?我给你们留情面,是你们咄咄逼人,真当我紫小楼好欺负是么?”
啪,啪,啪……
鼓掌的声音响起,人群豁然分开,一个妖娆少妇行至人前,赞道:“说得好,有些人本事不怎么样,却倚老卖老,仗着自己年岁涨一些,脸上褶子多一些,便事事都想指手画脚吆五喝六,殊不知自己就是个跳梁小丑!”
“花未央,你一个客卿长老,我百花谷内部之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菊香怒道。
花未央柳腰轻摆,缓缓走向紫小楼,随口道:“你当我想管你们那点破事,我只是看不惯某些人倚老卖老欺负人。”
“你……”菊香气结。
紫小楼对着花未央嫣然一笑,叫道:“未央姑姑!”
花未央笑了笑,怜爱地抚了抚她的秀发,目光看向对面的竹菊二人,道:“放心,有未央姑姑在,绝不会让你受欺负!”
“谢谢未央姑姑!”紫小楼甜甜一笑。
有花未央为她撑腰,她底气更足。她资质虽然不凡,却限于年纪,修为还差竹菊二人一个大阶。竹菊二人真要拉下脸来动手,她还是无力抵抗。而花未央比二人修为高出不少,以一敌二,也未必会败。
“竹长老,菊长老,小楼一直有个疑惑难解,今日当着谷中众长老弟子的面,可否请教两位长老?”
竹青看了看周围的人群,暗暗后悔,她和菊香本来有意将紫小楼招过去,在她们的住处,以她二人的修为,足以逼得紫小楼就范。岂料紫小楼根本不买账,对于她们的召唤,置之不理。她们迫不得已亲自过来,自以为她们亲身到此,紫小楼碍于她们长老身份,多半会随其同往。哪里想到,紫小楼聪颖至极,似乎早就看穿了她们的心思,根本不甩她们。就在此地将事情闹大,引得谷中长老弟子纷纷到此。
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她们再想动手逼其就范,便堵不住悠悠众人之口。而且,此时紫小楼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们,仗着花未央撑腰,步步紧逼,反问她们。似乎,从一开始,她们就落入紫小楼的算计之中,并且按照她的设置,一步一步深陷。
看着紫小楼嘴角噙起的那丝嘲讽的笑意,她们面面相觑,心中涌过一丝不妙的感第四百零七章逼婚
“你想要问什么?”竹青的声音里明显有些怯弱。
花未央咯咯一笑,道:“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某些人,是不是背地里做了些不可告人之事,怎么一听人家要问,吓成这个样子啊?”
“花未央,你少血口喷人,我们问心无愧,什么都不怕!”菊香叱道。
“问心无愧?菊香,真不愧是长了张橘子皮老脸啊,我看九天神兵刺过来,你只要用脸去抗,也会安然无恙。是谁假传谷主令谕,擅自给人订下婚约?”花未央讽道。
“你放肆……”菊香怒道。
“怎么,只许你做,还不许我说说了。我今日便放肆了,你又奈我何?”花未央怎会惧她,随口反讽道。
“好了,有什么话快说吧,不要逞口舌之利!”竹青明显不想纠结这件事。
紫小楼莲步轻移,上前一步,笑道:“我出谷这段时间,竹长老和菊长老二人尽心尽责,主动处理谷中大小事宜,可谓劳苦功高,小楼先行谢过了!”
“哼,少夹枪带棒的说些废话,我二人没时间陪你啰嗦!”菊香冷哼道。
紫小楼嗤笑道:“好啊,那我简单点说。我想请问两位长老,海妖登岸仅仅是有些迹象罢了,真的到了谷中生死存亡的时刻了吗?你们这么迫不及待地和毒王派结盟,还假传我师父令谕,要将我这个少谷主赶出百花谷,你们想要干什么?”
围观的众人,闻言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手上指指点点,目光所及都是竹菊二人。
竹青和菊香老脸一白,紫小楼的词锋极为厉害,她这番话虽然最后一句没有说出口,却已明显至极,便是直指她二人趁着谷主闭关不出少谷主出谷未回之际,抢班夺权,意图霸占谷主之位。有些人甚至想得更深,她们利用和婚这种屈辱的方式,向毒王派求援,分明有向毒王派讨好卖乖之意,很难说她们和毒王派有没有什么勾结。
“我们……我们也是为百花谷好!”周围人的情绪被调动起来,气氛极为炽烈,直指她二人吃里扒外。
“为百花谷好?你二人真可笑!将谷中少谷主,嫁与别派门下为妻,这等摇尾乞怜之事,简直令我整个百花谷蒙羞!”紫小楼怒声呵斥。
花未央站在一旁含笑而立,心道这个小丫头心智成熟聪颖异常,若非碍于年龄尚小,实力不足以压制老一辈长老,实乃是未来谷主的不二人选。
竹青和菊香二人脸上青红不定,却又偏偏无力反驳,被众人指指点点的感觉绝不好受。她二人心中悔恨至极,暗道不该自动送上门来,给紫小楼这种机会。她们早就看紫小楼不顺眼,本欲趁这个机会除掉紫小楼,将谷中大权揽在自己怀中,却不想过于心急,反而弄巧成拙。二人不思悔改,心中却是对紫小楼更加嫉恨。
“我二人入谷数百年,一直忠心耿耿,尽心辅佐谷主。谁敢怀疑我们的忠心,便是谷主在此,也不能这般做!”菊香咬牙道。
“啧啧啧,我说菊香,有没有点新鲜的?讲道理讲不过人家,便又折回来,拿着年纪说话。反反复复就是这两招,你不嫌烦我还听得烦呢!”花未央讽道。
竹青厉声道:“花未央,你少在这里煽风点火添油加醋。今趟,算是我们姐妹杞人忧天,思虑不周又怎样?她这个少谷主,要想处置我们两个长老,只怕还嫩点!”
花未央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道:“竹青,我一直以为你比菊香强点,原来还是高看你了。她拿年纪说话,你拿辈分压人,同是一丘之貉,当真是半斤八两!”
竹青被她讽的面色发紫,却知今天无论如何不能拿紫小楼怎么样,不愿再在此地受辱,大袖一挥,喝道:“我们走!”
言罢,她与菊香二人,带着一干弟子和随从,便欲转身而去。今日算是败得一塌糊涂,她们无颜再留在此地。其实她说的不错,紫小楼如今身为少谷主,还当真无权处置二人。
不过,紫小楼也并未真想把她们怎么样,今日一闹,一则,当众打压了二人的气势,将因她出谷而旁落的大权,彻底夺回手中。二则,也树立了自己的权威,足以让谷中年轻一辈信服,便是一些老一辈的长老,也会重新估量一下形势,以免站错队,将来一但紫小楼上位,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花未央朝着紫小楼竖了竖大拇指,紫小楼轻笑回应。
眼看竹菊二人就要行出这座小院,门外忽然有一名弟子疾奔而来。
“见过竹长老、菊长老!”那名女弟子躬身行礼。
竹青哼了一声,回头瞥了一眼紫小楼,道:“少谷主回来了,有事找她!”
那名女弟子微微一愣,她从入谷之处赶来,并不清楚这边情况。
“什么事?”紫小楼走上前来问道。
那名女弟子禀道:“回少谷主,毒王派毒公子朱永恒携一干门中长老弟子拜会山谷,他们还带了,带了……”
紫小楼神色一变,喝道:“吞吞吐吐地干什么,有话直说!”
“是!”女弟子躬声回应,一咬牙,道:“他们还抬了一顶花轿同来!”
啪!
一声脆响,紫小楼手中的那根花枝一折为二,她眼中闪过一抹怒火,随手将花枝掷在地上,催喝道:“都愣着干嘛?跟我走!”
众人齐齐称是,尾随其后,紫小楼行至竹菊身边,看着二人眼中的得意。她心中闪过一抹怨愤,对二人再不肯留一丝情面,冷哼一声,道:“都是你们两个惹的好事!今日若是妥善解决也还罢了,若是万毒派不肯善罢甘休,你们两个这么喜欢和亲,干脆一同嫁过去算了。”
“混账!”竹青和菊香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身上一股威压腾起,赫赫逼人。
忽的,一个身影转了过来,如同一道清风拂过,轻而易举地划开了二人的威压。花未央停在二人身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二人。
“看什么看?”菊香怒喝道。
“我在认真考虑小楼说的,虽说你二人年纪老点,脸上褶子多点。不过,若是多扑点粉,搽上胭脂,抹上腮红,含一含唇脂,认真打扮一番,想来朱永恒那小子也不会嫌弃!”
“花未央,你找死!”竹青怒火冲天,手中青光一盛,一只温润的竹笛出现在手中,便欲动手。
花未央并不惧她,笑道:“忠心,别忘了你二人口口声声的忠心!如此大敌当前,怎可祸起萧墙?”
言罢,咯咯一笑,柳腰一摆,也不去管几乎气炸了肺的二人,转身离开,追上了紫小楼。
百花谷入口。
朱永恒趾高气昂地抱胸而立,身后百毒子段无青及几名长老一字排开,海外曾出现的那名中年谋士也在其中。再往后则是数十名毒王派弟子,一顶大红花轿停在谷外,显得格外扎眼。
“怎么,我这新郎上门了,谷中主事之人,还不赶紧出来迎接?”朱永恒洋洋得意地道。
段无青呵呵笑道:“少门主,新娘子害羞,不敢出来,你得理解一下!”
朱永恒一收手中折扇,拱手笑道:“段师叔教训得是,却是永恒心急了些!”
身后一众百花谷之人轰然大笑,一个个恶形恶状,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只听得一旁守卫的弟子敢怒不敢言。
“段师叔,就算我小楼妹妹害羞,谷中总也得有个明事理的人吧?如今,贵客临门,却把我们堵在门外,怎么说都有些过分了吧?”朱永恒道。
众人纷纷应诺。
朱永恒回身团团一礼,忽的折扇一展,笑道:“我明白了,这百花谷少谷主嫁给我了,怎么也得陪上些嫁妆。这么说来,百花谷我也算是半个主人了,哪有自己当自己家客人的道理。”
“来来来,各位师叔,各位同门,里面请,大家同门一场,不要与我客气。进谷之后,里面吃的喝的玩的,尽管用,都算我的!”朱红恒微微躬身,做出个相请的姿势,恬不知耻地道。
“朱公子,不经允许,您不能进去!”两个守谷弟子跨前一步,伸手拦道。
啪,啪……
两声脆响,朱永恒一人给了一巴掌,喝骂道:“混账东西,不开眼啊?我乃是你百花谷的女婿,你竟然敢不给我面子,找死是吧?”
两名守卫弟子面色涨红,捂着脸对着朱永恒怒目而视。
“怎么,可是不服?”
朱永恒双眼一眯,闪过一抹冷厉。他便是要这般羞辱百花谷,方能一舒心中恶气。所以,一听闻紫小楼自海外安然归返,便急不可待地赶上门来,并且特意自凡世之间弄了顶花轿。
两名守卫弟子低下头掩饰愤怒,他们何曾受过此等屈辱,却迫于形势只能硬挺。
“看来,是要给你们点教训,让你们涨涨记性。以后我朱永恒来这百花谷,方能畅通无阻!”
朱永恒一只袖袍鼓荡,嘶嘶异响传来,却是不知其中藏了多少凶厉的毒第四百零八章谷主
“住手!”一声怒喝传来,数道人影唰唰而至。
朱永恒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停滞的右手霍然向前,袖口大开,蟾蜍、蜈蚣、蜘蛛、蛇、蜈蚣,五颜六色的毒虫鲜亮至极,朝着两名守卫弟子扑去。
“朱永恒,你好大的胆子!”紫小楼一声娇叱,手中落情刃闪现,划过一道紫色弧光,如同闪电劈落。
几声闷响,断作数截的几只毒虫掉落在地,挣扎片刻旋即死去,只是周围近丈的草木随之枯萎,毒性可见一斑。
两名守卫弟子,感激地道:“多谢少谷主!”
紫小楼点了点头,二人退至一旁。
“小楼妹妹……”朱永恒满脸笑容,便欲上前。
咻……
一道紫光如电射至,凌空划过,地面泥土翻飞,一道壕沟形成,如同一道天堑横在面前。
“未经我的允许,跨过此界者,死!”紫小楼一双美眸凌厉至极,面对这等无赖之人,惟有快刀斩乱麻。
朱永恒神色骤然一变,狠声道:“我今日便要跨过此界,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言罢,他双手背负,抬脚就要跨过壕沟。他有意打压百花谷的气势,又欺紫小楼不敢动手,竟是不做防备,迈步上前。
咻……
又似紫光划过,却是带来一丝冷厉的肃杀之气,停在朱永恒的脖颈之前。
那锋利的气息,切割着空气,脖子隐隐有些刺痛,朱永恒双眼瞬间眯起一道危险的弧线。
“少谷主……”身旁,一名长老上前一步,出言要劝。
“闭嘴!”紫小楼头也不回地呵斥道。
朱永恒深深吸气,身体微微先前,脖间一痛,一溜血迹沁出。那柄落情刃竟是分毫未让。
“你狠!”朱永恒厉声喝道,随即退开半步。
此乃气势之争,谁先让步谁就输了一筹,可朱永恒毕竟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紫小楼冷哼一声,将落情刃收回手中。
“紫小楼,我今日不和你做意气之争,我是来履行约定的。”
“约定,什么约定,我怎么不清楚?”紫小楼淡淡地道。
朱永恒冷笑道:“少给我装模作样!海妖登岸,你百花谷与我毒王派约定,以你紫小楼嫁与我为条件,换得我毒王派出手相助,在场的百花谷长老弟子,不少人都曾亲耳听到。今日,我便将花轿抬至你百花谷门前,你还不去梳妆打扮,上轿随我走人?”
“约定,你与谁的约定?”紫小楼哼了一声道。
“与你百花谷主事的竹青和菊香二位长老!”
“可笑,我百花谷主事的向来是谷主,谷主闭关,便是我这少谷主,何时才轮到她们两个主事。莫非,你找我们谷主的阿猫阿狗弄个约定,回头告诉我,要我依约嫁给你,我也要照办,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紫小楼嗤笑道。
“紫小楼,竹长老可是获得了你百花谷谷主认可的,休想抵赖!”朱永恒喝道。
紫小楼眼角瞥到竹菊二人靠了上来,她玉手一指,冷笑道:“我师父答没答应,你去问问她们好了?”
朱永恒看向二人,却见二人低头不语,心知自己多半被骗了,这二人分明是假传令谕,自己被她们当了枪使。
“竹青、菊香,你们什么意思?”
“朱公子,我们……”竹青硬着头皮,开口回答,却又不知如何解释。其实,她们倒是没有耍朱永恒的意思,只是没有想到紫小楼对她们不买账。
“好,好……”朱永恒指着众人,怒意更胜。
段无青迈上一步,冷声喝道:“不管你们百花谷哪一个与我们定下的约定,既然我毒王派出手了,今日就由不得你们爽约!”
“好霸道的毒王派,你当我百花谷怕你不成!”紫小楼冷喝回应。
“换了你们谷主来,或许我还卖她三分面子。小丫头,跟我叫板,你还嫩着呢?”段无青阴笑一声,身体一振,一股沉重的威压,离体而出。
紫小楼面色瞬间一白,娇躯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
“我们谷主真的来了,你敢说这番话?段无青,几年没见,手上的本事没涨多少,吹牛皮的功夫倒是涨了不少啊!”花未央缓步上前,伸手一拂,驱散了紫小楼身前的威压,堪堪挡住了段无青。
数道冷哼响起,朱永恒身后,毒王派数名长老踏步上前,一股股威压汇聚在一起,瞬间凝滞了空气,如同一个巨浪翻过,以花未央之能,也是一声闷哼,连退数步。
百花谷数名长老连忙上前,却仍是抵挡不住。段无青一声轻笑,带着众人踏步上前,逼得百花谷一众长老,连连退后。
“竹青、菊香,你们不是对百花谷忠心耿耿么?怎么,还想临阵叛逃?”花未央嘴角一丝血迹沁出,扭头对着袖手一旁的竹菊二人喝道。
这两个老不死的,引得祸事临门,却畏缩不前,岂能这般便宜了她们?
竹青、菊香对视一眼,心知此时若是不出手,事后她们休想在百花过立足,无奈之下,走上前来,一同抵御。
有了她二人的帮助,局势稍微好转,却见毒王派人群之中,又有两个长老加入其中,整个局势旋即再次偏向毒王派。
花未央眼角一缩,毒王派霸占南疆,暗中发展门派势力,这两个人从未见过,应该是新近拉拢入派的客卿长老。
众人一步步后退,转眼已经退至山谷入口,花未央一声怒喝,六名长老,重重一跺脚,力抗不退。
段无青一声冷哼,八人一同发力,花未央等人面色潮红,双腿深陷土中,眼看不支。
一声轻轻的叹息传来,紫小楼神色瞬间转喜。
远处,一个女子翩飞而来,看去只有三十许人,容貌绝美,清冷孤傲的气质,仿似寒雪傲梅,可偏偏眉心一抹淡淡的忧愁,凝而不散,整个人又多了几分空谷幽兰的意蕴。
人未落地,女子衣袖一挥,一道冷入骨髓的寒风挂起,直直插向对峙的双方之间。
一生闷响,段无青等人连连跌退数步,而花未央等人却由于重压得解,毫无准备地便要仰天跌倒。女子衣袖一拂,化为一道清风,将六人扶住。
“师父!”紫小楼笑意盈盈,靠上前来,另一边,百花谷众人齐齐躬身施礼。
女子神色淡然,轻轻抚了抚紫小楼一头如丝缎般得秀发,眼中一抹怜爱转瞬即逝。
“梅花仙,梅映寒!”段无青神色凝重,双目一缩,沉声道。
百花谷上代四大弟子,梅兰菊竹,梅花仙梅映寒、兰花仙程惊雪两个绝世妖娆,无论修为还是姿容,都冠绝天下。而菊香、竹青虽也不凡,却与二人相差甚远,始终被二人压制。世人只闻百花谷梅花仙、兰花仙,却不知谷中还有与二人同代齐名的竹菊二人。
竹青和菊香二人,心怀嫉恨,先是怂恿上代百花谷谷主,将程惊雪嫁与邪风门,此次更是借机意欲将梅映寒的弟子紫小楼远嫁毒王派。这也是紫小楼,一直以来对其极为反感的根本原因。
“段无青,我百花谷谷主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花未央喝道。
紫小楼数年未见师父,贴在梅映寒身边,还有些娇痴之意。她自幼被梅映寒收养,梅映寒虽然性子淡然,时常闭关不出,对紫小楼却着实宠爱至极。不过,由于她身为谷主,平日里谷中事务不少,她又时常闭关不出,并没有多少时间照料紫小楼。紫小楼可以说是花未央一手带大,她那一身妖娆娇媚的气质,多半便是受了花未央的影响。
“晚辈朱永恒,拜见梅谷主!”
谷主当面,朱永恒收起了自身那股狂傲淫邪之气,躬身施礼。
梅映寒却是看也不看他,目光扫过段无青,淡淡地道:“段无青,回去告诉你们毒王派门主。我门下的弟子,未来是要继承谷主之位的,让他趁早断了念头,不要再惦记了!今日之事,我不与你等计较,你们走吧!”
“梅映……”朱永恒被无视,神色瞬间一变,便欲怒喝出声,段无青连忙伸手一拉。
梅映寒半转的身躯,蓦地停住,挥袖一拂。段无青瞬间变色,如临大敌,手中法宝光芒一闪,闷哼一声后,扯着朱永恒退后一步。
“梅映寒,我南辰肖的弟子,还不需要你来教训!”
一道男子的声音,隆隆传来,远处一个人影电射而至。
来人身材高大消瘦,身着暗绿衣袍,面白无须,看似六十余岁年纪,微微躬背,仿似身有隐疾一般。
梅映寒转过身来,冷声道:“毒王南辰肖,你来我百花谷作甚?”
南辰肖阴笑道:“怎么,永恒没有将事情与你说清楚么?我毒王派出人出力,却落不得好,我来向你百花谷讨个说法!”
梅映寒冷哼道:“你想要怎样?”
“大家同为圣教门下,别说我毒王派欺负人,依照约定,我要带走我徒媳妇!”
梅映寒瞥了一眼竹菊二人,冷哼一声,道:“约定之事,梅映寒御下不严,向你说声抱歉。至于那个婚约,却是想也别想。”
南辰肖一怔,没想到梅映寒一丝情面也不留。
梅映寒衣袖一挥,冷声道:“百花谷今日琐事缠身,无法招待各位,恕不远送!”
“慢着!”
南辰肖一声怒喝,身影一闪,隔空一道灵力手臂抓向紫小楼。梅映寒一声冷喝,同样一道手臂打出,将他截住。二人旋即飞向半空,对峙起来。
另一边,下面两派之人,再次对峙起来,大战一触即第四百零九章三派
天空晴朗,几抹白云飘荡,本是风和日丽的天气,却因下方的对峙,瞬间阴沉了下来。
双方虽然尚未动手,但是扑天的滚滚威压四溢开来,魔道修士特有的血戾魔气夹杂其中,一片肃杀。
百花谷众人还好,修习的是魔教白衣圣母一脉的传承,还有些祥和之意,而毒王派则是蚩尤魔神一脉,且继承的是最阴毒的炼毒之法,便是他们的功法之中,也需凝炼毒气。以毒王南辰肖为首,一干毒王派之人释放气息,股股颜色鲜亮的毒气蔓延开来,谷外数十丈方圆的花草,瞬间枯萎,毒力惊人。
梅映寒脸色沉郁下来,冷若冰霜:“南辰肖,毁我百花谷圣地,你是要与我百花谷开战吗?”
南辰肖阴笑道:“梅映寒,今日是你百花谷理亏在先,若然不交人,便踏平了你百花谷又如何?”
下方,面色煞白的竹青和菊香对视一眼,前者开口道:“谷主,要不然我们就将……”
“给我闭嘴,你们两个假传我令谕,令我百花谷蒙羞,回头我再和你们算账。”梅映寒头也不回地叱道。
竹青和菊香身体一抖,不敢再言。
“南辰肖,和婚这种事,但教我梅映寒在世一日,便绝无可能。我百花谷,虽是女流之辈居多,却一样无惧任何人。想要踏平我百花谷,你毒王派也要做好崩掉几颗牙齿的准备。不怕两败俱伤,你尽管试试看!”
下方,以花未央和紫小楼为首,齐齐高呼:“事与山谷共存亡!”
百花谷之人,气势为之一盛,南辰肖反而稍显迟疑。他这般姿态,还是恐吓居多,想要逼得百花谷就范,并非当真要与百花谷开战。百花谷实力比起毒王派稍弱一筹,却也不可小觑。所谓伤敌三千自损八百,毒王派与百花谷拼死一战,毒王派即便赢了,也会实力大跌,邪风门与魔神宗两派,绝对乐见其成,甚至会趁机落井下石,将毒王派剿灭。
只是,如今这梅映寒傲若寒梅,宁折不弯,他骑虎难下,当真是打又不是,不打又不是,停在半空中踟蹰不定。
“南兄既然出了南疆,来百花谷做客,何不中途邀上魔某一同来此,大家人多,岂不是更热闹?”一道霸气威严的声音,带着滚滚音雷,突兀传来,双方同时色变。
“魔神宗宗主,魔云天!”南辰肖目光凝起,慢慢收起一身威压,转首看向声音来处。
但见魔气沸腾,威压盖天,来者有六人,以宗主魔云天为首,黑白两个护法一左一右跟着,玄冥和黄天二人随后在侧,最后一人二十余岁年纪,英俊冷傲,正是傲公子战乱世。
这六人,除了战乱世年龄尚幼,乃是后辈小子,剩余五人便是魔神宗力压其余三派的主要力量。这还是南隅一行,天残地缺陨落之后的局势。否则,不算实力稍弱一些的长老和客卿,仅凭这左黑右白两大护法和天地玄黄四大长老,加上魔云天自己,便可踏平其中一派。
“南兄,梅谷主,摆出这么大局势欢迎我魔神宗,让我如何敢当?”魔云天抱拳一笑。
南辰肖神色阴沉,略略拱手见礼,梅映寒则是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并不看他。
“魔兄此来乃是何意?”南辰肖沉声说道。
魔云天笑道:“南兄甚少出山,魔某一直记挂得紧,今趟听属下报道,说南兄来百花谷拜会梅谷主,魔某不想错过,便赶来与南兄见上一面。”
言罢,他打量了四周一番,奇道:“咦,贵派各位道友法宝齐出,气势惊人,莫非南兄此行不是来拜谷喝茶,却是来切磋道法的?”
南辰肖勉强一笑,道:“魔兄误会了,方才不过是有些误会罢了,如今我与梅谷主已经讲明,正打算返回南疆,魔兄就来了!”
言罢,他挥了挥手,毒王派众人收手退至一旁。
“原来是误会,那就算了。南兄远来是客,岂有过门不入的道理?我二人数十年未见,南兄何不随我去魔神宗畅聊一番?”
南辰肖心知随着魔云天的到来,此行已经不可能有什么收获,当下向着二人拱手,道:“魔兄客气了,只是门中事物烦杂,亟需处理,不便多待。二位,南辰肖就此告辞了!”
“南兄好走,不送!”魔云天遥遥一施礼。
“映寒……”魔云天回首过来,刚欲说话,却听梅映寒一声冷喝:“回谷!”
百花谷众人纷纷退回谷内,魔云天一人独自面对着百花谷,怔怔发呆。身后,左右护法、玄黄二人相视一眼,却均不敢出言相劝。
半晌,魔云天幽幽一叹,转身走了回来,淡淡道:“我们走吧!”
百花谷,百花宫。
梅映寒冷然站在宫中,一众谷中长老弟子大气也不敢喘。
“竹青、菊香,你二人假传我令谕,定下如此有辱百花谷之婚约,更是引得毒王派闯谷,险些令我百花谷坠入万劫不复之地,可知该当何罪?”
竹青和菊香相视一眼,走上前来,后者喝道:“谷主,我们何罪之有?”
“你们不服?”
菊香冷哼一声,道:“谷主,和婚一事,老谷主在世之时,便曾有过,我们不过是遵循旧例罢了。若说引得今日祸事,我二人更不服,若是紫小楼当真嫁过去,岂不是令两派交好?”
“混账!”梅映寒脸生寒煞,冷若冰霜,衣袖一拂,一股浓郁的威压,骇得二人连连退后。
“旧例,你们还有脸说旧例?惊雪师妹与邪风门之事,还不是你们两个极力怂恿,师父年迈迟疑,被你二人说动,方才有此一事。惊雪师妹陨落万兽迷谷,百花谷平白损失了一个天资横溢的长老,皆是拜你们所赐。”
“谷主,惊雪若是依约嫁过去,怎会如此?”
“闭嘴!”梅映寒怒声喝道。
“一个门派若要强大,当需自强,依靠和婚,牺牲一个女子的清白,去摇尾乞怜,这种门派连气节都没有,如何能强大?不过苟延残喘一时罢了!见到别派强大,便要去依附。昨日送给人家一个程惊雪,今日送去一个紫小楼,明日你们是不是要把我这个谷主也送给人家?”
竹青和菊香身体一抖,躬声道:“属下不敢!”
“不敢?我看你们没有什么不敢的!假传我的令谕,将我百花谷的少谷主说送人,就送人了,你们还有何不敢?这谷中,还有你们不敢做的事吗?”
竹青和菊香噤若寒蝉,不敢再言。她们与梅映寒相识数百年,对她的性子可谓知之甚深。今日这般大怒,她们若是再敢出言挑衅,她怒极之下不顾旧情,也是大有可能。
只是,梅映寒此时已然不打算放过她们。程惊雪加上紫小楼,都是梅映寒心中看得极重之人,此时新仇加上旧恨,更加上百花谷灭谷之灾险些临头,已让梅映寒动了杀心。若非,百花谷实力单薄,不可自断臂膀,她早就动手除掉二人,又岂会与她们啰嗦。
凝立的身形,豁然闪动,瞬间刮过丈余的距离,欺进了二人身旁,左右两掌同时拍出。
两声闷哼过后,竹青和菊香二人同时歪倒在地。她二人修为本就差梅映寒一个大阶,梅映寒毫无征兆地出手,更是有心算无心,二人不及抵抗,纷纷中招。
“竹青、菊香二人触犯谷规,擅用职权,召来横祸。罚其禁锢修为,蜂春园伺弄花草五年,闭园思过,没有我的令谕,不得踏出蜂春园半步!”
一旁,两名女弟子上前,将二人带走!
“都散了吧!”梅映寒轻轻挥了挥手。
众人施礼后散去,宫中只剩紫小楼和花未央二人。
“师父!”紫小楼美眸之中满是孺慕之情,依偎过来。
梅映寒目光变得柔和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小楼,谷中的大小事务,仍是由你打理。”
“师父,你又要闭关了?”紫小楼眼中闪过一抹不舍。
“傻丫头,师父只是闭关,又不是远离百花谷!”梅映寒柔声道。
紫小楼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的师父心中也有诸多苦楚,对这个谷主之位,并无一丝眷恋,只是勉强撑着罢了!
“未央,还要麻烦你多费心!”梅映寒朝着花未央示意道。
“谷主放心!”花未央躬身施了一礼。
谷外数十里外,毒王派一帮人马缓缓行进,朱永恒和中年谋士落在后方。
自从梅映寒对朱永恒杀机一露之后,他便一直沉默不言。身为魔教四公子,能在毒王派这等凶险阴毒的门派站住脚跟,成为少门主,除了南辰肖的赏识,自身的修为胆识谋略也是十分出众。私下里,他绝不像之前表现的那般张扬不可一世,甚至有些阴险歹毒。
“何文,我让你查探的消息,可有结果了?”朱永恒低声问道。他今日并没有将紫小楼和乔依之间的暧昧捅出来,一则是他手中确实没有什么证据,说出来枉做小人,二则,他已暗中布置,留了一第四百一十章告状
何文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低声道:“果然不出少门主所料,这个乔依这般年轻,正是十余年前,玄青门山河县大选入门之人。”
“可曾寻到他的家人?”
何文摇了摇头,道:“有传言,这小子乃是大青山脚下的小山村走出来的,家中衰败,只剩他一人!”
朱永恒恨恨地道:“便宜他了!”
何文旋即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少门主何须灰心,虽然他家衰落,可是,我却与偶然之间,得到一则关于他的极有价值的讯息。”
“什么讯息?”朱永恒大感兴趣。
何文阴笑道:“十余年前,曾有一人,上天剑门,闯过了天梯,此事轰动一时,很多人都曾有所耳闻。此事的主角便是乔依!”
“这算什么讯息!”朱永恒不满地道。
何文笑道:“少门主听我说完,十余年前,他才十岁出头的年纪,刚刚出道,难道少门主就对他为何去闯天梯不感兴趣吗?”
朱永恒双目一亮,道:“说下去!”
何文便将前事说了一遍,朱永恒听罢,喜道:“你是说,这个乔依还有一个母亲及同母异父的兄弟?”
“正是!而且,这兄弟俩关系似乎极不融洽!”
“好,你做的不错!”
“少门主,可要我派人将他们抓过来?”
朱永恒摇了摇头,道:“以俗世亲人为质,这事一旦传扬出去,我们会成为正魔两道的公敌,人人唾弃。所以,此举绝不可取!”
“少门主打算怎么做?”
朱永恒阴笑道:“你不是说,他们两兄弟关系不和吗?我们就在这里做做文章!”
“少门主英明!”
朱永恒嘉许地看了看他,加速上前,行至南辰肖身旁,施礼道:“师父,永恒有些事要处理,便先不回我毒王派了!”
南辰肖看了看他,嘴角裂过微笑,点了点头,道:“去吧!”
朱永恒躬身一礼,带着何文御空而去。
……
玄青门。天枢峰。
三清殿偏殿,云易真人和云松真人分坐两边,随意地聊着,心情很是轻松。
海妖登岸一事,随着门下一众弟子的回归,得到了圆满的解决,甚至换做几名峰主又或长老带队,怕也不能处理的更好。如今,兵不血刃的就将危险化于无形,而且与海外三仙山及青丘国,都结上了交情。虽然,以玄青门的实力,并不需要结交别派,来壮大气势。然而,谁都不想平白树敌,谁都又想朋友遍天下。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江湖是如此,修真的世界,何尝又不是如此?
玄青门此行的弟子,多多少少都曾经历些实战,尤其是跟随乔依一行的七人,更是一同击杀了妖将境海妖,修为眼界都是有了不少的提高。
更可喜的,还是乔依,他不但顺利地解决了黄雪鸿一事,而且,带领整个玄青门二代弟子,周旋于正道三大派和魔道之间,更是分别出手击败正魔两道声名鼎盛的同阶之人,大涨玄青门气势。此次力挽狂澜,解救三仙山,几乎可谓是玄青门以一己之力完成,一举震慑两派,弘扬玄青门威名,更是使得玄青门几乎在一夕之间,转危为安,再次坐稳了正道魁首之位。
再有,乔依顺利晋级上清境,预示着玄青门二代弟子真正的崛起,预示着他们已经从师门长辈手中,接过门派的重任,将整个玄青门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是以,云易真人心情大好,这与近一年多前,乔依未曾脱困之时的愁眉不展,几乎不能同日而语。便是以他淡然的心性,也是忍不住有些得意,暗赞自己的眼光及布局。
只是,美玉之上,往往有些瑕疵出现,完美的结局,也总会有些罅隙暗生。
“师尊,弟子谢天昊求见!”谢天昊的声音,自殿外响起。
“进来吧!”
殿外,一步白衣青年疾步形入殿中。云易真人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谢天昊一身气息仿似无法掩饰,若隐若现。
云易真人眉头微微皱起,云松真人已是笑道:“看来,天昊不虚此行,修为再次精进,玉清境八层了,这已经赶上你肖飞师兄了!”
谢天昊眼中闪过一抹得意,身上的气息旋即收敛起来,笑道:“多谢云松师叔夸奖,天昊资质愚鲁,还需努力!”
他却是没有发觉,一旁,云易真人眉宇之间,并没有一丝欣慰又或赞许之意,反而有些深沉。
“你有何事?”云易真人的声音平平淡淡,让谢天昊微觉诧异。
“回师尊,弟子前来汇报海外一行的经历!”
云易真人微微凝眉,道:“海外一行,前日三清殿中,乔依和一凡,都已经讲得极为详细了。你有何事要禀报?”
谢天昊似乎对乔依的名字极其反感,仅仅听其名,眼中也是有一抹嫉恨一闪而过。
“回师尊,弟子想向师傅禀报一些他们瞒下未说之事?”
“没有说的事?什么事?”云易真人眉头皱得更紧。
谢天昊抬眼眼睛看了看一旁的云松真人,云易真人神色微怒,旋即喝道:“事无不可对人言,何况是你云松师叔!看看你的样子,哪里还有我道家正派弟子堂堂正正的模样?”
谢天昊面色一白,恭声道:“师尊教训的是!”
一旁,云松真人叹了口气,便欲出言相劝,却见云易真人摆了摆手,道:“有什么事,说吧!”
谢天昊微微抬头,看了看云易真人的脸色,唯一迟疑,道:“师尊,弟子曾听几位师兄私下里说,乔依和百花谷媚公子紫小楼之间,不清不楚,有些暧昧。弟子觉得此事非同小可,所以特来禀报!”
云易真人神色一沉,道:“天昊,为师知你和乔依之间恩怨难消,不过,你若是凭空造谣生事,莫怪为师拿门规处置与你!”
“弟子不敢!”谢天昊躬声说道。
“弟子句句属实,还请师尊明察!”
“你从何处听来?”
谢天昊微一犹豫,道:“弟子是无意之间听肖飞师兄和天璇峰费晨师兄所言!”
云易真人挥手招来道童,让人去将肖飞找来。
肖飞一脸疑惑,进入殿中,拜见了两位师长后,云易真人便直接开口询问。
肖飞一怔,旋即目光看向一旁的谢天昊,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却不敢隐瞒,低声将前事说了一遍。
“如此说来,你们也只能确定乔依和那个紫小楼相识,又或那个紫小楼对乔依有些亲近之意?”云易真人沉声道。
肖飞咬牙道:“是!”
“背后论人是非,岂是正人君子所为,听风便是雨,你二人回头自封修为,去领十日责罚!”
肖飞和谢天昊躬声称是,云易真人摆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天昊留下!”
偏殿之中的空气,隐隐有些凝重,便是那两旁的烛火,也似昏暗了不少。
“天昊,你可知我为何单独留下你?”
“弟子不知!”
“你和乔依之间的恩恩怨怨,你何时方能放下?”
谢天昊一怔,却听云易真人又道:“链形岛屿擅动杀心之事,你以为在三清殿之中,乔依略过不提,为师便不知道么?”
谢天昊身体一震,下意识地向殿外去看。
“不要疑神疑鬼,你此行的举动,乃是我特意叮嘱你两位师兄代为观察。”
“为师对你期望颇高,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令为师失望。尤其是这次,为师对你很是失望!”
“你那杀性过重的性子,何时方能改改?”
谢天昊低头不言,云易真人又道:“方才你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又是怎么一回事?”
“弟子……弟子刚刚晋级,气息还无法收放自如!”谢天昊呐呐道。
“好大的胆子,当着为师的面还撒谎!”
“弟子不敢!”
“不敢,哼!步入殿中那一刻,你故意露出一丝气息,分明是在炫耀,随后便收得一丝不露,你能告诉我这个孤陋寡闻的师父,你是如何在一瞬之间稳固修为的吗?”
谢天昊不敢抬头,额上豆大的汗珠颗颗滚落。
“取得一点成就便沾沾自喜,到处炫耀,此等心性,难成大器。而且,你杀性太重,修为越高,进境越快,我越是担心。你可知道,如你这般,迟早会堕入魔道?”
“弟子知错了!”
“罢了,你去吧,好好修身养性,不要急着提升修为!”云易真人摇头一叹,满是失望。
谢天昊咬了咬牙,不敢再说,心中却是愈加的嫉恨乔依。只觉师尊对乔依宽容之至,却是对自己的一点小错,紧抓不放。他心中怒意又起,却不敢当着师尊之面发作,施礼后转身而去。
片刻之后,云松真人叹了一口气,道:“掌门师兄,天昊这孩子……”
云易真人摇了摇头,道:“哎!难堪大用,难堪大用啊……”
“掌门师兄,乔依之事,我看你似乎并不在意!”云松真人看他心中失望,有意岔开话题。
云易真人回过神来,笑道:“有本事的年轻人,总是容易得到姑娘的亲睐,这一点谁都清楚。这小子身边跟着个天剑门的丫头,如今又有魔教的女子,被他吸引,这小子的魅力却不是一般的大。这些年轻人的事,我们身为师长,又何必计较太深呢第四百一十一章离奇
云松真人微怔,旋即道:“掌门师兄,当年的黄飞鸿是这般,今日的乔依又是这般,你似乎有些放……”
“放纵是吧?”
云易真人摇了摇头,道:“修道之人,入世是修,出世也是修。当今之世,妖魔鬼怪不绝,魑魅魍魉横行。我玄青门弟子,修得便是这入世之道,自称胸怀天下,心系苍生,怎可置身事外,视而不见?入世斩妖除魔,稍不留意,心魔滋生,很容易沉沦其中,何解?惟有潜修道义,化解戾气,借红尘俗事,淬炼道心灵台。”
“修道乃是修心,心性不正,修为再高都是一场空。我对天昊的苛责,是因为他的心性。我对乔依的放纵,亦是因为他的心性。乔依这小子久经磨练,心性如何,无需多说,你我心中有数,若说他做出什么有违道义,有损于我玄青门之事,我是万万不会相信的。既然如此,一些旁枝末节门户之见,我们又何必过于苛求呢?”
“掌门师兄心胸豁达,师弟深表佩服!”
云易真人摆了摆手,抚须笑道:“若说担心,我反而担心魔教百花谷,会平白损失一个杰出弟子!”
云松真人呵呵一笑,道:“这也要天剑门的孙师兄,不找上门来才行!”
二人相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偏殿的灯火,仿似随着这轻松淡然的笑声,又渐渐明亮起来。
殿外,脚步声响起,一人匆匆行至门前,禀报道:“弟子林一凡求见!”
“是一凡啊,进来吧!”
林一凡迈步进殿,躬声施礼道:“师尊,云松师叔!”
“你步履匆忙,可是有何要事发生?”云易真人点了点头,问道。
“回禀师尊,大青山外山河县周围数个村镇,数日以来,接连有无辜之人离奇死亡,世俗官府派人查探,也死了几个捕快衙役,却一无所获。至今,已有近四十人死亡。门中负责采买物品的吴师弟,听闻此事,前去查探了一番,并没有发觉任何异样,便传讯回来。人命关天,弟子不敢轻视,特来请示师尊如何处置!”
“竟有此事?”云易真人和云松真人惊立而起。
山河县距大青山山脚,不过数百里,向来是玄青门的庇护范围,门中的弟子,有不少都是附近的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在大青山方圆数百里之地,数十人无辜惨死,这是玄青门数千年来都闻所未闻、更未曾发生之事。这等在玄青门眼皮子底下,公然残害无辜百姓,这等凶厉残暴之事,实乃是对整个玄青门的挑衅。
无论是谁,都不可饶恕!
“回师尊,弟子已派了几名师弟下山探访,具体如何布置,还请师尊明示!”林一凡拱手道。
“离奇死亡,是怎么个离奇之法?”云易真人收回震惊之色,问道。
“师尊,据吴师弟所言,这些人浑身没有任何伤害,却死相狰狞,仿似受了极大的痛苦一般!”
“死者可有打斗迹象?”云松真人皱眉道。
林一凡摇了摇头,道:“没有,吴师弟说死者略有挣扎迹象,却都没有闹出多大动静,仿佛被害都是一瞬之间的事!”
“一凡,你确定是痛苦,不是惊吓?”云松真人问道。
林一凡点了点头,道:“弟子也曾问过吴师弟,他却很肯定的说并非惊吓所致。而且,以弟子看来,若要数十个人纷纷惊吓致死,这需何等狰狞可怖之事,方能做到?所以,弟子觉得应该可以排除惊吓!”
云松真人思忖片刻,捋须道:“掌门师兄,莫非不是鬼术?”
云易真人微微摇头,道:“现在一切还说不好。鬼术诡异难测,亦有太多可瞬间致死之法。”
沉吟片刻,他开口道:“一凡,你亲自去一趟开阳峰,将此事告知乔依,传我令谕,便说此事我交给他全权处理,需要什么人手,也随他去挑。”
林一凡领命而去,云松真人道:“掌门师兄,你这是……”
“这些人死相狰狞,肉身并无伤口,我看可能是什么异毒,又或许便是鬼术。无论是对人身药理的把握,还是对鬼术的了解克制,乔依都是当仁不让的最佳人选。”
“掌门师兄,乔依才回返师门数日,这么快,便让他下山,只怕常师弟会有些怨言!”
云易真人摇头笑道:“今时不比往日,你还当乔依是个后辈弟子么?他上清境的修为,加上一身出类拔萃的灵魂之力,便是师弟想教导他,只怕也要费一番周折。”
“老了,老了,不比年轻人了!”云松真人笑道。
云易真人点了点头,又笑道:“既然是二代弟子第一人,又是门中的传功长老及炼丹宗师,总要多承担些责任,所谓能者多劳嘛!我想,常师弟压抑多年,应该也非常乐于见到门下弟子频频出彩的。还有,乔依可是师弟当年自山河县一手召入门中,那他的家乡应该也据此不远。我想,一旦他听闻此事,便是我不给他指令,他也会主动请缨的。”
云松真人点头道:“还是师兄思虑周详,那就让这小子去折腾吧!”
……
开阳峰。
林木高大,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投射在普贤殿的屋檐之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辉,朦胧而有活力。数只鸟儿,叽叽喳喳,交相鸣叫,使得下方稍显空寂。
整个前山空荡荡的,便是普贤殿中,也只有常远桥一人悠然自得地喝着茶水。乔依脱险回来,晋级上清境后,开阳峰后继有人,整个局势瞬间扭转过来。一时间,他只觉得过往数百年,也没有现在这般轻松。
杯中的清茶,不知是哪个弟子大意,临走之前,过于匆忙,多添了几片茶叶,茶水微显苦涩,常远桥却甘之如饴。近来,他的脾气是越来越好了,门下的弟子,恍惚之间已经忘记了自己这个严苛的师父,上一回发脾气,是什么时候。
后山,与前山截然相反,却是热闹异常。整个开阳峰的师兄师姐,尽数被乔依和夏小胖抓了壮丁。甚至,人群之中,不乏有数名玉衡、摇光二峰的弟子前来帮忙,两峰的峰主对门下弟子与开阳峰走得近,都是乐见其成。
乔依和夏小胖这次下山,途径几地,都是偏远幽僻之地。万兽迷谷自不必说,乃是人迹罕至之处。三仙山与青丘国,亦是极少走动的地方,一路行来,他是收集了不少的奇珍异草,夏小胖也收集了许多灵材。
乔依从暗金戒指之中,将这些灵草灵材一一取出,数十名弟子上前依照乔依和夏小胖的吩咐,帮忙整理。药田之中,更有十余名弟子,在李长龙的带领下,挽袖露胳膊,帮着乔依将药田向外扩充。
众人说说笑笑,极是欢畅,却有一人,呼天号地,状若疯狂,却是玄青门一代炼器大师范星辰。
夏小胖嘿嘿笑道:“师叔,你说您老人家,事事留一手,不肯将自己的压箱底的宝贝传给我,这下后悔了吧?”
范星辰闻言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顿足,眼泪掉了一箩筐,肠子都悔青了,浑然没有一点前辈风范。他本以为,乔依这小子也就是拜会一下未来的老丈人,哪知道也能搅出这么大的风波。那向来有生无死的万兽迷谷,二人当做游乐场一般逛了一圈。这俩小子凑在一起,就是平地也能激起三尺浪的主,他怎么忘记了呢?早知如此,他早就把那枚储物戒指扔给夏小胖了。
夏小胖朝着乔依眨了眨眼,眼中露出捉狭之意。
“哎,十几条远古巨鳄啊……”夏小胖瞥了一眼范星辰,叹息道。
“啊……”范星辰的惨嚎之声更高一层。
“哎,十几条成年钩蛇啊……”
“哎,数万年的墨竹啊……”
“哎,那九婴的头颅啊……”
“哎,那远古大鹏的翎羽啊……”
“哎,那两头妖将的尸身啊……”
……
也不管有的没的,夏小胖纷纷说了出来。他眼见自己每说一句,范星辰就跟着大嚎一声,神色却是越发的得意。
砰……
“哎呦,师叔,你干什么啊?”
“你个兔崽子,有意刺激我是不?还远古大鹏的翎羽,你当师叔我傻啊?有本事你拔一根给我看看!”范星辰忽的跳起身来,又是一巴掌扬起,朝着他拍了过去。
夏小胖双眼一转,心知说漏嘴了,抱头鼠窜。一时间,鸡飞狗跳,伴随着夏小胖的惨呼连连,欢乐异常。
“师叔,您别追了。您人家老胳膊老腿的,别再闪着!”夏小胖头也不回地道。
“你个兔崽子,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扒了你皮!”范星辰脚步不停,气喘吁吁地道。
“师叔,您别追了,我那锅里还煮着钩蛇肉呢,一会别烧干了。近千年的钩蛇肉,那可是大补啊!您吃了一定须发重生,返老还童,雄风再起!你就别追了!”
“你个臭……臭小子,你给我站住!”范星辰越追越没了力气。
“各位师兄,你看小胖师弟的腰肢扭起来,是不是很性感?”
“魏师兄,你那是什么眼光,我看小胖的屁股扭起来才性感呢?”
“小胖哥哥,就像一个大狗熊……”鱼鱼拍掌咯咯笑第四百一十二章心乱
八*零*电*子*书 * w*w*w*.t*x*t *0 * 2.*c*o*m
一路疾驰,林一凡直奔开阳峰后山而来。
谁都知道,这位玄青门声名鹊起的乔依师弟,一直避居在开阳峰的后山。往日只有一块药田几间茅草屋的清冷后山,如今玄青门大半的弟子,都曾去过。领取任务,下山历练,换取丹药,不少弟子,已经将这些当做是功课来对待。
再有,本门新一代炼器大师夏小胖,也和乔依走的极近。很多时候也在这里居住,反倒是发家之地玉衡峰那边去的少了。一些玉清境初期的弟子,手中法宝稀少,师门长辈不可能面面俱到,他们只能自己寻找灵材,炼制法宝。相比于性格暴躁的范星辰,明显还是夏小胖来的好相与一些。炼丹炼器,修真之路上的傍身之物,都要到这里来求取,所以整个开阳峰的后山,越发的热闹。
远远地,林一凡就听到,欢声笑语传来,气氛融洽,仿似一个大家庭一般。想想自己天枢峰之上,大师兄断臂隐居,谢师弟脾气乖戾,二代弟子却是有些松散冷清之意。一时间,忽然有些感慨涌过心头。
“咦,这不是林师兄吗?林师兄大忙人一个,怎么今日有空,到我开阳峰游逛?”秦冲打招呼道。
林一凡苦笑摇头,道:“秦师弟,莫要开我玩笑,一凡也是身不由己!”
秦冲呵呵一笑,伸手将他扯过,一同走了过去。
众人纷纷打了声招呼,乔依抬起头来,眼见林一凡直奔自己而来,心知只怕师门又有事发生。摇了摇头,这才空闲几日,却又要忙起来了。
“林师兄,找我有事?”乔依开门见山地道。
林一凡点了点头,将他拉至一旁,把山河县之事说了一遍。乔依的脸色旋即阴沉下来,双手悄然紧握,指甲深深刺入手掌之中,却没有感到一丝疼痛。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乔依低着头,沉声道:“师兄,掌门师伯有何令谕?”
林一凡道:“师尊让你全权处理,人手随你召集!”
乔依点了点头,林一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欲转身离去。手臂一沉,却是被乔依一把抓住。他微微一怔,只觉手臂上那只手冰冷异常,轻轻颤抖着。他抬起头,只见面前的乔依微低着头,牙根紧咬,虽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整个人却仍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师兄,受害的人,是否有山河县的女子?”乔依一字一顿地问道。他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颤抖,仿似整个心绪都乱了。在林一凡的印象之中,从没有见过乔依这般模样。
“师弟,据山下的吴师弟传讯,被害之人还只是遍布在山河县周边的小镇,山河县之中,似乎还没有任何的动静传来。
长长吁了一口气,乔依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下一半。他自己从未想到,在他心中,那个抛弃幼时的自己,仿佛只给他来带痛苦的娘亲,却是占了如许大的分量。大到以他如今的修为道行,坚定的心性,仍是心神失守,惊慌失措。
或许,年幼时无数次日思夜想的身影,早已深深镂刻心间。哪怕她有万般不是,在他心中,却不荣任何人伤害。
收回潮湿的手掌,乔依深深喘了几口气,道:“谢谢师兄!”
林一凡再次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师弟,此刻不是担心的时候,还是尽快下山要紧!”
乔依双眼精光瞬间亮起,道:“我知道了,林师兄,还请你转告掌门师伯,我即刻下山前去。”
林一凡应了一声,与众人打声招呼,御剑而去。
乔依神色阴沉,把忙碌的众人召集了过来,将此事说了出去。
一群人顿时炸了窝,尤其是从山河县大选入门的夏小胖、谢玲珑、冯楚、马天奇、周青等人,纷纷要下山前去。
乔依此时虽然极力控制着情绪,却仍是心乱如麻,心中拿不定主意。
夏小胖轻轻拍了拍他肩膀,上前一步,喝道:“大家别争了。此人胆敢在我玄青门眼皮子底下动手害人,修为肯定不低。所以,修为玉清境五层以上者,就不要跟着去了。”
夏小胖平日里嘻嘻哈哈全没个正行,此时当真拉下脸来,倒颇有一番威严之意。
他环首看了看众人道:“长龙,此地的药田和灵草的处置,由你来指引大家去做。至于一干灵材,大家还是听从范师叔的吩咐。此次,无辜惨死的百姓,遍布几个小镇,少不得要多去几人,坐镇守护。既然此地有三峰弟子同来,我建议,三峰弟子之中,玉清境五层以上者,在各峰大师兄的统领下一同下山。”
众人见他安排妥当,条理分明,纷纷赞同。略微交代几句,各自派了一人返回峰中禀报峰主,其余人但凡修为玉清境五层以上者,便跟着乔依御剑而去。
出了大青山,一干人等稍作停留,夏小胖御剑而下,先是探视了一番小桥村。
片刻之后,夏小胖升空而起,摇了摇头,道:“小桥村太过偏僻,并没有受到波及!”
乔依点了点头,略微放下心来,这个生他养他的小山村,他心中看得很重。此刻获知小桥村安然无恙,他紧张的心情又松弛一些。
众人不作停留,一路直奔山河县而去。
几人御剑行至山河县,已是傍晚时分,任务紧急,他们并没有掩饰身份之意。
古老的山河县,屹立前方。它久经风雨,被岁月雕琢,城门之上,彩漆剥落,一片青灰,显得十分粗糙。映在沉沉的暮气之下,苍凉古拙!
和以往一样,县城城门大开,迎来送往。往日的这个时分,入城做些贩卖生意的附近村落的百姓,纷纷开始返回家中,应是极为忙碌之象。今日不同往日,这座县城却是入城之人甚多,出城之人极少,而且入城之人行色匆匆,仿似在躲避着什么。
夏小胖的神色彻底放松下来,笑道:“还好!”
谢玲珑奇道:“什么还好?”
便是乔依也是朝他看去,夏小胖笑了笑,乔依是关心则乱,一时未卸下心头的包袱,他都难以恢复以往的聪慧。
“这个山河县,我和乔依极为熟悉,它是方圆数百里的大城。往日的傍晚时分,正是清晨入城的百姓返家之时,可谓极为忙碌。你看现在,人影萧条,极少有人出城,入城之人也是行色匆匆。”
“这能看出什么?”谢玲珑皱着眉头道。
“此地有人无辜惨死之事,应该早已传开。换了我们是寻常百姓的人家,值此人心惶惶之际,若不是背井离乡,便要在附近寻找个安全的所在躲避。试想,哪里更加安全呢?只有尚未有惨死之事发生,又有官府力量保护的山河县县城,方是方圆数百里最为安全的地方。”
韩楚皱了皱眉,道:“可是,这世俗官府的力量,根本没有什么用啊?”
夏小胖笑了笑,道:“大师兄是修真的时间太久了,你要站在寻常百姓的位置,去考虑事情。我们当然知道世俗官府力量,无法解决问题。事实上,寻常百姓,不见得知道。再说,他们即便是知道了,也会来的,因为这是他们能触摸到的唯一的依靠。保护不了,总是胜过没有保护。这就像是溺水之人,看到水面之上伸过来的一颗救命稻草,明知抓住了仍是无济于事,却仍是会紧紧抓住。生存的渴望,哪怕有一丝的希望,他们也会蜂拥而至的。”
乔依的心情略微放松了一些,秦冲沉吟片刻,道:“师弟,我们还是先进城吧,城中应该有天枢峰的同门师兄弟在此,我们先了解情况,再做布置!”
乔依点了点头,道:“去醉仙楼吧!”
众人落下地来,城门两侧的守卫,这两日有幸见过仙长,也算有些见识。眼见这一群男女各个气质不凡,卓然出众,心知多半是仙长驾临,连忙挺胸昂首,等待检阅一般,变得精神十足。
秦冲招了招手,其中一名守卫快步走上前来,躬声道:“见过仙长!”
秦冲点了点头,道:“我们是玄青门弟子,此行遵从师门令谕,来解决无辜百姓惨死之事。我来问你,山河县城中可有惨事发生?”
那名守卫摇头道:“回仙长,山河县还没有!”
秦冲道:“你可知道,山河县中有无我玄青门的弟子镇守?”
那名守卫道:“仙长,小人只知有仙长住在知县老爷的府中,是不是玄青门的,小人不知!”
秦冲点了点头,伸手取出一块令牌,递给他道:“拿此令牌,你去将那仙长请至城中醉仙楼,我们在那里等候!”
那名守卫恭敬地接过,转身去了。
一行近二十人向城中行去,但见往日宽阔的街道两旁,一些商铺早早的关门打烊。沿街两侧,乌压压的挤满了寻常百姓,其中不乏老人孩童。地面上,衣被杂物,乱糟糟的散落四处,看样子他们分明是露天而宿,而且已有数日的光景。这些人面色慌张,仿似都受了不小的惊吓。
这无辜惨死之事,却是比瘟疫还令人惊恐。瘟疫总还有个源头,而这种死亡,却仿佛是天灾横祸临头,没有任何规律,又毫无征兆,让人无从防备。
一路向前,耳中不时能听到躺在地上的一些人,低声猜测。有说是厉鬼作祟,有说是突发能蔓延的恶疾,也有说是妖怪杀人。说到惊恐之处,更是神色剧变,惊叫出声。
看到这些,众人心中一沉,只觉肩头的担子却是更重第四百一十三章令牌
乔依眼中忧色更深,虽然眼前的一切,已能证明整个山河县仍未遭到毒手,可是不去亲眼看一下,他心中仿佛总是有一根刺扎着,坐立不安,心绪起伏。
“各位师兄师姐,你们先去醉仙楼,乔依有些私事,去去就来!”乔依微作交代,拉着语儿,身形如电,转眼间没了身影。
“大哥哥……”
夏小胖轻轻拍了拍鱼鱼的小脑袋,道:“没事,鱼鱼,跟小胖哥哥去醉仙楼等着。
片刻之后,乔依和语儿出现在李家庄园之外。乔依拉着语儿跃上墙头,却并没有立刻奔向后院,目光扫过整个庄园。
还好,一切如常!
“乔依哥哥,没事的,伯母一定没事的。”语儿柔声劝道。
乔依点了点头,拉着她直奔后院而去。立在墙头之上,乔依目光紧紧盯着小院中的一切。
远处,一个隐蔽的角落里,一个家丁模样的男子,远远窥视着这里,待到他发觉乔依的身影之后,双眼蓦地一亮,转过身去,匆匆行去。而这一切,发生李家庄园之中,太过寻常,似乎并没有引起乔依和小青的注意。
直到那个婉约的女子,自屋中缓步走出之时,乔依整个人方才彻底轻松下来,心头的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脚下一点,他拉着语儿飘落院中。
院中多了两人,尹灵儿下意识地便要开口惊叫,恍惚一瞥之间,那张熟悉的脸庞,瞬间让她捂住了嘴。
“乔……乔依!”尹灵儿不敢相信一般。
“见过伯母!”语儿乖巧地施礼。
“好孩子,快起来!”尹灵儿喜极而泣,连忙上前,伸手将她拉起。
语儿取出手帕,轻轻拭去尹灵儿眼中泪水,看了乔依一眼,柔声道:“伯母,最近山河县附近并不太平,听说有不少人无辜惨死。乔依哥哥很是担心你,特意跑来探望你!”
“我没事,我没事!”尹灵儿目光看着乔依,连声说道。
乔依点了点头,道:“此事,师门交由我全权处理。我和一众同门,暂时落宿在县城内的醉仙楼,不将此事解决,不会离开。明日,我可能会和同门的师兄师姐外出查访,不在城中。家中若是有任何危险的征兆,不要迟疑,立刻派人去醉仙楼,我会叮嘱留守的各位同门,对你多加照料。诸事不要冲动,待我回来便可!”
尹灵儿点了点头,旋即担忧地道:“我知道了,你……你自己要多保重!”
“你放心,以我如今的道行,天下大可去得,便是实在打不过,跑还是跑得掉的!”
“那就好,那就好……”
院外,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靠了过来,扒在门缝之上,偷偷向院内打量。
乔依双眼一眯,冷哼一声,手臂蓦地伸出,一股吸力骤然生成,两扇紧闭的房门,如被大力从门外撞击,一声大响,猛地打开。
“哎呦!”一声痛呼,李岳霖扑将进来,摔了个狗啃泥。
“霖儿!”尹灵儿一声惊呼,便要奔过去。
“他没事!”乔依伸手拉住她,旋即喝道:“不要装死,给我起来!”
李岳霖忿忿不平地爬起身来,扑打着身上的泥尘,骂骂咧咧地道:“乔依,你擅闯我家,居然还敢欺负我,你……”
他抬起头,目光与乔依相遇,立刻将下半句话吞了回去,他装作不经意地瞥过一旁的语儿,心头一抖,旋即低下头去,掩饰目光中的嫉恨和狠厉。
乔依瞥了他一眼,道:“我方才说的,你可曾听到?”
“听到了又怎样?”
“我将她交给你看护,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便去醉仙楼寻我,你可能做到?”
“哼,平白使唤人啊?”李岳霖拍了拍手,斜睨他一眼道。
乔依目光一冷,尹灵儿连忙上前呵斥,道:“霖儿,怎么和你哥哥说话呢?”
话虽如此,她目光之中,却是流露出一股恳求之意。乔依给的那些东西,她服下之后,效果极为明显,身轻体健,仿似回到了二八年华。这等神物,她有意给夫君和儿子服用,却畏于乔依的誓言,最终不敢逾越。
她心中很是明白,夫君李远成和儿子李岳霖,在乔依心中并不相等。李远成乃是将她从乔依身边夺走,而后又杀了乔子明的罪魁祸首,杀父夺母之仇,不共戴天。李远成能活到现在,还是她以死相求的结果。而李岳霖并不一样,那些仇恨与李岳霖无关,李岳霖虽然纨绔,却与乔依还有一丝血脉之亲。即便是乔依对李岳霖有一些嫉妒之意,然而他本心善良,并不会当真那他怎么样!
今日,她看乔依心情不错,便趁机帮儿子求情。只是,她还是不敢开口乞求。
厌恶地看了李岳霖一眼,想想自己不在尹灵儿身边,无法照顾与他。他心中一软,伸手一拂,一小瓶天地灵乳出现在手中,李岳霖双眼贪婪之光一起,探手过来便要抢夺。
乔依轻哼一声,手臂一让,“东西可以给你,不过,你给我记住,一旦她出了什么事,你就做好去陪她的准备。”
言罢,他瞥了一眼李岳霖背后的那把模样很是精美花哨的宝剑,伸手一召。
“你……你要做什么?”李岳霖惊疑不定地向尹灵儿身后缩了缩。
眉心火印一闪,一朵三昧真火飞出,炽热的火浪,瞬间将宝剑包裹。很快,在熊熊的三昧真火之下,宝剑融为一团铁汁。乔依雄浑的灵魂之力旋即掠出,对着那团铁汁拉扯拍压,转眼间变为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牌形状。
“小青,冰!”
言罢,三昧真火缓缓消散,小青大嘴一张,喷出一道寒流,瞬间凝滞成一块玄冰,将铁牌包裹其中。滚烫通红的铁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嗤响,便凝固成一块银灰色的令牌。
小青前爪一探,一道青光射出,半空中的玄冰,无声无息地融化,变成一滩清水滴落下来。
乔依左手一抓,银灰色的令牌出现在他手中。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一并,一股法力凝出,锋利如刀,急速划过,瞬间书就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正是“乔依”二字。
轻轻一震,抖落其上的铁屑。这等神乎其神的技艺,几乎看呆了一旁的李岳霖和尹灵儿二人。
李岳霖心中更是惊颤不已,他也曾入过天剑门,多少也算有点见识。只看这一手,他生平便从所未见,便是当年的那个便宜师父商铭也是远远不如。这家伙才多大,这等修道天赋却是他远远不如的,再加上其身上层出不穷的灵液丹药,心中忽的有些悔意,若是他略一服软,有这么个哥哥做靠山,他还怕谁。随即,他目光瞥过一旁的那个清丽脱俗的女子,心中再度涌过一抹狠厉。若非是她,他李岳霖说不定如今也是一名御空飞行的修真者,何须沦落到此。他目光斜斜瞥过院外的一个方向,眼中略有一抹疯狂。
乔依将令牌递给尹灵儿,道:“这块令牌给你,拿着它,若有难事,只要寻到我玄青门的同门,都会卖我三分薄面。”
他目光盯了盯一旁的李岳霖,道:“我所谓的难事,乃是性命攸关之大事。这令牌不可乱用,也不可滥用,更不可用来帮助你李家为非作歹。否则,一旦被我发现,我第一个容不下李家!”
“你这就要走了么?”尹灵儿伸手拉住乔依,问道。
乔依点了点头,道:“这些邪魔歪道一日不除,整个山河县附近都难得安宁。你这些时日,若无要紧之事,便不要外出!”
言罢,他拉着语儿,对着尹灵儿微微一施礼,脚下一点,便跃上了院墙。
唔……
“怎么了,小青?”乔依身形一停,皱着眉头道。
小青目光微露疑惑,轻轻摇了摇头,乔依微微闭眼,灵魂之力大开,顺着小青疑惑地方向,感知着一切。
数十丈外,一片隐蔽的花丛之中,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的老者,手中拿着把大剪子,修剪着花草。仔细探查一番,却没有感知到任何异样,乔依摇了摇头,带着语儿远远去了。
半晌,那名老者方才松了一口气,伸袖拭去额头滚滚的汗水。身后,脚步声响起,却是李岳霖折了回来。
“先生,你怎么了?”李岳霖看他失态的模样,问道。
老者叹道:“你这个便宜哥哥修为太高,方才,我只不过是想要探察一下,他是否已经离开,便险些被他发觉。这么远的距离,还能感知得到,太不可思议了!我在东海曾和他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他虽强大,比起现在,却仍是差了不少。当时的他已是玉清境巅峰,不想才短短月余时间。他已晋级了上清境。”
“上清境是什么修为,很高么?”李岳霖问道。
“哼哼,不是高,而是高得吓人。这么和你说吧,这天下正魔两道,数得上的门派,各有四个。你曾经待过的天剑门,不过是正道四大门派最末之属。而这小子所在的玄青门,乃是正道第一大派。即便是以玄青门雄厚的实力,门中修为比他高的,最多也就十个出头。而且,这些修为比他高的人,莫不是修行了数百年的老一辈人物。这个乔依,现在晋级上清境,必能稳坐玄青门二代弟子第一把交椅,甚至不客气的说,便是正魔各派的第一把交椅,他也有资格落座第四百一十四章隐情
李岳霖倒吸一口凉气,惊道:“难怪这小子方才说话口气这般大,原来是有点真本事!”
“哦,他怎么说?”
“说他自己乃是专门下山负责这附近死人之事的,有权全权处理任何事情。还有,他给了我娘亲一张令牌,据他自己说,玄青门的人,只要见到这张令牌,都会给他三分薄面。
老者脸上浮起一抹阴笑,喜道:“令牌,是什么令牌?”
“这该死的家伙,将我的宝剑融了,炼成了一块令牌,说是持此令牌,便可去求他帮忙,但是不可胡作非为。”
“令牌么,嘿嘿……”老者低低笑了笑。
“先生,公子和这小子的修为相比,谁高谁低?”李岳霖道。
老者瞪了他一眼,道:“不想死的快点,便不要在公子面前提及此事!”
李岳霖心中一惊,多少有了猜测。只怕这个什么公子,多半在乔依手中折了面子,所以引以为耻,今趟是报仇来了!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老者沉吟道:“其他的,你不用管。你想个法子,把你娘手中的那块令牌,借机偷出来,我们有大用!”
李岳霖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我娘亲最疼我,对我向来不怎么防范。我亲自下手,绝对万无一失。”
老者点了点头,随手丢下剪刀,便要离开。
“先生,您什么时候教我修真之法?”李岳霖急忙问道。
“之前传你的法决,都学会了么?”老者回头问道。
李岳霖挠了挠头,道:“先生,弟子愚鲁,那些法决虽然早已习会,却始终没有什么精进,还请先生指点?”
老者道:“你曾拜入天剑门,虽然功法被废,多少有点底子,现在修习我传的法决,之所以没有什么精进,乃是修为到了瓶颈。”
“那请问先生,如何方能破此瓶颈?”
“以我所传之法,需要熔炼五毒入体,形成特殊的灵气,方能精进。”
“熔炼五毒?”李岳霖略显迟疑。
“放心,以我传你的法决去熔炼,是绝无问题的,而且,进境迅速,威力其大。你来看!”
言罢,他右手一挥,一道灰蒙蒙的灵力发出,周围数丈内的草木,瞬间枯萎。
“好厉害!”李岳霖惊道。
老者轻轻笑了笑,道:“你看我可有任何异样?”
李岳霖连连点头,道:“那先生,我何时能够熔炼五毒?”
老者摇了摇头,道:“此事一日未了,你都不能熔炼五毒?”
“为什么,莫非你们……”
“莫要多想,我是为你考虑。你这个哥哥,修为见识惊人,尤其是一手炼丹制药之术,更是独步天下。他现在就在附近,很可能会再来。一旦你修习了这种功法,很容易被他瞧出。我先告诉你,我这功法虽然与自身无害,却绝不是什么正道之法,一旦被他发现,后果你自己知道!”
李岳霖身体一抖,重重点了点头,道:“多谢先生!”
老者点了点头,飘身去了。
醉仙楼。
玄青门仙长到来,醉仙楼的掌柜大喜之下,果断将众人安排在了三楼贵宾住房,甚至整个三四层,已被众人尽数包下。这倒不是玄青门的弟子仗势欺人,如今死人之事,已经闹得附近方圆数百里人心惶惶,满城风雨。玄青门的仙长入世,斩妖除魔,乃是他们求都求不来的。越是富贵人家,越是惜命,三楼的贵宾一听玄青门的仙长到此,几乎是求着掌柜给他们换到二楼居住。毕竟,仙长的身边最是安全。
乔依和语儿步入醉仙楼之时,整个醉仙楼呈现了上两层和下两层截然相反的景象。下面两层,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便是走廊之上,也不乏有人花了数倍的价钱,买了一个蹲着的席位,挤挤一团。上面两层,则是空空荡荡的,只有近二十个玄青门弟子散落其中。
被这么多人注视着,语儿有些羞涩的往乔依身后缩了缩,乔依轻轻拍了拍她,环首四顾,周围的人群,明显眼中有些畏缩,又有些期望寄托其中。
乔依朝着他们轻笑点头,一旁掌柜的连忙跑上前来。只看一身气质,此二人必定是仙长无疑。
“请问您是乔依仙长吗?”
乔依点了点头,道:“我是!”
见是乔依的目光,在众人身上徘徊,掌柜的心中极为紧张。先到的这些仙长吩咐他时,言语之间对这位迟来的乔依仙长很是尊重,似乎他才是一众仙长中领头的。这一点,依靠他多年待人接客察言观色的本事,便可以确定。
“仙长,这些人都是……”掌柜小心翼翼地说着,虽然这些仙长平时看似脾气温和,然而冒犯了他们,绝没什么好下场。
乔依淡淡笑道:“掌柜的,无妨,这些百姓沦落到此,说来还是我玄青门照顾不周。他们既然如此方能安心,便让他们留在此地吧!”
“还有,我便是十余年前,在这山河县入选玄青门的。我家离此也不甚远,入门之前,我曾在山河县住过一段时间。大家乡里乡亲,不要这么拘束。”
掌柜面带笑容,心中略略一松,这位仙长看来极好说话,出身此地,也不知哪家的父母这般运气,能养出这么个优秀的孩子?
一旁,语儿见乔依嘴角含笑,知他已放松下来,暗自为他高兴,脸上亦是绽放了一抹醉人笑容。
掌柜何曾见过这等天姿国色,只看呆了眼,待乔依轻咳一声,方才醒悟过来。他心中一惊,这般直视仙长,岂不是大不敬?正要赔罪,却见乔依摆了摆手。
“掌柜的,带我去寻我的同门师兄吧!这里的事早一刻解决,大家也会早一刻安心!”
掌柜不敢再言,引着他直奔楼上而去。
四楼,此时的玄青门弟子尽数汇聚于此,三名面生的玄青门弟子,看样子应该是天枢峰的师兄弟。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一身绿色的县令官衣,身旁跟随着两名衙役。同来的众人,谢玲珑等人不在此地,看来亦是回家探望。
众人将他让至首位,乔依也不客气,他如今在玄青门的地位举足轻重,若是谦让,反而让大家不自在。
“师弟,私事处理完了?”秦冲开口问道。
乔依点了点头,众人看他神色平和,心知那个往日里的乔依师弟,又回来了,纷纷轻松下来。
“乔师弟,现在我们如何布置?”韩楚开口问道。
乔依沉吟片刻,道:“先等等吧,等几位师兄师妹回来之后,我们一同商量吧!”
片刻之后,众人先后回返。数十里地,对现在的众人来说,并不需要多长时间。一一问过之后,方知家中尚安,众人心情大好。
其实他们也是担心则乱,山河县周围方圆数百里,死上数十人看似恐怖,实则分摊下来,也要好大一片才有人死亡。众人家中出事的可能,可谓极小,只是这事出在谁头上,都不能免俗。
“大家都到齐了,吴师兄,麻烦你把情况说说吧!”
乔依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天枢峰弟子吴明。这位吴师兄容貌普通,虽也是玉清境四层的修为,却质朴无华,放在人群之中还当真不起眼,难怪师门挑他负责采买物品。
吴明也不客气,伸手取过一张白纸,抬笔在白纸之上,大致的画了张地形图。
“各位请看,这山河县周边的四个小镇,上关镇、苏峰镇分别有数个村庄的百姓遇害,清河镇及风铃镇,则尚无死讯传来。”
乔依道:“吴师兄,自你发现此事之后,可有人再次遇害?”
吴明点了点头,道:“两日来,两镇周边的村庄,分别又有两人遇害。我天枢峰的几位师兄弟,比你们早到一日,但人手有限,顾之不及,昨日亦有一名百姓遇害。”
“好猖狂!”夏小胖用力一锤桌子道。
“这些遇害的百姓尸身现在何处?”乔依问道。
吴明道:“我怕这些人是得了什么不知名的传染恶疾,找人将他们收敛至一处,地点就在上官镇和苏峰镇之间的一处义庄,并严禁别人靠近。”
乔依点了点头,吴明这般处理,可谓极为恰当,确实少了他们不少功夫。顿了顿,他续问道:“人手是如何布置的?”
“我们人手不足,遇害之地,各自安排了两名师弟镇守。其余两镇则只有一名师弟,剩下的都是本地官府的力量。具体的布置,师弟可以询问本地县令曾文泰曾大人。”
“曾大人,这是我玄青门传功长老乔依师弟,此次全权负责这件事,你把情况说与他吧!”
乔依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曾文泰,这位县令不敢慢待。面前的这位仙长,虽然看起来面相极为年轻,只看众人事事以他为主的模样,便知此人的身份绝不简单。他久居此地,偶尔也曾和下山的玄青门弟子,打过一些交道,对于玄青门的情况有些了解。门中的长老,各个都是活了数百年的大能,此人年纪轻轻便能出任长老一职,绝对有过人之处。修真一脉,虽然也有后台惊人的纨绔子弟,却绝不可能像乔依这般,被人尊第四百一十五章分兵
“仙长,此事一经证实,下官便整合县衙人手,连同各镇的守卫及一些乡村武勇,组成了守卫队。各村均有十名壮丁守护,各镇则是守卫加上壮丁百人,日夜巡逻,都不曾有一丝懈怠。只是,那些惨事太过突然,又没有任何动静,往往都是人死了半天之后,才会被发现,下官竭尽全力,也是无能为力。”
众人面带笑意,这个曾知府极有意思,可能是被众人气质震慑,言语之间不自觉得将自己姿态放低,仿似下官面见上官,唯恐上官责其渎职懈怠。
“不是说死了几个衙役么?”乔依皱眉问道。
“下官该死,下官……”曾文泰心中一紧张,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叩拜。
离他最近的夏小胖,笑着一把把他捞了起来。
“咯咯咯,这个伯伯,你好有趣么,我大哥哥又没说要把你怎么样,你怎么磕头像蒜瓣一样?”鱼鱼从乔依身后探出个小脑袋,笑道。十一二岁的鱼鱼,却在乔依的庇护之下,娇痴如初。
“鱼鱼,不要胡闹。”乔依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鱼鱼吐了吐小舌头扮个鬼脸,嘻嘻一笑,又缩了回去。
曾文泰老脸一红,讪讪不言。
“曾大人,你无须如此。我只是想掌握全部的讯息,以便布置,至于你的政绩和罪责,自有你的上官去管。你只要把这几日发生的事,如实道来,便可以了!”
曾文泰连连点头,伸袖拭过额头汗水,拱手道:“回仙长,由于这几日三名衙役先后惨死,已经吓得一干乡勇壮丁四散而逃,只剩下几个衙役官兵还在支撑!”
乔依点了点头,道:“情理之中!”
他想了想,旋即又道:“曾大人,你方才说,这些人都是死后有一段时间,才被人发现?”
曾文泰点了点头,道:“是的,包括我那几名衙役也是如此,仙长,这有什么问题吗?”
乔依道:“都是死后才被人发现,换句话说,你这几名惨死的手下和这些遇害之人,都是单独行动之时才遭了毒手。”
曾文泰想了想,又道:“听仙长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确实是如此!不过,这能看出什么?”
夏小胖笑了笑,开口道:“很简单,从这些至少可以排除恶疾传染的可能,没有那么巧都是单独行动才被感染病发。所以,基本可以确定,此乃是人为所致。”
乔依接过话来,道:“这些人惨死之时,并无任何挣扎的迹象,甚至来不及惊呼出声,便被残杀。这说明这些人,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而被杀死的过程,仅仅只在一瞬之间。凶手一直没有对两个人甚至更多的人同时下手的原因,很简单,以这种杀人手法杀人,他没有把握在两人同行时,杀死其中一人,而另一人不发出动静,引来更多的人。换句话说,他不想暴露行踪,所以只能对单独行动之人动手!”
“哦,原来如此!”众人恍然醒悟,纷纷点头。
“曾大人,你知道该怎么了做了?”夏小胖向着曾文泰道。
曾文泰点头,道:“下官明白,立刻传令下去,合县上下,为保证安全,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去任何地方,都需有人陪同!”
乔依轻轻颔首。
“师弟,你看我们怎么办?是否还要守卫?”秦冲问道。
乔依沉吟片刻,摇头道:“谈不上守卫,我们这点人手,如果撒开放在方圆数百里的地方,便如泥入大海,浪花都激不起一个,根本照顾不来。”
“仙长的意思,是不要再巡逻了?”曾文泰问道。
乔依道:“巡逻还是要巡逻的,巡逻的目的不是守卫,仅仅是震慑。曾大人,待会我们师兄弟会分别前去四镇镇守。你传令下去,各路人马若是发现敌踪,不要试图与之交手或者意图围捕他,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死伤。这种凶手,已经不是你们能应付了的,若然引得他凶性大发,只会让守卫白白惨死。想办法尽快传讯给镇守当地的我玄青门弟子。之后的事情,便交予我们了。”
曾文泰尊令告辞而去。
韩楚道:“乔师弟,你说说吧,我们怎么办,具体人手如何分配!”
乔依点了点头,道:“这个惨案极为离奇,若是人为所致,这些人必然极难对付。分赴各地的人手,仅有六七人,地方这么大,我们根本不可能面面俱到。所以,我们要两路并进。一路有我和小胖负责,前去验查死尸,看看能否找出一些线索,寻出敌人。另一路,要分别镇守四个小镇及山河县。”
“这样,我们现在总共四峰弟子在此,韩师兄、秦师兄、李师姐,各带本峰弟子,分赴上关镇、苏峰镇及清河镇。吴师兄,你传讯给镇守四处六位天枢峰的师兄,前去风铃镇镇守。”
他目光打量了一番天枢峰三人,道:“另外,考虑到参与此行的天枢峰各位师兄修为并不太高。玉衡、开阳、摇光三峰之中,我要将魏师兄、张师兄、杨师姐三人抽调出来,魏师兄和张师兄你二人赶往风铃镇,携同天枢峰的六位师兄,负责此地安危。杨师姐、鱼鱼、语儿哪里都不去,会同吴师兄三人,留守此地。”
秦冲担忧地道:“师弟,山河县这么大,这边的力量会不会单薄了一些?”
乔依道:“没关系,我会让小青留在鱼鱼身边照看,有它在,便是一些老一辈的人物来此,也休想讨得半分好处!”
秦冲点了点头,道:“如此,便妥当了!”
“各位师兄,一旦遭遇敌手,力有不支,立刻传讯与我。我和小胖一方面负责验查死尸及案发之地的线索,另外也负责居中策应。各位师兄师姐到了各镇,及时与巡逻的力量取得联系。此行敌暗我明,危险倍增,各位师兄师姐,一路多多保重!”
众人纷纷应诺,乔依点了点头,续道:“人命关天,大家辛苦一下,现在就分赴各地,到了地方,再作调整!”
众人轰然领命而去。乔依伸手将肩头的小青扯下,叮嘱了一番,他和夏小胖准备连夜前去探访。
“大哥哥,鱼鱼也要去。”鱼鱼揉着微涩的眼睛,扯住乔依的衣角道。
“鱼鱼,我们要去看死尸,很吓人的!”夏小胖打趣道。
鱼鱼娇哼一声,小脑袋一歪,道:“鱼鱼才不怕死尸呢!”
乔依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道:“鱼鱼乖乖的,在这里陪着语儿姐姐。鱼鱼现在是大姑娘了,要用自己学的道法,保护周围需要保护的人。”
鱼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将小青抱在怀中。乔依的目光看向一旁的语儿。语儿娇媚一笑,道:“乔依哥哥放心去吧,这里一切有我呢!”
乔依点了点头,眼中浮起柔和怜爱之意。这个女子,虽是娇痴柔弱,仿似总需要人保护一般,却是最善解人意,最懂自己,她总能在不经意间触动自己内心之中最柔软之处,由不得人不喜欢。
天色已晚,空中几颗暗淡的星辰散落着。从醉仙楼外,先后扬起的法宝毫光,从街头之上蜷缩的人群眼眸中掠过,带来的并非惊慌,而是阵阵心安。
当平时足以约束他们的官府力量,变得和他们一样脆弱不堪之时,这些高来高去的仙长,却是他们最终的希望和依赖。
前路晦暗,夜露降下,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湿潮阴凉之意。已出了山河县城,飞过片片平整的田地,地势慢慢变得起伏不平,一个个小丘陵被漆黑的树影笼盖,仿似一头头趴伏的巨兽,夜风吹过,蠢蠢欲动。
那些尸身,已被吴明派人运至上关镇和苏峰镇之间的一处义庄。乔依和夏小胖直奔此地而来。
义庄,一般便是停放尸身的地方,庄内都有数具空棺备用。古时人死为大,传说没有棺材收敛,胡乱掩埋尸身,死人的魂魄无法转世投胎,会化为厉鬼扰乱世间。一般的人死去,都会由家人礼葬掩埋。唯有那些家里绝户,死后没有地方放尸身,也无棺材收敛,便将尸身先放到义庄里面,遇到一个好心的、有钱的乡绅富户,赏口薄皮棺材后,便可以入土为安了。更有一些异乡之客死在外地,亲人尚未来认领尸身,也是将尸身现行放在义庄里面。
疾驰了近乎小半个时辰,前方的灰暗之中,影影绰绰,高矮不平,似有数十座房屋簇拥在一处,沉浸在黑夜之中。隔空看去,一片死寂。
“吴师兄不是说,是一座义庄么?怎么是一片村落?”夏小胖皱着眉头道。
乔依摇了摇头,道:“这个村落一点声音没有,或许是个荒村吧!”
“荒村,不……不是吧,义庄就够恐怖的了,还将义庄建在荒村里?”
“什么意思?”乔依皱着眉头问道。
“荒村野岭,向来都是孤魂野鬼的聚集地,再建个义庄,鬼上加鬼,岂不是更为吓人?”
“幽冥鬼蜮的青面鬼差、半人半鬼的人世鬼王,你都见过,怕什么孤魂野鬼啊?”乔依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什么,鬼差鬼王多少有些灵智,行动之间,更像人类。反而这些无辜惨死的孤魂野鬼,穷凶极恶,最是恐怖,看得人心里发毛!”
“就你,还发毛?我看你躺在死人堆了,也能呼呼大睡,骗谁呢?”
夏小胖切了一口,道:“你这人真没劲!我这不是配合气氛,增加一下情趣,提一提精神么?赶了这么长时间路,人困马乏,再不自娱自乐一下。我怕待会睡着了,只能梦游跟着你了第四百一十六章义庄
两人自半空中落下,边聊边向村落之中行去。果然是个荒村,夜间的阴气很重,没有一丝生气,四周空荡荡的,却无半点虫蚁之鸣。
到处是断壁残垣,看来是荒废已久,一间间的房屋,里面漆黑一团,放佛有什么在不知名的东西,在黑暗中跳动闪烁。
两人的声音,很是空寂,放佛传了很远很远,又好像只在身边回荡。
呱,呱,呱……
扑棱棱……
刺耳难听的乌鸦啼叫传来,如同死神的嚎叫,从最暗最阴处飞出,撕裂了夜空而去。村外二十余丈处,忽的腾起一团幽蓝火焰,静谧燃烧,清冷孤寂。
“骨鳞幽火,这里怎么会有骨鳞幽火?”夏小胖瞬间睡意全无,惊叫道。
乔依手中的凤叱火光耀起,照亮了四周。那里是一个拱起的土堆,足有一丈余高,数丈方圆,土堆上还长着三颗不知枯死多久的大柳树。
“呸,晦气,居然是个野坟!”夏小胖吐了一口痰,骂道。
“有些奇怪啊,这里是荒村,怎么会有孤坟出现,谁大老远把人埋在这里?”乔依眉头轻皱。
说话间,那抹骨鳞幽火,慢慢消散,坟堆再次归于死寂。
夏小胖挠了挠头,道:“有什么好奇怪的,义庄么,尸体太多了,装不下,随便掩埋了便是。”
“埋个死人,尤其是无人收敛的尸身,至于埋这么高么?”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怕被野狗刨出来啃了。算了,我们是来检查尸身的,管它干嘛!”
乔依点了点头,道:“走吧!”
“这边还有几间呢,你怎么不看啊?”夏小胖诧异地道。
“你困迷糊了吧?死了几十个人,这义庄都装的下,又怎会是那种两三间的小屋子?”乔依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道。
夏小胖嘿嘿一笑,两人继续向前寻找。沙沙的脚步声,在这片死寂之中,如同踩在心地,格外的清晰。小径曲折,他们七绕八绕,总算看到一片占地十余丈的庭院。
这庭院也不知荒废了多久,院墙已有不少地方倒塌,却是用些断壁残垣又或门板房梁随意地堆砌起来。外面是两扇剥落了朱漆的大门,门楣上一块牌匾斜斜挂着,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两个黑漆漆的大字“义庄”。
门前的地面上,脚印凌乱,入土甚深,看来是抬着死人所致。
两扇院门虚掩着,乔依伸手将其推开,刺耳的摩擦声传入耳中,只觉微微有些费力。却是房门久无修整,有些吊脚。地面上还有两道清晰的扇形划痕,蹭起一些新土翻开,看来,送尸身之时,开门也是费了些力气的。
一股荒废腐败的气息扑面而至,隐隐有些凉薄。房门打开之后,恍似有夜风随之刮来,地面上散落着的一些白色纸钱,随之扬起,哗哗作响。
庭院之中,三面都是房屋,足有十余间。或许是这里西北风冷冽,西面靠前的两间,破损最为厉害,屋梁断折,屋顶塌落,只剩几道屋脊摇摇欲坠。
乔依和夏小胖抬脚直朝北面的正房而去,推开两扇木门,一股腐朽阴霉的气息扑面传来,夏小胖耸了耸鼻子,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这里,气味好……好重,阿嚏!”夏小胖捏了捏鼻子,再次打了个喷嚏。
“这里本就是停尸的地方,荒废许久,再加上一些棺材尸身的气味,能好闻才怪!”乔依丝毫不觉得奇怪。
微微适应了一下这里的气味,两人走进房中,但见一口口棺材整齐的排列在一起,每个下面都用两个木头凳子支着,上面都堆满了白色的纸钱。
这些棺木略有些陈旧腐朽,也不知其中曾经躺过多少死人。
“这吴师兄也是,没事把尸身放在这种陈年老棺材里面干吗?晦气死了,回头肯定倒霉三天。”夏小胖气哼哼地道。
“别抱怨了,现在虽然已到了秋季,却仍算不上冷,尸身放在别处,只怕等不到我们来查探,早已腐坏。唯有这种经常盛放尸身的老棺材。由于什么样的死人都曾放过,里面阴气死气怨气极重,阴凉刺骨,反而能够将尸身完整的保存下来。”
“还有这么一说?”夏小胖愕然道。
“自然,吴师兄虽然不见得知道,不过他无意之中的安置,却是给我们提供了不少便利。”
夏小胖咋了咋嘴,围着几具棺材转悠,“乔依,说吧,先查哪个,查看完了早点打道回府睡觉。”
“先把房间照亮,这样子也看不清楚!”乔依随口说道。
他先是取了几颗夜明珠,放在四周,不知是否受这屋里的阴气影响,珠光幽幽,有些灰白惨淡,看不甚清。他伸手取出火折子和蜡烛,递给夏小胖道,“看看有没有烛台,点亮一些!”
夏小胖伸手接过,走到后方的一张长案旁,其上灰尘满满,一些有棱有角的杂物,七倒八歪的堆在一处。他皱了皱眉,大袖一拂,卷起桌上浮尘,送至屋外。
桌上的东西映入眼帘,却是一个个木制的漆黑小牌子,他移步上前,取过一枚,浮尘吹去,崭新如初,隐隐有些邪异的光亮,其上写着一行小字,“曾祖父魏天华之灵位”。他心中一惊,再次取过一枚,只见上书“叔父魏青城之灵位”,他连忙伸手将一众令牌扒拉过来,随便拿起一个,却都是魏姓之人。
“这里怎么都是姓魏的灵牌?”夏小胖惊呼出声。
乔依正准备打开一座棺材,忽闻夏小胖惊叫,他几步跨了过去,道:“怎么了,小胖?”
“你自己看!”夏小胖伸手取过一个灵牌,递给乔依道。
“我明白了,这个村庄的人都姓魏,这个村庄应该是经历过一场天灾人祸,村里的人尽数死去,侥幸躲过一劫的后辈子孙回来将尸身收敛。方才我们见到的那个大坟,应是一座公墓,里面埋有整个村的人。”夏小胖思索片刻道。
“不错,我方才还在奇怪,仅仅是一两座孤坟,似乎还不足以凝聚骨鳞幽火,现在倒是解了我心头的疑惑。”乔依点了点头道。
夏小胖想了想,道:“看来这座义庄,之前应该是这个村落最大最富的一家,只是后来荒废了,才被人改为义庄,用来停放尸身。”
“你说的不错,只是不知道这些与我们要查的事,有什么关系!”乔依摇了摇头道。
“先别想了,先开棺验尸再说。”夏小胖拍了他一下,转身寻找烛台。
他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两个青铜烛台,将两根粗大的蜡烛点燃,放了上去。屋内的光线,总算明亮了许多。正准备转身离开,眼光一瞥,忽见长案之侧,有一个茶几,茶几之上,端放着一个模样古朴的铜灯。
“咦,这是什么?”夏小胖凑上一步,伸手将铜灯拿在手中。但见这盏铜灯模样很是怪异,上面居然刻画了一些青面獠牙的鬼怪,狰狞可怖。他盯着久了,只觉精神一阵恍惚,这灯上似乎有什么诡异地力量。
一个机灵,他醒转过来,“什么破玩意,这么邪门!”
啪!
夏小胖随手将它丢在一旁,拍了拍手,转身准备离去。
呼……
一道无形的阴风,仿似从黑暗深处生出,带着呜呜尖啸刮过,寒彻骨髓。便是以乔依和夏小胖如今的修为,也是感觉毛骨悚然,鸡皮疙瘩横生。屋内,刚刚被夏小胖点燃的两根蜡烛,一阵明灭,火红的光芒在阴风之下,也显得幽蓝诡异。略微挣扎了一息之后,烛火湮灭,散发出一阵呛人的烛烟。
黑暗之中,仿似什么封印被不经意的打开了。
几步外,乔依抓住一具棺材棺盖的双手,霍然停在半空之中。
滋滋异响传来,像是指甲划过木板的声音,刺耳至极,令人心头一阵发毛。
这间屋子中的十余具棺材,同时有异响传来,滋滋刺耳,数息后,竟然变作砰砰的撞击之声。
“尸……尸变!”夏小胖惊叫道。
“小胖,你干了什么?”乔依皱眉急喝道。
夏小胖支吾了半天,道:“我没干什么啊,就是将一盏模样狰狞的铜灯扔了!”
“仍在哪里?赶紧放回去!”乔依急喝道。
夏小胖几步抢上前去,伸手便要将其拿起,放回原位。手一滑,身形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啪啪啪……
敲击声大作,整个房间内的所有棺材盖,开始上下掀动,棺身摇晃,下面的长凳嘎吱作响,似有什么东西要破棺而出。
“怎么回事?”乔依急问道。
“这什么邪门的破灯,怎么变得这么重?”夏小胖稳住身形,双手去拿,那铜灯却仿似一座雄山一般,奇重无比,他费劲全力,却仍是纹丝不动。
乔依抢上一步,手中淡淡法力亮起,抓住铜灯,一声沉喝,铜灯离开地面半尺左右,便再也拿不起来。
啪……
一声大响,夏小胖身边的棺材,棺盖飞起,一个人影直直坐了起来,面色惨白,容貌狰狞,双眼之中似乎并没有焦点。
给读者的话:
夏小胖惊骇之下,伸手一抓金环,光芒绽起,便欲朝着那具尸身当头打下。
“小胖,不能打,困住他!”重压之下,乔依涨的满脸通红,急急喝道。
“知道了!”
夏小胖回了一声,伸手一指,金环光芒一闪凌空放大,朝着尸身罩去。岂知那人影颇有些灵性,双腿一跳,让了开去。夏小胖冷哼一声,若是被它这么躲过去,他也不用混了,心念一动,金环被他牵引,凌空一晃,将尸身罩住。
“收!”随着他一声大喝,金环一缩,将尸身死死困住,挣脱不得。
这个尸身,说僵尸不是僵尸,说人亦非人,应该是死去之人枉死之后,冤魂不散,被此地浓郁的阴气滋养,冤魂不知为何,附在了肉身之上,形成的活死人。冤魂虽然凶戾,然而肉身却是死去多时,肌肉关节早已僵硬。所以,它附身之后,对于夏小胖来说,收拾起来反而更加容易。
只是,还不等他略作得意,只听噼啪一阵大响,屋内的十余具棺材的棺盖尽数翻起砸落,一道道人影直直站起,自棺木之中,跃了下来,口中嚯嚯作响,朝着二人围了过来。
夏小胖一时间手忙脚乱,他还要用金环困住其中一个,不能再使用其他法宝,只能空手应付,这些尸身还有用,他又不能将其损坏。只能抖手打出一道灵力手臂,将近体的活死人拍开。
“乔依,先别管那个铜灯了,搞定这十余个活死人再说,杀又不能杀,打又不能用力打,我快撑不住了!”夏小胖着急地回头喊道。
“知道了!”乔依无奈,只得松开铜灯。
回过身来,他面色一正,手捏剑指,法力一逼,指尖闪现霍霍金光,凌空划动,口中念咒:“天地无极,玄青正法,降魂摄魄,阴阳两分。上清镇鬼符,凝!”
一张金光闪耀的道家符箓,凭空出现,其上起伏流动,道韵不凡,威能赫赫,仅是浮现半空,便有些安魂静魄之意。夏小胖直觉脑中一阵清明,便是那近体的阴气,也是瞬间排开几分。相反,十余人活死人被那符箓之上的金光一罩,一声嚯嚯惊叫,转身跳着四散而逃。
乔依符咒凝成之后,并不迟疑,身形闪动,飞速地追了上去,一把搭在一个活死人肩头,微一用力,将其翻转过来,另一只手穿过活死人挥舞的僵硬手臂,一把将符箓拍在它的脑门之上。
活死人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处。乔依并不迟疑,口中念咒,剑指画符,转眼间又是一张上清镇鬼符凝成,身形闪动,追上一头乱跳的活死人,将其镇住。
效果明显,乔依便依法炮制,片刻之间,将所有的活死人尽数降服。
“这是什么符箓,威能这般了得?”夏小胖随手将金环收了回来,目露欣喜,追问道。
乔依笑道:“这是我从《度人经》中,依据玉清封魔符领悟的上清镇鬼符,对厉鬼冤魂颇具奇效!”
“名带上清,不会是上清境才能修习吧?”夏小胖疑道。
“不是,此符咒源自《度人经》,乃是上清灵宝道祖的传承,因此我将它命名为上清镇鬼符,与境界并无多大干系!”
“不错,不错,回头教我!”夏小胖毫不客气地道。
“好!不过,此咒乃是以《度人经》异力为基,你要勤加修习《度人经》,否则那股异力不足,还是施展不出来!”
“知道了!”夏小胖点头道。
啪啪……
院外,忽有异响传来,乔依和夏小胖对视一眼,惊叫道:“糟了!”
两人一前一后奔出门外,但见院中近二十道身影,到处蹦跳,好在限于尸身,行走不能圆转如意,却纷纷聚集门前,便要行出院外。
“小胖,你守住院门,不能再放他们出去了,我去把逃走的抓回来!”
两人脚下一点,跃出院外。夏小胖奔至院门之前,灵力手臂打出,将一众活死人竟数拍了回去,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另一边,乔依跃上半空,举目四望,发现一个身影便急追了过去,口中念咒,剑指画符,将其镇住。
回头一转,却见夏小胖跟了上来,他眉头微皱,道:“你怎么来了?”
夏小胖得意一笑,道:“没事,扔了几个阵旗,简单布个阵法,将院门封住了,那帮家伙笨头笨脑的,跳不出来。”
乔依点了点头,道:“交给你了,抓回去!”
言罢,他将镇住的活死人推给夏小胖,纵身而起,继续追击乱跑的活死人。
一炷香之后,二人满头大汗,却总算将跑出去的活死人,尽数抓了回来。乔依不作歇息,再次画出近二十道上清镇鬼符,将院中的活死人竟数封住。
“怎么办?”夏小胖拍了拍手道。
乔依看了看齐刷刷站立的三十余个活死人,迟疑片刻,道:“先放回棺材里镇住吧,待会再将这些冤魂厉鬼度化,我们还未来得及验查尸身,屋内还有个铜灯等着我们去处理,没空去官它们!”
夏小胖点了点头,两人一手抓着一个活死人,跑了几趟,将尸身尽数放回棺材里。
二人并排走回正方,尚未踏入房中,乔依神色蓦地一变,伸手一拉正欲进门的夏小胖。
“怎么了?”夏小胖惊道。
“鬼气!”
“活死人身上有些鬼气岂不是……”
下一刻,他长大了嘴巴,再也说不出话来。一方面他想起了这些活死人已被上清镇鬼符彻底镇住,哪里还能发出鬼气,另一方面,此时的正房之中,漆黑如墨,乔依放置的几颗夜明珠,竟然尽数被森森鬼气遮掩,房中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呜……
一道阴风刮过,黑暗中仿似有什么东西惊醒过来。下一刻,两个猩红的光点亮了起来,还不等他们有所动作,一双双的猩红光点点燃,阴森可怖。刹那之间,鬼哭狼嚎之声大作,猩红的光点,以两个一组,开始漂移起来。
“灵魂金眼,开!”
乔依一声轻喝,一道金光漫过眼眸,自他眼中激发,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华,如同潮水一般,普射过去。沿途的森森鬼气,根本无力阻挡。灵魂金眼之下,一切无所遁形。
借着这金色的光辉,夏小胖和乔依骇然发现,眼前哪里是一个个猩红的光点,那分明是一双双藏身在浓郁鬼气之中的凶恶厉鬼的眸子。
与此同时,屋中百余个厉鬼,仿似被这金光惊醒,目光纷纷对准了乔依和夏小胖,猩红的眸子之中瞬间闪过狰狞嗜血的贪婪之意。那是被禁锢了无数的岁月之后,对血肉之躯的贪婪与渴望。
呜,咿唔,呖……
各种鬼啸之声大作,百余个凶戾鬼魂狂扑而至。夏小胖眉头皱起,眼中微有些疑惑。乔依却是面色微变,口中咒法涌动,于瞬息之间张嘴凝形。
“乔依,不要!”夏小胖伸手阻拦道。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一声道喝,带着道家发决赫赫神威,喷薄而出,如春日里的炸雷,轰然大响,瞬间将鬼哭狼嚎之声压了下去。一道音波如同水纹蔓延出去,却更急更快。
噗……
一声轻响传来,让乔依瞬间明白了过来,夏小胖为何要阻止他。但见音波撞上了一道无形的禁制激荡起来,屋内的一些冤魂厉鬼,在撞上这道禁制之后,纷纷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然后被抛飞出去。这道禁制分明是用来禁锢这些凶戾鬼魂的。而他从外面的出手,很可能……
嗤……
一声轻响,禁制仿似只是防内不防外,音波仅是耗去一小半的威能,禁制便被撕开一道缺口,而后冰消瓦解,尽数化为虚无。余下的音波,攻入房内,将一众厉鬼震飞。
只是,如今禁制已解,城门大开,那些冤魂厉鬼,一声声欢声鬼啸,从门边窗缝各个角落冲了出去,停在周围对着乔依二人张牙舞爪。
或许是畏于乔依道家九字真言的厉害,这些厉鬼停留片刻之后,忽的飘飞而去。
乔依和夏小胖大骇,这些厉鬼虽是常人所化,却怨气十足,更兼是不知在此地被镇压了多久,已经修炼出些道行,其中不乏有鬼差境的厉鬼存在。这么多道行不低的冤魂厉鬼被放出去,它们怨气十足,凶戾异常,定会到处作恶,死伤绝不是如这惨案一般仅仅是四十余人。到时候,他们俩的罪过可就大了。虽说不上百死莫赎,但也定会受到师门的严惩,就算师门顾念此事并非他们本意,对他们网开一面,这件事也会成为他们心中的心魔,伴随一生。
两人慌忙御空而起,朝着那些冤魂厉鬼追去,好在那些冤魂厉鬼没有四处飘荡,飘飞的方向,赫然是村旁的那个高大的坟堆。
一声欢啸,百余个冤魂厉鬼,纷纷对着坟堆一头扎下,无声无息地没入其中。
“还好,还好没有到处逃走!”夏小胖抹了把额头冷汗。
乔依亦是长舒了一口气,没想到验查个尸身,还会节外生技,险些酿成终身大错。
“乔依,你说是不是这些凶魂厉鬼做下的惨案?”夏小胖皱着眉头,道。
“说不好,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这些厉鬼遁入坟墓,我们只算是逃过一劫,一旦再次飞出,后果不堪设想。想办法,先把这些孤魂野鬼搞定再说!”
给读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