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二章 乐极生悲
书名:魂契犀香 作者:旌零君
第一百十二章 乐极生悲
我哭泣地走出急诊室,我并不知道,究竟这是一个怎样的玩笑。
莫名其妙的,我怀孕了。
在我犹豫不决这个小生命的去留时,B超的显示结果,竟然不止一个,而是两个小生命。
当我挣扎了许久,终于尊重两条小生命,决定留下他们。
当心心念念开始憧憬做妈妈的时候,突然开始大出血,其中一个宝宝生化了。
当我抓住剩下的那个宝宝当做全部希望的的时候,却因为他发育迟缓而留不得。
“我想再尝试,我想再等等,或许很快会有胎心的呢。”
“你都快三个月了,宝宝依旧没有胎心,而且你还在出血,留不得。”
“我前天挂急诊的时候,医生说这血不算太多,问题不大。而且宝宝不是已经发芽了嘛!”
“现在不算多,但是你现在流得是鲜血,说明里面没止住。所以你现在不终止妊娠还是很危险的,到时候突然一下大出血,抢救都来不及。何况你这宝宝就算现在发芽也是发育迟缓的,强留下来也未必好。”
“我坚持要留呢?”
“我们不能拿你的生命开玩笑。你坚持要留,那就把你的家属叫来,你自己和你家属都需要签字。不然你依旧在我们医院产检,出了事,我们医院是要负责任的。”
————
夜寂静无声。
天空一片漆黑。
无月。
无星。
从奶奶房间里传出的缝纫机声,轰轰隆隆的。
听网上说,宝宝的胎心声也是轰轰隆隆的。
可是宝宝啊,宝宝,为什么你就不让妈妈听一听这样的声音呢。
妈妈是真的渴望呀。
几周前,还在犹豫不决地我,从未曾料到老天爷真的要收回这份礼物的时候,我的心竟会如此之痛。
奶奶房里的缝纫机声突然停了。
“哈哈,做好了,多可爱。”
老房子的隔音不太好,所以奶奶在隔壁房间说话的声音,我能清晰地听见每一个字。
“是挺可爱的。呵呵,没想到你还真是想得开。不担心你孙女被人家指指点点未婚先孕啦!”爷爷逗着奶奶说。
“不管那么多了。反正我只知道我要做老太太了,哈哈,第四代啊,第四代。”
奶奶似乎笑得很开心,声音也越来越近。
“子茶宝贝,快开开门。”
原来奶奶是走来了我的房间。
只是满脸泪痕的我,如何开得了门,面对奶奶。
“子茶宝贝,快来看看奶奶给小重孙做的小衣服,快呀。”
听见奶奶这么说,我越发不敢开门了。
奶奶这么兴奋地拿着衣服来找我,我如何下得去手泼她冷水。
我突然悲从中来,忍不住哇哇大哭。却在第一声哇的时候,便牢牢的,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给自己蒙上了厚厚的被子。
“子茶宝贝,什么声音啊。宝贝,你不舒服吗?别吓奶奶啊!”
奶奶用力地敲着门。
“别敲了,你让孙女睡会儿吧。她现在是孕妇,需要多休息。”
爷爷似乎跑来这样提醒奶奶。之后没有再听见奶奶的声音,也没有再听见爷爷的声音。
五分钟后,奶奶房间的缝纫机又轰轰隆隆地想了起来。
我想是奶奶接着又开始做第二件小衣
服了吧。
我真想冲过去让奶奶停下来,可是我不敢。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电话。
我按掉了。
隔了一会儿,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还是那个号码。
我又按掉了。
可是没多久这个号码第三次给我打来电话。
我不知究竟是何人,有何事,竟开始犹豫要不要接。
犹豫间竟不小心按错了键。
电话接了起来。
可是我依旧在呜咽,我使劲捂住嘴,尽量不让对方听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妹妹啊。我是你吴三哥,你咋都不解电话呢!”
吴佩鸣?!
“咦,妹妹啊,你怎么了?声音不对啊!”
吴佩鸣很关切地问着我。
我的泪水又开始再一次的决堤,只是我的手越发使劲地捂着自己的嘴。
“妹妹啊,你怎么不说话啊!你三哥我可是为了你复活了啊!”
一听吴佩鸣说这话,我竟忍不住松开紧紧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放声痛苦。
这一哭,隔壁的爷爷奶奶都听见了,急急跑来敲我房门,问我究竟出了什么事。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爷爷奶奶,我只会一个劲地哭。
吴佩鸣在电话那头急得直问我怎么了,我始终没有回答。
几分钟后,爷爷奶奶拿着备用钥匙,开门进来了。
奶奶一开灯,我眼前一片白茫,头疼欲裂。
“子茶,你怎么了?”
爷爷奶奶都很焦急地凑到了我的床边。
可是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一下子扑进奶奶怀里嚎啕大哭。
奶奶拍着我的背,不停地安抚着我。
我也不知道是哭了多久,终于算是稍稍平静了一点。
然而看着奶奶的那双眼睛,我的内心却堵得感觉都跳不动了。
我又抽泣了许久,许久。
终于,我还是断断续续地将今天医生对我说的话告诉给了奶奶听。
奶奶楞了很久,没有说话。
爷爷倒是先开口道:“没事,没事。你不是本来就不太想要吗?顺其自然吧。你这么年轻,以后结了婚还会有的。”
爷爷这话似乎说着很轻松。
可是爷爷的前半句话分明是哽咽着说的,只是后半句清了清嗓子,才说得似乎很轻松。
若说爷爷一点不心痛,打死我都不信。
“没事,没事,宝贝。你爷爷说得对。”
紧接着奶奶也开始安慰我。
可是她的声音分明是颤抖的。
爷爷、奶奶安慰了我很久很久,将我像小时候那般地哄着睡下,掖了掖被角。最后劝我别想太多,好好休息,便退了出去。
爷爷奶奶回他们自己房间之后,我的房间整个安静了下来,我突然听见一些异样的声音,像是马路上汽车来往鸣笛的声音,可是很轻。
然而,不管轻或响都不应该啊。我们所在的楼栋是在小区正中心,里马路特别远。
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吴佩鸣一直守在电话的另一头,从未挂机。
我将先前掉落在被窝里的手机捡了起来,看了一眼,通话时间竟快五十分钟了。
他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听着我这边的
动静,就这么守着?
我想对他说什么,可是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然后,我居然将电话给挂了。
当时我的脑子懵懵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以为吴佩鸣还会打回来,可是没有。
那一夜,我失眠了。
静静地躺在被窝中,一会儿流泪,一会儿流泪,直至天明。
8点多的时候,奶奶敲我的门,唤我起来吃早饭。
我假装没有听见。
过了几分钟,奶奶便自己端着早饭开门,给我送进来。
我假装睡着。
奶奶什么都没说,也没再唤我,将早饭放在我的床头柜上,退了出去。
10点多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我一看正是昨天吴佩鸣打来的那个号码。
我想都没想,第一时间接了起来。
可是接起来之后,我却语塞了,连一句“喂”都说不出口。
那边也是无语了几十秒,然后很温柔地说:“妹妹,三哥到上海了。两眼一抹黑,如果你愿意,就来虹桥机场接三哥吧。”
我一听这话,一激灵。
吴佩鸣怎么来了上海了?
我突然想到了哥哥的事,想着怎么着也不能得罪了他,毕竟吴佩礼还没带我下墓呢。
如今吴佩鸣都醒过来了,那吴佩礼怎么着也得带我去找我哥的尸骨了吧。
于是竟脱口而出,“好,你等我。”
然后急急挂了电话,就开始穿衣洗漱。
奶奶见我这幅急冲冲的样子像是要出去,便问我上哪儿。
我实话实说,说去机场接朋友。
奶奶和爷爷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也没问。
奶奶只是说让我吃了早饭再走,然后匆匆进了我房间,将我桌上的早餐又拿去厨房加热。
我原是急着去见吴佩鸣,不想吃早饭。
可想着爷爷奶奶昨天知道这事以后,肯定心里受创也不小,如今不过只是担心我,我又怎么能再不让他们安心呢。
便耐着性子一口口地将早饭统统吃完。
临走的时候,我看见奶奶偷偷地笑着抹眼泪。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便只当没看见,急急出了门,打上一辆车,就奔机场而去。
到了虹桥机场,我立马给吴佩鸣打电话,确定了他的位置,就火急火燎地冲过去找他。
吴佩鸣穿得很时尚,虽说我一直叫他吴三哥,也知道他比我大不了多少,可是我总是把他划归到吴佩礼那一辈去,毕竟他们是兄弟。所以在我的印象中,他该是穿成吴佩礼那样的老成才对。
如今这头浅粟色头发,一件夸大得似乎能套进两个他的大衬衫,一条满是破洞的牛仔裤,和一双雪白的板鞋,实在让我有些不敢认他。
他原先躺病床上的时候也不是这样啊!
“吴三哥。”我从他侧面弱弱地叫了他一声,我还深怕是自己认错了人。
吴佩鸣一转身,看见我,明媚地笑了。
我简直被惊艳到不行。
一个不再被青色笼罩着的脸庞,俊朗,白皙。那星眼皓齿,一笑而露出的梨涡,真让人痴醉。
我曾经见过躺在病床上的他,也从不曾发现如此之帅。
“啊,妹妹。”
他一说话,就又多了几分痞气,却越发迷人。