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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看我儒门一手擎天

书名:穿在苦境的日子 作者:默默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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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看我儒门一手擎天

“咦?!”

狭路相逢,各自一怔。云兽轻咦脱口,不待多言,浑然一体之真元,当场凝掌而发,毫不迟疑强攻鬼麒主。天缺地陷不明就里,却也无有迟疑,魔刀煞力饱运,凶猛迎头反击。

但因未料道左相遇,两股气劲当空交汇,鬼麒主元功准备未足,握刀之手霎时见血,心头猛然沉下旋即一摇白骨扇,再开黑洞异术,且消且退倏将对手真气转移他处。

“波旬尚在不远,阁下真要在此地动手?”

初招已失,更知云兽非比寻常,鬼麒主谨慎以应,不敢显露真容,径直隐身黑洞之中:“何况,不动城刚被魔佛消灭,现在不该是阁下继续树敌的时候吧?”

“敌?”

虽能冥冥感应鬼麒主所在方位,但因尚无与魔佛正面冲突的打算,云中兽闻言终是暂弃干戈,平淡开口:“鬼鬼祟祟,下三滥的行径。有话,直说。”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可不想重蹈不动城的覆辙。”

“喔。”

漫不在意其言,云中兽提步欲去,须臾已向右方跨出十余步。鬼麒主见状沉吟一声,语音骤从四面八方回响:“且慢,你手中圣剑,又是从何得来?”

“明知故问。”

“放弃同伴,只为夺取两口神兵?还是……退而求其次,连你也灭不了六庭馆?”

“倘若你能一人灭之,不动城不介意奉阁下为主。可惜,吾听说有些人倾巢而出,还是落得铩羽而归的下场。”

“哼!”

沉音环响,徘徊不去,鬼麒主闻言不悦:“城毁人亡的组织,也未必见得有多高明。”

“那就与你无关了。”

“可是……留下这口圣剑,或许将是你的不智。”

“你知道这口神兵的来历?”

“我只能回答两字——三教。而你将之交我,才会明白前后因果。”

“不需要。”

云兽一口回绝,丝毫不给鬼麒主游说之机,再无回头意愿兀自远去。而虽有意追踪,鬼麒主唯恐落入对方陷阱,终还是放弃尾随打算,隐身原地踌躇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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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不过,不动城擒杀原无乡,又攻击六庭馆……三教!”

歹人歹意,私下图划,蠢动阴谋。黑暗中的卫道行者,却在已成废墟的天枢不动城静立半晌之后,再无耽搁赶到天璇不动城,与刚刚逃离波旬魔掌的同伴汇合。

“亡者的意志,不会因黑暗磨灭。诸位,共勉。”

将独属于麒麟星的面具放在架上,似是等待城主再度回归,云中兽语中不闻忧伤哀戚,接着轻飘飘地将丹青见抛给青鸾,淡定不迫道:“按照计划,青鸾去殊离山接引白莲。”

“好。”

“苍鹰,罗浮山上,劳你与剑狼共护。至于不动城内部,虽然天枢不动城被毁灭,应无他人知晓其余不动城的存在。但,保险起见,还是劳烦天虎暂领流星行与皓月光,协助照世明灯保护银豹等人。”

“唔。”

对于云中兽的安排,天虎全无不满,径直颔首应是。众人各司其职,却也有条不紊。略一沉默,云中兽忽而放下手中三教圣剑,郑重叮嘱。

“另外,除了欲界与暗处的阴谋之辈,诸位还请当心三教中的有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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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佛破魔城,必将在武林道上造成莫大影响。而知不动城主力尚存,自也不乏有心人操弄局势。但在暗流蠢动之际,一桩由鷇音子顺势挑起的风波,已然如期找上罗浮丹境。

“欲觅存心法,当自尽心求,此心尽处,豁地知性与天侔。”

浩然正气压境,恢弘儒意涤尘。一身玄墨长衫工整贴身,显示主人一丝不苟之刻板本性,正是儒门三教衔令鹑衣百结隐春秋。而在其后,皓足眉藏一丝郁闷,仿佛遭遇纠结两难。涉足、蹈足虽是无奈,但念三足共同进退,还是被其强拉而来。

蓦然,双足落地,甫定身形,隐春秋一扬黑袖,单刀直入望向端坐之人,厉声问责:“外界风传,你乃是清香白莲的分魂之一。指使剑君十二恨,无端破坏三足天柱,究竟存何居心?”

“连死都要给别人添麻烦,真不愧是你素还真的化身。”

无形冷汗流在心间,一线生暗骂几句还是故作镇静,轻咳答道:“常言道,世上从无千日防贼之理。请阁下入世,自然是为了解有关三教本源的线索。”

“三教本源……你们是从何处得知?”

“儒令,详情听说。”

未待一线生给出解释,缥缈月即将罪域在江湖上刻意放出风声的情况,一五一十讲与隐春秋知晓。乍一听闻牵扯到佛门私吞本源一案,隐春秋登时眉心深锁,略带不满道:“在吾闭关期间,不仅三教本源生事,佛乡投诚欲界以外,道门保持中立,儒门竟也有不少派门与欲界合作?”

“这,是。”

“荒唐。”

半分不觉是在他人居所,隐春秋勃然怒斥,正气凝眉道:“当初波旬三灵甫降人世,即灭数百派门树立根基,杀得天下血流漂杵。而今三教不仅未念其恶,反而与之同流合污吗?”

“吾虽不认同欲界作为,但观如今苦境,对黎民而言,倒也算是少有的平和之世。妄动兵戈,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

颇有些诧异于隐春秋的耿直,一线生却不愿任其岔开话题,索性开门见山道:“吾所担心者,乃是暗处的阴谋者,不仅是为三教本源,亦有再度挑起纷争之心。”

“哼,三教本源事关隐秘,吾怎可能将之透露给外人?”

“可是,地藏圣者已常驻于圣众之潮,文载龙渊亦已与欲界缔结盟约。如吾所料不错,一旦风声日大,就算无儒令保守秘密。佛门为了辟谣,亦将会首先站出说明。”

“那又如何?”

迂腐也好,愚忠也罢。隐春秋不置可否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三教衔令者既有守护之责,便不会任之流传于外。更何况,就算身为三教衔令者,也不清楚三教本源之内,究竟藏有何等机密。”

“喔……那,不知儒令往后有何打算?”

“吾既入世,自无退缩之理。有人敢打三教本源的主意,当然该追查到底,让宵小之辈无从遁形。”

决心已下,隐春秋又觉鷇音子并无恶意,自然已无逗留兴趣,即刻偏望一旁道:“缥缈月,三足任务即无必要,你也该是时候随吾返回流书天阙。”

“儒令,吾……”

“不论你有何想法,总不该再让旁人惦念。又或者,他人不念你好,你还偏要担心蹈足与涉足二人吗?”

“这,是。”

乍闻长辈之令,缥缈月虽自视甚高,却也无意与之抵触,最后念念不舍地看了眼却尘思,便随隐春秋返回儒门据点。鹤白丁见状,忍不住仰首长灌了一葫芦水酒,叹气调笑道:“哎,看来好友你这个便宜女婿,并不得儒令欢心啊。”

“好友……你知道,对吾而言,你与缈月,并无二致。”

“啧,秃驴,你啊你,真是白费了喵毛儒一腔柔情。不过,儒门有儒门的决策,你与我也该是时候去寻道令、佛令。罪念危害甚大,不宜再任之传播。”

“嗯,这是自然。”

不论彼此有何缺点,一心为苍生着想之愿,都无分毫作伪虚饰。各自怀着目标,却尘思与鹤白丁互道一声珍重,亦随之分道扬镳。

一线生观察许久,已然心有所见:“看着这四人气态不凡,并不似沽名钓誉之人。剑君你认为呢?”

“倘若言行一致,过于耿直的隐春秋,只怕会成为冲突的导火索。”

“喔,什么时候,嗜剑如你也懂得看人?”

“不。你见过有多少儒门高层,如他一般口无遮拦?”

“唉,说得也是。”

充满无奈地感慨应答,一线生不再对剑君说话,只在心中默默祈祷,期望素还真早早回归,免了眼下这份苦差。而在隐春秋将缥缈月送回流书天阙,自行回返黄云扶日之时,却见一名尊荣不凡之儒士傲立,似已在此等候多时。

“正御?”

“久违了,隐春秋。”

一眼认出来人身份,正是文载龙渊之主。而看对方客客气气,隐春秋本欲恪守规矩还以一礼,却又陡然想起之前在罗浮丹境所闻情形,竟在腰身半躬之前蓦然挺直,冷言厉色朝着应无骞挥袖逐客。

“哼,背离儒门与欲界沆瀣一气,令人不齿。吾,敬你曾为名享三教之正御,此番不作为难。请离开罢418.第418章甩锅

“唔……”

饶是对隐春秋顽固早有预估,冷不丁刚照面被其针对,应无骞当场还是稍稍一怔。但在双瞳微微一动之后,儒门正御便又镇静如初,淡笑着回道:“看来,儒令是不满文载龙渊选择与欲界结盟?”

“哼。”

看出对方厌恶无须言喻,应无骞仍旧不以为忤道:“荀子有言,正理平治,乃古今天下之善者;偏险悖乱,方为恶也。而今苦境,是乱是和?”

“和是表象,乱为本质。吾不认为,暴虐如欲界波旬,真能庇天下太平。”

“那怎样算是太平?难道儒令宁可放任神州连年战乱,亦不愿一试信之?”

隐春秋蹙眉道:“世上并非只有借助欲界,才能达成儒门平天下之愿景。据吾所闻,三教已有同盟,正御却宁可选择欲界,当然令人质疑动机。”

“是啊。明知三教已有因应,吾仍执意选择率文载龙渊结盟欲界,究竟是为了什么?”

眼中深意稍闪,应无骞摇头苦笑,状若语重心长:“承蒙儒令高看称吾一声正御,应某虽是不才,但如登高一呼,想来也能唤得不少同志响应。可若如此作为,念及日前三教与欲界相互攻伐风波未息,儒门在此时大张旗鼓动作,除了引起魔佛忌惮加剧两边冲突,让黎民重陷水火,又能有何益处?”

“这……”

“吾明白,为守三教本源之秘,儒令常年隐居难免对苦境局势缺乏了解。而吾之举动,究竟是以义求利,还是因义得利,亦取决儒令自行判断。但为苍生,为儒门,应无骞只求无愧于心。”

“那至少,汝可保持中立,不该与欲界合流。”

“不错,欲界是在三教看来恶名昭著。但儒令难道不曾看出,吾三教过于独善其身,在世人眼内业已早非救赎指望。当下一味邯郸学步,果真能取得欲界如今所施之策精髓?而就算三教合力打倒欲界,亦难免于非议谩骂,落得推动连天战火,臭名远扬的下场。”

隐春秋沉默片刻,续道:“斩妖除恶,问心无愧,何惧世人谤誉?”

“所以,应某果真需要在意儒令看法?”

“嗯?!”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应无骞不复温和语气,首露尖锐之色,咄咄逼人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儒令在意的,是欲界过往罪愆,所以宁折不弯。而吾选择的,是尽儒门之责引导,避免欲界再行岔道。只要欲界往后施令端正,能让天下皆得太平。即如隐春秋你所说一般,世人谤誉,与吾何干?”

“……”

见隐春秋一时不语,应无骞稍作停顿,忽而岔开话题:“算了,各人有各人的看法,勉强不得。言归正传。应某今日来此,乃是为了三教本源。”

“又是三教本源?”

“正是。实不相瞒,应某之所以帮助欲界,亦因过往封魔战役,曾致一桩错憾之事,是以才动了协助欲界,共匡纷乱世道之心。”

“喔,何种过往?”隐春秋面色一动。

深知对方并未尽信,应无骞猛一颔首,沉吟道:“此事说来话长,于三教本源亦有记载。但为保密,暂且不表。不论儒令对应某有何偏见,吾皆已准备联络各方,就开启三教本源进行议论。而在此之前,还须劳烦儒令找出佛门衔令者,取回三教本源送往圣众之潮。”

“这……”

“连日以来,有心人对三教本源图谋不轨,早是一目了然。与其任人操弄,倒不如由三教自行解决。十佛圆回呗乃是这一轮的守护人选,将本源送回圣众之潮,合情合理。此事与欲界无关,儒令纵不认可应某抉择,至少也该履行自身职责?”

“罢了。吾会设法联络圆回呗,理清近来谣言真相。不过,同为儒门一份子,吾还是希望正御往后作为,皆若汝今日所言,非是敷衍诓骗而已。”

“自然。”

费尽心思说服了隐春秋,应无骞走出黄云扶日,眼中不经意地闪过一丝寒光,实已对隐春秋言行大为不满。但念同为儒门一系,尚有利用价值,正御深一缓气思绪不断,终付冷冷一笑独自走远。

“蕴果谛魂早往圣众之潮。剑君背后的素还真一系,又对万堺过往产生关注,只怕谛佛主撑不了多久,便会选择将真相公诸于世。但,当初之事还是须由吾亲自揭开,方能在限度内弥平影响。”

“正御。”

“唔,随吾入内。”

暗忖隐瞒不住过去,应无骞不久回到文载龙渊,踏入满篁葱翠之景。乍闻尊崇守礼之声,儒门正御回过神来略一示意,随后带着忠心部署进入内室,不疾不徐地从桌案上取出一封笔墨早干的书信,思量着吩咐道:“畅遗音,你往圣众之潮,按书中交代行事。”

“仅是圣众之潮?”

对前因后果知之甚详,畅遗音不由不解反问。应无骞恍如不觉其疑惑,理所当然地点头解释道:“有些事情道门方面晚知道,比现在清楚,对吾更为有利。你往圣众之潮与谛佛主会面之时,只须说明吾会联络崇玉旨。届时公布三教本源内幕的主动权,即可决定于吾方。”

“遵令。”

崇玉旨避居不出,谛佛主心慈手软,应无骞依照两人性情计划,自有超过七分之把握。躬身领令而退,畅遗音陡地一顿脚步,忽而上前小声询问道:“正御,那意轩邈……”

“通过六庭馆透露的蛛丝马迹,几乎足以确定其化身封剑主。幽界封印一日不破,易教便是一笔烂账。意轩邈……往后再做处置,不必急于一时。”

运筹帷幄,胸有成竹,应无骞精深算计,不仅是为撇清己罪,亦为顺带提振儒门声威。不过,虽可借助欲界之手,完美洗脱自身罪污。正御心下思量,暗觉尚欠建立一项功业,方能彻底博得外人体谅。

“异识……”

罪念晶元侵染人心,全然无迹可寻。虽难影响顶尖高手,却也不利时局稳定,成为不可控之变数。等到畅遗音执行命令退出静室,应无骞仔细翻阅起自加入欲界卷宗,脑中思路在多方联系之后,逐渐明朗起来。

“黄金太艎、怪贩妖市、红冕七元、罪域。或许,能够针对罪念的赮毕钵罗,会是一个关键的突破口。”

应无骞一念计起,立欲找出赮毕钵罗。但因罪域禁者以及怪贩妖市的双重逼杀,深海主宰未及蜕化人形上岸,便被琉金封锁陷入石化命危。

任由赦天琴箕留下保护,鬼方赤命雷厉风行,即欲挥兵杀回妖市,寻出解决金封之法,却不料来到金瓯天朝之时,陡觉情况并不如所想一般简单。

“赮?”

“此地,不对。”

金瓯码头,杀机伏藏。一叶菩提,圣气沛耀。骤觉背后长几示警,赮毕钵罗蓦地停下脚步警告同伴,随即单手按住肩上神锋,定目一看周遭,顿时心有所悟:“是罪念。”

“罪念?”

疑声未落,骤见罪念晶元破空鸣响,疾扑红冕四人。深知不得遭其沾染,否则必将受之影响,赮毕钵罗凝眸剑启,昊光充斥四野,谨护方圆百步。而在鬼方赤命戒备之时,身为地主的金瓯无缺竟出乎意料暴起发难,雷霆一掌正中氐首赨梦腰椎,当场将其打成重伤倒地。

“亨王你?!”

“孤王,我……”

豁力猛攻打伤七元之一,金瓯无缺脑海陡生一阵剧痛,不由左右摇晃颠步而行。觑出形势不利,已落重重陷阱,鬼方赤命勃然一吼,赤煞血焰瞬弥四野,鬼方斩疾锁罪念来处:“给本王滚出来!”

“哈哈哈哈,废世无道,暴德引天殛;创定隳皇,御谴罚九神。”

两极碰撞,各知深浅。霍见一阵紫雷光耀,妖市代主判神殛虽逊色一筹被逼现行,依然毫无惧色。只见数道残暴身姿同时显映,裁罚者渎神刀劈,配合判神殛凶猛夹击。创罪者脚踏水风行步,轰然一掌按在赮毕钵罗剑上,登激狂浪拍岸,怒涛噬命!

“剿灭深海主宰与七元叛党!”

杀阵一成,再无余地。同一时间,红冕边城婆罗之泪海岸涯角,持续耗费元功替深海主宰稳定魂识的赦天琴箕,忽觉危机骤近,深幽双眸清光更冷。

邪雾倏笼,绿霾扰境,突来阴魂头颅枯槁若朽木,形如无常索命。招魂鬼哭祭幡动,枯九泉脚踩鬼舞,即欲拉人落阴曹共赴恶途:“赦天琴箕,臣服于罪念罢。”

“做梦。”

分神两顾,虽显吃力,赦天琴箕冷眸不移,不等对方呱噪,屈指勾弦反击立出。谁知阎王三更响,竟似辅助奇特鬼舞,琴波扫过未能伤人,掉过头来加注枯九泉邪力,转成两面僵持之局。而在同一时间,一枚通体碧绿之罪念晶元,霎如离弦之箭,悄无声息由后突袭,似已彻定胜负。

倾危之刻,赤红沙岸忽来蒙蒙青光,图腾乍放光明一刻,赫见青鸾缓一抬掌,提袖蓄力出招一气呵成,无俦罡劲气吞山河,如长虹横贯,刹破罗网杀阵,逼退罪念晶元。砂土飞扬落定,少女风仪玉立注视琴姬,面饰下的唇瓣轻启,不闻半点冷冽,只存礼貌问候。

“麻烦大姐姐,是不是海边的那座人鱼巨像懂得复生之术419.第419章黑吃黑

得时间城主指点弥补鷇音子魂灭之患,青鸾已找出紫火王并将之送往殊离山。但要替生父补偿遗憾过错,少女自忖仍须设法复生浑千手,是以才特意来此一行。

海风凄啸,杀音灌耳。被一名无关外人,打断劝诱赦天琴箕,枯九泉虽激怒难抑,但未确证对方能为,只得稍按强攻之心,手中招魂幡重一锄地,放低姿态:“琴姬,难道忘了当初在妖市,你我相遇时的预言么?”

“预言,吾会随七元沉海献刑大海……原来是你?”

“不错。鬼舞合鬼响,其威无匹。你我同道,才是该行的道路。记得当初欲界来攻,罪念也不是第一回帮助七元,不是么?”

“以罪念晶元暗袭,你让我如何可信?”

“罪念对人无害,甚至能让你更上层楼。何况,同受异识启罪,更能增添彼此信任,省却不必要的怀疑。”刻意隐瞒金瓯天朝之战,枯九泉欲以情理动人。

不过,粗浅的合作,总比不过救命恩情。清眸一扫呻吟不止的人鱼石像,赦天琴箕暗忖其目的绝不单纯,又无法确定身旁女子来意,索性冷淡回道:“吾会考虑,不送。”

“嗯……”

左右打量两名女子少顷,枯九泉沉声不语,明知对方意在拖延,却因自觉难以得手,迫不得已只能放弃强取。而若削弱红冕七元的计划功成,日后回头炮制赦天琴箕自然不难。

思绪倏定,枯九泉遂道:“呵,吾期待你的答案。”

妖氛叠起,傩舞诡踏,勾引万千邪魂怨灵开道。但在枯九泉转身将去之际,黄莺出谷之声乍响耳畔,顿令其脚下一顿。

“你,不能走。”

轻盈迈步,乘云拨雾,瞬眼超过枯九泉,青鸾广袖稍举素手一振,气散怨魂邪丧之气,回眸正视鬼怪面容:“刚刚那是罪念晶元?”

“喔,是又如何?”

古怪一笑,枯九泉持幡顿地,放出罪念晶元悬空,意在勾引道:“我给你,你敢用手去拿么?”

“我不需要,但你不可以离开。”

“凭什么?”

“唔……”

愣然一时语塞,青鸾脑中忽而灵光一现,接着合掌轻轻一拍,周身真元鼓涨风旋,浑然压迫瞬临敌身:“我是不动城的人欸。坏人杀坏人,应该不需要理由。”

“你?!”

“黑吃黑”,哪里还需要什么大道理?

天经地义般的一声反问,转令枯九泉说不出话来。但在念闪关头,少女却似已拿定主意,右手五指虚拂长空,绚丽流霞倏放华光,一鼓作气破开周遭怨邪鬼气。

危机乍起,枯九泉傩舞连展,脚踩丧魂凄律,卷动黑风荡魂,却是难阻破碎掌力碾压,眨眼已与红霞肢接。真元功体云泥之别,只闻接连数声骨裂,枯九泉闷哼溅血大步连退,忽而浑身冒出无数死灵,正是曾经为练邪功所造恶业,鬼哭神嚎厉扑青鸾。

“蚀元回气!”

不过,面对恶灵丧嚎袭身,少女羽饰下的秀容未有波动,柔掌接续向下一按,立将近身邪气包容尽纳,周身内气不消反增。

另外一旁,曾经为了邪功吸纳生人魂魄。剩下失去控制的无数鬼灵,竟而纷纷倒袭反噬。受创当下刚行回击,枯九泉提元不及傩舞失衡,登被万千怨鬼穿身,剜心蚀骨倒地而亡。但在宿主暴毙同时,一枚罪念晶元瞬时蹿入地下远避,另外一枚竟也似乎早就消失无踪,分明自有意识,狡猾非常。

“咳,目前只有赮能克制晶元。但能吓之逃遁,小小年纪有这份修为,却也不易。”

“姐姐你不要紧吗?”

“无碍,只是长时间替恩公维持魂识,耗力过巨罢了。”

莫名紧盯着青鸾片刻,赦天琴箕忽有所思,问道:“我们是否有碰过面?”

“……”

“?”

“!”

尴尬的沉默之中,始终不明白哪里露出马脚。用力地摇了摇脑袋,青鸾矢口否认:“没有,肯定没有。我不记得有见过你噢。”

“喔?你也看到现在的情况,恩公眼下自身难保。就算是要救人,也须尽快解封他体表钴琉金封。”

“怎么做?”

“或许,你可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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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危局已解,一方鏖战正炽。金瓯天朝海港之上,激斗如火如荼,罪域、妖市,已将鬼方赤命四人,逼入岌岌可危之境。氐首赨梦受创在前,又逢妖市悍将冥宰敖因辣手决杀。挽风曲虽有意援手,无奈罪域第一禁卫贯天行,刀路开阖不容脱身。而知鬼方赤命遭受两面夹击,赮毕钵罗再启菩提长几,圣芒广耀克制罪念,转以急速游斗,适时伸出援手。

“你还有心分神?”

纵对菩提圣剑异常忌惮,创罪者自恃根基雄厚,纯以牵制为先,使得赮毕钵罗束手束脚,难以尽展其能。而在氐首赨梦险象环生之际,霍然再来凌厉杀掌破空一震,勉强撑持的氐首赨梦,回神却见一道黑色魅影,虎掌生威按胸而来!

“绝岸幽沉。”

“……抱歉,主上,往后,吾恐怕不能再随你征战……如梦剑令·残字诀!”

歉意脱口,是知彼此悬殊之差。但处亡命关头,氐首赨梦战意未消,索性放开一切孤注施为,只为永远跟随鬼方赤命左右。

铃音响,波消厉影划光;剑风鸣,只图殊死一搏。无奈,疾袭而来的幽魂,有如酆都阎罗,冷厉一笑掌挟浩瀚凶威,瞬间贯体而过!

“可惜了,十分忠诚的护卫。”

黑色手掌猛然捏碎跳动的猩红心脏,幽魂轻轻推到氐首赨梦,任由铃剑坠地发出生命最后的一丝颤音,背对着红冕之主玩味开口:“选择深海主宰,这一次,可是你鬼方赤命背盟在前。”

“你们,死不足惜!”

亲随阵亡,怒焰填心,鬼方赤命高举血色大刀,凶横一斩划圆,顿令裁罚者、判神殛倒滑退出。然而,一腔血勇虽破两面攻势,鬼方赤命再想逆转颓势,亦非短时可行。与此相对,幽魂露面一刻,更使劣境雪上加霜,首杀氐首赨梦之后,又将目标锁定挽风曲。

“下一个,是你。”

“放肆,尽心篇·天地同流!”

声未落,掌先行,幽魂元功饱提,黑色暗焰如刀似剪,凌厉脱手。但在杀敌之前,突来清越儒音荡耳,墨色玄衫如岳壁挡。

而似不欲平白帮助邪魔歪道,隐春秋一身浩然真气沛盛极转,化消幽魂突如起来的强攻之后,便将目光落在赮毕钵罗熟悉的面孔上,乍然松了一口气,笃定非常道:“果然是汝,尸罗十佛圆回呗,随我离开。”

“嗯……”

乍见意外来人,幽魂恍惚猜测出来人身份,手下动作不由一缓。恰在此时,再闻清音冷傲穿云,不怒自威的沉肃身影,带着不该出现在此的人,光明正大插入战场。

“紫宙钜手,风云极炼,天地在掌,造化吾衍。”

“千古清怀何寄,但比澄泓岿巍,不问成败争是非,成既成矣,谁人堪与?420.第420章儒者意

玄锋倏过,冷光电逝。虽有刻意保留,应无骞儒剑甫出,即将对方悍将贯天行截阻。另外一处,钜王眼见亨王受胁,一双紫臂广炼万象风云,恰到好处拦下裁罚者渎神之刀,顿令鬼方赤命脱离胶着局面。

“赤锋分鼎!”

两面掣肘乍失其一,鬼方赤命昂然挺刀,饱含怒火一击愤然劈下。纵使判神殛霸疆横抬,犹然不敌赤王泄恨重刀,五指之间霎时鲜血横流。

“你,纳命来!”

红袖飞扬,赤血怒进。久年亲随阵亡身前,鬼方赤命得势不饶人,即欲将判神殛斩于刀下。但在关键之刻,已然看出隐春秋并非协助赤王而来,幽魂心思一动立即回身相迎,魔禅八方印合力而为,消灭刀势暂解判神殛危局。

“出手罢!”

幽魂无端一语脱口,再见一阵红色虫群扰人耳目,紧接着,无数牛毛针去如细雨,疾攻金瓯无缺而去。本就受制于罪念晶元,亨王此刻头脑剧痛不已,竟是无能抵抗,便被暗处之人偷袭得手。

刹那间,幽魂诡影忽闪,瞬间凑近金瓯无缺身后。他处应无骞看出其意图,却又不知为何不曾出声示警。兔起鹘落,幽魂凶厉之招再施,当场贯穿金瓯无缺胸口,生生剜出其心!

“亨王!”

“退。”

眼下各方各怀鬼胎,就连鬼方赤命与儒门都不可能通力合作。但对罪域、妖市、幽魂而言,再想铲除一两名敌方高手,也非轻易能够做到。何况,金瓯天朝毕竟已与欲界结盟,一旦拖延过久,难保不生其他变数。

这一方面,幽魂撤令一下,创罪者等人即刻收手,毫不拖泥带水当场抽离。另一方面,再折一员要将的鬼方赤命,自是痛怒难当,忍不住悍然举刀转向,指向应无骞:“你们?!”

“人言赤王素来霸道蛮横,却一向重情重义。吾等还不曾怪罪红冕七元让金瓯遭了无妄之灾。难道鬼方赤命你便想将责任甩给欲界?”

明知红冕三人绝不可能在此翻脸,应无骞丝毫不给鬼方赤命反驳的机会,十足尖锐道:“何况,若非我请紫衍神钜来此共研克制罪念之方,恐怕几位今日都要折在此处吧?”

“哼!”

面对应无骞连声诘问,鬼方赤命虽觉眼前人城府深沉,终也无法当面反驳事实。而此行半途遭遇伏杀,氐首赨梦更亡于敌人之手,忧心红冕边城内的赦天琴箕,鬼方赤命明白今日已难再往怪贩妖市,只得与挽风曲回返边城。

目睹此景,赮毕钵罗即欲同行,却被隐春秋伸手拦下:“十佛,请汝将三教本源送回圣众之潮。”

“三教本源、圣众之潮?”

尚未从意方觉处得知前因后果,赮毕钵罗断不会承认衔令身份,不由大生迷惑:“抱歉,吾与阁下并不熟悉,更不明白何为三教本源。”

“汝!当初若非禅仙推举由汝继任衔令,吾与道朴便不会将三教本源交托。而今一口否认,难道汝与佛门真如江湖传言,有将三教本源私吞之嫌?”

“这,不论如何,赮并非你所认知的那人。”

心下隐隐有所猜测,赮毕钵罗灵思一变,不愿再动干戈,遂道:“在下今日痛失战友,谅来阁下非是蛮理之人。可否宽限三日,让我弄清事实。”

“唔,也罢。念汝心神不定,吾可再做让步。但,三日,吾只允汝三日时间。汝若毁诺,恕吾不再留情。”

“多谢,赮毕钵罗必不违约。三日后,既清方寸再会。”

眼下正事既毕,连再看应无骞一眼,隐春秋都嫌多余,索性与赮毕钵罗一同退出金瓯天朝。而旁观着蓝灯子替亨王收尸,应无骞明白此时不宜开口,遂故作沉痛看向紫衍神钜,道:“今日请矩王来此,本为研拟克制罪念晶元之方,不料……”

“不必多说。亨王与老夫相交一场,不想今日他竟遭此大祸。”

从欲界得到罪念晶元样本,紫衍神钜初有计划,便与应无骞商量来此一寻金瓯无缺。但逢惨烈战事,钜王不禁心有戚戚,沉步走向蓝灯子,道:“贯儿,珠左辅,暂请节哀。如有需要,大可与老夫言明。”

“谢钜王关怀援手。”从来不曾察觉,金瓯无缺已被异识入体,蓝灯子深为自责。

不过,再多伤心难保天朝安稳。为了护住亨王兄弟最后一分血脉,蓝灯子亦只有忍住悲伤,勉强振作道:“此番天朝大难,幸得二位相助。妖市偷渡来到天朝,吾竟一无所知,可见异识之害迫在眉睫。不知两位贵客,是否已有因应之策?”

“或许,琉金正是关键。”

“琉金……不久之前,妖市也曾从天朝交易得一笔琉金。数日之后,红冕七元便来此讨借黄金太艎出海,此间是否别有联系?”

“哦?”

提出一个可能的答案,得到一个意外的回复。紫衍神钜沉吟片刻,忽道:“罢了,吾看妖市与罪域来到天朝,不会仅止于此。光靠金瓯的势力,想要保住琉金,已是天方夜谭。蓝灯子,依老夫之见,还是由欲界进驻,代为处置为上。”

“这……”

张口欲言又止,蓝灯子细一考量,乍觉紫衍神钜所言已是最后的保全生路,迟疑许久终是颔首看向应无骞,做出妥协:“未知儒门正御意下如何?”

“唔,既然金瓯天朝与欲界结盟,魔佛自无坐视之理。只是,小皇子手无缚鸡之力,是否该另寻他处安置?”

“此言虽然有理,但?”

“吾明白。魔佛波旬日理万机,的确无法妥善照顾小皇子。”

全然清楚蓝灯子顾虑,应无骞随口编了一个借口,接着话头一改:“倘若先生有此担忧,不如将小皇子送往儒门流书天阙,或可免于风波干扰。”

“流书天阙?”

“若不然,六庭馆、世外书香,都是不错的选择。只是流书天阙少涉江湖纷扰,应某才推荐先生将小皇子送往该处安置。方才与我同行来此者,亦是儒门高层鹑衣百结隐春秋,速来为人耿直刚正。而今有其坐镇流书天阙,自是稳如泰山。”

“嗯……”

并非蠢笨之人,清楚应无骞如此热情,必然有其所求。但到如今境地,蓝灯子却也明白,眼下金瓯天朝已经无从选择,唯有无奈应道:“那便有劳正御了。”

“匡扶危乱,乃儒门该为,何须言谢?”

纵有蓝灯子从旁监视,然而凭借欲界大势,实质掌握金瓯天朝,再助紫衍神钜找出克制罪念晶元之方,应无骞几已获得最大利益,自然无须逼迫过甚。相较于此,刚从金瓯天朝撤离的两方人马,妖市、罪域略有所得,红冕边城却是大败亏输。但在几人回到魔婆之泪时,竟惊见深海主宰已然脱离石封,守在边城王殿前等候众人归来。

“氐首赨梦他?!”

“你是,恩公?!”

愕见重归人形的深海主宰快步而上,鬼方赤命凭借一点灵识感应认出人来,不由质问道:“等等,你是怎样脱困?”

“咳,咳咳……”

仿佛脱困不免元气大伤,龙戬剧烈咳嗽一阵,接着解释道:“你们离开时,有一名罪域精锐杀上,恰逢一名脸戴青鸾面饰的少女援手退敌,再以奇法剥离琉金侵我血脉,才能与汝等相见。可惜……是我之过,让赨梦受累。”

“死,便是死了。”

眼中稍显暗淡,鬼方赤命接着冷酷回道:“当初是七元欠你一命。赨梦还你,亦无甚可怨。倒是你提到的意外援军,来此又存何用心?”

“复生一个人。”

“复生?”

“吾,希望能借你血煞之气,促成复生之术。”

七元转生一次,已无复生之机。明白赨梦难以苏醒,鬼方赤命略一沉默,似乎已然不耐再受制于深海主宰:“最后一次帮你,从此你我各行各道。”

“赤命……”

“不用多言了。就算要替赨梦、赯子虚澹复仇,鬼方赤命也有鬼方赤命的方式。另外,主宰你提及的那名少女,而今人在何处?”

“……”

红冕边城内,众人商议渐转深入。而在同一时间,离开魔婆之泪不久的青鸾,中途骤逢出乎料想之人拦路。

“江天一色无纤尘,鱼龙潜跃观道身。天人焉有两般义,道不虚行只在人。”

深色天空下,蓦来强光万道,旭日燎原,再闻清朗诗韵,彻传荒野。名剑金锋灿华普照,北芳秀驻足一刻,凝眸肃杀并指提气,凛冽直逼青鸾秀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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