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羞我水流儿

    赵小化似乎没注意到小孩一样，岿然不动的杵在那儿。

小孩神情忸怩，又反复偷瞟了好几眼，一脸无助的模样。

蜷缩在角落，小孩犹豫再三，内心天人交战，似乎去赵小化身边捡一颗玻璃珠子是一件千难万难的事。

沉默了半晌。

表面不动声色的赵小化内心却是崩溃的，借用余光看着小孩那副纠结的模样，他都觉得牙疼，这小孩还真是……

终于，小孩像是下定天大的决心，缓缓走过来，想要捡起玻璃珠子。

赵小化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仿佛落地了，这小孩终于动了！终于动了！

喵！

一只黑漆漆的肥圆小猫从角落窜出，嗖的一声留下一道模糊身影后便消失不见。

赵小化注意力全在小孩身上，被黑猫吓了一跳。小孩也仿佛受了惊吓，忙不迭向后倒退几步，瞳孔里满是惊慌失措。

小孩抽了抽鼻子，想离开了，却还是恋恋不舍的望向地上的玻璃珠子——那是她唯一的玩具，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赵小化感受着小孩的灼灼目光，内心渗得慌，暗骂了一句该死的野猫。

僵持了许久，赵小化终于败下阵来，侧过身子直视着小孩透亮的大眼珠子，努力摆出一副和蔼慈祥的面孔。

“嗯……小孩，快过来，这是你的玻璃珠子吧？”赵小化柔声道，一脸人畜无害的神情，一边弯腰拾起地上的玻璃珠子。

下意识地，小孩想要逃走，不知怎么回事又怯生生的迈着小步子走向赵小化，眼里直盯着那颗玻璃珠子。

赵小化叹了口气，这小孩是有什么先天问题吗？还是家里人虐待了他导致性格有缺陷？

咦？赵小化心里一动，这小孩面黄肌瘦，穿着寒酸，生活境况肯定很差。

小孩点点头，好一会儿磨磨蹭蹭来到赵小化身旁，却不敢拿走玻璃珠子，只是摊开小手掌，满脸祈求的神色。

赵小化被这一副可怜模样逗乐了，弄得好像自己要强占他的东西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男孩还是女孩？”赵小化觉得逗逗小孩还挺有趣的。

“水流儿……女孩”小孩张开小嘴，声音似蚊蚋，赵小化差点没听清。

竟然是女孩，光从外表还真分辨不清楚，不过倒是挺符合她这性子，水流儿这名字倒还取得挺好听的，有意境。

“你家就在这儿吗？家里人呢？”赵小化十分好奇这个。

水流儿戒备的看着赵小化，支吾着没有言语，然后不时瞟向玻璃珠子。

赵小化恍然大悟，小家伙不放心自己这个陌生人呢，只想拿走玻璃珠子而已。

“别怕，哥哥是好人，不会把你卖给人贩子。”话虽如此，赵小化却故意一副恶人骗小孩的模样，语气明显透着几分不怀好意。

反正站岗也无趣得很，不如逗弄逗弄水流儿。

水流儿见此作态，先是一惊，然后仔细的打量赵小化，保持沉默。

大眼瞪小眼。

赵小化没吓着水流儿，自讨了个没趣，不由撇撇嘴。

看来是和她聊不成了，赵小化只得悻悻然地交出玻璃珠子。

接过玻璃珠子，水流儿很是开兴，小声对着赵小化说了句“谢谢大哥哥”就转过身慢慢离开了。

小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七弯八拐的巷子里。

赵小化站在石墙门口，许久后才收回目光，笑了笑，真是个特别的小女孩。

……

深夜时分，寒夜凉如水，一轮冰盘斜斜挂在星空。

嘎吱！嘎吱！嘎吱！

推开了破旧的木门，赵小化顺势便躺倒在床上，身体太过疲惫，连木门发出的声音都没心思理会了。

屋内还亮着油灯，两人都是收拾干净躺在床上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闳才俊咂咂嘴说道：“小化，你这活还真是恼火啊，兴腾都干完回来了，现在我们都要睡了。”

摇摇头，赵小化叹了口气说道：“干这些活倒是没多累，就是来来回回赶路太痛苦了，一天时间也不够用，看来今晚大约只能睡四个时辰了。”

半眯缝着眼的军兴腾爽朗一笑：“今晚随便你睡个痛快，明日是休息日。我们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听闻此言，赵小化顿时大喜道：“真的？随便我们怎么安排？”

闳才俊接过话茬：“首先不能违反宗内规定，而且事实上，你也没啥可做的，最多就是看会儿风景爬爬山或者去趟南区集市凑热闹。”

“对，宗内太大了，我们凡人根本就走不了多远。”

赵小化皱着眉头，似乎还真就是这个道理啊。

没聊几句，赵小化便睡觉了，折腾了一天实在是累得不行，管他明天干甚么，睡个好觉再说。

一夜无话，天地间一片寂静，唯有小虫嘶鸣，偶尔有凶猛兽吼传出。

第二天赵小化慵懒地爬起来伸懒腰时，已是日上三竿。

刺眼的光芒穿透窗户，狠狠照耀在赵小化还有些脏的脸上——昨晚连脸也没洗就上床睡觉了。

呆坐在床上片刻后，赵小化望见屋内只有自己，估摸着他们见自己睡熟了便没叫醒自己，有事外出了。

现在该做什么呢？

赵小化初来乍到，也不熟悉这儿，在外面胡乱闯搞不好会弄出什么祸事。

眯着眼想了半会儿，赵小化也不想出去，毕竟昨日已经奔波一整天了。

反正也无事做，赵小化随手抽出《练气基础法诀》准备试试修炼，看能不能成功。

“丹田是性命之祖、生气之源、五脏六腑之本、十二经之根、阴阳之会、呼吸之门、水火交会之乡，是真气升降开合的枢纽，是汇集烹炼、储存真气的重要部位……”

摇头晃脑的念叨着秘籍上的修炼内容，赵小化却是始终不得其要，这些修炼密语对他这个门外汉来说实在是太过玄乎了。

没有师傅领进门提点提点，普通人很难有所斩获，除非你天赋异禀，悟性过人。

按照书中描绘，丹田应该是在小腹这儿，赵小化低着头看向小腹，难以想象肚皮里面有一块类似田地的穴窍，还可以容纳天地间无穷无尽的元气，真是玄妙无比。

叹了口气，赵小化抬起头，又望向空无一物的房间，寻找那所谓的玄妙无比的“灵气”“天地元气”，可是在他眼里，除了灰尘，空中什么也没有。

啪！

赵小化心中烦闷无比，随手将秘籍扔在墙角，眼不见心不烦，修这劳什子玩意儿还不如去打打牙祭晒晒太阳。

真是无趣！

推开破旧木门，沐浴在金黄日光下，赵小化深深呼了一口气，有沁人心脾的味道，心情瞬间舒朗起来。

已是深秋时节，树叶铺上黄纱，有垂垂老矣的腐败枯黄，也有硕果累累的金黄，这是象征收获的美好时节，也是代表腐朽破败的凋零时节。

“咦？小化你醒了？快收拾好，去南区玩玩，顺便买点东西。”

急匆匆跑回家的军兴腾一眼便望见站在门前一脸陶醉的赵小化，立刻兴奋地喊道。

“才俊呢？”赵小化问道，早上还在睡梦中模糊间他隐约记得两人是一起出去的。

“在南区逛集市呢，我们快点去吧，今天肯定很热闹，有很多人去做买卖或赶集的。”军兴腾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嗯，好，反正也闲来无事。”

赵小化略一思忖，便答应下来，想了一下，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就和军兴腾兴冲冲赶往南区了。

杂役处到南区的路程还是挺远的，一路马不停蹄的也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不过两人都想着集市热闹好玩去了，也没多大抱怨或劳累。

在路上，军兴腾对赵小化大致地说了南区集市的情况。

事实上，南区主要的部分就是集市，其余范围都是仆役之类的凡人生活区，和外面的村子大同小异。不过这儿的人参差不齐，三教九流好的坏的都有，没有村子里那样单纯简单。

有些好吃懒做的人一天到晚游手好闲，没有收入来源，久而久之衍生为流氓地痞，专门欺压剥削别人。宗门修士也难得管这些对于他们来说鸡毛蒜皮的小事。

简而言之，南区这座大村子，有商贾小贩、地痞流氓、街头乞儿，老的少的穷的富的好的坏的都有，真可谓一锅大杂烩。

偶尔也有修士的大铁勺掺和其中，搅得一塌糊涂。

南区，石墙门口。

赵小化咂咂嘴，这儿得有多少人啊，连石墙外都不少于百人吧，叫卖声、吆喝声、谈论声响成一片。

流动的摊贩临时铺设了一处位置做些小生意，像路边的柳树下这种好地方都已占满，人潮拥挤。

军兴腾嘿嘿一笑，靠着壮硕的身躯拉着赵小化挤开人群，四处张望着想要寻找早就到达此地的闳才俊。

跨过石墙门，映入眼前的景象让赵小化咋舌不已，放眼望去，即是一片人头攒动，有种“挥汗成雨，摩肩接踵，张袂成阴”的辽阔恢弘态势。

“百年黄参，仅仅剩三只，只要七两纹银啰！”

“纯种三耳兔，快来看看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最有灵性的动物呦，没事可以养着玩，养烦了还可以炖着烤着腌着吃了，有延年益寿的作用。”

“新发芽的紫竹编制成的珍品麻席，先到先得。”

“龙头土豆，吃一口就可以长生不老，贱卖啦！一文钱一个！”

人山人海中，小贩子们都使出十二分气力叫喊，哪怕满头大汗也有发自肺腑的满脸笑意。

军兴腾看着茫茫人海，思索着闳才俊现在在哪里，这儿人太多了，地也大，想要找一个人还真是有难度的。

赵小化则睁大了眼睛张望着周围热闹非凡的场景，他还是第一次见着这么宏大的盛况呢，在村子里顶了天也就是几十人聚在一起，闭着眼睛也清楚谁是谁。

这儿新奇的玩意儿也不少，好多色香味俱全的食物让他嘴馋不已，还有其它奇妙的物品不一而足，真是大开眼界呀！不过刚才听见有人喊什么长生不老的土豆，是不是也太夸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