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这地方,拳头没用
书名:作精不吸血后,重欲糙汉追着亲 作者:肆月六
第233章 这地方,拳头没用
江圆圆心口酸得发胀。
她本来只是想拿这张假单子逗逗他,顺便把今天对付方曼茹的局当个笑话讲给他听。
可她低估了这个男人对“家”近乎病态的渴望。
他在何家那个烂泥潭里泡了二十二年,活得像副糜烂的骷髅架子。除了江圆圆,他一无所有。
现在突然告诉他,他有了娃儿,是他和圆圆的娃儿。
幸福得他连自己埋哪座坟都快想好了。
“何域齐。”江圆圆深吸了一口气,手掌盖在他扎手的短发上,强行把他的大脑袋从小腹上推开,“你先起来,站直了看着我。”
何域齐被她推得愣了一下,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眼底还有没褪干净的狂喜,但眉心已经本能地微微蹙起。
“怎么了?是不是我压着你肚子了?”他紧张地低头去检查她的风衣,“还是哪儿不舒服?走,我带你去医院……”
“单子是假的。”
江圆圆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打断了他。
何域齐脸上的狂喜像面具一样,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随后一片片剥落。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低头再检查了一下手里那张薄薄的B超单,又缓缓移回到江圆圆脸上。
“你……说什么?”
“我说,这张彩超单是假的。我没怀孕,肚子里也没有双胞胎。我是故意骗方曼茹的。”
何域齐紧绷的下颌骨突突跳了两下。
他那只戴着护具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左手在西裤口袋边缘摸索了半天,才极其勉强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江圆圆,这玩笑不好笑。你是不是……是不是嫌我今天没陪你去医院,生气了?”
他猛地弯下腰,左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你不想生,我们就不要。但你别拿这事吓我。是不是那什么狗屁剧情又发作了?是不是书里写着你会流产?老子不信!明天开始我就跟你待在家里,哪都不去!”
曾经,她在那个出租屋里说过的每一个字,都像锥子一样刺进他的太阳穴里。
——“因为这是剧情修正力。黄坤的任务是让我出轨、怀孕,然后把我当破鞋一样丢掉。”
——“按照那个剧本,我会把怀着别人野种的肚子栽赃给你。你觉得我是个贱货,是个为了钱没有底线的烂人。”
可是,他已经把她拴得那么紧,生怕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这孩子还不是他的吗?
他不信。
他不信自己防到了这个地步,江圆圆还有出轨的缝隙。
一定是那个该死的剧情!
“江圆圆,不要说了,娃儿就是我的。”何域齐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话。
大不了他现在补上,沾了他的味儿,就是他的了。
“你冷静点!”江圆圆狠狠掐住他手背的青筋,把嘴巴扒开一条缝隙,“没有剧情!没有怀孕!是我自己找医生造的假病历!何域齐,你给我脑子清醒点听我说!”
为了让他能冷静下来听懂人话,她开始自己编撰新剧情。
“何域齐,按照新剧情,我们会在你手彻底好了以后,能行房事了,才会有宝宝。你跟我的宝宝。”
话说出口的瞬间,江圆圆整个人都通透了。
是啊,她一直相信这个世界就是个连标点符号都定好的剧本。
可现在,她已经连着避开两个黄坤,也踢开了林苑琴。
别人能写剧本,去决定他们可悲的一生。那为什么她不能写剧本,来改变他们的结果?
对!如果她脑子里真的有一本能决定他们未来的书。那么从这一刻起,她要忘掉原来的每一个字,自己去编撰属于他们的人生。
江圆圆揪着他的衬衫领口,强迫他低下头。
“何域齐,是我们自己的宝宝,没有别人。这是我们的新剧本,听清楚没有?”
何域齐胸膛剧烈起伏。他盯着江圆圆清澈的眼睛,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脑子里两股力量疯狂撕扯。一侧是逐字验证的原著和她麻袋沉塘的鲜血淋漓,一侧是江圆圆此刻温热真实的呼吸。
他闭上眼。重重地吸气,再吐出。
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被他硬生生压进最深处。
“新剧本。你说得对。新剧本。你没出轨,我也没有别人。等我手好了,我们生一个。一个就好。”
他疯狂给自己洗脑。
江圆圆说什么,就是什么。他都把她拴裤腰带上了,不会有任何人能插足他们,一个破剧本算个屁。
这张B超照是假的,他才不要双胞胎。肚子太大了,圆圆会很难受。
她不会跑,也不会死。
她只要他。
江圆圆松开手,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脑子转过弯了?”
“转过来了。”何域齐闷声回答,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那你去医院干什么?”
她退出他的怀抱,拉着他在真皮沙发上坐下。
她把昨天老太太召见、送镯子、逼她上环,以及今天向婆婆沈如霜求助的事情和盘托出。没有漏掉一个字。
何域齐静静坐在沙发上,听着江圆圆把今天的事情一件件说完。
然后低着头,左手一点点收紧,掌心的肌肉绷出清晰的纹路。
足足有一分钟没吭声。
没有掀桌子,没有踹茶几,更没有像过去在南城修车铺那样,拎着扳手就要去敲碎谁的脑壳。
他太平静了。
平静得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那双原本总是充斥着攻击性的黑沉眼眸,像入了水的墨一样慢慢化开。
毫无焦距。
江圆圆心里咯噔一下,手掌贴上他的侧脸。
温度正常。没发烧,也没气疯。
“何域齐?”她轻声唤他。
他终于动了。
左臂抬起,大掌覆上江圆圆的手背,将她的手拽下来,放在自己嘴边,张嘴咬住她的指尖,用犬齿轻轻磨了磨。
不疼,有点痒。
他闭着眼,再次将她的手向上拉,拽到他眉心的位置,低头用自己的脑袋抵着她的手骨。
热量互导,她还在。
“我都听懂了。”他声音很沉,很哑,每张口说一个字,都能感觉到有团酸涩的糨糊在粘着他的喉管。
“老太太拿你当制衡的棋子,怕你生下长孙分权,把你的身子当工具摆弄。方曼茹拿你当眼中钉,现在盯着你的肚子在谋划。”
他松开嘴,眼底最后一点属于城中村混混的野性彻底褪去。
那化在水中的墨重新一点点汇聚,凝成他黑色瞳孔的光泽。
“老婆,你说得对。这地方,拳头没用。”
何域齐拿起茶几上那张段氏私立医院的袋子。连同里面那张假的双胞胎彩超单,几把撕成碎片,“哗啦”一下,全扔进旁边的碎纸机里。
机器吞噬纸张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段家这帮人,穿的人模狗样,心比下水道的死老鼠还脏。我以前总想着,大不了带你走。但我现在不这么想了。”
他直起身,一米八八的体格将头顶灯光遮去大半,阴影笼罩住江圆圆,
“他们既然欠了我二十二年,那段家的一分一毫,就全都是我的。”
“我得把这帮老东西、小东西,全踩进泥里。让他们看见你,连头都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