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以死留下不可磨灭的回忆
书名:穿在苦境的日子 作者:默默挖坑
第396章以死留下不可磨灭的回忆
纵闻雀吟暗哑,犹然不肯低头。而为古陵逝烟亲子,泪鸦虽受限天资难臻顶峰,武艺却也颇为不弱。兼之弁袭君重创体虚,幻术尚未起到掩护作用,便被森冷杀剑砍破。
但得须臾之机,弁袭君抑伤而为,六赋印戒格开竹剑顺势蛇盘突进,悍然刺透谵台无竹胸口。与此同时,泪鸦双手握柄紧追于后,瞄准黑罪孔雀外露伤口,再赞绝命一击!
“呃……走!”
气迸八方,喷血两股。三人各自震退,黑罪孔雀伤上加伤,已失续战之能,唯有强行突围。而遭六赋印戒重创,谵台无竹呕红跌倒,仍以命令为先,跌跌爬爬向前。另外一旁,未等谵台无竹追赶而上。泪鸦仿若无视同伴受伤,凌厉干脆斜剑化风,踏着冷冽步伐,寸秒不离全速疾追。
逼命之影紧跟不缀,黑罪孔雀一路狂奔气血消磨,终究难以为继。岌岌可危之际,霍来乱针如雨,银花缭目飞袭泪鸦。紧接着又是一掌轰然,震退厉杀脚步。
“香老三,没时间和他死斗,咱们离开。”
清脆女音入耳,弁袭君恍惚间,只闻身边一阵香风刮过,接着便任由来人将其拽走,在扇留香断后协助下飞快遁出凶险之地。
不过,屡受濒死创伤,黑罪孔雀实已油尽灯枯。方离不死之境,来到安逸悠然的银树星桥,弁袭君却似无半刻停下思考,勉强鼓足力道撕下染血华袍,以血代墨在其之上书写必须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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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深红,是以性命留下绝笔,仿如交代后事一般。文丝不动的深瞳,依然不见半分动摇,仅见一往无回的决然。时如流水轻逝,最后一语落定,黑罪孔雀长叹一口气,手掌轻颤将写满血书的锦缎交予花千树,虚弱道:“拜托大夫,将此上所书交给别黄昏与宫无后,并提醒他们大宗师未死。”
“这,我会记在心内。可是公子你伤势深重,还是先随我找人医治吧。”
“我?不需要了……”
“公、公子?”
多年等待,不过是与风檐公子闲暇一叙。如今终有无限之时,怎忍相见又是死别?
惊惶失措充斥于心,花千树不禁慌乱望向黑罪孔雀。弁袭君平静回视,一字一句道:“同志尽殁于内讧,基业亡于一旦。就连祸风行,都再也不是祸风行。吾之志向全无支撑,果真还能再建一个逆海崇帆?而就算重建,也不会再有他们的存在了罢。”
“我,从不相信公子是心怀叵测之人。”
“欺骗就是欺骗,永远成不了真实。原本是我背叛在前,却也怪不得会沦落落至如今田地。”
旁听着意识朦胧之人自语,花千树欲言又止,停顿少顷鼓起莫大勇气,尝试着问道:“若公子厌烦了这个江湖,那我,愿与公子共隐山水。”
“……呵,若有来世,弁袭君必不负大夫盛情。”
无法解释的遗憾,无从辩驳的愧疚,在这一刻终归冷倦。
纵然心有感念,回应,却也唯有虚无缥缈的承诺。无力的沉默过后,黑罪孔雀轻轻推开花千树,披头散发走向一株艳开的银树旁坐下,轻扬起苍白面容远远眺望,仿佛看见了当年的壮心湖时三人畅怀共聚,兀自呢喃自语,问出旁人不知从何答起的难题。
“大夫,你说,吾该用何种面目,去见祸风行与画眉?”
“我?”
“为难了吗?”
“我……”
生也难为,死也难为。辜负是难为,羁绊是难为。若说黑暗已至尽头,因何犹甘满身尘泥,沉沦不醒?若问人间早是地狱,又因何为情之一字固执难抛,偏行罪恶?
“祸风行曾予吾绝望时以安慰。而我,却束缚了祸风行半生……大夫若真有意。就当我欠你一回,劳你请求闻人然,务必,放一剑风徽……自由……”
生似风前絮,悲欢皆零星,散作连江点点萍。
为一个人重燃斗志,也为同一个人心灰意冷。若不能活着换取他人谅解,那死也要为其一争。既知难以两全,亦是不容真心受到操弄。弁袭君索性轻抛性命之重,更将绝望换做希望。浅淡的呼吸渐消渐薄,在心下释然间,放弃了最后一分活的可能,欲以一己之牺牲,换取毕生亏欠之人解脱。
放空的思绪,逐渐离开沉沉身躯。听不到答案的人,在松手阖眼一刻,仅存,一念,无解……
“……我,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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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的遗言?”
“是,花千树恳请阁下,成全公子最后的遗愿。”
“该做得我自然会去做。”
眼珠微微转动扫过波旬三灵,闻人然未做正面回应,接着面朝别黄昏二人,道:“两位又考虑的如何?”
“大宗师不肯能放过赋儿。”
短暂沉悼黑罪孔雀,别黄昏不假思索道:“江湖人江湖事,江湖事江湖了。如果你们能助我铲除古陵逝烟,替赋儿解除后患,我投身欲界亦非不可。”
“古陵逝烟当然要死。”
不等闻人然回复,迷达似欲夺回主导权一般,冷冷开口:“弁袭君刚与欲界合作,便被外人所害。这种情况下,欲界若不做出强硬回应,世人会如何看待魔佛?”
“既然这样,我也加入。”
“欢迎。”
反正天葬十三刀鳌首,早就死到骨头都可以打鼓。一心欲为黑罪孔雀报仇,花千树自顾不得其他,毫不犹豫抬起手来示意。而从弁袭君口中得知天葬十三刀各有所长,迷达为了充实欲界力量,倒无轻视面前女子武功泛泛的意思,淡笑者同意其归化之举。
但在此时,始终静默旁观的裳璎珞,终忍不住问道:“那一剑风徽?”
“哦,从来不肯口出一语的佛铸,现在也有协助欲界的遗愿意图了么?”
“……”
迷达玩味道:“裳璎珞,你想求我们放杜舞雩自由。”
“人无信不立。就算是魔佛,也该适时展现与实力相称的胸怀。”裳璎珞不卑不亢。
迷达见状若有所思,不咸不淡地反问道:“那我留下你们的性命,又换来了怎样的回报?整日出工不出力,天佛原乡的投诚,只是在浪费欲界的粮食?”
“魔佛不允传教,裳璎珞为之奈何?”
“哈,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思绪转念万变,迷达脑中灵光一现,朗声长笑道:“你既想求魔佛解放杜舞雩,此次针对古陵逝烟的任务,便交给你完成。若是能让我满意,解开一剑风徽的禁锢,也不是不能商量。”
“嗯?”
“不论是生是死,只要你把古陵逝烟带到我的面前,那就算裳璎珞你成功。”
心知要让佛铸杀生无比艰难,迷达略一思忖拿定了主意,紧接着却又一看闻人然,严声道:“但,你不能帮忙。”
“噢……那就让一剑风徽协助,再加上别黄昏父子,应该算是十拿九稳。”
“可以。”
拖延了这么长时间,魔佛三灵早可复生杜舞雩。而在此阶段,能让欲界多添一份力量,迷达都不会往外推拒。与此相对,闻人然之所以没急着替杜舞雩求情,也是明白阎达与迷达对己不存信任。再继续表现得太过强势,反会遭致灭顶反噬……
折中妥协之后,闻人然像已思考了很久,忽而请求道““儒门与真龙妙道提供的人员,已经差不多到位适应。欲界治下的混乱局面,也大抵平定了下来。现在,是不是该进行下一步了?”
“你又想做什么?!”
阎达、迷达同生警惕。闻人然却恍若未觉,理所当然道。
“何必紧张?只是继续维持稳定,想一想该怎样统一度量衡而已397.第397章真意
“其他都好说……但从今以后,要与欲界进行贸易,除了金银等贵重物,只允许使用欲界统一发行的货币。”
“何意?”
“发展需要相对平稳的环境。我只负责思路,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办。扫清一切阻碍,不正是魔佛所希望?”
术业有专攻。苦境常年战乱,难有坚强的经济体系。统一度量衡的作用,更是三言两语解释不清。而得魔佛波旬排除万难,结合儒门乃至真龙妙道辖下法门的协助,付诸实施也非全然做不到。纵使激起相当反弹,这种小事在苦境,也根本没有考虑的必要……
决心已定,不容半途而废,闻人然略作解释,最后看了一眼裳璎珞,便自顾自地离开了魔佛殿。
不过,脑海尚是一片云里雾里,迷达未曾弄明白其中意义,只得示意请托女琊跟上,倒不是认为她能弄清详细,仅是担心闻人然另有意图。
“你真不替一剑风徽求情?”
内心怀有疑问的,不仅是魔佛殿内的人,同样也包括女琊。陌生的感受,不断从走在前方的人身上传来,霁无暇亦无将迷惑闷在心内的意思。干脆直爽一问,顿令出谷之人稍缓脚步沉定作答:“杜舞雩的性格不适合。在我看来,迷达恐怕本无坚持留人的意思。”
“嗯……可,除非真心认同魔佛的理念,否则又有谁才算得上合适?”
同修不计年,女琊自然能够理解,迷达仅是在利用杜舞雩逼裳璎珞就范。但,随后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显得似是意有所指。
“我,尽量……”
体悟其中意涵,闻人然停顿半晌,也只能暂作敷衍,摇头回应:“如果能活捉古陵逝烟,用他取代杜舞雩,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尽量……强行洗脑,总有其风险存在。难道如你,还不明白?”
面照面,眼对眼,本该清澈到底的思绪,却如深井幽湖一般难测。回身正视,略作沉吟,霁无瑕不待闻人然回应,莫名放弃了质问求答,音调清冷地叹息道:“罢了,迷达与阎达毫无信任,却也怪不得你。”
“虽然你这样讲很令人高兴,但还是不该太偏向我。”
“呵呵,与我畅谈无拘,才更像是曾经的你。”
应答纵显冷漠,关怀溢于言表。体觉出闻人然言之未尽,霁无瑕足下脚步隐透轻快,展颜一笑,颇感释怀,道:“你的担心多余了。只要女琊还是女琊,对阎达、迷达全无私心。哪怕嫌隙已生,三灵之间的感情,仍然永远不改变。”
“希望如此吧……不过,其实我不看好欲界。”
“哦?”
“平心而论,我向迷达提出的意见,并无任何保留。但三教底蕴太深,魔佛又太过强势。纵能因利分化免冲突于一时。彼此间的矛盾,实则却无削减。”
既已打破话匣,闻人然索性敞开心扉,陈述起真实想法:“迷达想培植自身的力量,三教岂会看不出来?只是相互间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兼之如今的苦境舆论导向不利,三教暂时不愿冒着不可承受的风险,担下巨大损失得罪波旬而已。”
“难道……他们想?”
“架空。让魔佛真正成为‘神国之中可望不可近的魔佛’。”
闻人然认真道:“至少儒门主流的想法一定会是这样。迷达虽不乏思想,但靠他一人管理整个欲界,无疑是天方夜谭。佛道思想并不适用,儒门首先站出帮忙,自然能取得最扎实的根基,占据相当的控制权。如此兵不血刃,不废一兵一卒占据高点的手腕,他们有什么理由舍弃不用?”
“……你就如此看低三教?”霁无暇十分诧异道。
“不,就是因为他们有超凡的能力,我才会如此笃定。等到三教发现这样做更加有利,往后就算没有魔佛的存在,自然也会有人自发而为。”
天下之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波旬纵有无敌武力,但站在佛门的对立面,使得祂的立场天然吃亏,并不利于发掘英才制衡三教。哪怕是当下,有一页书在暗平衡两方,闻人然也不能肯定这等大好局面,能够维持到何时何地。
然而,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经过此番尝试,一旦欲界做出相当成效,尝到甜头的苦境上层,便再难踌躇迈出前进的脚步。无论将来由谁主导神州,都必然会有另一种发展模板,供之继续摸索钻研扩展。
一人智短,众人智长。万一欲界功亏一篑,但有无数后继者群策群力,总有机会找出一条最佳出路。广开众智,才是闻人然真正所求……
“所以,不论此回成败。将来我都会退出武林,泛舟五湖四海,寄情天地自然。”
“……你一定要走?”
“哈,只怕太多的人容不下我。”
“我……”
“大姐何必忧虑,我指的并不是波旬三灵,而是三教与希望波旬倒台的阴谋者。”
看穿霁无暇误解其意,闻人然立即张口解释,打消对方脑中疑虑。而为再宽其心,闻人然凝视着绝艳面孔,接着做出郑重承诺,“现在谈离开还早。而就算是离开,我也不会离得太远,否则就失去了意义。”
纵未言明意义代指,女琊闻言却犹心下一安,省却了无谓的忧心,镇定再问:“那是什么时候?”
“欲界羽翼再度丰满,阎达、迷达难以容我,鸟尽弓藏之时。而到了那个时候,就算外界再想阴谋挑事,也会先针对欲界壮大的力量,而不是率先掉头铲除闲游山水的我。”
“唔……”
此时欲界未至鼎盛,闻人然与波旬虽各有想法,但也算得上相互依赖,彼此都不会容忍外界破坏。而真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闻人然自也只能急流勇退。
再则退一万步来讲,白莲、梵天又非死人,哪会当真坐视苦境局势彻底失控?
“真希望,能有机会与你们通道,畅游苦境快意恩仇的机会。”
大致弄清楚闻人然的想法,总算消除了一桩心头挂碍,霁无暇感慨间已然按下杂念,扬眉反问道:“那你当下这是要往何处?”
“迷达有一句话说得没错,杀害弁袭君的参与者,一个都不能放过。”
“古陵逝烟不行,你是要找暴雨心奴?”
“不用寻找,去假意逼杀一个人就可以。”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