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不算太晚

书名:人在方舟:元气骑士 作者:流浪的鲈鱼

字:

第270章 不算太晚

三族议会。

在三大家族互相掣肘,时不时发生村头械斗的情况下。

议会的召开往往相关于谢拉格的大事。

上一次召开者,是希瓦艾什家族上任领袖奥拉维尔。

他与维多利亚等国的贵族交友,看到了变革的重要性,在议会上提出了种种革新观念,却也引发了其他家族的担忧。

恪守传统的生活方式,让希拉格安稳度过了漫长的岁月,无人确定谢拉格是否该迈出那一步。

但没等这个问题得出答案。

希瓦艾什家族的领袖奥拉维尔与伊丽莎白夫妇,却在一场突如其来的交通事故中丧生。

直至今日,他们的后代,希瓦艾什家族现任家主再一次开启了三族会议。

新仇旧怨,是非对错,这位新时代的引领者都将在会议中与诸族唠个明白。

但在前往议会之前,他还需要见一个人。

希瓦艾什宅邸的大门前,一个看起来小一号的“恩希欧迪斯”站在风雪中等待着。

名为角峰的丰蹄男人举伞守在一旁,看到众人的到来迈步上前。

但身旁的人比他更快,那是名为恩希亚的,希瓦艾什家最小的妹妹。

银灰停下前进的脚步。

一家人过去的和谐随着恩雅当上圣女而终结,或许是因为心中的羞愧,他始终无法坦率对待两个妹妹。

他渐渐减少了回家的频率,恩雅则因为职位原因鲜少和另外两人交流。

对哥哥与姐姐来说,他们或许都有自己的难处与考量。

可对这个家中最小的妹妹而言,只感到曾经热闹的宅邸越发冷清。

但妹妹没有向哥哥姐姐抱怨。

她只是幻想着,幻想着有一天他们会重新坐回餐桌上,喝着热腾腾的奶汤,聊着平日里的家常……

但最终,少女等来的并非是家人和好的喜讯。

恩希亚走至兄长面前,抬起头看着那张冷静的脸。

砰——!

她举起拳头,重重砸在了上面。

身后的骑士刚举起手,便被另一名同伴拦了下来,对着他摇了摇头。

银灰揉了揉脸上的拳印,在三兄妹中,他才是体力最弱的那一个。

因此,他也能了解到恩希亚这一拳用了几分力道。

“你可以用全力,我不会反抗。”

砰——!

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银灰咽下口中的腥甜,又一次直起身。

“消气了吗?”

这一次,银灰直接被扑倒在地,恩希亚坐在他的身上,蓄力的一拳狠狠砸下。

砰——!

脸上被碎开的石块割开几道细小的口子,看着那只牵入耳旁地面的手,银灰刚想开口,狂风暴雨般的呼喊打断了他。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总是这一副沉默的样子,你也好,姐姐也是,你们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姐姐她就要死了啊!为什么还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为什么你们都那么冷静?”

“为什么总是把我排除在外?”

“我们不是家人吗!!!”

风雪也无法掩盖少女炽烈的情绪,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上布满了泪水,银灰有些恍惚。

是什么让那个活泼开朗的妹妹变成了这个样子?

“是哥哥没用。”

没有以什么“自己会解决问题”作为逃避的借口,银灰老实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什么祭典还未开始,恩雅不会有事。

什么神明真的存在,不会坐视圣女消亡。

什么收到信便立刻赶回,即便是用飞的也需要时间。

全部都是借口。

如果不是他为了在卡西米尔站住脚跟,尽可能的多争取权益,他早就可以回到谢拉格。

是他随着实力增长的野心造成了这一切。

最初的他顶着压力成为希瓦艾什家的家主,其真正的目标只有一个。

保护好他的家人。

恩希亚用力抱住自己的哥哥,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中,闷声道:

“你会把姐姐完好带回来的……对吗?”

“当然。”

银灰轻柔的抚摸着妹妹的发丝。

“我保证,今晚的餐桌上,希瓦艾什家的家人一个都不会少。”

众人将地上的兄妹扶起,待侍者将恩希亚送回屋内后,角峰迈步上前。

“老爷,您真打算不带人去?”

他拍了拍自己健硕的臂膀。

“就算是三族议会也允许带上一两名亲信,别看我现在的职位是厨子,我可是很能打的。”

银灰没有回答,而是突然问了个问题。

“角峰,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最喜欢一起吃什么吗?”

“请您放心!”

明白了家主的意思,豪爽的汉子一拳捶向自己的胸膛。

”我会拿出毕生最高的手艺做成这顿晚饭,在您和大小姐回来之前,奶酪火锅绝不会冷掉!”

银灰走了。

如同他承诺的那般,将银枪们留在了宅邸,一人踏上了前往议事厅的道路。

镇子中,由于三大家族的异动,居民们也了解到了即将召开的三族议会。

这次的名义是——

“审判希瓦艾什家的家主?”

“另外两家疯了嘛?灾难发生的时候,人家都不在谢拉格,和恩希欧迪斯老爷有什么关系?”

“欸,多半还是因为圣女大人也是希瓦艾什家的,希瓦艾什家的权力大到让另外两家不满了。”

“可献祭的事不是蔓珠院提出来的吗?”

“那也少不了他们的手笔,佩尔罗契家和布朗陶家联合打压希瓦艾什家都过去多少年了?”

“嘴上说是因为恩希欧迪斯老爷做的事践踏了信仰,谁知道是不是盯上了希瓦艾什家的土地。”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乱说?恩希欧迪斯老爷当初离开谢拉格外出留学后,他们俩家吞了希瓦艾什家多少土地?”

说话的镇民不断打碎悬挂在屋檐上的冰凌,发泄着心中的怒气。

“说什么献祭?不就是要人命嘛!”

“耶拉冈德怎么可能希望圣女大人死去,蔓珠院里的那群老爷们就知道缩在屋里念经……”

“他们知道下到冰湖里摸鱼是什么体验吗?他们知道恩希欧迪斯老爷的工厂养活了多少人吗?”

周围安静下来,正当镇民但由于自己是否说的太过,要遭到蔓珠院的调查时。

“感谢你的仗义执言。”

“恩、恩希欧迪斯老爷!?”

银灰拍了拍镇民的肩膀,一直阴着的脸挤出几分笑意。

“感谢你,你只有在遇到你这样的人,听到你说的话时,我才能感觉到自己所做的一切没有错。”

“不、不客气!”

小伙立正了,银灰感受着周围那些或是哀叹或是怀疑的眼神,沉声道:

“能拜托你告诉大家,接下来最好待在屋里,不要出来吗?”

镇民瞪大双眼。

“您难道是想……”

银灰没有多言,只是简单的笑了笑,随后走向了前往议事厅的道路。

他感受着那些暗处窥视的目光,阿克托斯那家伙的手下和本人一样没脑子,监视也不知道做的隐晦些。

银灰从怀中取出硬币,不断抛着,直到来到议事厅的大门前。

周围没有侍者,似乎是预估到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

推开大门,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的看向门口。

屋内没有桌子,只有一个座位处于落地窗下,那里坐着的先民正是如今蔓珠院的执掌者。

大长老,阿德颂。

银灰扫射了一圈,他的妹妹不在这,同时还少了一人。

“布朗陶家主去哪了?”

“那家伙去厕所了,你关心这个做什么?反正很快就能结束了。”

阿克托斯不自在的扭着身子,看向那个不让他喝酒的罪魁祸首。

“阿德颂长老,布朗陶家的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咱们直接开始?”

“嗯。”

大长老睁开眼,

“针对希瓦艾什家不敬神明,过度开采山体,导致耶拉冈德降下灾难。”

“现如今部分产业与土地,给予受惊的居民补偿,应用于蔓珠院接下来的山峰修补工程。”

“希瓦艾什家主有什么想要反驳的吗?”

与其说是讨论,不如说是宣判啊。

再次抛了一遍硬币,银灰开口道:

“身为希瓦艾什家的家主,身为谢拉格不可分割的一份子,我一直爱着这片土地,并试图让它变得更好。”

“当我从维多利亚求学归来,途经雪原时,我看到了坚韧的谢拉格人顶着风雪劳作。”

“他们冻得发抖,却依旧不肯放开手中的牧绳。”

“于是,喀兰贸易建立了谢拉格有史以来第一座工厂,让人们得以在室内劳作,那里产出了第一台源石火炉。”

“后来,我在那见到了因连续工作而获得伤病的人,于是我明白了健康的重要。”

“喀兰贸易在三族领地的交界处建立了一家医院,孩童免费,成年人也能以最低廉的价格获取治疗。”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人为了金钱选择损害自己的身体,甚至医院的存在成为了某些人挑起争端的工具。”

众人下意识看向阿克托斯,后者不自在道:

“看我干嘛!?那地方的位置本来就有争议,再说我最后不是在协议书上签字了吗?”

众人点了点头,毕竟医院这种东西惠及的是所有人,选址位置的尴尬也是为了让其更好的服务周边人员。

部分人的脸色变得奇怪,可是医院最后好像还是没能开展,是什么原因呢?

银灰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渐渐的,我认识到真正困住谢拉格人的并非贫穷,他们拥有坚韧不拔的品格。”

“真正挡住了人们的眼睛,让他们抬不起头的原因,是有人用权威禁锢了他们的意识。”

“于是,我提出议案,在谢拉格广泛修建学校,开启教育普及。”

银灰平静的说着,一项又一项。

从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疑惑,到最后的哑然。

众人在当事人的全面解剖下,看清了这位传闻中的“罪人”到底为谢拉格做了多少。

可明明那些切实的改变就在身边,为什么我们迟迟无法察觉?

是偏见吧。

不少人低下了头,不敢再去看那站在阳光下的菲林。

而更多人则将目光看向了唯一坐着的大长老。

说到底,如何定性希瓦艾什家主的行为,这种事从头到尾都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蔓珠院,这坐落在雪山之顶的神职机构,在神明不出的情况下,才是唯一的裁定者。

面对着针对自己的沉默,大长老一句回应便让现场炸开了锅。

“你是指,我们对耶拉冈德大人的信仰是错的吗?”

这种罪名在谢拉格,可比什么杀头罪要大的多了。

“当然不是,倒不如说家妹能通过考验成为圣女已经证明了希瓦艾什家的虔诚。”

“至于我,我并非对信仰毫无敬畏,我只是早已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信仰。”

“是吗?但耶拉冈德大人似乎并不眷顾希瓦艾什家。”

“如果真的如此,既然圣女能在当初的考验中活下来,奥拉维尔夫夫理应也是如此。”

大长老的指证很明显。

上一任希瓦艾什家主的车祸。

这一任圣女在位时所发生的灾难。

银灰回归时带来的异国军队。

所有不好的变化都与你希瓦艾什家族相关,你凭什么证明与灾难无关?

很明显的诡辩。

但在这个信奉神明的国度,对这种玄之又玄的迷信十分忌惮。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应当和我的父母没有什么关系吧,长老阁下。”

“对奥拉维尔夫妇的逝去,蔓珠院深感遗憾。”

看出银灰不想谈及这一方面,大长老反而死死抓住不放。

“只是,如果他们所做的事真的得到了耶拉冈德的认同,又怎么会在神明庇护的国度下意外死亡?”

安静的会场再次变得嘈杂,银灰仰起头,叹出一口白气。

父母离奇死亡的事他的确有过怀疑,可在之后调查过,事实证明那的确是一场意外事故,和蔓珠院没有关系。

但无论是借以耶拉冈德的名义,定性他父母的死亡。

还是将那两位受人尊敬的先行者,以这样的方式抹黑。

都让人……

“不爽啊。”

明明声音不大,却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

银灰敲了敲手杖,充满压迫感的视线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大长老跟前。

“您知道吗,阿德颂长老。”

“在前往谢拉格的途中,就在圣山的山脚下,我窥见了耶拉冈德的神迹。”

一片哗然。

明明刚才还诉说着自己的信仰没有那么虔诚,下一刻却又借着信仰说事,众人讨论着,都没有相信的意思。

银灰不在意这些,这是将手中的硬币举起。

谢拉格的主要货币弗郎,由他的父亲引进,一面是数字,一面是圣山的图像。

“作为在耶拉冈德臂弯中长大的生灵,我觉得应当尊重祂的意见。”

“所以就在来到议事厅的路上,我向耶拉冈德祈祷,希望祂能给我一个答案。”

银灰抛起硬币,金色的光辉闪痛了众人的眼。

一手将其盖住,银灰死死的盯着大长老,却向着一旁的阿克托斯提问。

“阿克托斯,你认为是正面还是反面?”

“哈?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

“我向耶拉冈德祈祷,如果是代表数字的正面,我就尽量以文明的方式解决问题。”

“如果是反面,就意味着耶拉冈德不在意我接下来要做的事。”

“接下来要做的事?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能做些什么?”

阿克托斯完全不理解银灰的从容,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他一直和这个小鬼不对付。

“这段时间的旅程比我在维多利亚求学的数年都要精彩,我新认识的挚友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越是攻于心计,越是会受到当下各种条件的局限。”

“仅是稍许意外,便能让精密的计划满盘皆输。”

“够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满脑子干架的阿克托斯不耐烦的将其打断,银灰也不气恼。

“单纯的计谋是有极限的,战场上得不到的,谈判桌上也不会得到。”

“时代的列车现在极速驶来,现在的我已经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和你们玩闹了。”

银灰闭上眼。

对比曾经那个弱小的自己,现在的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力量与底气。

“我,要成为谢拉格的王。”

希瓦艾什的家族如此宣告着,缓缓将手打开。

“我说过吧,我向耶拉冈德祈祷。”

随着代表圣山的反面映入眼帘,一股灼热的气息逐渐升起。

“而祂说……”

“我可以放手去做了。”

轰——!!!

一瞬间,剧烈的爆鸣袭来,厚实的落地窗瞬间炸的粉碎,将屋内绞的一片狼藉。

“什么东西!雪崩吗?”

“蠢货,这分明是炸药!”

“不!等等,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随着惊呼向着窗外看去,谢拉格的街道上,一束束巨大的火光亮起。

没等他们看清那是什么,所在的议事厅开始颤抖。

众人的尖叫中,屋内的温度极速攀高,天花板开始燃烧,最后被火焰大骑士们直接掀开。

阿克托斯惊恐的瘫倒在地。

“这、这是什么东西!?”

燃烧着火焰的恶魔们看向屋内,如同巨人踏入孩子的乐园。

烈焰的环绕中,同样因高温满身大汗的银灰反而畅快的笑了起来。

他来到如蛆般蠕动的大长老跟前,一把将其提起。

用最简单,最直白,最不绕弯的方式来宣言道——

“老东西,该退位了!”

在火焰大骑士们占据街道,将居民们逼入家中的同时。

整装待发的银枪与蛰伏已久的灰礼帽同时开始行动。

以速度著名的银枪飞快镇压了因恐慌而产生的暴乱,而几大家族中想要浑水摸鱼者则被灰礼帽们一个接一个的开盒。

当然,也有例外者。

早就看出了银灰的自信,准备先溜为敬,后再投降的布朗陶家主本应躲在厕所中。

可在接连开了三道门,面对的都是一模一样的灰礼帽穿搭后,她也终于放弃了挣扎,抱头蹲放。

“别打我,我自己能绑。”

战斗与骚乱结束的比银灰预算的要快。

比起同为人形,不知战斗力几何的银枪。

人们面对火焰大骑士这种一看就不是人能打的怪物时,妥协的异常之快。

当然,不是没有高呼着耶拉冈德之名便上去准备送的。

这种人往往被凭空而降的冰雹砸晕,亦或者是平地摔进雪堆中失去意识。

但真正让骚乱彻底结束的并非暴力镇压,而是那从圣山的阶梯上走下的身影。

天上的乌云像是在为她开路,缓缓向两边散开。

穿过乌云的光照在圣女行走的道路上,一时间竟让人产生错觉。

圣女正从天上走来。

神迹,毫无疑问的神迹。

原本还在挣扎的蔓珠院众人一瞬间脸色灰白,作为虔诚信徒的阿克托斯更是满嘴念叨着不可能。

但他们的哀道无足轻重,此刻的时间属于这对兄妹。

只是,先前霸气十足的希瓦艾什家主此刻却显得有些畏缩,好半天憋出一句。

“你……没事吧。”

“恩希欧迪斯大人对妹妹这么关心,真令人赞叹。”

熟悉的阴阳怪气,银灰战术后仰,但还没等他调整好态度,上方的圣女大人重重叹了口气。

“把所有的混乱处理好,之后再来圣山上见我。”

“还有,我不希望看到更多无辜的伤员。”

银灰点了点头。

临近黄昏,所有事务终于处理完成。

明明谢拉格的混乱已尘埃待定,对比接下来要做的事,银灰却更恐惧后者。

他站在深山的脚下,向上仰望。

当初,同样是在这里,他送离他的妹妹去参加了那场几乎九死一生的选拔。

可在当年,他没敢看完选拔的过程。

拒绝了银枪们的陪同,恩希欧迪斯拿上事先准备好的铃铛,踏上阶梯。

如当初恩雅做的那样。

三步一叩首,三步一摇铃。

这是一场漫长的路程。

直至太阳彻底下山,星月爬上天空,脸色苍白的恩希欧迪斯才抵达蔓珠院。

即便对比最初选拔的道路也算得上短,却依旧要了他近乎半条命。

她当年面对的就是这些吗……

强撑起身体,恩希欧迪斯挪进圣堂。

正对着大门的神像慈爱的注视着他,让他心中的紧张也淡了不少。

神像下,背对着他的身影虔诚祈祷着。

恩希欧迪斯沉默的等待着,直到身体不堪重负的喷嚏响起,才让圣女大人起身。

“恩希欧迪斯大人今日怎么这样沉默,难道是心有挂怀,还是说明明消灭了政敌,却心情不佳?”

“如果是感到身体不适,恩希欧迪斯大人可以先行回去,等明日再来。”

“不。”

银灰强撑起身体。

“我已经等了太久了,不能再等了。”

“今天,我必须接走我的妹妹回家。”

“可您的妹妹已经是圣女了。”

作为明面上沟通神灵的圣女,其地位还在蔓珠院的长老之上。

“按理说,您现在应当行礼。”

“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

“恩希欧迪斯。”

圣女大人直呼其名,打断了兄长的道歉。

“当年的事,各有各的难处,我理解你当时的行为,也不在意了。”

“现在,你已经是谢拉格的无冕之王了。”

“没有人再能反抗你的权威,你尽可以做个暴君,哪怕是我也不会违背你。”

“只是,还请恩希欧迪斯大人不要忘记。”

“谢拉格千年以来,是一代代人依靠勤劳与务实,而非功利与冒进,将我们的家园发展至今。”

圣女大人还在说着,恩希欧迪斯却有些听不清了……

很明显,既然她选择以圣女的口吻对话,便已经表明了态度。

他终究还是没能得到原谅。

是了,血亲带来的伤害远比其他人更高,他理应承受这份别扭,这份责骂。

那么,就这样离开吗?

谢拉格已经纳入他的掌控,以后也绝不会有人威胁到恩雅的安全。

就这样……

【她可爱吗?】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银灰本来已经迈动的步子僵在原地。

风雪划过,将旧日的记忆带回。

她蜷缩在与她模样相像的母亲怀中,如同一个被拓印下来的延伸,可爱的奇迹。

希瓦艾什夫妇在为她祈祷,诚挚地渴望幸福、安康与一切所能想象到的美好降临在这个女婴身上。

床的另一侧,她的哥哥正在努力踮起脚尖,他伸出的手指被女婴抓住,脸上带着懵懂的笑容。

【要保护好妹妹哦。】

【嗯!我一定会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噗通——

圣女大人瞪大双眼,在她的面前,谢拉格的无冕之王跪了下来。

“对不起。”

“没有和你商量,主动为你报名的圣女选拔。”

“是我的懦弱,我的无力,我的傲慢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

“我是个差劲的哥哥,没有资格获得你的原谅。”

“但现在我已经有了保护好妹妹的力量,所以……”

银灰缓慢的低下头,与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并非作为喀兰贸易的董事长,并非作为卡西米尔监证会的商业代言人,并非作为谢拉格的无冕之王。”

“只是恩希迪欧斯,一个迟到了太久的……没用的哥哥。”

“他不祈求能获得妹妹的原谅,只是希望,她能给出一个机会。”

“一个晚了太久的,让哥哥接妹妹下山的机会。”

“……”

或许是今夜的风有些冷了,恩雅转过身,用带着些奇怪鼻音的声音回应道。

“不必了。”

“作为圣女,你让民众生活变好,我很感谢你。”

“作为恩雅,你抛弃血亲离开,我难以原谅你。”

“看在你真心诚意道歉的份上,希瓦艾什家的恩雅原谅你了,但也只是恩雅。”

“圣女还有自己要做的事,我还不能……”

“如果恩希欧迪斯将圣女遇到的麻烦全部解决呢?”

“……”

没有回应,恩雅跪坐在神像面前,掩面抑制着抽泣。

恩希欧迪斯撑起身,来到妹妹面前将其背起。

“圣女大人,仅限今夜,可以把妹妹还给这位哥哥吗?”

“那位哥哥答应了他的另一个妹妹,希瓦艾什家的所有人一起回去吃奶酪火锅。”

“嗯……”

恩希欧迪斯撑起身,摇摇晃晃的朝山下走去,满是冷汗的脸上却升起笑意。

躲在角落中施展幻境的耶拉也终于松了口气。

“要好好相处啊……”

…………

下山路上,感受着坐骑摇摇晃晃的动作,逐渐从情绪中恢复的恩雅嘟囔道:

“明明体力不行,还逞什么能……”

“今天可是个好日子,起码让我这个哥哥耍会帅吧。”

“……哼,下山的路是不是比上山的好走些?”

“也没有,当初背着你走了一晚上的山路,那时的你可比现在轻多了。”

“我那时候可比现在小多了!”

一阵轻笑打闹,便是短暂的沉默。

“为了请那些人过来,你花费了多少?”

“事实上并无太多成本,其中两方都是谢拉格的友军,至于另一方……可能你未来会多个嫂子?”

“你这不是把人生都压上去了嘛!?”

“没办法,风险总是与回报成正比。”

“哼,但愿恩希欧迪斯大人不会有为自己的决断后悔的一天,如今可没有人会偷偷把零花钱塞在您的枕头下面了”

”……确实不会有了,我也不必被硬币硌醒,还要连本带息买成糖果零食三倍奉还。”

“没人让你还!”

熟悉的嬉笑打闹,这对已经长大成人的兄妹似乎又回到了当初的模样。

也是,对比那个已不存在的未来,如今的恩雅成为剩女的时间尚浅。

尚未被现实彻底打磨圆润的少女还带着童年的一抹天真,而恰好的是——

已经历经磨练的兄长拥有了撑起家庭的力量。

好在,她没有等太久。

好在,他没有来太晚。

。。。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