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苍茫雪
书名:穿在苦境的日子 作者:默默挖坑
第373章苍茫雪
一声妖界,两造争端。步香尘欲求妖心弥补功体缺陷。而在另外一处战场,遥远的冰天雪地上,为解圣婴主意外衰微之患,地狱变、堕神阙,释阎摩三大高手联袂进犯,汹汹来势只为取得玲珑骨。但因攸关自身存亡,玄冥氏却是无论如何无法自取胫骨,只得一口回绝。无可转圜的情势下,扑面飞雪登时愈显冷肃。
“先礼后兵,已是妖界诚意。再不答应,此地唯有生死了结了。”
“哼,吾还从未听说,世上有拿他人的性命作为诚意的道理。妖皇堕神阙,你未免太目中无人。”
“弱肉强食,本是我妖界常理。既不领情,那就休怪本座动武!”
当日妖魅三脉贯通,不料不仅未曾助圣婴主功上层楼,反而落入神魂俱散的陷阱。深知每一份战力的重要,堕神阙一言不合随拔长戟掀战。地狱变虽有意婉劝,然念焱无上危在旦夕,非玲珑骨不得解救,亦只能咽下无谓之词,鬼手祭动浑浑恶风,瞬令冰王与朝天骄大感压力。
“那就让吾一试,你当初击败吾弟的能为!”
“得罪。”
既已战无可避,朝天骄又非怯懦畏战之辈,当场即将云界仅存的巨魔神唤出,意图抑制三凶荡世之威。旋即凰刀蝶杀双刃指天,聚引苍穹雷霆电啸,飒爽英姿横冲而过,亟雷轰闪,遍地焦灼!反观地狱变三分攻、七分守,犹然稳居胜数。
“王兄,此阵交我。”
“呵,初生牛犊不怕虎吗?!”
另外一旁,不等玄冥氏应战,百里冰泓迷刀瞬出,烁白的昊芒不知雪幕抑或刀锋。但察雪刀锋锐,堕神阙阔步迈出竟若无觉,习以如常地松开长戟,霎见妖兵舞动幻妖灵。戟妖殇炼横握长戟请战,倏忽之间已与谜独白斗至一处。
见势不对,副楼主镂冰氏匆步接战,反遭堕神阙一掌轻按虚空。佛妖初体异能再现,竟令尚未近身交兵的镂冰氏脊骨破体而出,血雨飘扬间,妖皇自然而然接住血白凶兵,信手肢接玄冥氏盛怒之掌,淡然无迫道:“就算过去无涯之涯之战,你们给妖界造成的伤害可以放下。但你冰楼独独亏欠妖界,难道还想当其不曾发生吗?”
“先祖过失,吾本不该推诿。可阁下屡屡兴兵犯境,孰不可忍!”
湛蓝软冰剑如蛟出洞穿袖执握,冰王自知眼下情境无法善了,唯有挺身以武退敌。掌若雪花漫影长空,剑似游龙蹿灵光,玄冥氏尽占地势之利,游斗一时不落下风。
不过,与巨魔神交战数回,地狱变已然心有防备。兼之朝天骄云元有损,三凶恶暴鬼气肆虐扫荡,不久即令情势倾斜。更有甚者,眼见两方僵持未休,释阎摩身化黑色旋风,眨眼飞掠晶莹雪地,平等罗暗煞气四溢,顿使玄冥氏心下一沉。而在彼方高峰之上,一双锐利深沉的冷眼,伴着一口叛逆的朱剑,怀着莫名心思前后而立。蓦察背侧爱徒杀机愈涨,等待时机多时的古陵逝烟,终于开口下令。
“无后,你的目标,是她。”
“不等他们两败俱伤?”
“怕只怕,玄冥氏不会等到两败俱伤,即会做出取舍。届时烟都的敌人,就不仅仅只是没落的冰楼与战云界了。”
联盟多年,彼此皆已互知根底。眼下妖界占据绝对上风,大宗师暗忖冰王恐有牺牲一己,借妖界针对烟都之嫌,怎肯任由双方达成交易。而因杀害一剑风徽在前,古陵逝烟已有诈死的打算,却也不必步步如履薄冰。
“去罢!”
决心一定,古陵逝烟猛然拉开弓弦,锁死正与堕神阙酣战的冰王玄冥氏。朱虹剑泠然出鞘,宫无后举步似缓实快溅碎满目银雪,平地乍然飙升红色飓风,沿途摧枯拉朽疾奔朝天骄。
“无后徒儿,你还是太急躁了。”
煊赫狂风,杀气沸腾,宫无后兀然高调之举摆明暴露大宗师存在,示警彼方众人。但知多年以来,丹宫性情早已扭曲出剑必不留情,古陵逝烟却也不甚在意,满弦之弓劲射而出,穿云破电直取冰王眉心。
“嗯?!”
冰箭倾盆照眼,战中的二人异口同声,各赞一掌借劲而退。然见冰楼镇宫之宝,竟于此刻反噬己身,玄冥氏身若白蝶翩跹穿花,浑厚雕霜之掌转同源之力封冻临身之箭。怎奈致命一剑快不及闪,只得横剑并指一弹犀利昆吾。
“呵,剑上顶峰,你还差得远。”
雄力猛然倾吐,瞬令玄冥氏跌步而退。全力以赴,大宗师趁胜追击,一式留神惊尘而出,信手侧斜削断十里冰峰,顿将仓促接战的冰王打伤。
朱红洒落尘土,玄冥氏目光炯然,丝毫不现怯色。古陵逝烟步步逼近,昆吾气芒绕闪,依是紧逼不放:“你在等一留衣与绮罗生吗?”
“准备如此周全,你果真心怀叵测。”
朔风割面生疼,百代昆吾横削竖划,不离周身要害方寸。玄冥氏纵使激怒在心,此刻亦唯有谨慎因应,且战且守低怒质问道:“大宗师,破坏四奇观的交谊,对你究竟有何好处?”
“吾无必要向死人解释。黑狱之主,你还不动手?”
口中应话,剑锋愈疾,古陵逝烟不容枝节再生,神兵横空刻划十字回鸿,立将冰王逼至极限。一旁堕神阙略作权衡,暗忖无论对方抱何盘算,夺取玲珑骨依然势在必行,遂不迟疑罚神并掌,刀取冰王后心!
“子夜寒铃闻秋歌!”
巍雄之剑,妖霸之刀,交错夺命迅至,矗天冰峰登化雪屑尘埃。逃无可逃,玄冥氏豁尽全力一挡,却仅防得堕神阙突袭,再难逃过昆吾戮身。电光火石一瞬,皓白满目的雪地陡转昏暗,冰沙伴随一阵塔铃挽歌催生暗剑旋风适时一挡,纵不及大宗师根基深厚,终也解得玄冥氏须臾亡命之危。
“呲啦”一声闷响裂衫入肉,冰王右胸中剑一刻,只觉一股异样吸力,不断吞纳体内冰元,再入目又见大宗师举剑无情斩下,迫不得已抬手护笼要害。
然而,本该绝命之式,竟被一抹暗色华丽卸下。意外来援,玄冥氏不及收束冰元,匆忙拉开距离提防堕神阙再赞辣手。料所未料的来人,却使古陵逝烟心头一沉:“你?!”
“才几日不见,大宗师就忘了你我联盟之谊?”
“喔,吾确实记得,你逆海崇帆尚欠我一份人情。”
“是啊。神,从不吝啬厚赐盟友。”
貌似平静的对谈之下,是即将喷发的悲怒洪流。弁袭君眉眼之间尽凝冷酷,语气却是一如往常地平淡温和:“圣裁者地擘,也会给背弃之人绝对公平的裁决374.第374章
黑罪孔雀曾属天葬十三刀,塔铃独语别黄昏恰巧亦是其中一员。若非赦天祭事败,弁袭君原也不会求助天葬十三刀。而因同列其中的痕千古身份败露沦为弃子,大宗师再如何精算,也断然不会想到因为宫无后父子的缘故,反而遭致弁袭君舍弃容易得手的目标调转矛头,抛弃暴雨心奴将其作为优先目标。
不过,此时此刻已然齐集奇观四元素,古陵逝烟目的达成依是处之泰然,打定主意随机应变,看着弁袭君不疾不徐道:“不杀暴雨心奴,反来此多管闲事,你倒是让我意外。”
“主谋,自然逃不脱制裁。黑手,同样避不过神之注目。何况,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能让你如芒刺在背,值得。”
寡淡无情之声,冷冷传入眼前人耳中,黑罪孔雀随之语气一沉。而见古陵逝烟如此镇定,弁袭君亦更镇静地不似寻常:“现在你是承认,祸风行是你所杀?”
“想必此刻就算吾否认,也毫无意义了?”
“是。所以,你该死!”
刻骨杀意瞬漫冰原,弁袭君雀指指尾乍然一扬,披风下的华丽暗羽四散旋飞,片片如致命利刃,周游包围古陵逝烟,拉开大战序幕。眼中锐光一闪,大宗师负剑于背朝着斜右后方猛然一刺,竟从虚空中逼出黑罪孔雀异术幻形,轻抬掌,鼓生风,劲透影逝:“这等程度的把戏,还是不必在你我之间玩弄了!”
“如你所愿。”
痛怒难抑,却也无须容忍!
喝声落,弁袭君右掌五指紧握六赋印戒,华美神兵隐隐走露与外表不一的凶险诡芒,犀利锋刃凝纳四印之象,生老病死须臾轮转,罩向古陵逝烟立身方圆。而知逆海崇帆异术吊诡,大宗师怎肯冒然以身涉险,飘然一蹬地刹那退至界外,稳扎稳打细思对策。
但见二人划开战局,别黄昏一心牵系宫无后,略一沉吟箭步疾跃拼伤稍解朝天骄危局,拦在丹宫面前大声恳求:“停手罢。”
“又是你?!”
一往无悔的朱虹快剑,在空气中留下长长灼纹,即将刺入朝天骄咽喉,骤因生父呼喊停下。与此同时,朝天骄后患虽失,根基仍犹不及地狱变,凰刀蝶杀数度交接已然生颤,两手虎口亦在激斗中见红。
不过,察觉大宗师与黑罪孔雀两名不速之客,鬼荒后人原无伤害无辜之意,竟在震退朝天骄后随之停手:“玲珑骨妖界势在必得,得罪了。”
“一命换一命,你我各有立场。无论如何,要取玄冥的性命,吾也只有舍命相陪!”
各有不容动摇的坚持,朝天骄怎允冰王牺牲。但在二人争论未果之际,因再见别黄昏而郁结犹疑的宫无后,竟做出了惊人之举,蓦地当场舍去进攻朝天骄,折身疾奔大宗师酣斗之处。
“赋儿你?”
“不要靠近!”
艳红如血的剑,一心森冷的人,不理生父关切之词,踏着一地碎雪迈向对恩父尊师的复仇之路。骤然驻足站定,俊美的眉角张扬野性叛逆,宫无后乍一沉腰五指搭上剑柄,满盈赤红血色的泪眼,迸发出无与伦比的杀意:“无时无刻,吾不在想向你讨教。师尊,你准备好了么?”
腹背受敌,危如累卵,剑气六合纵横,大宗师面不改色安步当车生接弁袭君沉猛一掌,旋即百代昆吾举指宫无后,似笑非笑不答反问:“是他们给了你自信。”
“呵,师尊常言,心要黑,剑也要黑。无后虽难望其项背,却也不愿落于人后。”
轻慢之词令人闻之分外不悦。宫无后出手却是迅若雷霆,顿使古陵逝烟眸色一凝。翩跹霞蝶紧缠朱虹快剑,风驰云卷一般刺向大宗师后心。
“哼,擘天六赋!”
而纵未意师徒内讧乍生,大好时机却是不容错放。黑罪孔雀何等精明,当机立断觑准空隙,手中神器华彩大作,见缝插针连落招式用老之昆吾。深知地擘根基深湛,以一敌二愈发艰险,大宗师不敢怠慢沉着运动元功,百代昆吾剑背铿然一格凄艳朱虹迸射刺目金火,紧接着行云流水回剑旋空留痕,恰到好处抵住六赋印戒,却因仓促对敌落颓三分,迫不得已逊退百丈!
一招占得先机,弁袭君得势不饶人,咄咄进逼:“四面树敌,商人就是商人,改不了贪婪本性。”
“招摇撞骗,谎言就是谎言,杜舞雩死得解脱。”
撕破颜面之后,大宗师同不须虚与委蛇,翻袖一剑罩落宫无后胸肺,随即语出嘲讽:“吾徒无后,嘴上争锋难攀绝顶。弁袭君的心够黑,你的剑却还不够绝情吶!”
“是么,朱虹三叹!”
赤影踏雪不留痕,飘忽拔地而起,躲过万钧剑势。兔起鹘落,宫无后倏忽由空伏地,足不占地急窜向前,怀着必杀决意持剑直捣黄龙。浩劲剑吟冲霄起,千载冰层瞬眼开裂!
“凝意为神·定神为剑·八极苍茫·是为地剑!”
计划外的变数料所难料。蓦然仰面长啸震天,大宗师仿佛在呼唤麾下驰援,抑或算准妖界与冰楼恩怨难解,心下已有腹案。名世三剑瞄定丹宫,浑厚剑芒气贯长虹,登令内力不及的宫无后嘴角见红,劈开一条坦荡大路。
“想走,胤天六极!”
双方皆属老谋深算,弁袭君眼看大宗师绝剑震退宫无后,当即明悟对方所求。然因彼此一时难分轩轾,黑罪孔雀虽一剑斩在大宗师退路之上,反被其借势踏空鹞子翻身,猛然倒向攀天化光疾去。
“你有多想杀他?”
“挫骨扬灰!”
“好!”
纵使均非善类,哪怕沦落地狱,二人都有非杀古陵逝烟不可的理由!
不允古陵逝烟走得便宜,宫无后高亢一问得到肯定答复顿时心思底定,毫不犹豫身幻红色飓风卷龙开道,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死死咬住即将遁远的大宗师。
而见丹宫使出熟悉身法,黑罪孔雀略一怔神亦知机不可失,即与放心宫无后不下的别黄昏共同撵后追击。杀与逃,恩与怨,在追逐间拉近界限。但在古陵逝烟亡命关头,本该自废经脉的痕千古,却意外在中途将人拦下。
“他是?”
“与我一样,都是后加入天葬十三刀的人,另外也曾是我的挚友。风檐公子,赋儿拜托你了!”
惊见朋友倒戈,别黄昏清楚古陵逝烟非死不可,自也无心拖累黑罪孔雀,稍一犹豫旋即拔剑指向故人。数刻过后,一路风驰电掣的弁袭君追踪蹑影,终至海崖绝路,无迟疑厉杀速断!
“你走不了,恒世八谛·胤天六极·太古之判375.第375章杀
“剑履飞烟渡菲踪!”
六赋印戒剑芒鼎盛浩势绝杀,群峰在无尽伟力冲击下山崩瓦解。而察浑然一体的激怒之招率先出手,宫无后不等古陵逝烟将真元提运至极限,翩然一跃强招上手,霎时朱虹哀叹半壁血染,以快打快欲乱古陵逝烟因应步调。
“心机啊,烟尘一望怒偃月!”
同源之剑入目,不知该是欣赏赞叹,抑或怒其叛逆不争。虽说宫无后是名天赋异禀的一流武者,但轮年轮深浅怎样也不及大宗师。是以就算其孤注一掷,也难威胁到古陵逝烟的性命。然而此时刻刻,偏偏有修为不下大宗师的黑罪孔雀一同出手,顿使古陵逝烟脸色一沉。
袭身双剑几无间隙,愈添凶险惊危。肃然冷哼之声未落,古陵逝烟心知起手无回,百代昆吾剑出蔚然壮阔,七分出三分敛强破凄厉红霞,紧接着一边退开距离一边回风纳气,积蓄反击黑罪孔雀之力。
无奈,弁袭君极招势在必得,饱然浑雄邪功弹指已至面门。而纵信手破得宫无后同宗剑式,大宗师亦不得不承认丹宫进益超乎预想,剑上损失的真元难在须臾间补足,迫不得已双手十指紧握剑柄,避开功体腋肋要害,悍然生接神器冲击!
双剑铿锵交格,雪涯登时为之倾塌。冰尘爆轰碎散,刹那划破面颊。寒风轻拂,血渍凝冻,鬓发散乱的大宗师宁负重创,依有一股岿然巍耸之气魄,令人不敢轻忽。
“好徒儿,切须牢记,不成顶峰,便是朽木。收剑,也要有收剑的气魄!”
貌若生路无门,大宗师还剑入鞘,环视一扫苍茫大地蓦地仰面长叹,周身爆出蓬蓬血雾。仿佛宁可葬身冰天雪海,也不愿亡于敌人之手。目睹尊师惨况,宫无后果不其然地眉心一蹙,混杂着仇恨与敬畏的复杂情感,令其无法迈出玷污亡者的脚步。
不过,为一剑风徽之死复仇,弁袭君哪肯轻纵古陵逝烟,雀指轻划六赋印戒剑身,数道犀利剑锋瞬时透身而没!
“想死,吾,成全。”
摧五脏、碎六腑,天门骨碎,决杀一击不仅穿脑凿心,更是将人活剐成血肉模糊,生息尽散。可惜灭仇泄愤,终难挽回杜舞雩生门。黑罪孔雀了却一桩仇怨,仍须在后续铲除暴雨心奴之后,寻找复生一剑风徽之法,无意久留利落转身,望向疾奔而来的别黄昏颔首示意,随后幻成华丽黑雀长唳鸣飞高天。
“啊,宗师,大宗师正可能死?!”
错愕不及之下,箴宫嚎哭跪落,哀恸爬向古陵逝烟尸体,满眼不可置信。与此同时,怪模怪样的凉守宫亦挥泪掩面,扑在大宗师的身躯之上,不断用双手敲打大宗师胸口。人死恩仇消,绮罗生浅叹一声,亦无意为难烟都残存之人,最后轻瞥一眼痕千古之后,即往驰援而去。
“嗯……希望妖界不曾造成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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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光潋色,妖诡阒寂,只剩一把燃着性命的火,照亮无边昏暗的深脉空间。玄异文字浮空轻闪,鬼言阵护下的圣婴主,顽强利用意识能焰挣扎在生死边缘,抵抗妖脉吞魂噬命。而在妖火照耀晦明不定之处,满眼嫉恨的妖族亡灵女子,正半是忌惮半是不甘地冷盯在侧。
“斗神血泣,斗神血泣……哼!失去我们守脉一族,就算你是妖界创者转世,如今还不是任我拿捏!”
为报遭受冰楼先人诓骗之仇借刀杀人,夜笑故意扣下妖脉回流之力,导致圣婴主遭受反噬妖形将散,方有地狱变、堕神阙寻衅冰楼后续。
而在今日,妖界主将倾巢而出,登时给了夜笑肆意妄为的空档。鬼言护阵逐渐黯淡,紫衣夜笑阴毒呢喃甫落,五指霎如利爪穿风扣向圣婴主脑门。
“咕——”
突来孤高长鸣,歹毒一击未及得手,便见明黄羽刃融风卷,适时震开妖妇作恶。紧随其后,庞然玄鸟收翼而降,锐眼监视着夜笑一举一动,堂而皇之深入妖脉源头。
“禽兽休想!”
诧异未止,玄鸟竟似旁若无人,高高昂起颀长脖颈,即欲鲸吞虎吸妖脉之力,补足前段时日释放三阳玄火之消耗。而纵不吝惜妖脉深能,眼看暗害圣婴主之计划将被破坏,夜笑焦怒当下厉声一喝,当即并掌如翻花,匆忙迎头赶上。
“抱歉,玄翼元气大伤,急需妖力弥补。”
褐衫轻简,文质彬彬,刀锋却是不逊旁人的冷峭。魅影移形换位,仅仅守在玄鸟身前,招式每每点到为止,任凭妖风肆虐始终不偏方寸毫厘。
难以突破少年防线,夜笑更显气急败坏,道:“人类总是如此自私,强夺他人之物吗?”
“此地是妖脉无错?”
“是又如何?”
“……吾父生前曾与妖界有过交易。如有需要,我可带玄鸟来此取用妖能。”
说谎,对于温和谦恭的宸枢来说,总归有些不适应。但知圣婴主生死控于眼前女子,少年亦不得不按着亲姐吩咐去做。夜笑闻言怒极反笑,睚眦目裂瞪视着无动于衷的少年,道:“哪怕会害了圣婴主的性命?”
“嗯,如我观察不错,此地妖脉正在持续侵蚀他之命火。再迟疑下去,恐怕性命难保。倘若阁下真是为了他好,与其听天由命,何不让玄鸟尝试切断过程?”
“你们!”
狡辩难改眼前真实,深恨人类的夜笑暗忖大仇将报,地狱变三人消灭冰楼乃是十拿九稳。与其白白便宜外人,还不如向同族示好,慢吞吞地放开对圣婴主之钳制。霎时间,本被妖脉吞纳的焱无上命火大盛,无边妖力川涌倒迴己身。
熟料,圣婴主苏醒的第一眼,竟是沉猛一拳砸落夜笑胸脯,意识能焰瞬间喷发,立将歹毒妖妇打得踉跄伤退。
“算计本爷,贱人该死。”
“呃……圣婴主你要戕害同族吗?!”
“呵,你还不配!”
收手而立,圣婴主不屑一顾,说完即刻闭目调息。重伤的女子迷惑未解,转头一看玄鸟竟未作出任何举动,早已伏身宸枢身旁低头以鸟喙打理起羽毛。
“因为冰楼先人的变故,以你对人族的痛恨,断不会肯由外人得利。除了妖族的身份,你什么都不是。若非要让圣婴主回魂,需要你主动……”
醒悟之刻,亦是丧命之时。夜笑跌步滑至出口之处,只觉一阵窒息之感袭上心头,低头却觉一只粗大手掌死死箍住后颈。刚刚赶回的堕神阙竟无视妖妇痛恨之色,冷酷十足地连同脊椎在内狠辣干脆拧断对方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