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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短暂间隙下的烈雨

书名:穿在苦境的日子 作者:默默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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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短暂间隙下的烈雨

三日的时限,有如悬顶之利剑,令人无法喘息透气。一旦波旬重临,佛门遭受血劫屠戮,几乎已是无法改变的未来。正因如此,破天计划大功告成之后,众人便各自分道扬镳,着手处理手头要务。

“你该回去了。”

“为什么?”

经此一役,前嫌已释,走在寻人路上的四智武童,不再执着怀疑鷇音子,仰视着并列而行之人道:“现在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保障。三天的时间不长,但我们还是该齐心协力,才能挣得一线生机。”

“闻人然会杀你,且一定是诛灭神魂的杀法。”

并不认同对方看法,丹华抱一直截了当点明危机,依旧坚持不做退步,“逆时计对你功体损耗不小。你又无法对波旬造成任何损伤,多你一人,只是在加重旁人的负担。”

深刻体会出言辞之中的笃定,四智武童骑着孔明车歪曲向前,仿佛陷入一阵沉思,少顷之后方才摇头叹气回道:“可是你与元史天宰撕破脸面,还有时间奔走吗?云鼓雷峰已灭,闻人然又被欲界吸纳,再不行动,恐怕菩提圣器就会被他们破坏了。”

除却烽火关键,当初留下的菩提弓,依然是对付波旬的有效工具。但在时间捉襟见肘的状况下,鷇音子无疑已是分身乏术,剩下知道菩提弓下落的人也仅有四智武童。而见四智武童虽然说得头头是道,追根到底不过是在委婉拒绝魂归时间城的要求,鷇音子略作深思,却终颔首默认:“既然如此,玄真君方面还是麻烦你奔走一趟。”

“嗯,如果玄真君不行,箭翊、雅瑟风流,也都必须找出以防不测。”

“姑射女神的天君丝加上优蓝琴的确不可或缺。不过,还有一事你须注意。”

“知道啦。现在波旬解封底定,如果闻人然复原,一定会同样从此着手。我会尽量避开与他冲突。”

“如此甚好。”

两人商量完毕,不再耽搁分道而行。然而不出鷇音子所料,不久之后野地蓦然传来迷离玄音,旋即卷起熟悉的黑雾,现出令人厌烦的老者真容,开口即是厉色喝斥:“鷇音子,背离本宰的道路是你之不智。”

“鷇音子的道路上,永无他人的痕迹。”

“哼哼,那你就该有失去力量的觉悟!”

“你可以尝试夺取。但,不经我的允许,你拿得走么?”

“你……可恶!”

懒得理会元史天宰胁迫,鷇音子气定神闲迈出脚步,丝毫不为之所阻。奚落反讽入耳,元史天宰雷霆震怒,浑然黑风煞气弥天盖地罩向鷇音子之际,惊觉对方仿佛巍耸泰岳纹丝难犯。饶是圣魔元史异法通天,却亦难以尽除后患,仅能剥离小半玄能。

“哈!玄歌浪蹈,幻中道真,太游方外睨红尘。”

睥睨朗笑,仙袂扬风,悠扬诗韵中,不等元史天宰穷追猛打,鷇音子踏入虚空,霎时周遭景物瞬幻,竟于须臾之间挪移他处,来到六庭馆附近。

黎明甫降不久,玄鸟刚刚将三阳玄火收回。聚集在方圆的寻常百姓,正沉醉于曙光降世的喜悦。不过背井离乡总有归林一刻。目睹三三两两的人收拾行囊离开暂居之处奔赴家乡,鷇音子受其气氛感染不由快慰,心下暗叹之前努力终究值得。

“山人罗浮山裂缺峰九鼎回环太极台丹华抱一鷇音子冒昧造访。”

谦和语调隐展嶙峋傲骨,短短数息鷇音子已敛去感慨神色,如仙似魅穿过人群来到门外。乍闻拜访知会传音,虽仍忙碌于安排儒门人员遣散外来百姓,楚君仪思及早先闻人然叮嘱,还是暂放下手头事务外出迎客与之寒暄一阵。

而察眼前美妇竟似不存怀疑,鷇音子心下顿时舒缓不少,豁然一笑道:“教母眉目之间虽隐有愁色,待人接物却依然条理有序,对吾之来意谅必已有预估?”

“是。为防万一,外子出事之前曾向吾坦言,此役关系重大,决定了未来武林走向。如果尘世暗夜轻易解除,先生必然可信。吾同样相信以你的能耐,无论偏向任何一方,都会产生一锤定音的效果。雷峰方面不曾听说你有插手,所以先生来此自是一个利好的消息。”

“呵,倒是吾过慎了。可惜,闻人然还是折在了云鼓雷峰。”

“……总还有机会。”

心知双灵完整归一会是何种棘手局面,但纵愁眉困锁不解,楚君仪黯伤之下犹见坚持,清眸镇静如平湖,肃然开口:“解救外子的关键,仍在于魔佛。不能打败波旬,辟界战神就永远无法解脱。无论我们尝试多少次,也改变不了眼前困局。”

“嗯,前回菩提界大战,波旬是以九命寄体其一的方式,用于洗脑控制闻人然。如果我们不能击破辟界战神额心魔化种子印,他便能像四释尊者同样无尽复生。”

彼此皆非陌生对手,鷇音子自不会忘却有关波旬之秘辛,顿了顿续道:“敢问教母,暮姑娘……”

“剑灵率性天成,唯有吾夫可强命其行动。况且,吾不认为魔佛波旬会全不设防。”

无需鷇音子说完后续,楚君仪已知其所指,径直否认了私下接触的可能。但知对方所想,丹华抱一却似另有看法,浅透玩味道:“未必然。自辟界战神入世以来,他之一举一动皆有其目标,日前竟还意外放过朝天骄与冰王。”

“你的意思外子不仅是清醒,甚至足以自主?”

“不错。另外,吾并无让暮秋筠外送情报的意愿,只求她不伤人的话应当不难实现。”

“这?”

莫名心思一动,楚君仪想起当初女琊旧事,抬首再对上鷇音子视线,颇有些异想天开地说道:“有一件事,还请先生务必留意。烽火关键最好作为最后的底牌。”

“烽火关键足够对波旬造成两次有效冲击,自然会保留一次机会。不过……教母此言何来?”

“这一次,或许是光明正大的胜负。”

犹记得当初霁无暇之事,又从鷇音子猜测之中细加推敲,楚君仪约莫已有预感,欲界未来或有萧墙之患。但知闻人然性情剧变,魔佛波旬更不可轻忽,两人也不可能将话说死。

而在正道把握仅存战机之时,同样因为赦天祭失败而对黑海森狱动机产生怀疑,黑罪孔雀私下离开明都大殿,独自找到天葬十三刀的据点,欲为将来的逆海崇帆增添战力。谁知,阴雨纷纷的烈剑宗旧址,荒废经年的山径尽头,却见一人等待多时,艰涩异常地缓缓扒出被岁月冲淡斑驳血迹的古风剑。

“追浴沂之风徽,法舞雩之咏叹,雪消云埋,恨生剑启,烟雨衡天,恩泯仇俱。你,还是做了。”

雨,骤显急促,仿佛昭示即来之变调。杜舞雩斜剑在握,望向陡然停步的人,似在怀念难舍情谊:“当初你我三人立誓,矢志为苍生走出绝望之道。为何走到今日?”

“你,太多情了。”

同样的回应,一般的果决,不见点滴动摇悔过,宛若绝了彼方的痴想。黑罪孔雀口中全无布道时的和煦,唯存信念愈坚轻抬手中镇教神器:“有我在的一日,逆海崇帆就绝不会倒下。”

“赦天祭失败,无谓的坚持有何意义?”

一步踏出,距离瞬短。手中的木匣,盛放着曾经结义的见证。哪怕自身负罪坎坷,杜舞雩不甘放弃,却仅换来对方的冷淡应词。

“一事无成,你现在的一切有如死水,令人痛心厌烦。”

“明明事已至此,难道一丝改变的空间也无吗?”

“吾,为了谁改变!吾,又为了谁改变?”

为谁改变,为谁改变?

高昂一叹,冷然一问,仿佛模糊了过去的爱恨界限。但纵歧行偏道,执着在无法明朗的情感作用下,已然早无回头的余地,甚至为了一份心念……九死不悔!

“原来,如此。”

天谕嘲笑在先,地擘坚持于后,眼见同僚执着恶魔之道,杜舞雩再多苦劝痴妄,此刻也尽作心灰意冷。默然半晌,暴雨吹疾,一剑风徽嘶哑着声,突然问出沉埋多年的疑案:“天谕让元史天宰加害于我,但却意外在曾经的心魔幻境中,被我发现了一桩藏于心底的疑问。”

“……什么?”

“画眉。”

简单两字为名,空气蓦然凝冻,传递着令人窒息的气氛。一剑风徽静静打开木匣,现出一段血色满布的赤巾,随即:“吾之挚爱,你的亲妹,为谁而亡?”

“……”

“吾,明白了。”

是无法欺瞒,还是欺瞒无用,抑或仅是对九泉之下的亡者“微不足道”的愧疚?

骇人的雨下静默中,猛然刮起狂风骤雨,吹飞了象征同生共死的约誓赤条。究竟不愿相信的真相下,暗藏了何等荒唐的真实?

断了情,绝了念,任凭曾经义比天高,一剑风徽此时此刻,亦不得不举剑向天,霎时燎原死焰,将空中被风雨冲淡血色的布条,烧成灰飞烟灭!

“追浴沂之风徽,法舞雩之咏叹。黄龙结义,血布在臂。百死不悔,一剑——无回366.第366章无情有情

“三招之后,世上再无祸风行!”

世浪几摧折,壮志终未泯。逡巡不前的剑锋,在确证挚爱死于故友当下,再不复优柔寡断。古风战声初流转,仍非绝情断义,潜欲死印光辉闪耀,是为斩断过去画定休止,也是留予对方的最后宽限。

“如果替画眉报仇,为苍生铲除祸害,能让你重新变回曾经意气风发的你。吾,黑罪孔雀弁袭君,甘之如饴!”

“你……死之终!”

昂扬的孔雀指,点中古风剑尖。死灭之风瞬时溃散。黑罪孔雀衣袂不惊,却在察觉指上未散的剑气仅显决意之时,胸腔中更生一股仿若殉道般的慷慨激越。

但因对方偏执入骨,为画眉之死从绝望而至振作的杜舞雩,终于舍下全部迟疑,倏然撒手竖剑拄地,死闇之气如屏划界,仿佛金字塔般将弁袭君困于中央,俄顷招行二式合一,璀璨邪芒若擎天剑柱灭顶斩落!

“开始了吗?”

澎湃剑芒首显压力,黑罪孔雀无忧无惧,六赋印戒横前一挡,黑色华羽顽强抵消汹涌雨幕。急坠之力惯性未消,弁袭君右腿后移半步,随觉飒飒剑气融风化雨,却犹处之泰然:“让神见证,你的决心罢!”

入骨的崇拜,造就独占一切的妄念。扭曲的爱恨,已成无法磨灭的信念。纵为陌路背道而伤怀,黑罪孔雀骤觉一剑风徽剑意变化,除了欣喜,竟……还是欢喜!

“赋天六罪!”

不论生,不论死,神器崭露锋芒,死印之力在杜舞雩全无抗拒下,尽数回归六赋印戒,从此绝了同路指望。再转眼,黑罪孔雀名招极运,好似回应渴战之望,屏天黑羽纹丝不动,竟是秋毫难防。然而知己知彼,杜舞雩身法飘逸如风无拘,古风剑依形化式,在狂风中倏然转烈雨,进退裕如磅礴剑意似水中生火,不断侵蚀雀羽光幕!

“嗯……二人虽呈伯仲,但弁袭君到底留情了……黑罪孔雀的实力,尚隐隐压过全力以赴的杜舞雩。难怪当初他们两败俱伤,尚须浑千手偷袭。现在,吾不能出手。”

冰楼强弓满弦,暗处的鹰眼锁定倾盆落雨中的激战,闪烁着深沉的心机。而因谨慎起见,古陵逝烟暗忖强行出手,必受弁袭君反水倒戈,但冰楼与战云界方面,已然难容推延,一时间不由迟疑当场。胶着之刻,突来邪气深然的镰刀勾起一弯杀光,中途变数陡生。

“是谁准你使用烈雨剑法?我不准!”

重游旧地,冤魂黑气掘地而生,恨极怒极的暴雨心奴,在见到封印自身的罪魁祸首时,毫不犹豫辣手相向。弥天黑雾开启十八地狱,万千鬼手若阎王索命,纷纷抓向旋腾半空的一剑风徽。

变生肘腋,两剑铿然交汇,由于死印再度被收回,窒息氛围充斥四野,杜舞雩视线乍陷无边黑暗,须臾转念竟未能即刻突破地狱怪阵。反观黑罪孔雀方面,潜欲奇能护体丝毫不受影响,骤见暴雨心奴插手造杀,浓烟眉角轻微一紧,已然心有定见。

就在钩镰由后索命一刻,弁袭君移形换位,兀然出现在二人中央,雀指招架杜舞雩本能护身之剑刹那,手中神器亦与镰刀交叉互格,飞溅出刺目金火;回手振气提元雄力反振,竟将一剑风徽送出地狱阵中。

“败兴之争无意义,吾等着你来讨还!”

“纵虎归山,值得吗?”

灼人剑锋被披风衣摆轻卷,为搏天谕进一步的信任,玄嚣太子怎容背道而驰之人活路?

甫照眼,银枪矫健若游龙,雷霆摆尾扫生路。不等一剑风徽站稳身形,扑面杀机迎头又生。沉吟当下,杜舞雩不负绝剑之名,聚力仓促回击,卷龙飙风逆势开道,钻头般直取玄嚣太子胸口。

“叛徒,就该付出代价!”

熟料,一剑风徽见况不妙,势在必得突围一剑,却被玄嚣太子挺身硬接,凶暴杀相铜皮铁骨,顿令古风剑锐气为之一挫。与此同时,交闪而过的衮龙枪,拼作以伤换命,立如蛟龙出洞砸中杜舞雩胸口,霎时喷出一篷血雾,将人重创当场。

“他是我的!”

不过,宁可叔父一剑风徽死于己手,也不愿由旁人代劳,暴雨心奴目眦欲裂,立舍黑罪孔雀钩镰追命而来。但见玄嚣太子露面,黑罪孔雀登时明悟,一剑风徽阳奉阴违之举,已令鸠神练万般难容,匆忙飞掠真元灌剑,强势一击震透暴雨不死之身,使其呕红而退。

电光火石间,一剑风徽翩然腾挪,连连让过追魂夺命之快枪。无奈玄嚣太子功压一筹,衮龙燃银火飒爽一式穿透雨幕,凶险再赞杀招,紧捉杜舞雩伤疲创处!

“这是我个人的私事。你若网开一面,便能换得弁袭君私下的友谊。”

致命之枪,疾援之剑,在生死一线间凌厉冲撞。得此空隙,一剑风徽重新振作,足不沾地凌虚而过,转身前的最后一眼,落在挡下杀招之人的身上,满是复杂之色……

杀与不杀,到底不过利益取舍。翼天大魔传讯入耳,玄嚣太子不见愠怒,收枪正视弁袭君道:“你这样做,会让天谕十分为难。”

“残害同志的污名,吾怎能让天谕背负?”

“哈。”

目标逃生,仍有暴雨心奴穷追不舍。而怀揣着别样目的跨境而来,玄嚣太子远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多面竖敌。何况天谕的强势,并不利于他之掌控,遂道:“他已走远,而吾的确有一个不情之请。”

“何事?”

“借你的天疆术法,以及在苦境的人脉,替我找几个人的下落。”

“嗯……”

暗忖暴雨心奴难杀杜舞雩,弁袭君心知事不可违,只能耐着性子与玄嚣太子接触。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杜舞雩带伤奔走雨中,虽是奇速不减分毫。任凭暴雨心奴穷追不舍,依然占有绝对优势。但在奔出近百里后,彼方天穹之上,乍现冰箭飞如流星,疾射周身要害!

“冷灯看剑,剑上几番功名?炉香无须计苍生,纵一川烟逝,万丈云埋,孤阳还照古陵367.第367章惊涛骇浪的号角

杀机,迫在眉睫。愤怒,却是更胜惊心。倾盆箭雨袭身一刻,宏伟诗号炸响方圆,骤见恢弘一剑惊鸿逼命,杜舞雩转念间,不问已知来人究竟何种身份。

“大宗师……”

不及多余痛惜扼腕,一剑风徽深知眼前死关不破,再多指责已是无用,古风剑迅芒挥洒泼雨成幕,匆挡冰箭透体。

然而,先失风元在前,又舍死印在后,方与黑罪孔雀、玄嚣太子连番交手累积的伤势,终令杜舞雩疲态尽显。微不足道的遗漏冰锋,在触及杜舞雩身体刹那,无声无息融入其中。霎时一股极冻之气蔓延全身,使得一剑风徽举步难移,猝不及防磅礴一剑后续贯体摧骨,更令杜舞雩伤体难支。

“逼人太甚!”

勉力支撑当下,一剑风徽横柄运剑,凌尘一式回风流雪,厉行反击一搏。饶是古陵逝烟剑臻绝顶,受制风烟之克,仍是避不得鬓断割面现红!

不过,暗忖机不可失,大宗师定念绝杀,百代昆吾浮空划电凌越万丈之距。剑芒开裂四方,瞬眼山崩地摧,将杜舞雩站立之处变成凹谷绝地。而在惊雷狂闪当下,暴雨之中再现死亡气息,酆都重开地狱恶阵,牢牢摁住一剑风徽咽喉,令人难以喘息,内元狂泻不止。

“呵呵呵呵……我可恨又亲爱的阿叔。祆撒大神在上,你曾经是怎样与古陵逝烟对付小生,今日就要亲历背叛之痛,真是报应啊报应!”

“卷龙剑式!”

狂镰若死神扣关,森冷狷笑不死不休,暴雨心奴由后追至,甫出手即织十面罗网,不允任何生门开启。

前狼后虎,遁走无路。霜寒入体,有力难施。值此存亡关头,一剑风徽抛却所有杂念,任凭暴风骤雨加身,古风旋腾指地下按,风火燃雨一片瑰丽,炽烈之剑挥洒天地。无奈哪怕万剑穿身透体,暴雨心奴不死邪功却是伤而不破,转眼再度愈合。紧随其后,八烟天剑飞掠纵横,十字为引照眼逼命!

“吾友,你这一生,太累了。”

铮铮剑音中,古陵逝烟撕破假面,雄浑内力沛然一振,百代昆吾一式惊神,渺绝苍茫天地。激烈碰撞当下,杜舞雩虽避得暴雨死镰剜颈,回身一式却已不及再抵烟都名世之招,握剑之手如遭火吻,登时伤上加伤后续乏力。

“直到今日,吾才彻底看清了你……日月沉沦·烈雨当空!”

喟然一叹,非仅为己,亦是为眼前精算之人。毕生皆被情谊拖累,死前方才勘破执迷。潇洒忘机,物我两忘,驰骋自由天风的遥望,却在这一刻愈发清晰。

清楚眼前生机已绝,一剑风徽再无牵挂,而因自觉亏欠暴雨心奴生父,索性孤注一掷元功极运,强行挣脱冰元漫体,灼人热浪瞬弥六合,身剑合一若飓风过境,玉石俱焚拔地反扑!

“敬你——定宇为神,乾坤剑指,人地敬天,是谓天剑!”

风烟之克不可无视,古陵逝烟无有怠慢,百代昆吾凛然出鞘,同出极致之招。但似别有思量,夺命之剑在瞳孔中极速放大之际,大宗师陡然转攻为守,豁尽全力翻握剑柄偏卸其锋。

生死刹那,古风剑溅血洞穿右肺,遗憾终未击毙古陵逝烟。另一方面,冰箭反噬之下,杜舞雩已难动弹。暴雨心奴躁怒一喝,弯刀利芒错闪影分,赫然尽断对手心脉。

“尽头了啊。”

冻气附体,体力空泻,仰面倒落泥泞的剑者不觉肮脏,宛若重新进入另一个清净世界,再也不用勾心斗角,再也不用行走黑暗,再也不用两面为难……

“画……眉……”

阖目前的最后一眼,多情之人眸中所映,仿佛是那块早被烧成灰烬的赤色布条,亦或是心中唯一牵绊,安详,辞世……

“谁准你解脱去死,我要你恨,我要你恨啊!”

“够了!”

骤觉一剑风徽宽怀离世,暴雨心奴毫无报复的快感,反被大宗师抬手所阻。不仅是不愿暴雨心奴毁去致命伤痕,古陵逝烟虽满腹黑水,却也看不上对方狂虐之态。

“哼,好心机,好魄力。但你杀了他,等我找到九千胜大人的转世,下个入黄泉的目标就该轮到你了。”

“现在吾就有伤在身,你不先尝试一回吗?”古陵逝烟负手而立。

“啧啧,吾是轻易让人遂愿的人吗?”

“绮罗生与你最讨厌的最光阴通道,吾怕你死得太早,见不到他最后一面。”

“你……该死!”

“唔,有暴雨牵制绮罗生二人,正道佛门又忙于针对波旬无暇旁顾,这是我难得的机会。”

心想不理古陵逝烟激将,暴雨心奴却又难忍老狗存在,终弃杜舞雩亡躯,化黑气蹿腾远空,眨眼离开现场。而明难以欺瞒黑罪孔雀,古陵逝烟也懒得处理一剑风徽身上伤痕。反正作为杀人的刽子手,暴雨心奴一定是弁袭君的头号目标。而就算东窗事发……

“先夺冰王冰元开启造化球。加上洗脉双卷恰可化明为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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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处阴谋迭生,憾之壮志难挽。而在远离仇杀中心的风暴中央,此刻却是诡异至极点的寂静。层层法阵漫延,传荡叠叠无形梵呗,圣洁庄严之佛气,却仍难以撼动森严魔氛。

活化的石鼓,陪侍在侧,散发裂天玄能,直通九天星河。坐在废土上的辟界战神不骄不躁,似是全然不觉外处异动,借助波旬传功调和两股磅礴内元,静静等待即来之惊世骇浪。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

三天的时间,终有尽头一刻。伴随乾坤朗啸。长长吐气声中,魔佛已隔着星云河将灵佛心不绝之功收回,旋即璀璨星河中央浓聚庞大云涡,持续散发骇人威压。而在辟界战神立身方圆失去防护之力同时,倏见五莲并蒂气震山河,率先发出抗劫之招。

“犹梦玄湖,一掌,还你!”

五莲圣功登峰造极,龙鳞阳铁更助奇能。护天之龙却非用于意气之争。但见百世经纶掌劲升发,旋即拂尘绷直若钢鞭,九梵佛元悍然一击瞬目地走千里,转将辟界战神逼向不远困阵。

不过,同属超越人限极力,辟界战神岂是轻易相与,右臂缓缓轻举骈指一运,初阵竟现瓦解之象。间不容发之际,再闻雄亮诗韵,正见佛门修者为阻魔佛之祸,勠力同心而来!

“三身果报自凡根,六界因缘无了痕。善逝从来非本相,枯荣生灭尽空门。”

“蕴果是非因,谛魂千万身,原乡飘渺处,天佛度贪嗔。”

手无戒刀,犀角亦可用于正途。韦驮不复,降魔大愿又岂成空?!

帝如来巍然降影封堵前路,开天道上再现奥义吠陀、众相枯轮并锋齐耀。而在两大高僧现身之际,因波旬伟力震荡玉海九轮盘飞升,解封而出的佛乡深阙最高领导口诵灭罪真言,率领各方僧众布下罗网天阵,通天佛链铸天而起,迎接即来之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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