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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一世仇怨几世消

书名:等我在千年之后娶你 作者:三少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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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一世仇怨几世消

项羽倒下的瞬间,汉军先是死一般寂然,继而是骚动,然后疯了一样呐喊着,举着手中的兵器争先恐后跑过来撕扯着项羽的躯体。王翳和吕马童呵斥着,却无法勒令住士卒,黄金千斤,封邑万户的赏赐可以令任何一个人失控。这个时候,谁问你是将军还是士兵,只要能抢到项羽的头颅,那这一生转瞬之间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子孙百世,都将跟着享受富贵荣华。

所有的人都邪佞笑着,声嘶力竭地喊道:“我的,是我的。”

项羽那具在楚人看来圣洁的像神灵一样的身躯顿时血肉模糊,被刀割枪挑成无数块。汉军已经癫狂,丝毫没有发觉他们的头顶已经乌云密布。

他们是凡人,永远看不清,头顶三尺不光有神灵,还会有无限怨恨凝聚的戾气。

项羽的魂魄从躯体中脱离出来,飘浮到半空中,俯视着这些在他眼里卑微到极点的生命,本无表情的面目渐渐狰狞了起来,泛着死亡才独有的黑色。

他轻轻吐了口气,一股红艳如血的气体在地上蔓延开来,正在撕扯着项羽尸体的士兵似乎接收到了某种指令一样,互相漠视着对方,从面无表情渐渐邪恶地翘起嘴角,突然就毫无征兆的举起了手中的兵器,用尽全力砍向自己并肩作战了多年的好兄弟。

他们似乎不知道疼痛,更不知道死亡的可怕似的。他们不停地或砍或刺着站在眼前的人,而站在对面的人竟然根本不知道闪躲。

王翳和吕马童察觉不对,刚想策马转身,逃离这个快速扩散的绞肉圈,却已然不及,平时畏惧他们军令的士卒睁大血红的双眼,几只长枪刺进军马矫健如龙的躯体,另外几只长枪直奔他们而来。军马悲声嘶鸣,一个侧翻,倒在了地上。

王翳借势一翻身,滚落在地,躲过了袭来的长枪,抽出腰间的佩剑,一矮身,一剑劈出,把冲在最前的士卒切腹砍成了两截。

他的双眼也已失神,虽然在砍杀,双眼却直勾勾时时不离项羽尸身所在,叫道:“都不许碰,那是我的第二章一世仇怨几世消(二)

顿时,血流如河,方圆里许成了人间地狱,一个个刚才还鲜活的生命顿时成了没有呼吸的尸体,倒在血泊中还没有死去的,也不知道呻吟,只鼻子一呼一吸间还能看到点滴生命的迹象。

“哈哈哈哈……杀吧……杀吧……你们这群可怜的蝼蚁……”项羽的笑声越来越大,已近声嘶力竭的残酷笑声如果能让阳间的人听见,肯定能被刺骨的恐惧笼罩至肝胆俱裂。

血腥味弥散漫天,汉军成片成片的倒下。

“叮当……叮当……”正在这个当口,一串不绝于耳的锁链相撞的声音从地下传了过来,打断了项羽的狂笑。本来只能隐约听见,眨眼的功夫便如洪钟响于耳侧,即使魂魄没有了心跳,还是能感觉到震颤。项羽低下头定睛一看,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出现了两个人。不,确切点说应该是两个鬼,两个戴着高耸的帽子的鬼。两个鬼的面庞分外恐怖,一个黝黑似墨,一个苍白如雪,正是阴司里专门拘拿阳间刚刚死去的生灵们那些飘散在空中无所适从灵魂的黑白无常。

“怎么回事?项羽的魂魄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仇怨意识?这不是普通的魂魄,好像已经有成魔的迹象了。”黑无常发觉情况不对。

“那怎么办?”白无常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魂魄,有点不知所措。

而且,白无常隐隐觉得,站在这“魔”的对面,他不再是一个法力强大的拘魂者,而更像是平时看在自己眼里毫无反抗能力的亡灵。

黑无常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状况,他也不知道如何处理,只能以强硬的语气诈道:“项羽,你既已死,就应该忘记前世的仇怨,跟我们回地府,阎罗神君会给你一个公证的裁决的。你的怨气如此之重,小心坏了天地纲常,鸿钧老祖如若惩戒下来,你的魂魄将灰飞烟灭,你将永远从三界中消失,你知道吗?”

“什么天道轮回,什么三界消失?为什么我不能报仇?”

“你的杀戮太多,终有此报。”

“我的杀戮太多,我的杀戮太多?哈哈哈哈,就让那些怨气重生的鬼魂来找我算帐吧……”项羽仰天长啸,然后厉声质问黑白无常,“告诉我,虞姬在哪里?”

“虞姬已经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因为她一生行善,所以早早进入六道轮回,现在恐怕已经转世为人,成为一个婴儿了。”

“不,你们不能抢走我的虞姬,不能。”项羽嘶吼着。

“项羽,你还是先考虑考虑自己的处境吧。”黑白无常抖了抖手中的链子,一步一步向项羽靠近。

“生不能和虞姬厮守,死了你们也要生生拆散我们,我倒要瞧瞧你们能耐我何?”项羽纵身向黑白无常扑来,一股气势令天地黯然失色。

“一个小小的魂魄,也想造次。”黑白无常各扯住链子的一端,手持招魂幡,锁向项第二章一世仇怨几世消(三)

当黑白无常快要锁拿住项羽的时候,项羽身边的煞气陡然大增,炽热的黑气凭空喷涌而出,黑白无常手中那注入了地府无上法力的铁链如同纸糊泥捏的一样,悄无声息间就断成了一截一截的。

黑白无常虽慌不乱,招魂幡一左一右扫向项羽的腰际。

项羽哈哈大笑,道:“大名鼎鼎的黑白无常也不过如此,本领稀松平常的厉害。我既然能在人间纵横天下,到了阴间也无何可惧。”说罢,两只蒲扇般大的手掌倏忽间握住了黑白无常的招魂幡。

黑白无常死死挣脱,但是招魂幡却像是压在了泰山之下,纹丝不动。

黑白无常互相一使眼色,各飞起一脚,踢向项羽。

项羽似反应不过来似的动也没动一下,胸口立时中了两脚。

但是项羽浑然没有感觉,黑白无常倒是觉得两只脚像是触到了太上老君丹炉里的三味真火的火苗,炽热难耐,一声惨叫,撒手放开招魂幡,抱住自己的脚在地上打滚。

“就这点道行也敢出来丢人现眼?”项羽一甩手,两根招魂幡去势快如利箭,插向黑白无常。

眼看黑白无常即将丧命在自己的成名兵器下,突然一道金光闪过,招魂幡被击打偏了些许方向,从黑白无常的身侧插过,没入地下。

项羽伟岸的身躯凛然而立,虽然为鬼,仍有吞噬天下的霸气,睥睨四方道:“究竟是何方神圣,不妨现身来见。隐藏在暗处,也算是个神?”

在项羽的四周,隐隐也有黑气出现,而且渐渐凝重起来,但是出现的黑气中透出的是一股不可侵犯的正气,不像项羽身体所散发的邪恶气息。

黑白无常挣扎着翻转身体,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

这时,四方上空中,出现了很多身影。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慈悲却声如洪钟的一喏,立时驱散了项羽的邪气。

一个头戴毗卢冠、一手持锡杖、一手持莲花、身披袈裟的僧人出现在半空中,他的身边还跟着一头形似狮子的怪兽。

项羽不禁吃了一惊,深感意外道:“原来是地藏王菩萨。”

“阿弥陀佛,正是本尊。”

黑白无常神态惊恐,因为他们不光看到了地藏王菩萨,还看到了天齐仁圣大帝,天齐仁圣大帝,以及他们身侧站着的北阴酆都大帝。在他们之后站着蔡郁垒、赵文和、杜子仁等东西南北中央五方鬼帝、罗酆六天、十殿阎罗王等地府众神。项羽的灵魂究竟有何怪异,竟然让地府诸神尽皆出动?地藏王菩萨数十万载也未曾出过阴都一步,这次居然携众神倾巢而出,而且面对项羽,竟然亦如临大敌。

“项羽,难道你的仇怨就不能化解吗?难道你就非得让诸神打得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吗?”虽然是质问,但是地藏王菩萨的言语间仍是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无上情第二章一世仇怨几世消(四)

“哈哈,只怕你们没有这般能耐。”

项羽的手一挥,掌中七色光芒凝结成线,幻化出一根长矛。他握紧长矛,通天彻地的雷霆从他手中的长矛蹿出,天色光华为之一变。

“多管闲事,现在我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突然间,飞沙铺天盖地而来,地府诸神俯瞰大地,平地里冒出了个一望无垠的沙漠。

“地藏王,如果你的眼睛还没有老花浑浊的话,应该能想起我是谁了吧。”

地藏王菩萨和天齐仁圣大帝惊呼道:“不周山巨漠,你,你的前世是共工?”

“这么多年了,有劳你们还能记得我。”

诸神耸动,虽然他们认为他们考虑得足够严重了,不周山巨漠的出现,让他们发现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各位天庭上仙,对不住了,既然自动送上门来,那我就拿你们为我的复仇大计祭旗吧。啊哈哈哈哈……”

诸神一听,欲祭出各自的宝物收复这无限扩张的戾气,却发现仙体已经无法动弹。

“为什么我们的身体动弹不得?究竟出了什么事?”

“不用挣扎了,我看你们就乖乖的引颈就戮吧。”

项羽长矛一指,一座横亘在远处的沙丘居然旋出了一阵旋涡,漩涡越旋越大,中间电闪雷鸣,夹杂着让他们窒息的气息,呼啸而来。

“在不周山巨漠里,充盈着三界所集结的浊气,你们的法力根本就甭想施展,任凭你大罗神仙仙道如何高深,也难免法身俱灭。”

项羽嘴里喃喃念道,地府的神仙真的如同被什么东西扯住,定在了半空中。

漩涡夹杂着势不可挡无坚不摧的气势,向地府的神仙们扑了过去,项羽狞笑着,把他们看做了砧板上的一块块肉。他真希望能多看两眼他们惊恐的模样,他恨他们高高在上,他恨他们安排的一切,他的恨,似乎永无止境,只有让他眼前的神仙元神俱灭,才会舒缓一点。

众神挣扎着,好像用尽了千百万年来餐风饮露修炼的法力,却丝毫无法动弹一下。漩涡的边角已携戾气刮蹭到他们的脸庞和身躯,他们居然能像凡人一样感觉到疼痛。

这,让众神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他们所面临的“死亡”,是在欲界、色界、无色界元神俱灭,就如同空气一样,再无一丝痕迹可循。

这种恐惧,远远要比常人“死亡”要深远的多。

眼见众位地府神仙要被旋涡吞噬,这时八道金光从天而降,以极快的速度射向八方。突然,一道金波闪过,天地间轰隆隆一阵晃动,肆虐的旋涡竟然在转瞬之间不见了。

放眼看去,八道金光消失的地方出现了八面旗子。

“原来是八部天龙旗。你们也太小看我这不周山巨漠了,小小的旗子就想镇住它,真是痴心妄想。”

项羽的灵魂把长矛一掷,然后整个人随着上抛的长矛高高跃起,一手握住长矛的尾部,凌空把矛头插向沙漠之中。整个长矛没入沙中,连尾部都不见了踪影。紧接着,一个红色光圈扫荡开来,沙子呼啸般一波接着一波向四周散第二章一世仇怨几世消(五)

只见八部天龙旗开始晃动,初时旗子晃动的幅度很小,像微风扫过一般。渐渐地,旗子晃动地剧烈开来,深深插入地下的杆子仿佛被人在用力硬生生往上拔。

“常行于慈心,去除怨恨想;大悲感众生,悲惜化泪雨。共工,经过这么多年,经过这么多次的轮回,难道还难以消除你心中的怨恨吗?”

“鸿钧老祖,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当初百姓受帝颛顼涂炭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来?为什么无数有正义良知的众神被压迫的时候你不出来?为什么等到我出现的时候你就出现了?神仙的道义是消除仇怨,但是人世间的仇怨少了吗?我的仇怨你消除得掉吗?”共工高昂着头颅,向天空的边际望去。

共工的眼神是怨毒的,眼神的尽头,是一个白须老者。

这老者,正是鸿钧老祖。

鸿钧老祖虽然是远古上仙,天地混沌时就修成仙人,但是他也有不想回首的记忆,而水神共工的事,便是他永远也不想记得的。可是越是他不想记得的事情,在他的脑海里牢靠得无法忘却。即使过了千百万年,还是无法忘却。神也有烦恼,神最大的烦恼就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记得。尤其是这个叫做共工的神。

在伏羲时期,华夏大地上有一个部落,叫做共工氏。共工氏在天上有一个相对应的神明,名字就叫做共工。共工长着一头红红的头发,红红的头发遮盖下,是一张人的面孔,然而,他却有着巨蛇的身躯。

因为蛇的躯体,所以他的心就像蛇一样,蛇蝎心肠,凶狠残暴。他性格乖张,总是任性妄为,做起事情来完全不计较后果,不在乎天理循环,因果报应。在他高兴或者不高兴的时候,在他感觉无聊烦闷的时候,他就会施展上天给予他的无上神力,呼风唤雨。当看到滔天洪水奔涌进村庄,无数的生灵在水中悲惨嚎叫,绝望无助,最终死寂一片、尸首满地的时候,这居然是他最兴奋和开心的。凡人们哭天抢地,根本没有出头之日。

大禹曾经找过共工,和他申明大义,让他不要再兴风作浪,祸害老百姓,给华夏子民留一条生路。而共工却把大禹的善心善举置若罔闻,继续他喜欢的害人举动。

于是,洪水的危害一天大过一天,百姓们头顶那绝望的乌云一天浓过一天,而他们的怨气也一天重过一天。

大禹见状,只有东奔西走,察看地形,希望能够找到一条能够疏导洪水进东海。

可是,大禹的这一举动惹恼了共工。共工喜欢巨浪翻滚,喜欢扯起几十米的巨浪扑向村庄,喜欢听老百姓那凄厉的惨叫,喜欢摧毁一切在他看来非常碍眼的东西,如果大禹真的把洪水疏导入了东海,那他以后不是没得玩了吗?于是,共工变本加厉,夜以继日地以他的法力,裹挟着洪水,奔走在华夏的各个角落,把无数的生灵带入了死亡的国度,让很多魂灵在进入阴间后逡巡在地狱,不敢进入轮回。

大禹见无法使共工停止残暴的举动,便把随他治水的应龙、白龙、黄龙和苍龙全部叫了过来,并向受洪水蹂躏得不堪忍受的华夏之民们号召,如果想让子孙后代不再受洪水之苦,就与他一起消灭共第二章一世仇怨几世消(六)

由于共工是神明,所以华夏之民虽然多受其害,却是敢怒不敢言。在大禹号召后,华夏之民们就有了主心骨。百姓们听说大禹要消灭共工,无论男女老幼,纷纷要求加入大军参战。一时之间,群情激昂,华夏之民视死如归。大禹带着无数华夏之民在水中拦住了共工,双方厮杀了起来,直杀得昏天黑地,无止无休得杀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中,华夏之民全赴后继,全然不畏惧死亡,一个人倒下去,千百个人咬着牙,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继续战斗。他们悍不畏死的举动彻底击垮了共工的斗志,共工虽然是神,却也无法对抗得了那么多的人。虽然他喜欢肆虐生灵,把生灵们看得一钱不值,但是,汹涌而来的人们在怨恨的驱使下,竟然让他和手下无力组织有效的抵抗和反击,他和他的手下败下阵来,仓皇逃窜。然而华夏之民在占了上风后,刻骨铭心的仇恨让他们对共工穷追不舍,势要把他消灭。共工眼看着自己走投无路,便跪在大禹面前,向大禹起誓,再也不会侵犯华夏,再也不会兴风作浪了。大禹一时心软,放掉了共工。可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共工根本就不思悔改。只不过,那是颛顼接掌统治权之后的事情了。

帝颛顼接掌统治权之前,天地虽然是分开的,但是距离比现在要近得多,而且还有天梯相连,这些和上天连接的天梯就是各地的高山和参天大树。天梯原为神、仙、巫而设,但是华夏之民对神、仙、巫充满了向往,他们当中智慧卓越的人和勇气超绝的人会凭借他们无穷无尽的智慧和源源不绝的勇气挑战天梯,攀爬它,最终克服种种艰难险阻,到达天庭。那个时候,人间的凡人,如果有了冤仇、有了解不开的心结,都可以顺着天梯,来到天帝的面前,向天帝诉说着不公和怨气,而天神会尽心尽力为他们消弭一切。神、仙、巫呢,对人间的美景和凡人的生活充满了向往和好奇,也会时不时通过天梯去人间游玩一番,人和神就这么共处着,之间并没有太大的界限。

然而,蚩尤的叛乱,彻底打破了三界的秩序,他不敬神明,扰乱天庭,祸害生灵。虽然蚩尤的叛乱最终得到平息,但是人、神、仙、巫之间却没有之前的澄明,渐渐生了混沌和嫌隙彼此之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怨气,变得格格不入甚至对立,这怨气在经过了千百年后,越来越重。终于,在帝颛顼登位时,到了不得不彻底断绝的地步了。

于是,颛顼下令,命令孙儿,也就是大力神重和黎把天地之间的通道截断,让神、仙、巫、人之间再无往来。

大力神重和黎接到颛顼的旨意后,两手托天,两脚踏地,把天尽量抬升,把地尽量压下。从此,高山和巨树再也起不了连接天庭和人间的作用第二章一世仇怨几世消(七)

虽然,神、仙、巫、人互相之间不再有影响,但是,凡人们无法通过天梯和天帝沟通,神、仙、巫也无法轻易来到人间,怨气得不到宣泄之初。渐渐的,天上人间,怨声鼎沸。共工见时机成熟,约集心怀不满的天神们,决心推翻帝颛顼的统治,夺取主宰神位。反叛的诸神推选共工为盟主,组建成一支军队,轻骑短刃,突袭天国京都。

帝颛顼听闻共工反叛,倒也不甚惊惶,他一面点燃七十二座烽火台,召四方诸侯疾速支援;一面点齐护卫京畿的兵马,亲自挂帅,前去迎战。

一场酷烈的战斗展开了,两股人马从天上厮杀到凡界,再从凡界厮杀到天上,几个来回过去,帝颛顼的部众越杀越多,人形虎尾的泰逢驾万道祥光由和山赶至,龙头人身的计蒙挟疾风骤雨由光山赶至,长著两个蜂窝脑袋的骄虫领毒蜂毒蝎由平逢山赶至;共工的部众越杀越少,手下得力的柜比的脖子被砍得只连一层皮,披头散发,一只断臂也不知丢到哪儿去了,另一位左膀右臂王子夜的双手双脚、头颅胸腹甚至牙齿全被砍断,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

共工辗转杀到西北方的不周山下,身边仅剩一十三骑。他举目望去,不周山奇崛突兀,顶天立地,挡住了去路,他知道,此山其实是一根撑天的巨柱,是帝颛顼维持宇宙统治的主要凭藉之一。身后,喊杀声、劝降声、咒骂声接连传来,天罗地网已经布成,绝无逃出生天的可能。而颛顼知道,共工是个无法被规劝和约束的神,他的存在,始终是个祸端,必须尽快除之。共工也不傻,他把颛顼的意图看得透透的。共工在绝望中发出了愤怒的呐喊,他把全部的法力集中到了头部,一个狮子甩头,朝不周山拼命撞去。在那无法比拟的法力撞击下,即使是天,也会被撞出个窟窿。只听得轰隆隆、泼喇喇一阵巨响,那撑天拄地的不周山竟被他拦腰撞断,横塌下来。

共工,便是在那一撞中死掉的,而他的魂灵,在进入轮回的时候是带着无穷无尽的仇怨的。

“共工,请你不要因为个人的仇怨而殃及三界。”

“个人的仇怨?鸿钧老祖,难道以你的无边法力看不出来,我身上的仅仅是个人的仇怨吗?与颛顼一战中死掉的人、鬼、神的怨气都已经聚集到了我的身上。记得千万年来人们发誓的誓言吗?‘苍天在上厚土在下’这句誓言里所包含的不仅有承诺,也有着对现实不满的怨恨,这一切的一切都汇集到我的身上了,经过几世的轮回,相信这股力量即使是你也无法镇住。”

鸿钧老祖莞尔一笑,道:“真的吗,共工,你看看周围是不是与刚才有什么不同?”

共工这时才发现一股炽热难耐的热量从地下窜出来。一座高耸入天的烽火台从地下冒出,矗立在不周山巨漠的尽头,起初燃起的火焰并不耀眼,在肆虐的沙漠巨风下火焰却并未偏向和熄灭,反而越烧越旺。在这座烽火台烽火熊熊烧起的时候,距离不远处另一座烽火台也破沙而出。一座接着一座,直到把不周山巨漠完全围住为第二章一世仇怨几世消(八)

“共工,这些烽火台你还认识吗?”

“哼,当然认识。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是颛顼用来召集诸路帮凶的七十二座烽火台。”

“错了,这是一百零八座烽火台。今非昔比,用七十二座烽火台已经无法震慑你的怨气了。”

共工仰天哈哈笑道:“即便如此,我也不怕。”

鸿钧老祖反手张开掌心,一座巍峨的高山出现在他的手掌中。他一掌劈碎巍峨入云端的高山,从中露出的竟然是开天辟地时,因六气震动,阴阳交感而生成攻击性先天至宝,盘古幡。

共工见状,嗤之以鼻道:“没想到鸿钧老祖也要仰仗着先天灵宝过活。不过你也不用得意,你有盘古幡,那你就看看我这混沌钟是否还能与你匹敌?”

鸿钧老祖定睛一看,虽以他岿然不动的气势也难免要失声道:“混沌钟,你怎么会有混沌钟?”

这混沌钟和盘古幡同为先天至宝,钟上面有无数周天星辰环绕。它和盘古幡原本是一体,乃盘古开天后盘古斧分裂而成,斧柄化为太极图,斧刃化为盘古幡,斧体化为混沌钟。玉清元始天尊执有的是盘古幡,盘古幡能够破除一切混沌,太清道德天尊执有的是太极图,太极图能够定住地水火风,天界东皇太一执有的正是这混沌钟,混沌钟镇三千鸿蒙世界及洪荒亿万妖族,其法力不可小觑,一旦被心术不正者得到,祸患无穷。它初为东皇太一所掌,又称东皇钟。东皇太一于洪荒巫战中陨落,混沌钟从此不知所踪。

共工见鸿钧老祖这位在仙界有着无比尊宠地位的仙首都一脸的茫然,不禁有了些快感,道:“混元圣人东皇太一自知不是你等所谓正道仙人的对手,早就在上一世轮回中把所有的法力都融入到我的体内了,混沌钟自然也就归我所有。鸿钧老祖,你最大的失误就是不应该让混元圣人东皇太一进入六道轮回,你太小看怨恨的力量了,为了与你争一日之短长,混元圣人东皇太一宁可自毁法身,也要把元神能量全部归我支配,由我来和你代他了却心愿,与你这众神之神较一日之短长。”

共工手执混沌钟,一字一顿道:“鸿蒙世界,皆入我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鸿钧老祖道:“共工,你这是逆天而行,如此不知天数,难道你就不怕上天责难吗?”

共工道:“天若有道,自当尊之;天若无道,我道即天道。废话少说,你们就乖乖受死吧。”

“盘古幡、混沌钟,三大无上灵宝中的两件在上一次的斗法中,便祸及三界,毁灭星辰无数,亏得众神自殇法力,才得以重组三界的秩序。这一次共工的法力远胜从前,又有混元圣人东皇相助,难道这一次真的是劫数难逃吗?”众神的心里嘀咕,他们突然发觉到自己的渺小,在这一集合了妖性、神怨、人欲的魔神面前,他们居然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事情的发第二章一世仇怨几世消(九)

共工狰狞着面孔,一摇混沌钟,仙界已是一片混沌,上下一片灰蒙蒙,什么都看不见了。

一股连法身也无法承受住的窒息压力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众神都飘浮在一种无重力的状态下,不得动弹。

鸿钧老祖却也不着慌,盘古幡专门破除一切混沌,他挥动盘古幡,一道光华耀世而出。

正当鸿钧老祖自信满满的时候,混沌之气却把那道不世的光华渐渐吞噬。一招对决后,鸿钧老祖发觉,以自己的一个人的法力,居然就已经无法克制住共工了。

混沌的世界中,凤凰、青鸾、大鹏、孔雀、白鹤、鸿鹄、枭鸟七禽飞翔在天际,搅和得世界愈发混沌不堪。混沌兽渐渐露出真容,共工呼喝一声,混沌兽通体夹杂混沌真火,扑向鸿钧老祖。然后共工又是大袖一挥,漫天出现了不计其数的六翅天蝉和嗜血黑蚁蚊。六翅天蝉本来只有一只,专门吸食六道生灵,食量如无底洞,六道生灵被它吸食成虚壳的无已累计;嗜血黑蚁蚊本来也只有一只,曾将截教圣人门下四大弟子之一的龟灵圣母吸成空壳,至今众神提及,仍然谈六翅天蝉和嗜血黑蚂蚁色变。如今这两样凶灵,竟然皆幻化出亿万,扑向仙界众神,看来众神真的是无力自保了。

就在这至关紧要之际,一个懒散不羁的笑容映遍了混沌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仿佛整个世界都是由他那玩世不恭得有些让人生厌的脸庞组成的。他调笑着问道:“鸿钧,还记得我这闲人吗?一向执三界牛耳的仙首,怎么今日被共工这魔神逼迫至此?要不要我这修得三脚猫道行的人帮上一把。”说完,本来满眼就是滑稽的笑脸更是馋涎模样。

鸿钧老祖松了一口气,这不请自来的是昆仑散仙陆压道人。鸿钧老祖心底明了,虽然陆压道人在三界籍籍无名,但是法力之高深,已远远超过了名列仙班的众神,而且似乎也不在自己之下。可是,他没有想到陆压道人居然可以轻易撕破混沌世界,出现在他的面前。

陆压道人似乎在哪里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看到鸿钧老祖脸上出现惊讶之色,道:“共工,你刚才不是说,天若无道,你即是天道的吗?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就是道。原本我可以逍遥自在过我的日子,可是你却要来毁天灭地,搞得我心神不宁,无法安生过活,想不出来都不行。”

陆压道人是散仙,住在北海鱼鲮岛,是个辈份奇高的神仙,整个仙界只有他才是最高无上的。“先有鸿钧后有天,陆压道君还在前”。他从不会参与世间的事情,不会偏袒任何人,世间的任何事情对他来说不过是无足轻重的鹅毛,真正做到顺天道而任自然。只要不是发生毁天灭地的三界之争斗,他是不会出现的。他现在出现了,说明共工就是那个可以毁天灭地的圣人或者魔第二章一世仇怨几世消(十)

共工发现混沌兽和六翅天蝉、嗜血黑蚁蚊都逡巡不前,心神不安地想后退,知道陆压道人无天的法力震慑住了这群灵兽凶灵,再三呼喝,混沌兽和六翅天蝉、嗜血黑蚁蚊才突然调转方向,全部冲向陆压道人,以期望一击而中。

陆压道人完全没有至尊上仙闲庭信步高深莫测的样子,掂着脚就玩命儿跑开,混沌世界里的笑脸幻影一下子全消失了,只有一个狼狈逃跑的真身。

混沌兽、六翅天蝉、嗜血黑蚁蚊一窝蜂涌向陆压道人,眼看着就要把陆压道人的真身啃噬粉碎掉,陆压道人却在这危急关头遁去了身形,九天烈日出现在混沌世界的当空。混沌兽、六翅天蝉和嗜血黑蚁蚊扑到了九天烈日,哪还有命,瞬间化为了乌有。

在躲避过这一击后陆压道人再次显形,冲共工做了个鬼脸:“你抓不到我,你拿我没辙。你也真是的,朗朗青天,居然给你弄得这么肮脏不堪,这样的鬼天气,谁还会有好心情呢?你看看他们,本来挺开心,活得挺滋润的,你一出现,个个被你搞得面露死灰,你让他们以后如何去面对那些小仙小鬼们,你也太不让人省心了。”他张开大口,越张越大,天地间出现了一个几乎可以一口吞下泰山的巨嘴,一股吸力极强的风从口中旋出。原来,陆压道人开始吸食混沌之气了。

共工哪容陆压道人如此做,身形陡然增大数万倍,手中的长矛也变成了他和颛顼战斗时的短刃,扑向陆压道人的大嘴,挟一股令天地失色的劲风,准备一刃把陆压道人的嘴劈成两半。

鸿钧老祖岂能让共工在陆压道人拼尽道行扫荡混沌世界的时候伤到陆压道人,祭出原本他送给通天教主的碧游青萍剑,和共工战作一团。

这一瞬间是险到了极点,陆压道人幻化成巨嘴的时候,其实拼尽了法力,已经无力护佑自己,如果被共工伤到,亦会元神俱灭,那世间再无任何神魔能够和共工抗衡了。

鸿钧老祖拼力把共工逼迫到无法伤害陆压道人的地方,为陆压道人吸食混沌之气争取到了充足的时间。

陆压道人的巨嘴,吞食天地,一会儿便把混沌之气吸食干净,仙界人间恢复了澄明状。他拍了拍肚子道:“好饱,好饱,如此美味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在品尝一次。”说罢,他挥了挥衣袖,指着共工,“酒足饭饱,是时候收拾你了。”

鸿钧老祖和共工斗了个不分上下,听到这话,他在一剑荡开共工的短刃后,疾疾退到一边,看看陆压道人的手段。

“共工,你就认命吧。”

“陆压,虽然我的道行没有你高深,但是你也无奈我何。”

陆压道人道:“我知道你现在已经初具魔神之体,不服三界,但是别忘了,即使三界外,也有能收服你的宝物。”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小截枯萎的树枝。那截枯树枝平常无奇,但是它却可以令所有的宝物黯然失色。那是空心杨梅枝,乃取自杨梅大仙体内。

陆压道人甩出空心杨梅枝,一道金光罩在了共工身上,共工哀号一声,抽身想走,没想到从空心杨梅枝内射出了光芒,将他罩住。他拼尽全力挣扎,依然无法逃脱,被收进了空心杨梅枝第三章七大灵魄(一)

陆压道人收回空心杨梅枝,瘫坐在云端。

“好险,好险,幸亏及时赶上了,否则三界就毁在这魔神之手。”

不周山巨漠消失了,诸神法体元神渐渐能活动,他们簇拥着鸿钧老祖围了上来。

“老祖,如何处理共工的元神?”

鸿钧老祖道:“把他放入六道轮回,让他再次转世为人吧。”

陆压道人连忙伸手阻止道:“万万不可,当前几世你们把他的灵魂放入六道轮回的时候,难道你们没有注意到,从上古世纪到现在,他在人世里只经历了六世轮回吗?”

众神掐指一算,都皱起了眉头思索道:“对啊,按理来说,他应该经历了几十世上百次的轮回才对。为什么他仅仅经历过六世轮回呢?”

陆压道人忧心忡忡道:“因为他上一世为人的时候,下一世便转化为魔。一世为人一世魔,一世为人百年身,一世为魔千年魂。这百年人道,千年魔道并不会被众仙所察,我也是最近感觉到三界将倾,才算出他居然有此能耐。他已经轮回了六次,当七次轮回的时候,无论是谁,都将无法逃脱倾覆之灾。”

“为免除后患,还是把他的元神毁灭,让他从三界中消失吧。”北阴酆都大帝的提议得到了不少仙家的同意。

陆压道人摇了摇头道:“晚了,现在的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他七世神魔,六世凡人,已经达到了不生不灭的地步了,即使是联合所有仙家的法力,也无法将他的元神毁灭,反而极容易被他反噬。他只要再经一世为人,三界便会荡然无存。”

“难道就没有解救的办法了吗?”

“有,但是这个方法只能躲避一时之灾祸,该来的终究是会来的。而且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什么办法?”

“共工七世为人已经是无法更改的事实了。但是,凡人有三魂七魄,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共工略有不同,他是一元神,七灵魄。一魄聪慧,二魄绝勇,三魄善妒,四魄残暴,五魄卑怯,六魄仁慈,七魄纯洁。我们唯今之计,就是将他的七个灵魄拆散,分投到人间的各个时代去。在凡间的人看来,也许时代有先后,但是在我们,时空是同时存在的,只要他七个灵魄不能聚集起来,我们就还有时间去找寻应对之策。”

鸿钧老祖叹息道:“看来也只有这么办了,能拖延一刻算一刻,众位仙家一定要在这段时间内寻求到解决这个危及三界灾难的办法。”

他站在陆压道人的身侧,道:“敬请道长做法,暂且散去了共工的灵魄。”

陆压道人也不再多说什么,道:“布五方五色旗,请世间三盏灯。”

“五行、五色、五方,人教五德:仁、义、礼、智、信。当年,鸿蒙初镇,有五色旗,大衍五方,后为众仙得。灵山,青莲宝色旗,青色,面东而置。玄都,离地焰光旗,赤色,面南而置。玉虚,戊己杏黄旗,黄色,置于中央。瑶池,素色云界旗,白色,面西而置。碧游,天花妙坠旗,黑色,面北而置第三章七大灵魄(二)

五方五色旗布好后,世间三盏灯也飘然而至。玄都八景宫灯一盏、玉虚宫灯一盏、灵鹫宫灯一盏,悬浮在空中。

陆压道人将中央的戊己杏黄旗拿起,把空心杨梅枝插入土中,然后再将戊己杏黄旗插于空心杨梅枝的另一端。当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后,他退后五步,口中喃喃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灯火冥冥,三界永宁。”刚刚念毕,四周四色旗和天空中的三盏灯发出七彩的光芒,射向中间的戊己杏黄旗,一阵耀眼的光芒过后,空心杨梅枝里放射出七道更为艳丽的光芒,向远处飞去。

望着夺目的光芒渐渐融于天地一色,陆压道人的神色也越发凝重。

虽然暂时把这一劫往后延迟了,但是这一劫最终还是会来到的。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可以说是回天乏术。

共工?究竟你的怨恨何时才能够消散得掉。共工?你到底为何物?陆压道人左思右想,脑袋里灵光一现,像寻求到了探寻许久的答案,醍醐灌顶一般。共工其实就是一个欲望的化身。无论是人、神、鬼、妖、牲畜……他们都有欲望,只要有欲望,就会有共工的出现。怪不得,怪不得共工能不死不灭存在那么长的时间。共工是欲望的化身,想消灭欲望,就必须毁掉三界中的一切生灵,这可能吗?

陆压道人正在参悟着有关共工的一切,寻求着挽救三界于危亡的可能性。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被人狠狠抽了一下一样惊慌失措地左右看了看,急道:“有没有谁看到共工的那把短刃?”

众仙道:“没有啊,当我们元神有知觉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陆压道人一拍大腿,道:“糟了,功亏一篑,大事不妙了。”

“陆压上仙,何事如何慌乱?”

“众位有所不知,共工的短刃不同于我们众位仙家的宝物,它已经有了灵性和法力,可以幻化成人形仙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共工在被我收服之前,肯定拼力注入了一部分法力与它,刚才与共工一战,我只收了共工的法身。想必,它是在我们凝神考虑如何对付七世共工的时候遁去了。它要去找寻共工的七个灵魄,把它们聚合到一起。”

聚拢的神仙们惊慌了起来,“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的当务之急是阻止短刃找到共工的灵魄。”

“那么,上仙,共工的灵魄飞向了何方呢?”

陆压道人茫然了,共工的灵魄就向落入沙漠里的一粒普通沙子,跟其他的沙子没有任何的区别,在那么多重的世间去寻找,岂止是“谈何容易”所能形容的。而共工的短刃和共工的灵魄相通,找到它们要比自己容易得多。

本来,他想把共工的灵魄湮没在众生之中,现在,反倒弄巧成拙,无处寻觅共工灵魄的踪迹了。

PS:龙一因为最近要熬夜带孩子,所以更新的会慢一些,一天两千多字,希望大家先收藏着,以后龙一会加快更新速度第四章体质纤弱的男孩(一)

“不,不要,不要……”一个大男孩睡在床上,张牙舞爪的,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他大声嚎叫着,如同一只被豹子抓伤了拼命逃开却失去了方向的幼鹿,声嘶力竭,惊恐万状。

眼看着他的气息就要上不来,就要背过气去的时候,一个女人穿着丝质睡衣匆忙过来,把大男孩从床上抱了起来,搂入怀中,不停地抚摸着他的脊梁,“昊祯,昊祯,醒一醒。”

然而,男孩依然没有醒,在梦中,一双充满了仇恨的眼睛让他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他想闭上眼睛,却无法阖上眼睑,只能直勾勾地盯住那双散发出仇恨的双眼。

女人就这么紧紧把男孩抱在怀中,像是在祈祷,像是在念着什么。每念一句,男孩的身子都会剧烈的震颤一下。

大男孩满头是汗,直到十多分钟后才悠悠醒了过来,双眼迷离:“妈,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吓着你了?”

女人心有余悸地看着儿子,问儿子:“昊祯,是不是还是那个噩梦?”

男孩点了点头。

女人心疼的看着面白如纸的儿子,对昊祯说:“为什么?为什么都十几年了,那个噩梦还一直纠缠着你。儿子,明天我带你去看医生,无论花多少钱,我都要将你的病治好,我们找世界上最好的医生,我们用世界上最好的医疗设备,哪怕是倾家荡产,妈妈也要把你治好。”

昊祯是个长得很清秀的男生,依稀有他妈妈年轻时的样子。皮肤是那种连女生都嫉妒的白皙细腻,但是却有一种苍白感,脸色中也透露出一种病态。不过,他的这种病态,却能引起很多女生天生的母性保护欲,而他那棱角分明、英俊异常的脸庞,让很多女生见了都会暗生情愫。

“妈,不要浪费钱了,我们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家医院了,可是什么结果都差不出来,医生给出的结果也只能说我是缺乏营养,而且我的确没有什么病啊,只是有些乏力,体质较常人虚弱而已。做了那么多年的噩梦,我反倒是习惯了。梦境中无非出现各种惨状的尸身,那双满怀仇恨的双眼,还让我有些毛骨悚然罢了。”

“那你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呢。”女人替男孩抹去额头那些豆大的汗珠。

“妈,你也别担心了,快点回去睡吧,公司上下那么多人,都倚仗着你呢。”

“妈不困,妈在这里陪你。”昊祯的妈妈怜惜地看着儿子。

男孩子躺了下来,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呼吸才算彻底舒畅,胸口那阵如顽石压住的烦闷才算缓解下来。

“妈,人有没有前世?”男孩好奇地问女人。

“儿子,为什么这么说?”女人感到诧异。

“因为我总是会在梦中梦到一个人,他说他是我的前世。”

女人问道:“谁?你梦到了什么人?”

男孩的嘴里蹦出了两个字:“项羽。”说完“项羽”,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第四章体质纤弱的男孩(二)

果不其然,昊祯的妈妈听了后不禁莞尔一笑,说:“昊祯,项羽可是个只手举鼎的力士,纵横天下的霸王。每次冲锋,都能斩杀敌人无数,有万夫不当之勇。你看你,身子骨那么弱,他怎么会是你的前世呢?”

昊祯呵呵一笑,说:“我想也是。”

“别胡思乱想了,早点睡吧。”

也许是因为做噩梦消耗掉昊祯太多的体力,不一会儿他便沉沉睡去。沉睡中,昊祯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脸上泛出一种病态的嫣红。昊祯的妈妈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儿子,一脸的愁容。儿子已经十九岁了,从身材上看发育得很正常,但是他从小羸弱多病,貌似结实的身体其实弱不禁风,经常是几乎一个月的时间便会发一次高烧,每次高烧都能烧到四十二三度。她曾经带儿子见过世界上最好的医生,用过最好的医疗检测器材,却始终无法查出他有任何毛病。曾经还有医生惊异地发现,昊祯的体温达到过四十六度三。这引起了医学界的极大关注,因为在这种体温下,正常人是无法承受得了的,可是即使在那种程度下昊祯还是能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昊祯的外公花巨资汇集了当时世界上最精英的医生进行会诊,但是仍旧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昊祯的妈妈出神地想着,突然想起来在昊祯上幼儿园的时候她遇见的一个跛腿乞丐。

那是在昊祯四岁半的时候,昊祯的妈妈送昊祯去幼儿园。在快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一个跛脚乞丐拦住了她和儿子的去路。跛脚乞丐佝偻着身体,一头长长的头发凝结成团,一脸乌黑,似是累年没有洗过一次澡,洗过一次头。当他靠近昊祯母子的时候,昊祯的妈妈能够闻到一股浓重的腥臭味儿。她当时以为跛脚乞丐只是讨要钱财,于是从钱包里取出了一块钱。但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跛脚乞丐并没有要钱,而是神情古怪地盯着昊祯看,死命盯着,眼睛里向外溢散着欣喜若狂。

她当时心里非常地害怕,看着乞丐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她以为遇见了一个疯子,急忙把儿子藏到身后,准备逃离乞丐远远的。她怕乞丐会突然发狂冲上前来,撕咬她们娘俩儿,想说什么,话出口时,已经是字不成字,句不成句了:“你……你……别过……再……我就叫救命……”

乞丐没有回答她的话,眼睛里除了欣喜若狂,居然有了恭顺和谦卑,他微微的弓着上半身,像是一个忠诚的仆人。

她见乞丐一动不动,便悄悄向侧边挪了挪步子,准备绕过这个疯乞丐。

可是当她牵着儿子的手准备离开,跛脚乞丐突然开口问她:“你儿子是不是一个月发一次高烧,而且一烧便是一天一夜不止?一天过后,反倒不治自愈?”

她愣住了。因为她那时刚和丈夫离婚,从澳洲搬到国内。由于父亲在这座城市投资兴业,她才随从父亲来到了目前定居的城市,可以说是人生地不熟,即便是这座城市的医生也不知道她儿子的病情,这乞丐是从何得知?

于是,她便停下了脚步,疑惑不解地看着那个跛脚乞丐。

那个跛脚乞丐蹲在地上,仔细瞧了瞧后告诉昊祯的妈妈,昊祯之所以羸弱多病,那是因为他在进入六道轮回转世的时候被另外一个灵魂携带一魄占据了躯体,使得本身属于他的三魂七魄无处容身。而这一灵魂外加一魄便是项羽的,以项羽那灵魂强大的法力进入这样一个相对于楚汉时百死一生的战士都要显得羸弱的肉身,是很难承载的,所以,他二十岁的时候,必定有一场大难,十之八··九会死于非命。

昊祯的妈妈觉得匪夷所思,什么肉身、什么六道轮回、什么前世今生……对于一个接受现代教育的无神论者来说,跛脚乞丐的这些言论在她看来是那样的荒诞不经。所以,她并没有将跛脚乞丐的话放在心上,在乞丐仍然抛出他那惊世骇俗的言论时,匆匆忙忙带着昊祯离开。

一转眼十五年过去了,儿子今晚突然跟她讲,他的前世是项羽。难道乞丐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话,那么……她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因为儿子已经十九岁了,距离跛脚乞丐所说的儿子要遭逢大劫难的时间已经没多长时间了。她使劲摇了摇头,不,这一切都是假的,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事情出现。

当她从回忆中挣脱出来的时候,昊祯已经再次沉沉睡去,在睡梦中,昊祯还是会剧烈地咳嗽,咳得两腮隐隐现出病态的殷红。

昊祯妈妈怜惜地看着儿子,却无能为力,本来对跛脚乞丐言论不屑一顾的她,此时的脑海里却一直回想着跛脚乞丐的话,“二十岁的时候,必定有一场大难,十之八··九会死于非命。死于非命,死于非命……”

无穷无尽的恐惧感袭扰向她,这个夜晚,她充满了忧虑,一夜未第五章那一笑的嫣然(一)

昊祯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到依依的情形,在离他家不远的马路对面的酒吧门口,他永远记得那是他和女朋友薇儿以情侣的身份见的最后一面,他永远记得当时那个残忍的画面,残忍得让他在遇见依依后庆幸那是一种幸福。似乎是冥冥中自有上天的安排,依依仿佛就注定将在他的生命里扮演至关重要的角色。

酒吧以紫色为主色调,高贵而典雅。

酒吧的名字很难以揣摩,叫做“彼得~梅尔的天堂”。

只有钟爱紫色的人才了解其中的深意,只有心向普罗旺斯的人才领悟得到其中的真谛。

昊祯大二,在大学里交了个令任何一个男人都嫉妒的女朋友——校花薇儿。薇儿喜欢紫色,喜欢紫色的熏衣草,喜欢熏衣草紫色花海翻腾的普罗旺斯。她常常依偎在昊祯的臂弯里,跟他描述普罗旺斯,引用网上的话说那个地方有一种简单无忧、轻松庸懒的生活。一种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的闲适意境。总是用向往的口吻说如果旅行是为了摆脱生活的桎梏,普罗旺斯会让你忘掉一切。昊祯说,那我们去吧。昊祯是有钱人家的子弟,外公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执行主席,对他来说,到世界任何一个地方旅游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薇儿总是摇摇头说,我不想别人认为是因为你的钱才和你恋爱的,我是真的喜欢你,哪怕你只是一个穷小子,我也喜欢你。昊祯感动地把薇儿狠狠搂入怀中,想把她揉入自己的身体里,永远也不分开。昊祯曾经在心底暗暗发誓“薇儿,我要用自己的力量为你赚到去普罗旺斯的路费。”他利用大学里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兼职送外卖、做家教,当他赚足了路费的时候,薇儿却给了他一个电话,口吻很严肃,严肃得让他忐忑不安。他隐隐觉得,将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而在这个晚上,他很有可能失去薇儿。

路很窄,是限行的单行道。百年树龄的梧桐树,用它们的枝繁叶茂遮住了半数路灯,只有几丝昏黄的光线挣扎着从树叶的簇拥中透出来喘上一口气。寂静的路上半分多钟才驶过一辆汽车,他能清晰听见对面的谈话。

“依依,我们分手吧。”

那个叫依依的女孩子显得那样娇小,柔嫩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那颤抖虽然幅度很小,但是可以看出,这句话带给她心里的震颤是何其巨大,真不知道这么柔弱的女孩子是否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晓虎,别开玩笑了。看看,我们可是签下终身契约的哦。”依依晃了晃左手无名指的钻戒。钻戒在她的晃动中反射着路灯的光线,在夜晚显得格外亮眼。钻石恒久远,珍爱永流传。现在钻石仍然如新买时一样夺目,而她的爱情,却似乎摇摇欲坠,不复往日对方口中的“坚贞”。

她的男朋友晓虎仿佛难以抉择,低头沉思了很久才抬起头来:“依依,原谅我第五章那一笑的嫣然(二)

依依睁大了眼睛,突然感觉眼前的男人很陌生,很可恶。原来那痴缠了多年的面庞是那样的面目可憎,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四年了,我们在一起四年了。我们订婚酒办过了,妈给我们钱帮我们付了房贷的首期,结婚的日子定下来了,喜帖发出去了,所有的亲戚朋友们都在看着我们,你说分手就分手,你让我爸妈的脸往哪搁,你让我怎么办?为什么?晓虎,我想知道为什么?”

但是,晓虎低着头,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似乎觉得,说一千句道一万句,事情是说不清楚的了,不如就此沉默。

依依见他甚至没有要辩解,要挽留,要安慰她的意思,心开始往下沉,如入冰窖,浑身刺骨的冰冷。她突然直奔主题,男人在这个时候提出分手,原因基本上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有了别的女人:“可以告诉我那个女生是谁吗?”

晓虎似乎很内疚,但是很快他毅然决然地抬起头,去直视依依,说:“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起过的大学里认的妹妹吗?”

依依恍然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上个月同学聚会,我遇见了薇儿。”

“薇儿?”昊祯的脑袋轰地一下大了,他的身子剧烈抖动了一下。“不会的,一定是巧合,一定只是名字上的巧合而已。”

“她那么漂亮,但是大学里那么多男生追她,她连理都不理,整天用她的好姐妹做挡箭牌,后来那些被她拒绝的人因为恼怒,风言风语的传说她是同性恋。今年,她上大二,她交了个男朋友,但是她却发信息给我,她并不爱那个男生,她只是把那个男生当成了我的替代品。原来,她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她一直爱着我,这些年来她一直在等我,我不能辜负了她。依依,对不起,对不起……”晓虎开始絮絮叨叨谈起了他和他口中的“薇儿”之间的事情。

昊祯恍恍惚惚地听着,脑袋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他说的薇儿是谁?”他回忆着薇儿在他怀里徜徉着未来生活的幸福模样,“不,一定不会是我的薇儿,一定是我太多心了。”昊祯摇了摇头,但是一种不详的预感一直袭扰着他,让他越发地心神不宁起来。

依依比晓虎和昊祯想象的要坚强地多,“好,很好。没关系,你不要心里有愧,我会成全你们的,我被你们伟大的爱情感动了。我以为伟大的爱情都是作家杜撰的,没想到今天居然有幸让我碰到了。如果我死守着你不放,这世上不就又多了一对痴男怨女,少了个让人艳羡的爱情传说吗?放心,我不会做恶人的。”

晓虎满脸愧疚:“依依,你不要这么说。依依,我把这两年工作的存款都给你,还有你妈妈买给你的房子,明天我就全过户到你名下。”

依依指着自己的脸道:“我的样子像个弃妇吗?我只要我老娘的那一份儿,你的就是你的,我不会要一分一毫第五章那一笑的嫣然(三)

正在这个时候,昊祯的手机响了起来。昊祯一看来电显示,是薇儿,他突然没有勇气去接这个电话。

他最喜欢的铃声“Ifyouwantme”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更加忧郁,声音如同低声倾诉心扉的单相思女生。他记得,在大学的礼堂里,他和薇儿一起看《曾经拥有》后便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这首歌,但是薇儿并不是太喜欢,她敏感地说,她和他不应该用这首歌做手机铃声,因为她不要“曾经拥有”,而是一辈子拥有。这话似乎还在耳边回响,但是他似乎没有了以前如山呼海啸般汹涌而来的幸福,而是无休止的恐惧。

他居然握住手机,向依依投去了一种近乎征求的目光,心里在想:“如果她这个时候转脸看我的话,我就接电话。”在他看来,正在闹分手的女生,即使旁边再嘈杂,即使山崩地裂海啸袭来,也不会引开她们的注意力的。因为当她们把一生幸福托付给的那个男人背叛了她们的时候,这个时候的世界里,只有她们一个人存在。

但是这次,昊祯错了。

依依居然转过脸庞看着他,出神地看着他。

昊祯浑身一颤,依依发红的眼睛里有那么多的委屈,那么多的心碎,却不再有不舍。她给他的感觉是,她,外柔,却内刚。

这双眼睛里纯净地如同高原的白云,清澈地如同山谷的幽泉。依依是个典型的古典苏杭式美女,眉毛如黛,双瞳似清澈的潭水,娇翘的鼻子,粉红柔润的嘴,肩如削成,腰如约素,就像那三国时期曹植《洛神赋》里面写的那样动人,她是那种让任何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见了就难以忘怀,却轻易不敢亵渎的女生,或者甚至是女人都会产生这样的念头。这种女人的出现,对男人对女人都是不公平的,对他们都有巨大的杀伤力。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怎么舍得离开她,怎么会忍心伤害她?不过,如果出现的另一个女人是薇儿的话,倒也……

昊祯接通手机,居然鬼使神差地按了免提键。

“喂……”

“喂……”

对方的一声“喂”,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为什么这时竟然就有了距离?

彼此沉默了半分钟,电话那头才又传来声音,“你见到晓虎和他女朋友了吧?”

“嗯。”

昊祯如芒在背,他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昊祯,你是个好男人,你对我真的很好。可是我忘不了学长,原谅我好吗?你会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女人的。”

昊祯骨鲠在喉,说不出话来,不住地摇头。

“昊祯,你别这样,你这样的话我会满心的负罪感,你就让我轻松点离开,好吗?”

昊祯还是不停地摇头,仿佛除了摇头,他就不会做别的事情了。

“对不起。”

“嘟……嘟……嘟……”

一长串的盲音。

昊祯无助地抬起头来,居然恋上了依依的眼神。因为此时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悲悯,充满了抚慰的话语。

此时,晓虎已经抛弃了依依,渐行渐远,他在接电话,温言软语。晓虎手机的那头,是昊祯的前女友——薇儿。

昊祯笼罩在依依的眼神里,如沐春风,浑然忘记了失恋带给他心灵上的痛楚。突然,依依提高了嗓门,眼睛里满是怒火吼出来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要看回家看你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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