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九章 雪谷迷踪
书名:穿越寻侠记 作者:寂寞宇宙
第二五九章 雪谷迷踪
自从借助周罗睺的战船离开碣石山,又从海上过了榆关以来,这一路李智云三人又是冲浪又是滑雪,根本没有睡过一次囫囵觉。
紧赶慢赶地赶到了柳城,又从柳城大东屯混入了高句丽队伍,连夜出发经由大虎山转至玄菟城,到了玄菟城当晚就成功挟持了渊太祚,南进北出,进了这银白千里的徒太山区,可以说是马不停蹄,没有任何耽搁延误。
然而就是这样都无法摆脱阴世师的追踪,这一刻李智云的心头充满了无奈,同时也不得不默写了一个大大的“服”字。
耳中听得阴世师的啸声越来越响,显然是正以一种极其惊人的速度追了过来,李蓉蓉不禁骇然道:“他怎么知道我们的位置?”
要知道此刻天上正飘着鹅毛大雪,阻隔了每个人的视线,能看出去十丈已是不错了,再无可能及远。别说他们四人身上都披了白色的披风,就算他们穿上鲜艳的红色服饰也无法醒人眼目。
李智云一指那头母老虎身后,叹道:“老虎的足迹。”
虽然天降大雪,很快就能掩盖这片冰原上人畜和野兽的活动痕迹,但是很显然阴世师能在痕迹被覆盖之前盯着他们紧咬不放。
“改道!”李智云果断作出了决定,这样跑是肯定无法摆脱阴世师的。
虽然自己四人都有滑雪板,但是母老虎的足迹始终给后者追踪提供了指引,前方一旦遭遇险峻爬坡地形,就会被轻功高绝的阴世师追到身后,到那时波斯武功是否还能奏效就很难说了。
毕竟那波斯武功只是唬人的旁门左道,欺骗一时可以,但终究胜不了堂堂正正的正宗武学,明末元初时张无忌后来大破波斯战船、少林三渡以金刚伏魔圈完胜圣始终拿这小子没有办法,这份应变能力果真令人叫绝。
渊太祚表示叹服,是因为他一听就知道李智云所说的办法是行得通的。
李智云的命令本来就不容置疑,虽然此时说出来的办法听上去匪夷所思,但是至少羽李二女对他深信不疑,当下四人一虎拖着一俘再度启程,一路狂飙来到雪谷的边缘。
李智云提出的是什么办法?答案很简单,就是先让大雪把自己四人深深埋在谷底,然后在谷底空气未被大雪排挤出去之前迅速掏洞,用掏出来的雪洞容留这些珍贵的空气。
以他们四人的武功来说,在雪底掏洞再轻松不过了,只需轻出掌力,将周围虚积的落雪拍实,就能造出来一间雪底雪屋。
这个法子本是明末清初那位大雪山血刀门血刀老祖惯用的伎俩,其时血刀老祖利用这一冰雪奇迹愣是打败了名震江湖的南四奇“落花流水”。
那南四奇“落花流水”和北四怪“风虎云龙”并称当世八大绝顶高手,单选其中任何一个都足以和血刀老祖旗鼓相当。
但是那一战的结果却是四奇里面的三奇被杀,剩下一奇跪地投降,原因何在?并不是血刀老祖武功通神,而是他利用雪崩掏出来的雪底雪洞帮了他的大忙。
此时李智云也想模仿血刀老祖的办法跟阴世师玩一玩捉迷藏,那血刀老祖的武功本来就是《神足经》的支脉,(关于血刀经是神足经的支脉一说,拙著《武侠世界小龙套》有过严密的论证)论及雪下战斗,他自忖只能比血刀老祖更强。
站在雪谷边缘,李智云大声喊了一句:“都别怕,跟我一起跳下去!”说罢第一个跳进了雪谷。
既然是雪谷,就比他们原本的位置低洼许多,从远处狂飙而来的他们并不知道这座雪谷究竟有多深。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因为这雪谷一侧的山峰上面正有如同小山一样的雪块狂泻下来,不用想也能知道此刻雪谷的底部已经被落雪填充起来了,跳下去绝对不会摔伤,更不会摔死。
唯须顾虑的是头顶上砸下来的巨型雪块,那才是有可能伤人的东西。
羽家兄妹以及李蓉蓉此时已经无法回头,回头就要面对随后赶到的阴世师,阴世师的啸声已经到了身后百步以内,李智云在场尚且无法与之硬拼,何况李智云已经跳下去了?
于是三人随即跟着跳下,连同那头猛虎也被羽裳揪住耳朵拽了下来,不论前方有多少危险,也不能丢了渊太祚,否则想要找到父亲就更加渺茫了。
四人一虎刚一跳下来,人还在半空,头顶就有大如小山一样的积雪铺天而降,李智云再次提醒:“都跟我学,不要被雪块砸伤!”
只见他双手交替出掌击向头顶上房,那些大如小山、小如磨盘的雪块均被他的掌风拍碎,爆出一蓬蓬雪雾笼罩四周。
然后疾速坠落的四人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凭借听觉和皮肤的感觉来判断自身与同伴的位置,便也跟着向头顶出掌,击碎雪块不是目的,目的是保护自己的头顶不被砸伤。
却不知他们跟着往上发掌完全没有必要,李智云的掌力已经足以保护所有人的安全。
雪崩时崩落的大块积雪能不能砸死人?答案是能。但是能不能砸死李智云这样的武者?那是半点可能都没有,别说他身具十一层的龙象般若功,只说就连渊太祚那种足以碎金裂石的掌力都奈何不得他,这区区雪块能奈他何?
四人一虎拖着绑在雪橇上的渊太祚直落谷底,转眼间就砸进了谷底刚刚堆积起来的雪层,也不知在雪中下落了多深,只按照李智云的吩咐,待到双脚踏实的瞬间就开始拍雪掏洞。
与此同时,阴世师也来到了雪谷边缘,别看他善于在水上甚至水中施展各种家传绝技,但是生长在华夏南方的他真的没见过这种雪中异象,立时停下来脚步。
李智云他们去哪了?难道说他们甘愿被这倾倒的山岳一样的积雪埋葬?
这一刻他非但看不见李智云等人的行踪,也猜不透对方的意图,疑惑间停止了啸声,就这样站在雪谷的入口,看着那沉降下来的巨型雪块把雪谷逐渐填满。
雪崩的填充效率是惊人的,绝非古今中外的任何人力设备所能比拟。虽然随着长啸的停止雪崩也不再加剧,但是那些已然倾落下来的雪块仍然把一座原本深深凹陷的雪谷填平了,而且只用了大约寻常人家喝掉一盏茶的时间。
似乎是上天也受到了这场雪崩的影响,不知道是不是认为雪量已经够了,在雪崩停止的时候,原本飘飘洒洒的大雪也跟着停了,紧接着乌云消散,露出了蔚蓝的天空和天空中那颗刺目却不灼热的太阳。
阴世师看着面前这平滑如镜的积雪,犹豫着要不要上去走一圈。这种犹豫不是在害怕什么,而是觉得即使上去走一圈也不可能发现李智云等人的踪迹。
毋庸置疑,李智云这些人已经被大雪埋葬了,要想找到尸首就只能等到来年春至雪融,问题杨广会有那么好的耐心么?
想了片刻之后,他终于还是决定在填满的山谷里走上一圈,以确认这雪谷之中再无其它生命迹象。
没有生命迹象也就意味着李智云等人没有逃生的可能,然后自己就可以回返长安交差了。
虽然没能拿到羽裳的人头,但是没有人头就没有人头吧,只要自己敢跟杨广保证世间再也没有羽裳这么个人存在就可以了。
信步积雪之上,阴世师对自己的轻功很是满意,这是真正的踏雪无痕,其境界更胜蹬萍渡水三分。
此前虽然可以确信自己的轻功足以达到这一境界,但是终究没有机会实地验证,即使隆冬时节长安也会下雪、同样具备验证的条件却是不宜展露这种惊世骇俗的神功,以免引起皇帝的猜忌。
当一个人的武功过于高超,到了能够对抗千军万马的时候,就一定会受到皇帝的猜忌,甚至有些狠毒的帝王就不允许世上存有如此高人,千方百计地设法杀了,以杜绝理论上有可能会发生的刺杀行为。
之所以说是信步,是因为他走得并不快,用速度来实现轻身是等而下之的境界,只有像现在这样,缓步踏足轻雪却不留痕,才是真正的无上轻功。
正得意时,忽觉脚下一空,身体陡然下坠……
再怎么踏雪无痕也得有雪可踏才行,当脚下的积雪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只够勉强支撑它本身不致坍塌的时候,这世上的任何轻功都不可能踩踏其上而不掉落。
因为那薄薄的一层雪壳已经不能再承受哪怕一根稻草的重量。
阴世师瞬时就意识到自己竟是掉入了一个洞穴之中,随即眼前的光线迅速变暗再变暗直到漆黑一团,本能地挥动双掌护住全身要害,却发现身边全无任何可以依托的实物。
这一异变陡生,他不禁心头大骇,这脚下明明是已经被积雪填充过的深谷,如何会留有如此诡异的洞穴?而且竟然如此之深?
难道竟然是李智云一伙人在底下捣的鬼不成?似乎只有这个推论才能解释这口深井一样的洞穴从何而来,想到此处不禁暗暗骂了一句,这个小崽子还真是难缠得紧!
他却不知李智云对他已经非常宽容了,血刀老祖那些阴招都没给他用上,如果不是考虑到他是妻子阴凤姬的父亲,至少也得像血刀老祖那样在洞穴的半当腰架上一柄二刃青钰不是?
就如同血刀老祖那把吹毛利刃的血刀,在如此黑暗的深洞的半当腰处悬架一把切金断玉的利器,任你武功再怎么高强也免不了被拦腰切成两段!
因为你看不见那利刃的存在,更不可能凭借听风辨器来做出规避动作,那“器”就那么悬空架在那里,根本就不会产生丝毫风声,你如何辨识?
李智云没好意思给阴世师上这些手段,就是顾念阴凤姬和他之间的夫妻之名。再者说阴世师要杀的是羽裳而非他这个女婿,两边都是一样的姻亲,他固然想要阻止阴世师杀害羽裳,却也不能反过来帮助羽裳杀死阴世师。
再深的洞穴也有洞底,一路疾堕而下的阴世师终于双脚触底,出于习惯上的防御,他不敢直接站稳,而是运力一踹,借势反弹起来数丈,以策万全。
在空中感觉脚下实地的软硬,感觉仍是积雪,只不过已经被人踩实,再次落下时,已可放心站直,却不料就在双脚刚刚落地的瞬间,一股劲风扑面而来,他想都没想,迎着劲风就拍出一掌。
只听“咣”的一声响起,两道雄浑的劲力在这雪洞之中碰撞出来的声音格外诡异,碰撞过后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你不是李智云?”
说有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其中一个自然是阴世师,他本以为偷袭他的是李智云三人,但是当他出掌与那劲力一碰就知道对方不是李智云,李智云绝没可能拥有如此雄浑的内力。
所以他才会问这么一句。
另一个人自然是渊太祚了,在李智云等人甫一落入谷底、忙于掏洞之时,他趁机以无上内力冲开了穴道,然后运劲绷断了绑在雪橇上的绳索,只凭一头长发和一只脚交替“抠抓”洞壁,悄悄逃出了李智云等人的掌控。
在阴世师落下之前,他恰好刚刚摸索到了这里,正望着洞顶那微弱的光芒琢磨如何逃出去,结果就遭到了阴世师这自上而下的一砸,起初还以为是李智云找过来了,就用单臂释放劈空劲力试着偷袭了一下。
能杀死李智云最好,若是杀不死,再拼一次也未必不行,毕竟在这雪洞之中李智云那诡异恐怖的三人联手无法施展。
然而一交手之后才知道下来的这人不是李智云,李智云没有这么深厚的内力,所以他也要问一问对方是谁,万一是那个追赶李智云的高手呢?那可是李智云的敌人,能让他们四人一虎都退避三舍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么?
第二六〇章 雪底乱战
既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又何必再打下去?一次强强碰撞之后,渊太祚看向黑暗之中的来人说道:“这位朋友好俊的功夫,不知怎么称呼?我觉得咱们可以联手一起对付李智云,你认为呢?”
不料黑暗中那人却是呵呵冷笑两声,说道:“你觉得现在的你还有资格和我联手么?”
这话的言外之意是说只有手足完好的渊太祚才配与他联手,渊太祚闻言就很无奈,的确,失去了两手一脚的自己比起对面这人差了许多。
不等他说话,来人又道:“就算你手足完好我也不会跟你联手,我阴世师此生与人交手从来都是单挑!”
“什么?你是阴世师?”渊太祚大吃一惊,虽然已经感觉到了来人的武功高得离谱,却万万没敢往阴世师身上去想。
阴世师是大隋第一高手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高句丽的武者既然数度进入中土偷学武功,当然也曾听见过阴世师的赫赫威名,只不过阴世师多年以来一直守在长安寸步不离,所以渊太祚没往他身上想。
阴世师冷冷道:“怎么?你不信么?”
“信,当然信。”在确认了来人是阴世师之后,渊太祚不禁陷入了困惑,没有继续提议联手。
阴世师是太子太傅,隋国重臣,这李智云更是大隋的皇亲国戚,他们之间怎么可能互相追杀,难道这其中有诈?难道阴世师和李智云都是奔着颠覆高句丽而来的?
但是李智云他们在进入雪谷以前那惶急的样子又不像是装出来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问道:“你是不是在找李智云他们?”
阴世师点头道:“没错,你知道他们在哪么?不妨告诉我。”
渊太祚心中暗骂,还说不用别人帮忙,不用帮忙你还让我告诉你?口中却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在哪里,只知道他们一定在这雪谷的积雪之中。那李智云掏了好几条洞道出来……”
阴世师怒而打断道:“你这不是废话么?”
渊太祚哪里被人如此打断过,心头也是大怒,但是表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强压怒火说道:“不是废话。你要抓李智云,李智云却要抓我,你只需藏在我附近,就一定能够抓住李智云唔……”
最后这一声“唔”很是突兀,似乎遇见了什么变故,把阴世师吓了一跳,却听头顶数丈开外有人笑道:“嗯,你高句丽人真是聪明,那你就在这等着吧,看我会不会来抓你。”
这声音渊太祚和阴世师都很熟悉,正是李智云。
其实李智云在忙于掏洞的过程里知道渊太祚悄悄逃走,只是没有去追,因为没了两手一足的渊太祚根本不可能逃回玄菟城,甚至不可能逃出这座雪谷。
要想逃出雪谷,得紧跟在自己的身后才行,这样就有可能从自己挖给阴世师的“坑”口逃到外面,然而渊太祚却反其道而行之,唯恐距离自己不够远,这样如何逃得出去?
从另一方面来考虑,自己是掏洞的整劳力,在忙着给阴世师挖坑的同时,无法兼顾羽裳兄妹和李蓉蓉的安全,若是留了渊太祚在他们身边,闹不好会被他反过来劫持一个人质可就不美了。
正是基于这两方面的考虑,他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任由渊太祚逃走,只不过他也没料到渊太祚居然还真就来到这个“深坑”的底部了,若不是阴世师失足坠落下来,渊太祚还真的有可能从这个坑里逃走。
既然阴世师和渊太祚在同一个雪洞的洞底相见,那就让他们两个先过过招呗。
不论从哪方面来考虑,阴世师和渊太祚打起来都是一件好事,而且不论胜负谁属。所以他选择了坐山观虎斗,静等收取渔人之利。
没想到的是这两人只过了一招就都停手了,不仅停手,而且还有联手的意思,尤其是渊太祚,为了对付自己脸都不要了,竟然向阴世师低头,这未免太没骨气了。
所以当渊太祚说出“妙计”之时,他再也忍不住就给渊太祚来了一记雪球,雪球是圆的,采用没羽箭手法就可以做到悄无声息,于是渊太祚净呑一弹。
雪球当然无法造成什么伤害,只是起到一个警告作用,出言讥讽过后又说道:“渊太祚你在背后算计我是吧?先给你一个雪球尝尝,等我找到了羽则男,保证回来取你性命!”
挨了一记雪球的渊太祚怒不可遏,要是自己手足完好决不至于被这一记雪球打进嘴里,当下吼道:“李智云,你都砍了我两只手一只脚了,还想怎样?”
同时阴世师也抬头喝道:“李智云,你给我下来!”
李智云笑道:“岳父大人,这黑咕隆咚的我又看不见你,下去砸伤你就不好了,你还是先跟渊太祚聊聊吧,要不你跟他联手试试也行,他不是说我要去抓他、你就可以趁机抓我么?”
说到此处笑了起来,笑罢又道:“对了,忘记告诉你了,这位缺了两手一脚的人叫渊太祚,是高句丽的莫离支,莫离支你知道是啥不?那可是相当于咱们大隋高颎的官职,你跟他联手就是,回头我保证不告诉我姨姥爷。”
李智云的姨姥爷就是杨坚,他说不会告诉杨坚,其实却是反话,意在警告阴世师,你要是敢联合高句丽高层政要对付我,回去我就在皇帝面前告你一个里通外国。
阴世师闻言不禁有些后怕,幸亏刚才我没同意与这个渊太祚联手,不然可就落下把柄在李智云手里了。
当下说道:“贤婿你这话是咋说的?你没听见我拒绝跟他联手么?再者说他要对付的是你,我要对付的是羽裳,咱们翁婿是一家人啊,你放心,我肯定不跟他联手,他再啰嗦我就杀了他。”
渊太祚听到这里才知道原来这阴世师跟李智云竟然是翁婿关系,而且阴世师追杀的根本不是李智云,登时糊涂起来,阴世师跟羽裳又是怎么结仇的?他堂堂一个大隋太傅跑到高句丽只为了杀羽家的女儿?这事儿怎么就那么透着荒唐呢!
不管怎么说,跟阴世师联手是不用想了,因为自己和阴世师的敌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只有敌人的敌人才有可能是朋友,前提是敌人必须是同一个人,但是阴世师的敌人是羽裳,这还怎么联手?
却听李智云说道:“岳父啊,你说你这是何苦呢,大老远的追到这里来,你又找不到啊……”
如同刚才渊太祚那声“唔”一样,李智云本想说“你又找不到羽裳”,但是“羽裳”两字未能说出,就突然“啊”了一声,是因为他感觉身后正有一股凌厉的劲风袭来,直指他背后督脉数处大穴。
在阴世师听起来,李智云的这声“啊”要比刚刚渊太祚那声“唔”悠长许多,而且竟然疾速接近自己,似乎已从高处跳了下来。
他不是不肯下来么?又下来干什么?刚有些诧异,但随即就想通了,李智云也遭到了偷袭!
但是偷袭李智云的又会是谁呢?这谷中除了自己和渊太祚之外都是他一伙的人啊?
疑惑中挥舞双掌使了一招“秋水长天”,封锁了头顶乃至身前一方空间,唯恐李智云顺势偷袭自己,同时也算是对李智云起到一个保护作用,不使他坠落摔伤。
只要你不存心害我,我就仍然认你这个女婿。
李智云稳稳落在洞底,这洞底的空间经过刚刚阴世师和渊太祚那一记交锋已是扩大了数倍,至少也顶的上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落地之后发觉无人偷袭就立时仰首怒喝:“谁这么不要脸?在我背后偷袭?”
一个冷峭的声音响在上空,是个男子的声音,听起来颇有些苍老:“你不是想找我么?还问我是谁?”
“羽则男?”李智云又惊又喜,同时也还保留了些许愤怒,自己这些老丈人怎么都这么无耻呢?我这么帮你女儿,你还在背后偷袭我,这特么的就是典型的恩将仇报啊!
刚刚偷袭自己那一下虽然招式算不上奇妙,但是内力着实惊人,在那狭小的空间里自己不敢硬刚就只能主动跳下来,以避免背后遭受重击。
可以断定的是这偷袭者的浑厚内力绝非羽家兄妹和李蓉蓉所能拥有,必定是已知进入雪谷几人之外的一人!此刻听这人这么一说,立马就能得出结论,这人应该就是羽裳的父亲羽则男。
“哼!”羽则男冷哼一声说道:“隋国的小孩子都这么不懂礼貌么?我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我打你一方面是因为你出言不逊,另一方面是因为你伤了我的师弟渊太祚!”
李智云怒道:“你咋不问问我为啥伤了渊太祚?我是为了……”
羽则男冷笑打断道:“不管你为了什么,我都必须杀了你!你隋国人跑到我们高句丽的地盘上来撒野就是该死,你让我失去了名正言顺战胜渊太祚的机会,也该死,不论从哪方面来说你都该死!”
李智云怒极,厉声道:“你去问问你女儿羽裳,问问她我是什么人,我又是为了什么砍了渊太祚的手足!”
他这话一出口,没等羽则男接话,阴世师却接上了话茬:“智云你说什么?上面这人是羽裳的父亲?”
李智云委屈极了,愤然答道:“可不是么,白眼狼一个!”
阴世师呵呵笑道:“你看看你,不是我说你,你为了他女儿历尽千辛万苦,数次舍命相救,你图个啥?又换来了啥?人家要杀你啊!你把人家当岳父,人家可不把你当女婿,你呀,还是回去吧,回到长安陪着我家凤姬过日子不好么?”
这番话可谓句句说到了李智云的心坎里,李智云已是心灰意冷。
反正羽则男是活着的,自己也算帮助羽裳找到父亲了,此刻羽裳和她哥哥羽天杰以及李蓉蓉都在最初入谷时的那个雪洞中,距离此处稍远,待会儿自己过去告诉她就行了,然后就返回长安去找杨坚交差。
至于尚未弄清楚真相的羽则男,等他见到了羽裳自然知道一切,自己现在也懒得解释,即使解释这个棒子老丈人也未必肯听。
阴世师见李智云沉默,就转而抬头说道:“你既然是羽裳的父亲,想必刚刚也听到我要杀你女儿了,怎么着?敢不敢下来替你女儿与我一战?”
既然羽裳父女都在这雪谷之中,那么要杀羽裳之前是肯定要过羽则男这一关的,这一点想都不用想。
羽则男冷笑道:“阴世师是吧?我刚想说先杀了这个隋国的小孩子再杀你的,既然你主动求死,那我就先成全你再说。”
缩在洞底角落里的渊太祚闻言立即提醒:“师兄你莫非已经找到那东西了?不然你绝非阴世师的对手!”
羽则男哈哈笑道:“那是自然,我正想返回玄菟城找你比武呢,不料你却已经来了,师弟你不要担心,这一老一小两个敌人一个都跑不掉!”
只有羽则男本人才知道,这座雪谷恰恰是武脉灵石的蕴藏之地,其中武脉灵石的蕴含量远超当初渊太祚找到万载玄冰的那座相邻的山峰。
如今他武功暴增,正要离开雪谷,却被这铺天盖地的雪崩埋在了谷底,正不知应该如何脱困,却发现有人在雪底掏洞,尾随过来察看时正好赶上李智云、阴世师以及渊太祚三人的对话,立刻就决定杀掉这一老一少两个异族高手。
如果这武脉灵石的秘密被隋国武者知道了,只怕今后高句丽永无宁日,不仅永无宁日,而且还会被打回原形。
一句话说完,立即头下脚上俯冲了下来,俯冲的同时就往洞底拍出劈空掌力,一掌接着一掌,双掌交替拍出,一道道掌力有如排山倒海轰击下来。
他躲在洞口附近的一条岔洞之中,听声音已将阴世师、渊太祚和李智云的位置辨别清楚,所以不怕误伤渊太祚。掌力主攻阴世师,捎带着把李智云也覆盖其中。
阴世师见状便即大喝一声:“来得好,倒要看看你高句丽的高手有什么能耐!”说话间双掌连环拍向洞顶,正是他家传天一神功中最犀利的一招,澎湃如潮。
旁边渊太祚更是不甘寂寞,发觉阴世师的掌力全是向上的,立即横向踹出一腿,这一腿自然够不着阴世师,却也释放出强大的内家真气,要趁阴世师全力抗击上方的良机置其于死地。
李智云见此情景立马怒了,他原本想要袖手看着两个老丈人撕逼的,但是这渊太祚也太黑了,跟羽则男一竖一横夹击阴世师实在是厉害到了极点,如此只怕阴世师老命不保。
阴世师若是死了,只怕自己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得被这两个老棒子搞死,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自己的内力与渊太祚差距悬殊了,运足了龙象般若功双掌横向拍出,直取渊太祚。
他这一下打得是围魏救赵的策略,至于羽则男从上而下袭来的掌力就只看阴世师能不能扛得住了,如果扛不住,自己就得挨上一下,到时候瑜伽变形卸力能否保命都说不定,但是此刻也顾不上那些了,只能先解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