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寻仇
书名:黑神话:钟鬼 作者:蒙面怪客
第116章 寻仇
风沙漫天,尘土飞扬。
锺鬼戴着人皮面具,以锁骨法收缩身形,混入熙攘人群。
「老板!」
「来一碗素面。」
「好嘞。」搭在路边的面馆老板热情招呼:「客官稍等,找地方先坐。」
锺鬼随後拉过一张凳子,在闷头吃面的葛尘对面坐了下来。
「恩公?」
葛尘直到此时才看到他,慌忙起身。
「坐下。」锺鬼摆手,按住他的动作,直奔主题开口问道:「有消息了?」
「是。」葛尘抹了把嘴,点了点头:「小的按照您的吩咐,以洪家人的口吻给郑老二去了封信。」
「他现在已经到了附近。」
「好!」锺鬼双目眯起,眼泛杀机:「具体在哪?」
听信郑老二的话背井离乡的人可不止他一个,只有他一人活了下来。
此仇,自不能不报!
「郑老二目前没在石明县活动,而是去了附近的清风镇,估计也是听说了洪家的事,对我的信心里打鼓。」葛尘递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详细地址:「我托鬼市的人详细打听了一下,他现在混得可谓风生水起,不再是单纯的人牙子,还做起了水上买卖,劫掠过往船只。」
「哦!」锺鬼挑眉:「有意思。」
在他的印象里,郑老二虽然为人奸猾,但并没什麽实力。
主要是嘴皮子利索,以坑蒙拐骗为生。
现在,竟然敢做打家劫舍的差事?
看来是有了帮手,或者学了什麽本事。
「郑老二在这边有一个靠山,拐卖人口的生意走的就是他的路子。」
葛尘道:「现在也受此人庇佑。」
「谁?」
「魔金刚慧空。
葛尘面色凝重:「我调查了一下,慧空本是寺庙僧人,後来因违反僧规被赶出庙门,一年後不知从哪里学了本事,回来屠了整座庙,庙里僧人无一幸免。」
「此人的实力————」
「十分了得!」
「哦!」锺鬼抬头:「链气士?」
「这倒不是。」葛尘摇头:「有传言说,他曾正面硬撼链气士,还成功逃脱,实力深不可测。」
锺鬼了然,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却并未把此事放在心上。
他如今阴魂诀已至出神入化境界,手握三转聚兽幡与阴灵剑符,再加上诸多手段,就算面对链气初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慧空虽强倒也不必在意。
何况他此行是去报仇,不是去找那魔金刚慧空」的麻烦。
「客官。」
「您的面。」
「有劳。」
锺鬼拿起筷子,拨了拨素面的清汤,荡开飘过来的尘土。
「弥勒降世,普度众生————」
「业火熊熊,焚尽世间————」
「皈依我门,往生极乐————」
就在这时,一片整齐划一的声音从长街尽头传来,越来越近。
抬头看去。
一位位穿着玄色长袍、胸前挂着白玉佛牌的汉子踏步行来。
正中是一位身着红色法袍、头戴怪异骷髅冠的白发老者。
这群人行来,路上的行人纷纷退到道路两边,让开一条宽敞通道。
老者环顾四周,边行边道:「诸位乡亲!」
「弥勒圣尊下凡,带来圣水,喝了能消灾解难,入教能登极乐!」
「只要诚心供奉,圣尊定会保佑你们阖家平安,远离病痛!」
说着手持柳条,沾染身後铜盆的清水,朝着两旁的行人挥洒。
街角
、路边的乞丐、病患身上沾染到清水,竟是全都精神一振,面上焦黄之色褪去,浮现健康的红润光泽,疲惫尽除。
「圣尊!」
「弥勒圣尊!」
当即有人跪倒在地,大声呼喊。
更有一人面泛狂热,跪在地上掏出一沓银票,大声呼喊:「神使,我要圣水,给我圣水,我愿意把家产全都捐出来。」
?
「弥勒圣尊?」锺鬼不解:「华阴城附近,何时来了传教之人?」
华阴城有五蕴教分支,九玄山也有鬼王宗一脉,附近从未有什麽邪道教派敢大张旗鼓宣传。
除非————
是一些蒙骗普通人、不知修行存在的骗子。
但这弥勒圣尊的圣水蕴藏精纯元气,不可能没有修行者参与。
「最近几个月的事。」
葛尘压低声音:「白莲弥勒圣尊教发展很快,就连鬼市都有此教的信徒。」
「据说後面靠山很大,华阴城的人也找来过,但不知为何又退走了。」
「哦!」锺鬼挑眉:「能逼退华阴城的人?」
「是。」葛尘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惧意:「最近几年雍州天灾人祸不断,很多难民舍弃家业逃到这边来。」
「难民多的地方,最适合传教。」
「不过白莲弥勒圣尊教也只在华阴城附近出没,从未进过华阴城,显然还是有所顾忌。」
锺鬼缓缓点头。
这时,一名老妇人哭着上前,哀求道:「大师,我孙女不见了,求圣尊保佑,帮我找找她!」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不过转瞬就被压下,笑着开口:「无妨,你孙女儿定是被圣尊选中,去极乐世界享福了。」
「只要你诚心入教,日後定能与她相见。」
老妇人闻言,竟露出狂喜之色,连忙掏钱忙不迭的点头,加入了狂热的信徒行列。
「惑神之法?」
锺鬼双目收缩,视线落在老者身後,那里立着一尊笑眯眯的弥勒像。
本应慈眉善目的弥勒,在锺鬼眼中,竟是分外诡异。
不男不女、不僧不俗、正邪交织,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雕像不对劲。」
锺鬼心中一凛,默运幽冥天子净世观,压下心中莫名出现的杂念。
老者的声音、弥勒佛像,甚至就连那圣水」,恐怕也掺了让人迷失心智的东西。
「不吃了。」
放下筷子,锺鬼起身:「店家,结帐!」
*
*
*
与葛尘分开,锺鬼一路向西,直奔清风镇。
一路行来。
他总算明白葛尘所言的难民是怎麽回事。
官道上。
黑压压的流民如潮水般涌动,老弱妇孺在前,青壮汉子断後。
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补丁摞着补丁,有的甚至光着脚,脚掌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在黄土路上留下点点暗红痕迹。
一个中年汉子背着白发老母亲,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乾裂的土地里。
老母亲气息奄奄,嘴角挂着白沫,虚弱地靠在儿子肩头,时不时咳嗽两声,每一声都牵动着汉子的神经。
路边,一个衣衫单薄的妇人抱着饿得哇哇大哭的孩子,孩子的哭声嘶哑,小脸蜡黄,嘴唇乾裂起皮。
妇人一边拍着孩子的後背,一边四处张望,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无助,嘴里喃喃着:「谁有吃的?求求谁给孩子一口吃的————」
几个半大的孩子跟在队伍後面,脚步虚浮,时不时弯腰捡起路
边的野草、树皮,塞进嘴里胡乱咀嚼,苦涩的味道让他们眉头紧锁,却依旧拼命吞咽能填肚子的,总比饿死强。
除了没有易子而食、生啃黄土之外,已是逃难百姓的极限。
这种情况,莫说白莲弥勒圣尊教还伪装了治病救人的善举。
就算他们显出真容,只要给一口吃的,难民也会真心诚意信奉,跟着一起造反都不难。
乱世————
本就如此!
夜。
清风镇边缘。
玉明寺。
自两年前此寺僧人被屠尽,这里就成了孤魂野鬼汇聚的荒寺破庙。
「唰!」
锺鬼的身影出现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之上,隔空朝着寺庙远眺。
夜色并未影响他的视线。
望气术下。
破庙内诸多气息起伏,尽皆映入眼眸,其中两股气息最为强大。
「养元!」
「什麽荒山破庙,明明就是一处土匪强盗的巢穴。」
在他眼中,破庙周围有十余人巡逻,这些人个个手持钢刀,气息凝实,几乎大部分都有淬体的修为。
说是戒备森严也丝毫不为过。
而且他们的身上全都煞气浓郁,显然手上沾过血、杀过人。
哼!
锺鬼轻哼一声,幽冥身运转,身形如虚影般飘下大树,避开巡逻的众人,悄无声息地潜入破庙,直奔後殿而去。
夜色渐暗。
残月悬挂天际。
他就像是一头幽灵,无声无息穿墙入屋,把一人拖至庙外。
整个过程,无人察觉。
「呜————」
「我问,你答,不要大声喧譁,听明白没有?」
锺鬼声音冰冷,并无情绪波动,却像是一柄利刃顶在咽喉。
稍有异动,就会切开喉咙。
「呜呜————」被掠来之人剃着光头,做僧人打扮,面露惊恐,拼命点头:「听明白了,您问,大侠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可认识郑老二?」
「郑老二?」
「周至县那边来的人。」
「哦!」
僧人了然,道:「您说的是郑二爷,他在後院看守货物,一般不怎麽出来。」
「货物?」锺鬼问道:「什麽货?」
「女人。」僧人开口,一五一十道:「我们老大————方丈每日都要女人泻火,他用过之後我们用,後院几十个女人都是从各处掠来的,现在流民很多,女人不难找。」
「哦!」锺鬼眯眼:「你们养着这些女人?」
「不是。」僧人摇头:「普通女人体质太差,不禁玩,弄个机会就丢了半条命,到时就卖给屍家或者养鬼炼魂的人,还能从他们手上挣一笔。」
「尤其是养鬼炼魂的人,他们最喜欢我们把人折磨的生不如死,说是这样炼出来的阴魂怨气更大————」
「咔嚓!」
锺鬼手腕发力,面无表情捏死这头畜生。
破庙大殿内,景象糜烂不堪。
象徵慈悲的佛陀雕像被推倒在地,光头僧人赤着上半身,揽着两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坐在雕像底座上大口喝酒吃肉,脸上满是暴戾。
——
下方的悍匪们呼喝打闹,手中把玩着抢来的财物,殿内酒气、腥气混杂,令人作呕。
「唔————」
其中一人突然挑眉,朝着光头僧人看去,道:「慧空方丈,我的一条蛊虫死了。」
「哦!」慧空咧嘴,眼中闪光一丝精光:「看来是有人进我这破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