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杀子
书名:腿软,病娇马奴成了疯批摄政王 作者:苿燎
第477章 杀子
太子仍半跪在御案旁,直到冰冷的剑锋抬起,落在自己面前,他才终于意识到皇帝想做什么,
“父皇……”
太子脸上的疯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孩子般的惊慌。
他可以算计皇帝,可以带兵闯宫,甚至可以将刀架在皇帝的脖子上,逼迫他交出玉玺。
可在太子心中,他始终是皇帝最看重的儿子。
他是中宫嫡子。
是出生不久便被寄予厚望,后来又被亲手册立为储君的萧氏正统。
无论他犯下多大的错,父皇最多也只是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怎么可能真的杀他?
皇帝看着他,握剑的手却越收越紧,方才架在他脖子上的刀还残留着寒意,颈间的血沿着衣领流下,染红了龙袍。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亲生儿子挟持,更没有想过,太子竟然已经提前伪造好了禅位诏书。
他若不肯盖下玉玺,太子便打算让他死在今夜。
“你方才说……”皇帝声音沙哑,每吐出一个字都格外艰难,“朕若不将皇位交给你,便是亏待了你?”
太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父皇,儿臣方才只是一时糊涂。儿臣没有真的想杀您。是母后……”
提起皇后,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像是终于想起了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
“母后只是想让儿臣早日登基,才会替儿臣筹谋这些事。如今母后已经被萧云珩杀了,儿臣也失去了一切。父皇,您不能再杀儿臣。”
皇帝眼底的神情轻轻动了一下,那毕竟是他亲手养大的儿子。
从太子第一次学会说话,到骑马、习字,再到穿上储君冠服,跪在他面前接受册封,所有画面都在这一刻涌入脑海。
剑锋缓缓垂下了一寸。
太子看见这一点变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膝行上前,
“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愿意交出东宫兵权,也愿意离开京城,去哪里都可以。只要您留儿臣一命,儿臣以后绝不会再忤逆您。”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底却在不动声色地搜寻着方才掉落的短刀。
萧云昭看见了他的动作。
他没有上前,只冷声提醒:“太子若当真知错,便将藏在袖中的手拿出来。”
太子的动作骤然僵住。
皇帝刚刚有所动摇的眼神,也在一瞬间彻底
冷了下来。
“萧云昭,你闭嘴!”太子猛地转头,脸上伪装出来的悔意被怨毒取代。
“若不是你,孤根本不会走到今日!父皇最忌惮的人明明是你,想要兵权、想要皇位的人也明明是你,凭什么所有罪名都要落在孤的身上?你救驾,不过是想趁机收买人心。等孤死了,下一个死的便是父皇!”
“父皇,您不要被他骗了!”
他像是还想挑起皇帝对萧云昭的猜忌,只要皇帝仍旧忌惮萧云昭,他便还有一线生机。
可这一次,皇帝没有看萧云昭,他只是看着太子,眼底最后一点属于父亲的犹豫,一点点消散。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将自己的罪过推到旁人身上。”皇帝握剑的手渐渐稳了下来。
“皇后替你谋划。太后借你布棋。暗处之人推你入局。可带兵闯进寝宫的人是你,逼朕禅位的人也是你。就连架在朕脖子上的刀,都是你亲手握着的。”
太子脸色惨白。
皇帝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朕最后问你一次。你,可曾后悔?”
太子张了张嘴。只要他说一句后悔,或许皇帝依旧会心软。
可他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萧云昭。即便没有兵刃,萧云昭也依旧站得笔直。寝殿外的朝臣在等他。入宫救驾的禁军也听他号令。就连皇帝的命,方才都是萧云昭亲手救下来的。
反观自己,母后死了。东宫的人开始动摇。连一向坐视不理的皇叔,都站在了萧云昭那边。他输得一败涂地。
太子眼底的恐惧渐渐被不甘吞没,“儿臣只后悔一件事。”
皇帝握剑的手轻轻一颤。
太子死死盯着萧云昭,咬牙道:“儿臣后悔没有早一点杀了他!”
“如果在他刚回京时,儿臣便不计代价地除掉他,今日坐在这里等着继承皇位的人,依旧是儿臣!”
“父皇,您以为他是来救您的?他只是要让天下人看着,您是如何亲手废掉一个儿子,再将皇位送给另一个儿子!”
萧云昭神情未变。
皇帝的眼底却只剩下一片死寂,“你没有救了。”
太子一怔。
下一刻,皇帝手中的长剑骤然向前送去。
剑锋穿透衣料,刺进太子胸口。
所有声音仿佛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太子低下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刺入自己身体的长剑。
殷红的血迅速从伤口涌
出,顺着剑身滴落在明黄色的诏书上。
那封他费尽心思想要盖上玉玺的禅位诏书,转眼便被鲜血浸透,
“父皇……”太子的嘴唇动了动。
皇帝握剑的手剧烈颤抖着,可他没有松手。
“萧氏江山,不能交到一个弑君逼父之人的手里。”
“这一剑,是朕赐给你的。”
太子伸出手,似乎想抓住皇帝的衣袖,他的手指沾满鲜血,在龙袍上留下一道凌乱的血痕,
“儿臣是您亲手册立的太子……”
“您明明说过,儿臣会是大胤下一任皇帝。”
“您怎么能杀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眼底终于浮现出迟来的委屈与恐惧,
“母后已经死了。”
“如今连父皇……也不要儿臣了吗?”
皇帝嘴唇颤抖了一下。
太子却已经支撑不住,身体缓缓向前倒去。
长剑从伤口中退出。
鲜血瞬间溅上皇帝的龙袍。
太子跪倒在他脚边,最后抓住的,仍旧是那片象征至高皇权的明黄色衣角,
“母后……”
一声极轻的呢喃落下。太子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寝殿内死一般安静。
皇帝低头看着倒在脚边的儿子,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反应。
他手中的长剑落在地上,鲜血顺着剑锋慢慢流淌,最终停在他的靴边。
那不是敌人的血。
也不是乱臣贼子的血。
是他最宠爱、也最看重的儿子。
萧云昭站在几步之外,手中的刀从始至终都没有再出鞘。
皇帝曾用太子牵制他,又用他震慑太子,以为只要两个儿子相互猜忌,皇位便永远不会受到威胁。
可到了最后,真正弑杀手足的刀没有落在萧云昭手中。
反而是皇帝自己,亲手结束了这场由猜忌养大的祸乱。
寝殿的暗门已经完全打开。
门外那几名老臣也看见了方才发生的一切。
太子不是死在昭亲王刀下。
是太子逼宫弑父,皇帝亲手诛杀逆子。
那封早已准备好的诏书,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用处。
皇帝仍旧怔怔站在那里,片刻后,他像是终于从那片血色中回过神,缓缓抬头看向萧云昭,
“云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